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白芷真的觉得自己要笑撅过去了。

先动手的人,来问她,为什么要动手?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笑着笑着,生理眼泪都出来了。

也不知道是笑的,还是被疼的,或许还因为其他的乱七八糟的感情?

白芷也懒得去分析,只是看着又要扑上来的赵夫人,微微挑了挑眉头,“你要是再敢动手,我可不保证我会不会打死你。”

冷着脸,沉着声音,浑身都散发着一种可怖的气息。

赵夫人想到了那个让自己现在还在耳鸣的耳光,顿时往后退了一步。

赵毅看着,心里不是滋味,上前和白芷争辩,“白芷,你怎么对咱妈说话的?”

“咱妈?”白芷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但是她的脸阴沉的可怕,没有一丝笑容,“你等一下,我这就告诉你,我一般都是处理对动手打人的畜生的。”

说着,她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了一个号码,“喂?我要报警……”

其他人:“……”

“快,快拦住她,不要让她报警!”赵馨儿最先反应过来。

赵毅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前要去争抢白芷的手机。可惜刚刚靠近,就被白芷给按在了地上。

正当她在拳击馆办卡的钱是白花的了!

警察来的很快,白芷还在和物业的人掰扯为什么要把陌生人放上楼,两个警察就到了现场。

看见白芷和赵馨儿之后,不由微微愣了一下。

因为这两个人的知名度,也因为……白芷现在狼狈的模样。

白芷的头发松散着,嘴里都是血,脸上还有清晰可见的巴掌印,这是什么仇才能对她下这么重的手啊!

警察到底是专业的,很快就控制好表情,开始走流程。

白芷把事情经过大概讲述了一遍,总结道:“我现在要告他们上门挑衅,恶意滋事。”

“不是,我们是一家人,只是在闹着玩。”赵馨儿连忙上前解释,她们这种公众人物闹大了,对她的名声会很不好。

“你觉得我脸上的伤是在闹着玩吗?”白芷看着警察,反问。

随即又转头看向赵馨儿,嗤笑,“你们姓赵,我姓白,我们算哪门子的一家人?”

赵馨儿面色一僵,外面都是围观的人,她当然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起自己和白芷的身世。

相比之下,赵夫人就没脑子很多。

她指着白芷的脸,恶狠狠说道:“白芷,你别嘴硬,今天警察就是把我抓起来,等我出来,我还是要来找你。”

“我就是要让全天下人都看看你对你亲娘是什么嘴脸!”赵夫人咬着牙,不知道是对白芷藏了多少的恨。

旁人又被“亲娘”两个字给整得发愣,甚至有些整理不清他们之间的人物关系。

到底谁是谁的娘,谁是谁的女儿?

可惜,当事人白芷根本就没有想多聊这件事的意思,只继续对警察表明自己的诉求,“先生,物业有楼道里的监控,有整个事情经过,还有就是无论如何……”

“我都不和解。”白芷一字一顿地说着。

说实话,抛开乱七八糟的关系不谈,谁在家门口莫名其妙地打了一顿,都不可能会轻易和解。

警察理解,但也只是带着白芷去派出所录口供。

录口供录到了半夜,白芷后面也没看到那三个人。

警察也没能立马给她一个说法,只让她回家等消息。

白芷出来的时候,天上又下雪了。

下了很厚很厚的雪,走在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的,十分不方便。

白芷也没有拿伞,雪花掉落在她的睫毛上,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眨眼。

她伸手想要揉揉眼睛,可是才刚刚抬起手,脑袋就忽然晕眩了一下,整个人都那样硬生生地摔在了马路上。

即便是隔着厚衣服,白芷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膝盖火辣辣地疼。

真是倒霉!

白芷在心里想着,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溢了出来。

她不想哭的,伸手就去擦,可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眼泪越擦越多,跟擦不干净似的。

所幸现在是深夜,没有人看见她狼狈的样子。

白芷跪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脸,努力地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可很快,一个人走到了她的面前。

白芷只能从手指的缝隙里看到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抬起头,看见男人身高体长,穿着一件呢绒大衣,持着一把伞,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

低头看着白芷,目光里说不尽的哀伤,“姐姐,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沈清越。

白芷想叫他的名字,嘴巴却像是黏在一起似的,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她连忙低头,想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那么狼狈,可沈清越却把伞扔在了一边,跪在了她的对面。

“姐姐,不要怕,我来了。”沈清越无措地抱住白芷,想给白芷传递一些温暖。

可是他太胆怯了,连拥抱都做的小心翼翼。

白芷抿唇,犹豫了一瞬,还是忍不住扑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了沈清越。

“他们都欺负我,明明,明明就不是我的错……”白芷像个告状的小孩子一样,委屈地诉说着自己的心酸。

可是话还没说两句,眼泪就再次决堤。

曾经,沈清越希望白芷能多依靠自己,多把脆弱告诉自己。

可是现在,他看见了脆弱的白芷却后悔了,他不想让白芷再受伤害。

不想再看见这样掉眼泪的白芷。

他这样想着,又伸手抚摸上白芷的脑袋,把她按在自己的怀里。

“没事儿,我来了,我来保护你。”沈清越小声地说着,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他很心疼白芷,也很恼怒自己没能陪在白芷身边。

“沈清越,我好累啊,你能不能背我回家。”白芷闭着眼睛,轻声询问。

“当然可以,乐意效劳。”

白芷的意识就停滞在这轻巧又坚定的四个字上。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梦里自己又回到了小时候。

那是一个很冷很冷的冬天,养父母对她不好,她想回孤儿院。

她一个人在雪地里走了很久很久,找不到方向,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那时候她就在想,她可能要冻死在街头了。

要是冻死了也好,那她就可以去天上找自己的爸爸妈妈了。

她真的很想见到她的爸爸妈妈,想抱抱他们,想说爱他们,想和他们生活在一起……

“天上没有你的爸爸妈妈,你要是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白乐在街头找到了她。

把衣服给她穿,把她背在背上,“小芷不要怕,哥哥带你回家。”

“那里不是我家,我要找我自己的爸爸妈妈。”白芷有些生气,但又贪恋男生温暖的后背。

白乐回头,看向背上抽抽噎噎的人,“那你不要哥哥了吗?哥哥一个人好孤单啊……”

小芷,你不要哥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