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唇舌刚一触到他的肌肤,他的躯体就颤动起来。她起初也没在意,只是用心地吮舔着,不过马上就觉出不对来了,她惊叫道:“夫君,快醒醒,你不要这样吓唬妾身呀!”可是她那刚才还如狼似虎的郎君,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当晚,张廷玉是和小吴氏睡在一张**的。因为小吴氏的卧房充作了张若霭和白梅的洞房,张廷玉只得将小吴氏唤在了自己的身边。
这一晚,张廷玉没能睡好觉,老是在**翻来覆去的。小吴氏不解地问道:“老爷,你这是怎么了?”
张廷玉回道:“我在担心霭儿。”
小吴氏更不解。“老爷,若霭纳妾之喜,有什么可担心的?”
“爱妾有所不知,”张廷玉的表情很严峻。“霭儿所纳之妾,并非寻常之女,乃是一头恶狼、一头猛虎,是故老爷不能不深深地担心!”
张廷玉这么一说,小吴氏就越发地不解了。“老爷,皇上如何会把一头恶狼、一头猛虎弄到若霭的身边?”
张廷玉答道:“这便是皇上高人一等的地方!”
“哦,”小吴氏似乎听懂了。“皇上嘛,总是高人一等的。”
第二天一大早,张廷玉起了床。起床之后,他就派人去喊张若霭。早朝的时间到了。一会儿工夫,张若霭打着哈欠走到了父亲的身边。张廷玉围着儿子仔仔细细地转了两圈,转得张若霭很是不好意思。
“父亲,”张若霭红着脸道,“孩儿挺好的……”
“真的挺好吗?”张廷玉似乎不相信,“你与那样的女人在一起,就没发生什么意外的情况?”
“没……有。”张若霭有点吞吐。“父亲,其实,白梅也不是什么坏女人……”
“不对!”张廷玉眼睛一亮。“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张廷玉发现,张若霭的颈间有一道明显的划痕。张若霭解释道:“这是不小心被白梅的指甲弄破的。”
“什么?”张廷玉眼看着要发火。“那个女人竟敢虐待于你?”
“不,不!”张若霭赶紧道,“白梅未曾虐待孩儿……”张若霭的声音倏地低了下去。“只是,白梅在**如狼似虎,孩儿受到感染,也有些忘乎所以,这样一来,孩儿的身体就被白梅抓伤了好几处……”
“好几处?”张廷玉大为惊讶。“霭儿,你如何经受得了?”
“经受得了!”张若霭连忙道,“孩儿当时丝毫不觉得疼痛……孩儿以为,白梅是个很会伺候男人的女人……”
张廷玉疑疑惑惑地蹙起了眉头。真没有想到啊,只一夜工夫,霭儿对白梅的态度就发生了巨变。不过张廷玉也没再追问。做父亲的,实在不便过多地打探儿子夜间**的细节,不然,可就有老不正经之嫌了。
早朝过后,乾隆独独将张若霭留了下来。张廷玉有些忐忑,就在殿外等候。半个时辰过后,张若霭出来了。张廷玉迎上去询问究竟。张若霭言道:“皇上问孩儿昨夜如何……”
张廷玉问道:“你怎么说?”
张若霭回答:“孩儿说昨晚过得非常快乐!”
“对!”张廷玉赞许地点了点头。“纵使霭儿你昨夜痛苦万分,也绝不能在皇上的面前吐露半分!”
“孩儿明白。”张若霭言道,“不过,孩儿昨晚确实过得非常愉快!”
张廷玉双唇动了动,但终没有说出话。他本是想问大儿子这么一个问题:身上都被白梅抓破了好几处,又何来的非常愉快?殊不知,有些女人在**过程中,因极度快乐,会出现下意识的撕抓对方行为。可惜的是,博学多识的张廷玉,并没有这种生活体验。
然而,张廷玉还是感到很高兴。原因是,他和张若霭刚刚回到家,乾隆皇上的圣旨便也到了。什么圣旨?乾隆皇上授张若霭为光禄寺卿。
张廷玉高兴地对张若霭言道:“儿啊,若是昨夜你不与那女人同床共枕,今日又岂会有加官之赏?”
张若霭深以为然。“父亲大人所言极是!”
从这天起,张若霭偕白梅又搬回到西安门外那套住宅里去了。个中原因很多,其中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张廷玉对妖里妖气的白梅实在看不惯。
1744年3月,京察届期之日,按惯例,张廷玉向乾隆皇上自陈政绩得失。他故意把自己的“失”讲的很多,而把“得”讲的很少,目的是想给乾隆得出这么一个印象:他张廷玉老了,确实不中用了。
然而,听了张廷玉的述职之后,乾隆却笑眯眯地问张廷玉道:“老爱卿,你如此对朕自陈,是不是又生起了告老还乡之心?”
“老臣不敢!”张廷玉连忙道,“皇上曾明令老臣不许再提告老还乡之事,老臣如何还敢胡乱开口?不过,老臣以为,如果是皇上恩准,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乾隆“哈哈”一笑道:“老爱卿,你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依你之见,朕会不会恩准你告老还乡呢?”
张廷玉回道:“所谓圣意难测,皇上的意思,老臣哪里能猜得着?”
乾隆言道:“老爱卿猜不着,朕就告诉你。你告老还乡之事,依旧不要在朕的面前提起。老爱卿可否听得明白?”
“老臣听明白了!”张廷玉竭力做出一副很轻松的表情。“老臣的心中,本也是这么想的。”
“是吗?”乾隆灿然一笑。“不过,有一件事情,老爱卿也许没有想到。”
张廷玉装做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不知皇上所言何事?”
乾隆言道:“朕又升你大儿子的官了!”
乾隆没说升张若霭做什么官,但这没关系,只要往西安门外走一趟,便什么都清楚了。从某种意义上说,张若霭升官之事,比张廷玉告老还乡之事要重要得多。
张廷玉来到了西安门外,走进了张若霭的家,迎面碰上的,正是那个白梅。春天还没有过去呢,她身上的衣衫就已经十分单薄,使得她凹凸有致的身材火辣辣地呈现在张廷玉的面前。
张廷玉一见着白梅,眉头就锁了起来。这等妖冶的女人,竟然取了一个“白梅”之名。张廷玉疑心,这“白梅”之名八成是乾隆皇上给她另取的,她原来的名字也许唤作“白狐狸”或者“白骨精”。
白梅见张廷玉皱眉不以为然,还亲热地打着招呼道:“公公老爷来了?”
“公公老爷”四个字,张廷玉听了既别扭又刺耳。还算不错,他从鼻孔里哼了一声,算作是对她的回答。她又扭头冲着里屋喊道:“若霭,公公老爷来了!”
张廷玉一听更加生气。这女人竟唤霭儿为“若霭”,这还了得?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下贱的婢妾!“婢妾”也确乎很下贱。婢者,卑女也;妾者,立女也。也就是说,“婢”是女人当中最“卑”的一种,只配跪在地上生活;而“妾”只不过比“婢”稍高一等,能够“立”在地上生活了。想那白梅,充其量不过是个妾,如何敢直呼霭儿的名字?
气呼呼的张廷玉,准备好好地教训一下大儿子:尊卑贵贱的社会秩序,岂能随随便便地加以改变?然而,当张若霭兴冲冲地出现之后,张廷玉心中的气就顿然全消了。因为,乾隆皇上这回授予张若霭的官职比较显赫。什么官职?通政使司通政使,“九卿”之一。张若霭年仅三十二岁便位列“九卿”,张廷玉纵然有天大的气,也会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天中午,张廷玉主动要求留在了大儿子家吃午饭(尽管他很讨厌那个白梅)。张若霭还亲自去把三叔接了来陪父亲饮酒。等张廷璐颤颤巍巍地出现在张廷玉的面前时,张廷玉很是大吃一惊。“三弟,几天不见,你如何变成这般模样?”
张廷璐是何模样?脸色蜡黄,背弓腰驼,一说话三喘气,还不时地咳嗽几声,活脱脱一个病人形象。
“二哥有所不知,”张廷璐的声音软耷耷的,几无生气。“近日来,不知为何,我的身体突然垮了下来,整日打不起精神,老想着睡觉……”
张廷玉问道:“你没找大夫看看?”
“找了。”张廷璐回答。“找了好几个大夫,都说我年纪大了,身体不中用了!”
张廷璐只比张廷玉小一岁,这年七十有二了。在那个年代里,七十二岁的男人的确已经很老了。
“二哥啊,”张廷璐又道,“我真想回到桐城老家去。现在身体还能动弹,等身体不能动弹的时候,我恐怕就看不见老家的山水了……”
张廷璐说得很伤感。张廷玉喟叹一声道:“三弟,二哥我又何尝不想回归故乡?可是,当今皇上就是不同意啊!”
张若霭轻轻地道:“父亲,皇上不许你告老还乡,但没说不许三叔告老还乡啊!”
“对呀!”张廷玉恍然大悟似的言道,“皇上应该会同意三弟回故乡的。”
当天下午,张廷玉就入宫觐见了乾隆。待张廷玉把来意说出之后,乾隆笑问道:“老爱卿,这八成又是你出的主意吧?”
张廷玉赶紧道:“皇上误会老臣了!告老还乡之意,确系老臣三弟首先提出,老臣只不过代三弟奏请而已!”
“不会吧?”乾隆笑嘻嘻的。“朕以为,如果真的是你三弟想告老还乡,那他就会亲自来向朕奏请,又何必要你多管闲事?”
“这,这怎么会是多管闲事?”张廷玉心里面生气了。“老臣与三弟骨肉同胞,替他代为奏请亦乃人之常情,皇上为何不信老臣之言?”
乾隆言道:“老爱卿若说别的事情,朕相信,但老爱卿若说告老还乡之事,朕就不相信!”
张廷玉无奈地道:“既如此,那老臣就回去叫三弟来向皇上面请!”
乾隆笑道:“你都与你三弟串通好了,朕还能相信你三弟的话?”
张廷玉张大了眼。“皇上,老臣何时与三弟串通好了?”
乾隆一乐。“朕怎么知道?朕只知道,老爱卿你休得在朕面前提告老还乡之事,老爱卿的三弟也休得在朕的面前提告老还乡之事!”
一句话,乾隆不准张廷璐回桐城老家。张廷玉心中的那个气哦,一股一股地朝嗓门口冲。好个皇上,你不许我张廷玉回老家倒也罢了,可为什么也不许我三弟回桐城?难道,你皇上存心想叫我等兄弟都老死在京城?
然而,张廷玉再气,终也不敢在皇上的面前表露。他只能将气憋在心里。张廷璐得知结果后,这样安慰张廷玉道:“算了,二哥。皇上不许我回去,那我就留在这里陪伴二哥好了!”
这事儿不知怎么地被鄂尔泰知道了。鄂尔泰对张廷玉道:“你三弟身体不好,皇上应该恩准他回乡养老啊!”
张廷玉言道:“皇上不恩准,张某又有什么办法?”
鄂尔泰言道:“鄂某去找皇上理论!”
张廷玉忙劝阻道:“鄂大人不必如此!皇上的意志,谁能改变?如果因为此事使得鄂大人与皇上之间出现隔阂,那张某就实难心安了!”
鄂尔泰坚持道:“张大人不必为鄂某担忧。鄂某年岁已迈,也不想再顾忌许多了。”
鄂尔泰真的去找乾隆理论了。大出张廷玉意料的是,鄂尔泰这么一理论,乾隆还真的改变了主意。
那是一次早朝过后,乾隆将张廷玉留了下来。乾隆问道:“为你三弟回老家一事,鄂尔泰与朕争执了一番,你知道吗?”
张廷玉回道:“这都是老臣的不是……老臣未能劝住鄂大人,请皇上降罪老臣!”
乾隆摇了摇头。“老爱卿误会朕的意思了。朕觉得,鄂尔泰所言不无道理。”
张廷玉一怔。“老臣……好像没听明白皇上的话……”
乾隆笑道:“是这么回事。朕打算批准你三弟回乡。同时,朕还打算调你的六弟回京与你为伴。”
张廷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皇上……不是在拿老臣开玩笑吧?”
乾隆言道:“朕乃一国之君,如何能动辄就开玩笑?实话告诉你,朕已经派人去江宁通知你六弟回京了。你六弟一回到京城,你三弟就可以回桐城了!不知朕如此安排,老爱卿可否满意啊?”
张廷玉百分之百满意。而且,张廷玉觉得,皇上这次行事,是最令他满意的一回。故而,张廷玉就自自然然地跪下身来,一边冲着乾隆磕头一边发自肺腑地言道:“皇上大恩大德,老臣没齿难忘!”
乾隆轻轻一笑道:“叶落归根本人之常情,老爱卿也不必感恩戴德!”
是年(1744)6月,张廷瑑由江苏江宁回到北京城,补内阁学士。张廷璐则奉旨告老还乡。
张廷璐离开北京城的那天,送行的人很多,大大小小的官吏几达百位。这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是冲着张廷玉的面子来的。乾隆皇上虽没有亲至,却也委托鄂尔泰代为相送。可以说,张廷璐临别的场面是十分风光的。
和张廷璐道别的时候,张廷瑑和张若霭等人落泪了,但张廷玉没有落泪,只是红了眼圈。张廷璐乘坐的马车渐行渐远、送行的人群渐渐散开的时候,张廷玉悄然流泪了,陪张廷玉一起悄然流泪的,是鄂尔泰。
张廷玉看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喃喃自语道:“三弟,你终于可以回到故乡了……”
鄂尔泰听见了,不自觉地问了一句道:“张大人,我等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三弟一样?”
张廷玉抹了一下泪眼。“鄂大人,你不是说过,我等终会有告老还乡的一天吗?”
鄂尔泰也抹了一下泪眼。“是呀,张大人,鄂某确曾说过这样的话,但现在,鄂某有一种预感,一种不祥的预感:鄂某恐怕等不到告老还乡的那一天了……”
张廷玉一惊。“鄂大人,你何出此言?”
鄂尔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有这么一种预感……”
不幸的是,鄂尔泰的预感没有多久就变成了现实。1745年4月20日,鄂尔泰病了,病倒在**不能动弹。
乾隆闻讯,亲带御医赶至鄂尔泰家。然而,御医的诊断是:鄂大人已经病入膏肓,再也无法医治了。
乾隆大悲。更悲的是张廷玉,自鄂尔泰病倒之后,张廷玉就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候在鄂尔泰的病榻前。21日晚,鄂尔泰有些清醒。他挣扎着对张廷玉言道:“张大人,鄂某只能死后回家乡了……”
张廷玉忙着安慰道:“鄂大人切莫悲伤!张某以为,鄂大人的今天,也就是张某的明天。”
鄂尔泰痛苦地笑了笑。“鄂某今生今世能与张大人共事多年,实乃鄂某之大幸啊……”
张廷玉红着眼眶道:“张某但愿来生来世还能与鄂大人共事!”
鄂尔泰问道:“真的有来生来世吗?”
张廷玉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张某也有告别人间的那一天!”
鄂尔泰言道:“那……鄂某就先行一步了!”
第二天,4月22日,鄂尔泰的心脏停止了跳动。因为过于悲伤,乾隆皇上一连数日没有临朝。张廷玉呢,把自己关在家里,默默地怀念着鄂尔泰。
只不过,悲伤也好,怀念也罢,鄂尔泰毕竟是死了。数日之后,乾隆开始临朝,大清朝廷又正常地运转起来。
奉乾隆旨谕,鄂尔泰的一切职衔,由大臣讷亲继承。换句话说,鄂尔泰死后,讷亲成了张廷玉的新搭档。
在张廷玉的面前,无论是资历还是年龄,讷亲都属于小字辈。然而,每次上朝的时候,张廷玉总是想方设法地走在讷亲的身后,而讷亲又往往不同意。这样一来,每逢上朝,张廷玉和讷亲二人总要互相谦让许久,谦让的结果,张廷玉走在讷亲前面的次数居多。
张廷玉给乾隆上了一道奏折,认为讷亲应该排在群臣之首(过去上朝,鄂尔泰排第一,张廷玉排第二)。理由是,大清例律规定,汉人不得居于百官之先。
讷亲得知此事后,也给乾隆上了一道秦折,认为张廷玉应该排在群臣之首。理由是,张廷玉虽是汉人,但为三朝元老,又德高望重,理应走在百官的最前面。
不久,乾隆旨下:内阁大臣行走时,讷亲排第一,张廷玉排第二;吏部大臣行走时,张廷玉排第一,讷亲排第二。不难看出,乾隆是采取了一种折中的方法。还可以看出,讷亲对张廷玉也是挺尊重的。有了这种尊重,张廷玉和讷亲的关系也就比较密切了。
7月22日,也即鄂尔泰死后一个月的那一天,乾隆皇上离开北京到木兰围场去行猎,临行前颁下谕旨:着张廷玉和讷亲在京署事,并考察各部官员的操行。
张廷玉把考察的大权全部交给了讷亲,借以笼络与讷亲的关系。因为考察各部官员操行是一个肥差使。试想想,各部大小官员,有几人没有劣迹和污点?有了劣迹和污点,就要想办法掩盖。如何掩盖?当然是靠金银珠宝打点了。这样一来,讷亲一番考察下来,家中的金银珠宝几乎堆成了山。如此,讷亲自然会对张廷玉感激不尽了。
叫讷亲对张廷玉不胜感激的,还有一件事。讷亲有一个堂弟叫讷谅,在兵部做一名员外郎。有一天,讷谅到一家妓院去寻乐,一人包下两名妓女。乐了一通之后,讷谅觉得不够尽兴,便准备换一家妓院继续乐。就在这当口,他看见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十分标致玲珑,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将其强行拖入一屋内行奸。因那小姑娘不肯合作,且大喊大叫,讷谅就用手扼住她的咽喉。待发泄完毕之后讷谅才发现,那小姑娘竟然被他活活地掐死了。讷谅更没有想到的是,这小姑娘不是妓女,而是这家妓院老鸨的女儿,年方十四。妓院老鸨不愿意了,着人捉住讷谅送往官府。官府情知讷谅奸杀民女罪不可赦,但又不敢得罪讷亲,最终将讷谅放了。那妓院老鸨不甘心,跑到刑部和大理寺状告讷谅。刑部和大理寺也不敢轻易处置,就派人禀告张廷玉和讷亲。讷亲一时有些心慌,便向张廷玉讨教。张廷玉谓讷亲道:“老鸨的女儿怎会是正经女人?不是正经女人就该杀!”
讷亲言道:“可那老鸨到处告状,终是个麻烦事啊……”
张廷玉言道:“你叫你堂弟找几个证人,就说案发那天,你堂弟根本不在那家妓院里。再送些银子给那老鸨,堵住她的嘴。”
讷亲问道:“如果那老鸨还到处乱告呢?”
张廷玉轻轻一笑道:“派人去警告那老鸨,她若是再四处乱告,就将她投入囚牢,叫她人财两空!”
讷亲将信将疑地道:“张大人,你这招数管用吗?”
张廷玉言道:“管用不管用,讷大人去试试便知道了!”
讷亲点点头,真的依张廷玉之计而行了。还别说,张廷玉之计真的管用。经讷亲软硬兼施之后,那妓院老鸨果然乖乖地呆在妓院里不再乱说乱动了。
讷亲在感激之余,又对张廷玉多了几分钦佩。钦佩之余,他就带着满满一大箱子金银珠宝赶到张廷玉家表示酬谢。张廷玉笑道:“张某徒以口舌之劳,讷大人又何必言谢?”
讷亲诚恳地道:“若不是张大人指点迷津,小弟就真的手足无措了!”
讷亲非要张廷玉收下那箱金银珠宝,而张廷玉却高低不答应。讷亲急道:“张大人,自皇上离京后,你对小弟多方关照,这点薄礼若再不肯收下,你叫小弟何能心安?”
张廷玉言道:“讷大人,君子之交淡如水,张某实没有必要收下你这份厚礼啊!”
讷亲言道:“张大人所言固然有理,但即使张大人收下这区区薄礼,料也不失君子之德。”
是啊,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张廷玉似是无奈地言道:“讷大人既如此盛情,那张某就挑上一物以示敬意。”
最终,张廷玉从那箱珠宝里挑了一条金链子,其他的东西,全让讷亲带回去了。讷亲虽然极不情愿,却也无法。讷亲以为,张廷玉许是满朝文武之中最廉洁奉公的人了。
你道张廷玉为何要挑下那条金链子?他是要把金链子送人。送与谁?不是送给施氏,也不是送给小吴氏。说来也许不信,他要将金链子送与那白梅。
人的行为有时候很奇怪。张廷玉明明十分讨厌白梅那妖里妖气的模样,却又觉得,那妖里妖气的模样配上这条金链子正合适。瞧,张廷玉在细心地为白梅考虑呢。其实这也难怪,白梅虽是小妾身份,但归根究底,她也属于张廷玉的儿媳妇范畴。公公为儿媳妇考虑事情,似乎并无不当。
张廷玉就揣着那条金链子往大儿子家去了。来到张若霭的家,还没进门呢,张廷玉就扯开嗓门儿喊道:“霭儿,霭儿,为父看你来了!”
一条身影闪出门楣,不是张若霭,是白梅。白梅笑吟吟地招呼道:“是公公大人来了,快请进屋!”
过去,白梅喊张廷玉为“公公老爷”,现在,改喊“公公大人”了。过几日,她是否还会又改另一称呼?
张廷玉没有马上进屋,而是有意无意地打量着白梅的穿着。过去,她总是喜欢穿紧绷绷的衣裳,将身上的曲线勾勒得立体感极强。而今天,她似乎一反常态,穿起了一套非常宽松的衣衫。宽松到什么程度?她只要一弯腰,胸前的山山水水就全映入张廷玉的眼帘了。
张廷玉本能地眨了眨眼。这女人,若不是我霭儿的小妾,我早就把她扫地出门了。
白梅又道:“公公大人,你为何不进屋来?”
张廷玉夸张地咳了一声。“我不进屋了。我只是顺道来看看霭儿。”
“哟,真是不巧。”白梅的声音很甜很美。“若霭他刚刚出门去了。”
在张廷玉听来,白梅的声音也是很妖气的。“既然霭儿不在家,那我就回去了。”
看张廷玉转身的模样,他似乎真的马上就要离开。当然了,这只是假像。他来这里原本就是找白梅的。
只见张廷玉,刚刚转过身去,又马上转过身来,且迅速从怀里掏出那条金链子言道:“差点忘了,公公我偶然得了这条金链,现在就送给你吧!”
白梅大喜过望。“这条金链子,公公大人真是送给婢妾的?”
张廷玉老脸一绷。“公公岂能欺骗于你?”
白梅接过金链子,冲着张廷玉一弯腰身。“如此,婢妾就多谢公公大人了!”
她这一弯腰身可了不得了,不仅胸前的那两坨肉露出了大半,且衣裳一扇乎,一股热烘烘的体味直朝张廷玉的鼻孔里钻,钻得张廷玉不禁打了个喷嚏。
白梅有点发慌,忙着关切地问道:“公公大人你怎么了?”
张廷玉支支吾吾地道:“公公我不慎着了风凉,不碍事的。”说完,逃也似的走了。
走到半道上,撞见张若霭。张若霭问道:“父亲从何而来?”
张廷玉将金链子的事简单地说了,然后压低声音言道:“霭儿,为父总觉得,你那小妾的身上,似乎有一股浓浓的妖气!”
张若霭一惊。“父亲何出此言?”
张廷玉言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你看她那眼神,你看她那种装扮,哪像是一个规矩的妇道人家?”
张若霭笑了。“父亲,白梅的衣着打扮虽有些怪异,但自嫁与孩儿为妾之后,她足不出户,恪守妇道,从未有过不轨言行!”
张廷玉盯着大儿子的双眼。“你那小妾,真的这么规矩?”
张若霭躬身道:“请父亲大人明察!”
张廷玉点点头,忽又言道:“霭儿,你爷爷在世时,曾念过两首俗诗与为父听,为父至今难忘。现在,为父想把这两首俗诗再念与你听上一听。”
张若霭赶忙道:“孩儿聆听父亲教诲!”
张廷玉道:“第一首俗诗是这样的:肉可销魂骨可怜,人生只恐不当前。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霭儿,你对为父说实话,你与那白梅在一起,可有这种感觉?”
张若霭垂首道:“不敢欺瞒父亲,孩儿与白梅在一起,确有这种感觉……”
张廷玉“哦”了一声。“霭儿,你再听第二首俗诗:红裙原是迷魂阵,况复柔魂不耐迷,终日昏昏君莫笑,已拚白骨委沙泥。”
张若霭立刻肃然言道:“父亲大人放心,孩儿决不会因贪恋床笫之欢而耽误了前程大计。父亲对孩儿的期望,孩儿永不敢淡忘!”
张廷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霭儿如此说,为父也就不多言了!”
是呀,只要霭儿能牢记他张廷玉的嘱咐和期望,他张廷玉还有什么话可说?更何况,霭儿现在只有白梅一个小妾,他张廷玉现在还有两个小妾呢,霭儿无论如何也不会走到“终日昏昏君莫笑,已拚白骨委沙泥”的地步。看来,他张廷玉也确乎是多虑了。
9月15日,乾隆皇上从木兰围场回到了北京城。张廷玉和讷亲领着一干文武朝臣到京城北郊迎驾。近两个目的行猎生活,乾隆皇上变得更加英威、更加洒脱。张廷玉和讷亲等人咂咂称赏不已。乾隆一高兴,便把自己亲手射杀的一些兽类的肉赏给了张廷玉和讷亲等人。张廷玉和讷亲等人又忙着高呼“万岁”,乐得乾隆连嘴都合不拢了。皇上一乐,张廷玉和讷亲等人也都跟着乐了起来。
然而,乾隆回京后的第二天(9月16日),张廷玉就再也乐不起来了。原因是,他接到了桐城老家的一封信。信中的文字很少,但每个字都异常沉重,主要内容是:张廷璐死了。
张廷璐是去年的6月份离开京城回桐城的,仅仅过了一年又三个月,便匆匆地告别了人世。如果不是鄂尔泰找乾隆理论、促使乾隆改变了主意,那张廷璐就只能与鄂尔泰一样,老死在北京了。
张廷玉接到老家的来信后,马上就入宫求见乾隆,恳请乾隆准许他回老家为三弟料理后事。张廷玉还向乾隆保证:三弟的后事一料理完毕,他即刻返回京城。
乾隆这回没有笑,相反,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真真切切的悲戚。“老爱卿啊,你三弟猝然辞世,朕心中很是难受……”
张廷玉道:“乞请皇上恩准老臣回故乡为三弟料理后事!”
乾隆言道:“老爱卿心情,朕能理解。兄弟手足,岂能不闻不问?”
张廷玉以为皇上同意了,忙着高呼了一声:“多谢皇上!”
谁知,乾隆却道:“老爱卿,朕很想让你回老家一趟,可是,朝中离不开你啊!鄂尔泰故去了,讷亲目前还很难独挡一面,你若是离开京城,朝中之事还有谁来过问?即使有人过问,朕也不放心啊!”
听乾隆的话,似乎整个大清朝廷,全倚仗张廷玉一人支撑。这显然是乾隆的“过誉”之辞。实际情况是,张廷玉当时虽依然官高权重,但基本上不怎么过问朝中大事了。换句话说,乾隆不准他张廷玉告老还乡,他张廷玉就采取“软”抵抗。
张廷玉慌了。皇上连他回老家为三弟料理丧事也不许,这该如何是好?“皇……上,老臣三弟还在桐城等着老臣回去呢……”
乾隆问道:“老爱卿,是大清国事重要还是你张家私事重要?”
张廷玉别无选择。“当然是……大清国事重要。”
“这不就成了吗?”乾隆的语调淡淡的。“既然是大清国事重要,那老爱卿当然就不能离开京城了。”
张廷玉痛苦而无奈地言道:“皇上旨意,老臣不敢违逆,可老臣三弟的尸骨,总也得有人收拾啊!”
乾隆点头道:“那是自然,老爱卿留在京城,老爱卿的六弟可以回桐城。”
张廷玉叩首道:“谢皇上恩典!”
乾隆一摆手。“老爱卿不必言谢。朕并非无情无义之人!”
就这么着,张廷瑑回桐城去料理三哥张廷璐的丧事了。张廷瑑走后,张廷玉整日地闷在家里唉声叹气。这唉声叹气大致有两个内容,一个是悲,另一个是怨。三弟比自己年岁小,竟然先去了,而且他张廷玉还未能看上三弟最后一眼,张廷玉不能不悲。皇上不仅不许他张廷玉告老还乡,且连他回故乡为三弟奔丧也不许,张廷玉又不能不怨。可悲也好,怨也罢,张廷玉都只能埋在心底,所以他又只能闷在家里唉声叹气了。
施氏和小吴氏跟随张廷玉多年,自然了解张廷玉的心思。见张廷玉整天没精打彩,她们就想方设法地安慰他。虽然她们的安慰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张廷玉的情绪,但有了她们的安慰,张廷玉唉声叹气的次数也的确减少了许多。毕竟,男人是离不开女人的啊。
张廷玉的情绪真正地得以好转,是在张廷璐之死的一个月以后。10月17日,早朝的时候,乾隆皇上突然降旨:授张若霭文华殿大学士衔,兼礼部尚书。
张廷玉心中的那个兴奋啊,几乎完全淹没了三弟之死的悲哀。霭儿才多大年纪?可已经官居一品了。照这种态势发展下去,霭儿的前程岂可估量?
张若霭被授大学士衔的当天晚上,张廷玉在家摆了一大桌酒席,准备好好地为大儿子庆贺一番。张廷玉知道,霭儿能有今天的成就,与霭儿自身的努力是分不开的。霭儿常常伴随在皇上的左右,定是凭着自己的才干博得了皇上的赏识。不然,仅凭他张廷玉三朝元老的地位,当今皇上是不会如此器重霭儿的。
然而不巧的是,张若霭却被一帮同僚们拉到饭馆里去喝酒了。张廷玉很失望,但又这般对施氏和小吴氏道:“霭儿升了官,道贺的人肯定很多的!”
施氏问道:“若霭不来了,那一大桌子酒菜怎么办?”
张廷玉转问小吴氏道:“爱妾,你说该怎么办?”
小吴氏笑眯眯地回道:“妾身以为,若霭虽不来了,但老爷和妾身等的肚子也是不能空着的……”
“对!”张廷玉重重地道:“爱妾说的对!霭儿不来吃,我们自己吃,而且还要把那一大桌子酒菜全吃光!”
于是,张廷玉就带着一家人围坐在了酒桌边。说是一家人,其实人也不多。除张廷玉和施氏、小吴氏外,就张廷玉的二儿子若澄、三儿子若淑和四儿子若汀三个人了。若澄这年二十五岁,若淑二十岁,若渟比若淑小一岁,仨人还没有什么具体的官职,只在翰林院里读书,虽都已成婚,但暂居在父亲的家里。
张廷玉一声令下,一家人就吃喝了起来。准确点讲,只张廷玉在吃喝,其他的人是只吃不喝。在张廷玉的家中,因张廷玉不善饮,他的儿子们也都不好酒。
一盏茶工夫之后,张廷玉的三个儿子相继丢碗离桌,各自看书去了。剩着张廷玉和两个小妾,围着一张大桌子,情形多少有些冷清。
张廷玉忽地丢下杯子,重重地“唉”了一声。施氏和小吴氏赶紧对视了一眼。老爷刚才还笑容满面的,现在为何叹起气来了?
小吴氏首先明白过来:老爷定是想起三弟廷璐了。于是,小吴氏就自斟了一杯酒端起来。“老爷,若霭得做高官,妾身万分高兴,妾身想敬老爷一杯酒。”
“好!”张廷玉立即言道,“爱妾敬酒,老爷我焉能不喝?”
小吴氏想率先喝干的,但没有张廷玉动作快。张廷玉“吱溜”一声,一杯酒就见了底。不过这里要说明的是,张廷玉喝酒的杯子很小,小到看起来都不像是酒杯了。
那施氏连忙捧起杯子道:“老爷,妾身也想敬你一杯酒!”
“好,好!”张廷玉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只要是爱妾敬的酒,老爷我都喝!”
张廷玉的口气听起来挺大。其实呢,同两个小妾各干了一杯酒之后,他几乎就没再喝什么酒了。虽然他频频举杯,但只是在杯沿沾那么一下便住口。他心中再高兴,对酒也不敢放纵的。
施氏和小吴氏就不一样了。她们是真喝。一开始,她们是为了能使老爷高兴而喝,渐渐地,她们自己喝得高兴起来了。这一高兴可就坏了,她们不仅敬张廷玉的酒,还互相敬酒。特别是那个小吴氏,有时竟自斟自饮起来。一桩悲剧便在酒中慢慢地酝酿开来。
张廷玉当然不知道会有悲剧发生。前文中说过,自那个寡妇马氏在张廷玉家上吊自杀以后,张廷玉对小妾们的态度就发生了很大的转变(甚至可以说,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他已经在用自己的真情实感来对待小妾们了。所以,如果他知道这酒会酿出悲剧,那他是决计不会让小吴氏喝那么多的酒的。
张廷玉看到施氏和小吴氏的脸上都喝得红扑扑的样子,非常开心,不自觉地就吟出两句诗文来:“一片竹叶下肚去,两瓣桃花脸上来!”
“竹叶”者,竹叶青酒之谓也。此酒乃中国古代之名酒。虽然,张廷玉等人当时喝的并非是什么竹叶青酒,但施氏和小吴氏的脸庞,却的的确确一如桃花般鲜丽嫣红。张廷玉本一介书生,面对着如此鲜丽嫣红的脸庞,他怎能不情致勃发,心动神摇?
仿佛受到了张廷玉情绪的感染,施氏和小吴氏越喝越激动、越激动就越喝。尤其是那个小吴氏,觉着拿杯子喝不过瘾了,干脆抄起酒壶,“咕嘟咕嘟”地往嘴里倒。
张廷玉有点害怕了。小吴氏照这样喝下去,岂不要喝个烂醉?于是,他一边去夺小吴氏的酒壶一边劝道:“爱妾,你不要再喝了,你也不能再喝了!”
小吴氏含含混混地言道:“不,我要喝,我能喝……”
张廷玉一沉脸。“爱妾,你要是不听话,老爷我可就生气了。”
然而小吴氏好像并不怕张廷玉生气。“老爷,你不生气我要喝,你生气了我还要喝……不管你生气不生气,我都要喝……”
张廷玉知道小吴氏喝多了,就转向施氏道:“爱妾,你帮老爷劝劝她,再喝下去,说不定会出事的。”
谁知,施氏却眯缝着双眼道:“老爷,你的话她都不听,那我的话她就更当作耳旁风了……”
看来,施氏的酒也喝了不少。张廷玉无奈,只得唤来两个女仆,硬是将施氏和小吴氏架回到她们各自的房间。那小吴氏都躺在**了,还舞动着双手叫嚷道:“我要喝酒,我能喝酒……”
小吴氏看来醉得不轻。张廷玉不放心,就叫两个女仆去伺候施氏,自己躺在小吴氏的身边照看。只见小吴氏,双手乱舞,双脚乱蹬,腰肢还不停地扭来扭去;双眼虽睁着,但目中无人,一张小嘴,时不时地发出几声呻吟。
小吴氏这种表现,本是因为心中极度地难受。但张廷玉不这么看。张廷玉以为,小吴氏如此表现是因为酒喝多了、兴奋了,她又叫又扭的是在向他挑逗。这样一来,张廷玉便真的一点一点地兴奋起来了。
之所以是“一点一点地兴奋”,乃因为张廷玉毕竟是七十四岁的老人了。七十四岁的老人要想一下子就兴奋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好在张廷玉有的是时间。他卸去小吴氏的衣衫,双手耐心地在她的肉体上抚弄着。醉酒的女人,身体不仅炽热,且润嫩无比。
张廷玉本想叫小吴氏骑在他的身上玩耍的,可小吴氏只顾扭摆,不听使唤。没奈何,他只得振作精神,伏在了她的身上。
说来凑巧,他刚一进入她的体内,她就发出一声短促的“啊”字。“啊”过之后,她就动也不动了。她不动了,他就轻松多了。轻轻松松的,他射完了最后一支箭。因为年龄的关系,他的箭射得很没有力度。
说是“轻轻松松”,其实也不轻松。站在地上好一会儿,还要不停地运动,张廷玉焉能不累?所以,完事之后,他就拍拍小吴氏的大腿道:“爱妾,往里边挪一挪,老爷我要睡觉了。”
然而小吴氏没有搭理,依旧软耷耷地躺在床边,双腿耽在床沿上,脚尖几乎触着地面了。张廷玉微微一笑道:“爱妾,你仗着酒劲想与老爷撒娇是不是?好,老爷我今天也与你撒娇一回!”
张廷玉如何撒娇?他伸出两只手,在她的两颗**上一摁,又一拽,再一拧,口中嘻嘻笑道:“爱妾,我看你还装死不装死了?”
可是小吴氏还是没有反应。按常理,女人的**被那么一摁、一拽又一拧,是不可能没有任何反应的。除非……张廷玉一惊,忙着去探小吴氏的鼻息。果然,小吴氏不是装死,而是的确已经死了。
张廷玉一时很有些慌乱。慌乱的主要原因,不是由于小吴氏死了,而是由于小吴氏死得太突然。就在不久前,她还大口大口地吞酒,现在为何一下子就没气了呢?
慌乱过后,张廷玉就转入悲伤。悲伤之余,他在思考着小吴氏的死因。他以为,小吴氏之死只能有两个原因,一个是酒喝多了醉死的,另一个则是因为他同她做了那档子事把她做死的。第二个原因看起来似乎有些可笑:做那档子事能把女人做死?但不要忘了,在很长很长一段岁月里,张廷玉始终怀疑自己是一副“剋妻剋子”的命(实际上,用今天的话来说,小吴氏之死,乃因饮酒过量,诱导心脏病突发)。
思考出小吴氏的死因后,张廷玉就越发地伤悲。小吴氏才三十九岁啊,美貌、温柔、贤惠,却因饮酒或做那种勾当而死,这多么叫人惋惜和难过?
当然,只能对别人说小吴氏是因为饮酒致死,不然将大大有损于他张廷玉的形象。一个七十四岁的老头,竟然把自己的小妾活活地“做”死了,这还了得?
想到此,张廷玉赶紧用颤抖的双手将小吴氏的身体擦拭干净,又抖抖索索地为她穿好衣衫,再吃力地把她的身体在**挪正。然后,他揉了揉老眼,缓缓地走出屋子,走到三儿子若淑的卧房门外,唤出若淑,沉痛地言道:“淑儿,你母亲醉死了……”
张若淑是小吴氏亲生。听了张廷玉的话,他哪里敢相信?“父亲,母亲……如何会醉死?”
张廷玉忧伤地摇了摇头。“淑儿,你去看看吧!”
张若淑飞也似的跑向母亲的房间。待看清母亲真的气息皆无之后,他不禁放声号啕起来。他这一哭不大要紧,只片刻工夫,张宅里的所有人便都知道了小吴氏的死讯。一时间,张宅里哭声一片。哭声最大的,除张若淑外,还有施氏。而哭的模样最令人伤心的,是张廷玉。他坐在一个角落里,佝偻着腰身,什么人也不看,什么话也不说,只默默地流着眼泪。
乾隆得知此事后,也很难过。张廷璐刚死,小吴氏又死了,张廷玉如何能禁得住?于是,他就亲赴张宅对张廷玉表示抚慰,追赠小吴氏“宜人”称号,又封授张若淑五品官位。这样一来,张廷玉的眼泪才渐渐地止住了。
1746年1月,张廷瑑从桐城回到了北京。从他的形象上不难看出,三哥延璐的死对他的打击很大。他才七十露头年纪,但一眼看上去,他比张廷玉还要憔悴苍老。
张廷玉深情地对张廷瑑道:“六弟,桐城之行,你辛苦了……”
张廷瑑言道:“代二哥为三哥料理后事,小弟哪敢言及辛苦?只是小弟觉得,三哥能老死家乡,也算是很幸运的了!”
张廷玉问道:“莫非,六弟也有了告老还乡之念?”
张廷瑑回道:“不瞒二哥,小弟早有此念,只是舍不得二哥一个人呆在这里……”
“我哪里是一个人?”张廷玉连忙道,“你的几个侄子不都在我身边吗?”
张廷瑑吞吞吐吐地道:“这么说,二哥同意小弟回老家了?”
“同意!”张廷玉立即道,“你马上就回老家,二哥我也没意见。”
张廷瑑又有些犹豫地道:“但不知,皇上是否会同意……”
张廷玉闭了口。当今皇上的心思,张廷玉实不敢再胡乱猜测。不过,他还是给六弟提了二点建议:一,过一阵子再向皇上提这件事;二,由六弟自己去向皇上提这件事。很明显,张廷玉汲取了过去的教训。过去,他代三弟廷璐向皇上奏请告老还乡,皇上却以为这是他张廷玉的主意。
1月底,张廷瑑按张廷玉的吩咐,入宫向乾隆面请回故乡桐城养老。乾隆问张廷瑑道:“这是你二哥的主意,还是爱卿你自己的主意?”
张廷瑑赶紧道:“回皇上的话,此乃老臣自己的主意!”
“那好,”乾隆笑了。“既然是你自己的主意,那你就收拾收拾回桐城老家吧!”
张廷瑑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忙着跪地磕头道:“谢主隆恩!”
乾隆微微一笑道:“谢恩就不必了。如果你二哥没什么意见,那朕就满足了!”
张廷瑑把乾隆最后所说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二哥。张廷玉问张廷瑑道:“六弟可知皇上的话是什么意思?”
张廷瑑回道:“小弟有些拿不准……”
张廷玉苦笑道:“皇上是在暗示我,他虽然同意了你的请求,但绝不会同意我的请求的,所以他叫我甭有什么意见。”
张廷瑑惊道:“二哥真的永远都回不了桐城了?”
张廷玉回道:“也说不定。说不定哪一天,皇上开恩了,二哥我就可以在桐城与六弟你见面了!”
听起来,张廷玉对告老还乡还是抱有一线希望的。然而,在送张廷瑑离京的时候,他却又这么言道:“六弟,你回老家之后,一定要多加地保重自己。二哥我……今生活着恐怕是回不了桐城了……”
张廷瑑噙着眼泪言道:“小弟我年岁尚小,二哥你更要保重身体啊!”
张廷玉伸出手去,为张廷瑑抹了抹眼泪。“六弟,都七十岁的人了,当众流泪也不觉得害羞……你放心地回家吧,不要牵挂二哥,二哥我命长,再活个三年五载的也不成问题!”
张廷玉确实命大。命大的人就能长寿。然而,有一个人却并没有张廷玉这么幸运。这个人就是张若霭。
这年(1746)的九月初十,乾隆皇上要去拜谒泰陵,张若霭是钦定的扈从。乾隆还对张若霭道:“如果爱卿感到寂寞,可以将你的爱妾带在路上。”
“爱妾”就是那个白梅了。张若霭很高兴,回家把皇上的意思对白梅说了。他本以为,白梅听了肯定会高兴得扑到他的怀里。对一个女人来说,能做一回皇上的随从,该是多么大的荣幸啊。然而,出乎张若霭意料的是,白梅不同意随驾。
张若霭很失望,也很不解。他将此事告诉了父亲。张廷玉根本不相信。“霭儿,你不是开玩笑吧?你那个小妾,肯放弃这种无限风光的机会?”
张若霭言道:“孩儿本也不信,可白梅始终都是这个态度,孩儿就不得不信了……”
张廷玉哼了一声道:“霭儿,那白梅是在做样子给你看呢,你只要劝她几句,她马上就会改变态度。”
张若霭道:“孩儿早就劝过她了,可她的态度很坚决。她说,除非孩儿硬要她去,否则,她就呆在家里哪儿也不去。”
张廷玉一扬眉道:“你领我去看看。我就不信,她会是这样的女人!”
张廷玉和白梅见了面。张廷玉开门见山地问她道:“皇上恩许你随霭儿伴驾,你为何不愿意?”
白梅正儿八经地言道:“回公公大人的话,不是婢妾不愿去,而是婢妾不能去。”
张廷玉斜着双目道:“却是为何?”
白梅回道:“婢妾虽是填房,但也当恪守妇道。夫君老爷居家日,婢妾当悉心伺候。夫君老爷离家时,婢妾当专心恭候。婢妾如何能抛头露面、四处招摇从而失却妇道本色?”
张廷玉闻言一怔。“你果然这么想?”
白梅言道:“当着公公大人的面,婢妾如何敢说谎?如若公公大人和夫君老爷命令婢妾随驾,婢妾也不敢不从!”
张若霭问父亲道:“这如何是好?”
张廷玉回道:“白梅一心想留在家中,你也就不要强人所难了。”
张若霭虽然很想与白梅厮守在一起,但事已至此,他也只得道:“孩儿谨遵父命!”
事后,张廷玉曾扪心自问:像白梅这种妖冶**的女人,难道真的会有一颗规规矩矩的妇道之心?是我张廷玉过去看错了人,还是像那句俗话说的:“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张廷玉的疑问,不久就有了明确的答案。9月底,乾隆一行数千人(除了微服私访外,乾隆出行的规模总是很大的,像这种数千人的规模,都算是比较小的了)抵达保定城。保定城位于北京城西南,两地相距三百多里。到达保定的当天晚上,张若霭患病了。
不知道张若霭究竟患的是何病。据有关书籍记载,张若霭当时“寒热交至”,一会儿怕冷,一会儿发热。从症状上推断,张若霭有点像是患了疟疾(俗称“打摆子”)。
闻知张若霭患病,乾隆很着急,亲带御医为张若霭诊治。可诊来治去,张若霭的病情也没有得到明显的好转。为此,乾隆在保定耽搁了好几天。
乾隆不能耽搁了。他要去谒陵,而谒陵的日子是早就定好的,不能随便往后拖延。于是,乾隆就谕令张若霭先行回京治病,还嘱咐张若霭道:“爱卿一定要静心养病!待朕归来时,希望看到爱卿健康如初!”
张若霭保证道:“臣一定遵旨静心养病!”
当时所有的人,包括乾隆,包括张若霭,都没有料到张若霭那“寒热交至”之病竟然是致命的。
10月上旬,张若霭回到了北京城。张廷玉闻知后感到很奇怪:霭儿如何半道回来了?一打听,张廷玉吓了一跳:霭儿病了。他忙着跑到大儿子家。说来也怪,张若霭回到京城后,病症减轻了许多:虽还有点怕冷发热,但在地上行走却也无碍。
张廷玉明显地有些不快。“霭儿,就这点毛病,你就坚持不住了?”
张廷玉的意思是,张若霭应该坚持陪皇上去谒陵,这样才能表现出张若霭对大清、对皇上的一片忠心。张若霭忙道:“父亲大人有所不知,孩儿在保定的时候,冷得直打哆嗦、烧得直说胡话,甭说是行走了,就是躺在**也不得安稳……”
张廷玉面无表情地问道:“真的有这么严重?”
张若霭回道:“孩儿从不敢对父亲说谎……不然,皇上也不会令孩儿先行回京……”
白梅插了一句道:“公公大人,依婢妾之见,若霭若不是病得太重,他就是爬也会爬在皇上的身边!”
张廷玉一愣,不觉多看了白梅一眼。片刻之后,他轻轻地对张若霭言道:“你在家好好地养病吧。”又嘱咐白梅道:“尽心尽力地伺候霭儿,有什么情况,立即通知我!”
张廷玉走后,白梅十分不解地问张若霭道:“你父亲……怎么连你的话也不相信?”
张若霭缓缓地摇了摇头。“……不是父亲不相信我的话,而是父亲对我的期望太高了!”
“什么期望?”白梅还是不解。“你年纪轻轻都攀到大学士了,你父亲还怎么期望?”
张若霭言道:“我父亲的意思,我以后……至少也要像他现在这样的德高望重……”
张若霭的话当然没有错。只不过,白梅也好,张廷玉也罢,都没把张若霭的病当作一回事。而看起来,张若霭的病也的确在一天天地好转。从10月上旬到10月下旬,张若霭虽然还怕冷发热,但怕冷发热的次数明显地减少。以致于,张若霭和白梅竟然在**做起男女勾当来。只可惜的是,张若霭病情的好转不过是一种假像,假像过去之后,便是残酷的现实了。
10月完了,就是11月。从十一月初一到十一月初十,张若霭怕冷发热的次数虽没有明显的增加,但每次怕冷或发热的时间都比过去要长。白梅想把这一变化告诉张廷玉,张若霭劝阻道:“不用告诉父亲,免得他老人家牵挂。我想,过不了几天,我这毛病就会好的。”
初十一整天,从早晨到傍晚,张若霭既没有怕冷也没有发热。吃罢晚饭,上了床,张若霭的眼睛直往白梅的身上瞟。白梅笑道:“看你的目光,就像从未见过我似的。”
张若霭言道:“你说的没错,自我从保定回京之后,我对你的身体的确很陌生了。”
白梅问道:“你从保定回来后,我们没做过那档子事吗?”
张若霭回道:“做是做过,但次数太少,我都记着呢,一共只有两回!”
白梅言道:“两回就不算少了!你那身体,走路都要人扶,若是多做了几回,你就更没有精神了!”
张若霭马上道:“但我现在很有精神!”
白梅凝望着他的双眸。“你真的很有精神?”
张若霭笑道:“你若不信,就把衣衫全脱了,我证明给你看。”
白梅没有急着脱衣裳,而是把手伸向他的胯间,一探,果然硬硬的,于是不觉笑道:“你还真的有些精神呢!不过,你再有精神,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躺着,由我来伺候你。”
他立刻道:“不……上两回,都是你来伺候我,这一回,应该由我来伺候你!”
她问道:“上两回,我伺候得你不舒服吗?”
“舒服!”他赶紧道,“但光是我舒服,你不舒服,我心里过意不去。”
“谁说我不舒服了?”她的表情很真诚。“只要你舒服了,我就肯定舒服!”
他闭了口。床笫间的事情,一般都是白梅说了算。这不是白梅太过霸道,白梅这样做,完全是为了取悦于他,因为每次床笫勾当,她总能将他侍弄得如醉如仙。而实际上,夫妻感情是否牢固,大半决定于床笫间的勾当是否融洽。就男人而言,如果身边的女人不能在肉体上竭尽所能地去满足他,那他就肯定会去渴慕别的女人的肉体。肉体的基础一旦遭到破坏,那情感的长堤就极容易崩溃。
张若霭直直地躺在了床的中央。像上两回一样,她先是一件一件地脱自己的衣裳,让他尽情地欣赏她的肉体,接着,她伏下身去,细心地为他解卸衣衫,待两人都光溜溜了之后,她就趴上他的身,用唇舌在他的身体上动情地吻舔、吮吸。每一次,她这么一吻一舔、一吮一吸,他的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轻颤起来。
但这次不同。她的唇舌刚一触到他的肌肤,他的躯体就颤动起来。她起初也没在意,只用心地吮舔着他。可是,他的躯体颤动得越来越厉害。那已经不叫颤动了,叫颤抖,叫哆嗦。她不得不抬起头来。
这一抬起头不大要紧,她的双眼立时就瞪得溜圆。他不仅浑身在剧烈地抖动,连上下牙齿也抖动得“咯吧咯吧”直响。她明白,她的若霭又犯病了,而且病情比过去要严重得多。
果然,张若霭一边哆嗦一边不自觉地呻吟道:“冷……冷……我冷……”
她慌忙跳下床,找着几床棉被,将他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可他还是断断续续地呻吟道:“冷……我冷……”
她胡乱套上两件衣裳,打开房门,唤仆人拎几只火炉进来。火炉围在床的四周,烤得白梅热汗涔涔,但张若霭依然含混不清地重复着那个字:“冷……冷……”
白梅的眼泪下来了。因她一直在搂着张若霭的头,所以她的泪水就流到了他的眼脸上。她受不了了,只得派人去通知张廷玉。
当时天色尚早,张廷玉虽躺在了**,却也没有睡觉,正和小妾施氏东一句西一句地闲聊。他现在只剩施氏一个小妾了,每天也就不再单睡了。在冬天季节里,有一个女人伴在身边,委实能增添不少温暖。
忽闻张若霭又犯病了且病情严重,张廷玉“呼”地一声就下了床,因下床的速度太快,他差点闪了腰。
匆匆地赶到张若霭的家,一看,张廷玉的头皮立刻就“嗡”地炸开了。为何?张若霭正发着高烧。高烧到什么程度?张若霭用脑袋使劲地往**冲撞。那白梅几乎被张若霭的举动吓呆了。
张廷玉面色更变。“霭儿,你如何……会这样?”
没有人回答张廷玉的问题。张若霭被烧糊涂了,不能回答。白梅被张若霭吓呆了,也不能回答。屋内虽有几个仆人,但早已战战兢兢,不敢回答。
张廷玉还算冷静,忙着派人去找医生。一下子找来了五六个医生,忙活了半夜,张若霭的高烧总算是消退了。可是,天还没亮呢,张若霭又怕起冷来,冷得就像是掉进了冰窖里,冻僵了。
从这天开始,到11月16,整整七天时间,张若霭时而怕冷、时而发烧,一怕冷就冷得要死,一发烧就烧得要命。甭说是张廷玉和白梅等人了,就是那些大大小小的医生们,对此也只能束手无策。换句话说,张若霭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这就到了这一年(1746)的11月17日,凌晨。张若霭突然从昏迷中醒来。一直守候在床边的张廷玉和白梅等人立刻就围拢了过去。张若霭居然笑了一下。笑过之后,他费力巴巴地望着张廷玉道:“父亲,孩儿恐怕要让你老人家失望了……”
张廷玉强颜欢笑道:“霭儿永远不会让为父失望,霭儿永远是为父最大的骄傲!”
张若霭吃力地又道:“父亲,孩儿有一个请求……”
“说吧,”张廷玉忙道,“你任何请求,为父都会答应!”
张若霭看了白梅一眼,然后言道:“……孩儿走后,请父亲善待白梅……”
张廷玉的泪水不觉就流了下来。“为父……答应你!”
突地,那白梅“扑嗵”一声跪在了张廷玉的面前。“公公大人,婢妾也有一个请求……”
张廷玉强忍住盈眶的热泪。“孩子,你有什么请求,公公我不会不答应。”
白梅已经变成张廷玉口中的“孩子”了。白梅言道:“婢妾想与若霭单独呆一会儿……请公公大人成全!”
张廷玉点点头,对着众人言道:“我们出去吧……”
约一个时辰之后,张廷玉重新推开了张若霭的房门。推门之前,他就估计到,他的霭儿已经别他而去了。而事实也的确如他所估计的那样。但是,有一点张廷玉却没有想到,那就是,别他而去的,不仅是张若霭,还有白梅。
白梅十分宁静地与张若霭并肩躺在一起。一眼看过去,她和他就像是睡着了。但张廷玉知道,霭儿和白梅是永远地睡着了。
白梅的手里攥着一样东西,那东西的另一端握在张若霭的手里。那东西张廷玉并不陌生,是张廷玉送给白梅的那条金链子。
张廷玉就站在床前,一任老泪汩汩地流淌。这是他平生流泪最多的一次,因为,张若霭之死,是他平生最大的痛。
这一年,张若霭三十四岁,白梅年仅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