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的瞬间，虞安耳尖听到了一阵窸窣的声音。
她微微侧目，用余光看向前面不远的转角处。
在那一堵墙后面，露出了半个脚尖，
“不好意思，虞小姐，我是无神主义者。”张老师的声音响起。
虞安收回视线，看向张老师。
张老师本来就难看的脸色，这下更差了，他强装着镇定。
虞安打量了他几秒，眉梢扬起，“既然你不信，那就算了。”
“我们聊一点别的。”
“关于唐念念的情况。”
张老师眼睫快速颤了两下，说道：“唐念念同学，在班级里没有什么朋友，她性格有些内向，不太和别人交流。”
“成绩也很一般，作业完成情况也不好。”
“她是单亲家庭，父母很早的时候就离婚了，她跟着爸爸。”
张老师说到这的时候顿了一下，“她爸爸好像是在外地工作，家长会基本不来，打电话也很少会接。”
虞安闻言，问道：“那唐念念去世的时候，你见到她爸爸了吗？”
张老师对虞安的警惕性很高，虞安的每一个问题，他都要在心里过一遍才能回答她。
“见过了，可是那个时候唐念念同学刚去世，他还沉浸在悲伤里，我也没有和他说太多。”张老师回着。
虞安望着张老师，视线扫过张老师有些歪斜的鼻梁，和有个缺口的耳廓上扫过。
眼前这个张老师眼神浑浊，满脸**邪。
对于他的话，虞安猜里面只有三分是真的。
她又问道：“她和邵思默，吴翰飞之间有什么矛盾？”
每次到这样尖锐的话题的时候，张老师又开始含糊起来。
他眼神乱飘，“倒是没有听说过他们之间的矛盾。”
他说完，怕虞安察觉出来什么，又找补道：“他们不是一个班的，所以平时应该没有什么联系。”
虞安望着张老师，深黑色的眼睛里透出几分冷意。
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张老师看。
只是几句话的功夫，张老师已经冒出虚汗来了。
他像是在掩饰什么一样，不停的擦着汗。
知道从他这里不会得到什么有用信息的虞安，忽然大发慈悲的放过了他。
虞安开口说道：“行了，我知道了。”
“我去教室里逛一逛。”
张老师立马说道：“那我带你去吧。”
虞安摆了摆手，“不用，王校长还要找你问一下医院的情况。”
张老师怔愣的应着，虞安刚抬起脚想走，猛地想起什么又问了一句：
“邵思默和那个昨晚在她身边的女生在哪个医院？”
张老师赶忙回道：“青远市第一人民医院。”
虞安点点头，“那个女生叫什么？”
“姜嘉月。”张老师将名字告诉了虞安。
虞安得到答案后，收回视线，朝前走去。
她走得很快，但脚步声又极小。
她走到那个转角处，停住，转头朝右边看去，对上一双带着几分害怕的眼睛。
那个女生穿着宽松的校服，戴着眼镜，扎着低马尾。
偷听被虞安抓包的她，满脸慌乱，一手扶在墙上，脚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她身后就是一条走廊，她现在转身逃跑完全来得及。
可不知道她是被吓傻了，还是其他原因，她丝毫没有要逃跑的意思。
她抬头望着虞安，嘴唇极小幅度的颤动着。
“偷听这么长时间，不会单纯是因为好奇吧？”虞安嘴角扬起，语气轻轻的说着。
女生愣愣的看向虞安，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虞安继续说道：“我以为你在等我。”
“难道不是吗？”
女生闻言，稍稍镇定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出声道：
“唐念念回来了。”
这句话是虞安方才说过的。
女生见虞安没有什么反应，又重复一遍，“唐念念回来了！”
“她回来报仇了。”
唐念念回来了，这件事情不是虞安说，女生才知道的，而是女生早就知道了。
女生神情有些激动， 她一把抓住虞安的手腕，“下一个会是姜嘉月。”
虞安低头看了一眼，女生抓在手腕上的手，问道：“唐念念是怎么回事儿？”
林楠蝶眼神一顿，随后神色黯淡了下来，她缓缓垂下眼，低声道：“她被校园霸凌了。”
“我猜到了，我想知道更多的细节。”虞安沉声说着，“比如都有哪些人参与到霸凌的事情里面了，唐念念是什么时候自杀的，她自杀之前有没有遇见什么人，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以及，你和唐念念是什么关系？”
虞安将问题抛给林楠蝶。
林楠蝶似乎有些不安，她一手抓着胸口的衣服，呼吸都带着几分沉重。
她刚想说话，远远传来交谈的声音。
似乎是两个老师在说话，林楠蝶眼中闪过一丝紧张，她拉起虞安的手，转身跑走。
虞安都没能反应过来，就被她拽走了。
两人一直跑到办公楼外面。
林楠蝶才松开了虞安的手。
她有些气喘的回头看向虞安，接着报出了一串人名。
大概有六七个。
“应该就是这些，”林楠蝶表情复杂，眼底隐隐浮着一层悲伤，“我和唐念念是室友。”
“本来我们宿舍有三个人，那个人转学了，宿舍里只有我和唐念念了。”
“我和她不是一个班的，正好我们两个班都多出了女生，就拼到一个宿舍里了。”
虞安听到这句话，眼神里带上了几分深意，“她被霸凌的事情你全部都知道？”
林楠蝶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一开始不知道，后来有一次撞见了，才知道的。”
“刚分宿舍的时候，唐念念不怎么说话，我和另外一个女生还有我班里的人一起玩。”
“那天我们班体育课调到了下午最后一节，我朋友是体育课代表，下课之后，我就帮着她一起收器材。”
“我和朋友磨蹭了一会儿，收完器材回去的时候，就碰见了唐念念和一群人。”
林楠蝶用力抿了一下唇，“我一开始以为他们是朋友，后来才发现不是。”
“有几次唐念念回来的时候，校服上有很多鞋印子，我才发现了不对。”
“我问她了，但是她没有说。”
“后来我在厕所撞见了邵思默欺负她，她才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