培养和造就一大批德才兼备、能担当重任的年轻干部,消除老龄化,保证各项事业后继有人,充满活力,是干部年轻化的初衷。但目前一些地方和单位,在选任干部时存在把年轻化曲解为“年青化”、“划杠杠”的倾向,使“年轻化”被绝对化、公式化、片面化和简单化,从而引发出诸多的副作用,已不能不引起我们的重视。
“年轻化”作为干部“四化”方针的一项重要内容,是改革开放不久针对当时许多领导者观念陈旧、思想僵化保守、活力不足,解决各级领导班子普遍老龄化,打破论资排辈现象而提出来的,为在全社会倡导干部“年轻化”营造了浓厚的环境氛围。当时邓小平同志曾说过:“中青年干部有的是,问题是过去我们老同志眼睛长期不是向着他们,不从他们中间去选拔接班人,总是在老的圈子里面转过来转过去,总解决不了这个问题”。然而,30多年过去了,各方面情况早已发生了巨大变化,有些地方和部门仍把“年轻化”这个专门用于解决“文革”遗留问题的权宜之计,当做了可以包治百病的长久之计,把治标之策当成了治本之策,以可量化的简单的年龄因素代替系统、全面的干部选任标准,以标代本,不分时间和地点,照抄照搬,甚至成了限制人才和各种明格加暗杠的年龄杠杠,结果常常拘泥于“年轻化”这一“格”,而忽略了人才实际存在的“多格”。
现实中,在对待“年轻化”问题上,普遍存在以下两方面的现象。
一是把年龄做为选任干部的唯一标准、最高标准,唯轻是举而非唯贤是举,把“年轻化”绝对化、片面化,而真正体现为官素质的正直、踏实、廉洁、亲民等因素则只作为参考条件,使一些没有经过复杂情况考验的人过早走上重要领导岗位,而比较称职的人则因为年龄因素而永远地失去了提升的机会。于是一个新班子组成后,有的人往往炫耀于平均年龄比上一届降低了多少,有的人把培养选拔年轻干部做为选贤任能的主要政绩和慧眼识才的成果加以喧染,喧宾夺主,严重偏离正常轨道。
二是在年轻化问题上搞简单化,以年龄划框框,搞年龄“一刀切”。有的基层单位和地方每一级干部都有个年龄规定,而且把年龄杠杠压得越来越低,以为越年轻,越才是年轻化,才是思想解放,才是不拘一格。有些地方选拔干部时,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如35岁以上不再提拔进科级班子,40岁以上不再进处级班子,45岁以上不再进市厅级班子等,人为地把一些素质好、有能力的人拒之门外。
从根本上来说,干部队伍年轻化合乎时代潮流,适应社会进步,年轻意味着朝气、活力与创造性,年轻意味着开拓进取、与时俱进,而年长大多是与保守、僵化等字眼联系在一起的,但真理再向前一步就可能产生谬误,客观地说,年轻干部有年轻干部的优点,但也有其缺点。有人总结了当前一些年轻干部中存在的十种“流行病”:
1思想境界不高,有理论没理想。大多年轻干部具有高学历,理论水平不可谓不高,但有些人思想认识并不高,思想空虚,缺乏理想,没有信仰,失去追求,目光短浅,功利思想严重。
2精神状态不振,有热情没热度。有相当多的人,像霜打的茄子,总是打不起精神,鼓不起干劲,扑不下身子,沉不下基层,想个人的事多,想工作的事少,说到底是私心过大。
3结合实际不深,有成果没成效。调查研究不深入,凭自己的主观推测,所提的解决问题的方案往往看似很好,实则针对性不强,可行性不够,导致成果很多,收效甚微。
4工作思路不清,有看法没办法。有的对全局的工作情况掌握不够,站位不高,话说不到点子上,劲使不到要紧处,有点对自己从事的工作研究不深,有的习惯于做“说客”,当“评论员”,眼高手低,做工不行。
5吃苦耐劳不够,有冲劲没韧劲。有的在一个岗位工作一段时间后,就有点耐不住性子了,心浮气躁,这山望着那山高,从而不安心工作。
6创新精神不足,有知识没胆识。有的虽注重学习,但不注重转化,思维方式没有转变,有的习惯于按部就班,创新的紧迫性不够;有的“怕”字当头,怕创新惹出麻烦,怕担责任。
7联系群众不紧,有同情没感情。有的虽出身平民家庭,但对群众却缺乏服务意识,缺乏主动精神,思想麻木,感情淡漠,给群众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8遵守纪律不严,有形体美形象。有的时常出入高级酒店、高级娱乐场所,三天一小醉,五天一大醉,而且常常酒后失言,酒后失态;有的别人敢送就敢拿,胆子特大,甚至还向下级伸手要这要那。
9为人处世不纯,有义气没正气。有的信奉“多个朋友多条路”,为人义字当头,讲哥儿们义气、江湖义气,市侩气浓厚;有的拉山头、搞圈子、弄帮派,在群众中造成很坏形象。
10业绩贡献不大,有苦劳没功劳。有的一年到头看起来忙忙碌碌,但没有干几件实实在在的事,还没功劳有苦劳,要求组织上照顾等。
推进干部年轻化是好事,但如果走向极端,绝对地搞“一刀切”,搞年龄问题上的“一票否决”,尤其是在目前官本位意识比较浓厚,人们普遍把职务升降看做体现个人社会价值最主要方式的情况下,一味地压低年龄界限,使大多数人失去竞争机会,其副作用是非常大的。
年轻是相对于年老而言的,强调年轻化,本意主要是针对各级领导层或领导班子整体而提出的要求,就是说,要在注重思想道德素质的前提下,注重干部的年龄结构,总的要年轻化,这并不意味着领导者人人都“青一色”地年轻。选配干部的时划定一个年龄界线,作为衡量尺度,也确有必要,但这一界线不应成为选配干部的死杠杠。另外,干部的“年轻化”,不应仅仅指年龄的“年轻化”,还包括思想、心理、价值观念、精神状态的“年轻化”,而这些因素有时与年龄因素并无多大关系,因此把年龄杠杠视为选人的必要条件,是片面的、不合理的,也是于法无据的。
实践证明,“59现象”之所以不断向“49现象”、“39现象”甚至“29现象”延伸,一个重要原因就在于由于杠杠过死,杠杠之间年限过短,造成一些人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加之“上”的人数有限,机会有限,每一个“年龄格”内都只能容纳极其有限的少数人,致使在某种程度上限制了某些人从容干事,逼着他们在尽短的时间内“跑步”出政绩,于是政绩工程、形象工程、面子工程等铺天盖地,吹牛浮夸风、弄虚作假风此起彼伏,更有甚者,一些被排斥在“年龄格”外的人,会自感进步无望,仕途已尽,可能由此丧失了理想、失去了抱负、没有了事业追求,引发“堤内损失堤外补”和“有权不用,过期作废”的念头,甘冒风险,实施违法违纪行为。如果对这些人的剖析仅限于道义上的遣责和惩处上的严厉,基本上于事无补。因为在政策导向下,还会有更多的人前赴后继,不惜采取激进方式,追求另一种所谓实现自身价值的途径。一些腐败现象之所以屡禁不止,恐怕与此不无关联,应引起我们从根本上的深思。
另外,片面追求“年轻化”,一方面导致出现许多并不老的“老”干部,尽管他们正处于三四十岁这一人生中工作经验比较丰富、理解力好、精力充沛、责任心事业心强等优点都比较突出的时期,但可能就因为过了那么一两岁或看到升迁无望,就产生得过且过的思想,有了车到码头船到岸的失落感,开始了一张报纸一杯茶地等待还很漫长的退休时刻;另一方面,年轻干部上来后,多喜欢用比自己年轻的人,不习惯指挥资格比自己老甚至原来是自己上级的干部,从而对“老”干部工作不敢派、有问题不敢管,一些“老”干部就不知不觉地被凉了起来。“年轻化”的思维定势,“年轻化”名目下的“乱切”、“早切”,已经成为人才工作和干部队伍建设中最为严重的硬伤。
让大多数人都怀有希望,这不仅是搞好工作和事业的要求,也是加快发展、保持稳定的要求。在干部年龄问题上,单纯追求“年青化”,弊大于利,必须辩证看待“年轻化”,全面认识“年轻化”,转变观念,正视问题,切实采取措施加以纠正。
1应把优化班子结构做为推进年轻化的主要目标
实现班子年轻化,正确的态度是形成年龄结构上的梯次。因为相对来说,老同志工作经验丰富,处理问题比较冷静、全面,青年人思想活跃,接受就事物快,富有朝气。如果以中年为主,老中青有机结合,一般能够优势互补,有效发挥各年龄段的作用。如此长期坚持不懈,梯次推进,既能保证干部队伍的年轻化,又能达到“将士象”各尽其能,“车马炮”各展其才之目的。
2选拔任用干部,应坚持既重年龄因素,更重德才因素
对干部来说,年轻不年轻倒在其次,关键在于是否德才兼备。“年轻化”是手段不是目的,不能为了手段而忘记目的。泛泛谈论年轻化,唱高调,表政绩,不如把责任心和精力放在考察干部的德才上。从许多发达国家来看,在官员使用方面,都基本上抛弃了以前以年龄划杠的做法,都把年龄条件绝对地服从于绩效与才干的条件。因此正确的态度是,在其它条件相近时,年龄可以优先,在年龄相差不多时,德才必须优先。考察干部时,只能把年龄因素做为全面衡量干部各种资格条件之一票来考虑,而不是最高条件或一票否决条件。
3要正确认识年龄杠杠
在干部年龄问题上做个大概的规定是可以的,但切忌“一刀切”“赶时髦”。有的干部虽然年龄大了些,但思想解放、精力充沛、经验丰富、学识深厚、实绩突出,完全可以胜任原来工作和被提拔使用。否则,相当一部分干部的积极性也会被一刀切。从人的发展规律来看,一般本科毕业时已二十三四岁了,如果再读硕士、博士,就将接近30岁,如果把提职年龄杠杠定得太低,必然使一部门人失去合理、充足的发展空间和时间,造成个人受教育越长为社会服务时间反倒越短的不合理现象,致使高层次人才大量浪费。另外,大器早成者有之,大器晚成者也不乏其人,加之我国现行体制下,干部成长的台阶过多,如果一味追求“青年化”,必然使一批人失去发展机会。所以界定年龄杠杠要适中,并坚持原则性与灵活性的统一,这样既为个人发展留有了充足的余地,又充分考虑了人的发展规律,并照顾了一大部分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