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旭笑了笑,当初,确实是他给王翎和齐文泰出主意,主动放弃河套地区,这才让西北军撤到了河东之地。

看来,这件事,还是让这里的将士们很不服啊。

然而,林旭却并未慌张,而是淡淡的看向徐拱,眼中散发着摄人的寒意。

“看来,徐将军是不听我的将令了?”

徐拱咬了咬牙,却是并不退缩。

“你这样的胡乱指挥,我徐拱,绝不会听!”

他梗着脖子,一字一顿地吼道。

“这十万将士的性命,不是你用来哗众取宠的筹码!”

“你要是觉得我违抗军令,大可将我绑了,斩了!”

“但只要我徐拱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你下达后撤的命令!”

他猛地一甩手,一副豁出去的架势。

“此战过后,我自会进宫,向陛下一力请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但现在,你想胡来,没门!”

好一个刚烈不驯的徐拱。

帐内的校尉们,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已经是彻底撕破脸了。

林旭,这位年轻的主帅,会如何处置?

是当场发作,斩了徐拱立威?还是就此退让,承认自己无法掌控镇西军?

无论是哪一种,对即将到来的大战,都将是一场灾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旭,却又一次笑了。

“好。”

他轻轻吐出一个字。

“有骨气。”

他看着徐拱,眼神中非但没有怒火,反而带上了一丝玩味。

“既然徐将军对自己的判断如此自信,对我如此不屑。”

“那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打赌?

这两个字一出,不仅是徐拱,就连帐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军国大事,两军阵前,主帅竟然要跟部将打赌?

“你……什么意思?”

徐拱皱着眉头,一脸警惕地看着林旭。

林旭缓缓踱步,走到了他的面前,两人的距离,不过三尺。

他用一种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徐将军,我敬你是条汉子,也看在我师父王翎老将军的面子上,才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师父?

徐拱的瞳孔猛地一缩。

王翎老将军,是他的师父?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让他一时都忘了该如何反应。

林旭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用那平淡却充满压迫感的语气说道。

“若是换了旁人,今日敢在我面前如此咆,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杀鸡儆猴的道理,我想,你应该懂。”

徐拱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能感觉到,林旭说的是真的。

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气,绝不是装出来的。

“现在,我给你一个台阶下,也给自己一个证明的机会。”

林旭的声音恢复了正常,让帐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就赌这一战的走向。”

“若是我赌赢了,从今往后,在这西北战场,我林旭说的每一个字,你徐拱,都要当成圣旨来听。我说一,你不能说二,让你往东,你绝不能往西。”

“我让你去死,你也得给我笑着去。”

“但若是我输了……”

林旭的嘴角,勾起一抹惊人的弧度。

他指了指童云手中捧着的帅印和宝剑。

“这‘平胡大将军印’和尚方宝剑,我亲手奉上。”

“这西北主帅的位置,也由你徐拱来坐。”

“从此以后,我林旭,在你麾下,做一个马前卒,任你差遣。”

“如何?”

此言一出,满帐皆惊。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林旭。

这赌注,太大了。

大到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这已经不是在赌气,而是在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前程未来。

徐拱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他的脸色阴晴不定,死死地盯着林旭,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虚张声势。

可是,没有。

林旭的眼神,平静如水,深邃如渊,充满了让人心悸的自信。

他凭什么?

他到底凭什么敢下这么大的赌注?

良久,徐拱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想……怎么赌?”

他终究还是动心了。

主帅之位,这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而且,林旭提出的这个赌局,在他看来,自己根本没有输的可能。

林旭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猛地转身,手指重重地敲在了沙盘的南面,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

“很简单。”

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回**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我赌,三天之内。”

“西夏与草原王庭联军的先锋骑兵,一定会从我们大营的南面出现,而不是北面。”

“你,信还是不信?”

“什么?”

徐拱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一般,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从南面出现?小子,你是不是看沙盘都看反了?”

他猛地一指北面,那里是斥候探明的,草原联军主力集结的方向。

“全军的斥候情报都显示,草原骑兵正在往北部山地集结,意图很明显,就是想效仿上次,绕一个大圈,从北面偷袭我军后路!”

“你现在却告诉我,他们会从南面来?”

“南面是什么?是延绵不尽的山脉,是他们的骑兵最不擅战的地方,他们是嫌命长了,主动跑来送死吗?”

徐拱越说越觉得荒谬。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看着林旭,眼神如同在看一个白痴。

林旭却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你别管他们是来送死,还是来做什么。”

“我就问你,这个赌,你赌,还是不赌?”

徐拱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林旭那张年轻却又自信得过分的脸,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被一个毛头小子如此轻视,是他这辈子都未曾受过的屈辱。

“赌!”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为什么不赌!”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三天之后,要怎么灰溜溜地把帅印交出来!”

在他看来,这根本就不是赌局。

这是林旭在自取其辱,是白白送上门来的主帅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