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安回到地下停车场,朝石柱走去。

石柱附近围了许多人,几个警察拉起了警戒线。

“不好意思,让一下。”虞安拄着两个拐杖,硬是挤了进去。

她矮下身子刚想从警戒线下面溜进去,就被一个警察呵住了。

“干什么呢?!这里不让进!”

这声音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虞安。

虞安见警察气势汹汹的过来,赶忙站好。

警察还想训话,一道声音插了进来,“她是报警的人。”

在一旁被问话的裴祁泽开口打断。

警察眼神变了变,打量着虞安,“是你报的警?”

虞安点头。

警察见状,扭头吼了一声,“队长,报警人找到了。”

说着,场面忽然混乱一下。

很快有个长相十分周正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皱着眉看向虞安,“是你报的警?”

虞安抬头,眨了眨眼睛,“是我。”

乔兴安侧头,喊了个人过来,“崔荣,过来。”

一个明显年轻的男人跑了过来,乔兴安抬抬下巴,“做笔录。”

“好的,队长。”崔荣兴冲冲的说着。

乔兴安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石柱里的尸骨的?”

虞安一脸正色,“算的。”

一旁记录的崔荣,动作一顿,听见这句话,惊得大张着嘴,“啊?”

乔兴安眉头一皱,“这可是命案,你的口供是会影响办案进度的,不许弄虚作假。”

“我没有啊。”虞安一脸冤枉。

“你会算命啊?你是哪家的道士?”崔荣睁着大眼,有些傻气的问道。

虞安从自己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们,“魂安殡葬,虞安。”

崔荣斜着眼睛,看向乔兴安手中的名片,将记录仪对准了那张名片。

“殡葬店还会算命?”乔兴安挑眉,上下打量着虞安。

虞安抿嘴一笑,“兼职。”

崔荣开玩笑的说着,“你真的会算命,那你能不能算出谁是凶手啊?”

他本意是打趣虞安,但谁知虞安真的说出了一个名字。

“张季同。”

“你们可以查查他。”

乔兴安闻言,看向虞安的眼神变得极其犀利。

旁边的崔荣也怔住了,“这不会是你哪个仇家的名字吧?”

虞安没有说话,乔兴安又问了一些基本信息,就让虞安离开了。

她出了华信大厦,刚想着如何回去的时候,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停在了她的面前。

裴祁泽坐在驾驶位,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降下车窗,望着虞安,言简意赅道:“上车。”

那副冷酷的样子,倒真的有几分霸总该有的样子。

虞安也没推脱,她现在瘸着腿实在是行动不便。

于是她朝着后座走去,刚想打开车门,就被裴祁泽喊住。

他皱着眉,“你要去哪里?”

虞安有些莫名其妙的看向裴祁泽,“我上车啊?”

裴祁泽深吸一口气,表情有些无奈,“我是你司机吗?”

“坐前面。”

虞安撇了撇嘴,伸出的手转了个方向,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她把两个拐杖朝后一扔。

裴祁泽启动车子,“要去哪里?”

“魂安殡葬,”虞安说完,还补了一句,“你知道路的吧,毕竟上次还去了呢。”

裴祁泽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的点开了导航。

虞安找了个舒服的坐姿,窝在座椅里,眉眼间带着几分疲倦,她闭上眼睛,准备睡一会儿。

裴祁泽侧目瞥了她一眼,“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虞安懒懒的开口,“我是外人吗?明明是你的救命恩人。”

裴祁泽顿时哑口无言。

不知道为什么,虞安好像是他天生克星一般,只要和她在一起就屡屡吃瘪。

车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倏地,虞安开口,“有什么想问的,就赶紧问,一会儿我就睡着了。”

裴祁泽闻言,微微语塞,他张了张嘴,犹豫半晌才说道:“昨天晚上的那些东西是鬼?”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吗?”

虞安眼睛睁开一条缝,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困意,“你觉得有那就是有,你觉得没有那就是没有。”

裴祁泽再次沉默住了,他开着车,眉眼沉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又开口问道:“你会算命?”

虞安打着哈欠,‘嗯’了一声,“具体案例,请关注我的直播间。”

说完,她似乎是被自己的话逗笑了,嘴角扬起,发出了两声极轻的笑声。

裴祁泽睨了一眼虞安,有些想笑,“那你会给自己算命吗?”

虞安刚想说你猜,但裴祁泽话锋忽然一转,“如果你这么会算命,那你为什么还这么穷?”

灵海市稍微有名一点的风水大师,身家也都七位数起了。

这话真是杀人诛心,虞安顿时睡不着了,她恶狠狠的看向裴祁泽,有几分怒道:“你别管,我有自己的计划!”

裴祁泽见虞安生气,得逞的笑了一下。

一路无话,裴祁泽将车停在了魂安殡葬店的门口,就和那天的场景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次,裴祁泽没有那般狂傲了。

“谢谢了,”虞安说着,解下安全带,准备下车。

裴祁泽却突然开口,“我并不信命。”

虞安闻言一顿,她抬眼看向裴祁泽。

两人视线交汇,虞安的眸子黑白分明,泛着光亮,像是一颗黑曜石。

裴祁泽的视线,不闪不避的直直撞进虞安的眼睛里。

虞安当然知道裴祁泽说的是那次在裴家庄园里的事情。

她解开安全带,坐在座位,望着前方,沉默片刻,倏地开口道:“无所谓。”

裴祁泽眉眼轻轻蹙了一下,他没有太听明白虞安的意思。

虞安解释道:“你信不信命,无所谓,反正你的命我管定了。”

“那件事,我会解决的,你不需要担心,也不需要插手,和以前一样就可以了。”

裴祁泽听见虞安这霸道十足的话,有点傻眼,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

他是万万没料到事情居然会是这个发展走向。

他怔怔的看着虞安,“为什么?”

虞安身形一顿,垂下眼帘,眼中思绪翻涌,几息后,她才开口道:

“大概就是之前欠你一条命吧。”

裴祁泽听得更懵了,他明明还好好活着,而且他和虞安之前根本就没有交集,虞安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来?

她对裴祁泽满是困惑的视线,莞尔道:“一些陈年旧事,不值一提。”

说着,她打开车门,“我先走了。”

裴祁泽赶紧回神,他跟着下了车,先从后座将虞安的拐杖拿下来,随后又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礼物袋子。

“虞安。”裴祁泽出声叫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