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意的目光落在苏棠的脸上。
她等着苏棠崩溃,等着她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为了傅斯年的一点垂怜而歇斯底里,丑态百出。
整个宴会厅的目光,都汇聚在这片小小的修罗场。
所有人都等着看这场豪门前妻与新欢的年度大戏。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苏棠的脸上,没有嫉妒,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她只是静静地看了一眼被傅斯年护在怀里的阮知意,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跳梁小丑。
然后,她收回目光,看都没再看那条璀璨夺目的【破茧】项链。
仿佛那件她刚才势在必得的珍宝,此刻已然沦为不值一文的垃圾。
苏棠转过身。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丝留恋。
她就那么走了。
背影挺直,步履从容,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干脆利落地离开了这片肮脏的泥沼。
她不要了。
无论是那条项链,还是那个男人。
一件被别人染指过的东西,她嫌脏。
傅斯年为了博美人一笑,豪掷十倍价钱当这个冤大头,那是他的事。
她苏棠,不奉陪。
全场死寂。
阮知意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傅斯年的心脏,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敲了一下,又闷又痛,他预想过苏棠的一百种反应。
哭泣,争吵,质问,甚至是上来撕打。
他唯独没有想过,她会是这种反应——
无视。
彻底的,全然的,不屑一顾的无视。
这种感觉,比被她指着鼻子痛骂还要难受一万倍,那意味着,他傅斯年,连让她产生情绪波动的资格,都没有了。
眼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就要汇入人群,消失不见。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傅斯年的心脏。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推开了身边的阮知意。
“苏棠!”
他追了上去,大步流星,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苏棠被迫停下脚步,眉头不耐地蹙起,清冷的眸子里满是疏离和厌烦。
“傅总,还有事?”
傅斯年被她这声“傅总”刺得呼吸一窒,他死死地盯着她,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和困惑。
“为什么不抢?”
苏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为什么要抢?”
傅斯年不甘心,追问道:“你刚才不是很喜欢吗?为什么不跟我争?你难道一点都不吃醋吗?”
他需要她的反应,哪怕是愤怒的反应,来证明她还在乎。
苏棠终于被他这副阴魂不散的样子给纠缠烦了。
她看着他,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褪了下去。
“吃醋?”
苏棠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冰冷得像冬日的寒霜。
“傅总,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你和谁在一起,为谁买单,都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我凭什么,要为一个不相干的人生气?”
傅斯年被她的话堵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
他不信。
他不信她能这么快就放下。
“你在撒谎!”
傅斯年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更重了,“你明明还在乎我,不然你为什么要生气?你就是……”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了整个走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苏棠举着手,白皙的手掌微微泛红,胸口因怒火而起伏着。
傅斯年被打得偏过了头,英俊的侧脸上,迅速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
他愣住了。
苏棠也愣住了。
她没想到自己会真的动手。
但她不后悔。
这个男人,就是欠抽。
苏棠缓缓放下手,迎上傅斯年不敢置信的目光,一字一句,冷得掉渣。
“现在,你满意了吗?”
“这是你想要的反应,我给你了。”
“以后,别再来烦我。”
傅斯年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火辣辣的疼痛感从脸颊传来,却诡异地,没有点燃他的怒火。
反而,一股荒唐的、病态的满足感,从他心底最深处,缓缓升起。
她打他了。
她终于,又对他有了剧烈的情绪。
愤怒,也是在乎的一种。
只要她在乎,一切就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傅斯年这么想着,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勾了一下。
苏棠看着他这副不知所谓的模样,只觉得恶心。
她懒得再跟他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这一次,傅斯年没有再拦她。
他只是站在原地,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颊,眼底翻涌着志在必得的暗光。
苏棠,你逃不掉的。
苏棠快步穿过长长的走廊,只想尽快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就在她拐过一个转角,进入通往地下停车场的僻静通道时——
身后,一股恶风袭来!
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唔!”
苏棠瞳孔骤缩,惊恐地挣扎起来。
一股浓烈的烟草和劣质香水味,瞬间涌入她的鼻腔。
另一只铁钳般的手臂紧紧箍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向后拖去。
力量的悬殊,让她的所有反抗都成了徒劳。
“砰。”
旁边一扇员工休息室的门被踢开,苏棠被粗暴地拖了进去,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门,在身后“咔哒”一声,落了锁。
苏棠顾不上浑身的疼痛,惊魂未定地抬起头。
房间里光线昏暗,站着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
他们个个身形壮硕,眼神不善,正用一种黏腻恶心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
而在房间的正中央,正对着那张凌乱的大床,一个红色的光点,正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是摄像头!
苏棠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抢劫或绑架。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针对她的阴谋!
为首的黄毛混混蹲下身,用手指轻佻地勾起苏棠的下巴,狞笑道:
“啧啧,不愧是苏家大小姐,长得就是水灵。”
苏棠嫌恶地偏过头,躲开他的触碰,声音因恐惧而微微发颤,却依旧保持着镇定。
“你们是谁?想要什么?”
“我们是谁不重要。”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嘿嘿一笑,搓着手,一步步向她逼近。
“重要的是,有人花钱,让我们兄弟几个,好好‘伺候’你。”
“阮小姐吩咐了,要让我们把你被我们兄弟玩烂的样子,全都拍下来。”
“她说,要让你身败名裂,这辈子都别想在京州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