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帮洗城
春天来了。
春天终于在寒冬过后来了。
百花盛开,连风也变得温柔缠绵。
风轻云淡的黄昏,斜阳最后的余晖淡淡地抹在微微清冷的墙上。
那久远的墙上开始爬上春天的触角,春天是来了,可是丽丽阿姨人生美丽的春天呢?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才会来?
丽丽阿姨又在画眉,她每天不厌其烦,不停地画,是因为她除了装扮自己,真的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
她很美丽,她不想让自己的美丽就这么默默地消逝。
一个爱美的女人要永远地留住美丽。
她在心里等待,等待一个可以燃烧自己美丽的时候。
哪怕是一秒钟,即使只有一秒,她也愿意。
那一年,大龙二十一岁,已经变成一个高大英俊的帅气男孩。
大龙是丽丽阿姨抱回来的第一个孩子。那一年,大龙才五岁,被人遗弃在冰冷的街头。丽丽阿姨二十二岁。
丽丽阿姨如一个母亲一样爱着大龙。大龙一天一天地长大,他对丽丽阿姨的依恋变成了深深的爱……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偷偷地站在丽丽阿姨的身后,痴痴地看着。丽丽阿姨从镜子里可以看到身后的大龙,但是她的心只是微微地动了一下,继续画着自己的眉。
“丽丽阿姨好美!”大龙的声音不是从嘴里说出的,而是从心里发出的。
“嗯,知道为什么吗?”丽丽阿姨很自负于自己的美丽。
“不知道。”大龙痴痴地说。
“因为阿姨——前身是只狐狸,狐妖,狐妖是不是最美丽的?”丽丽阿姨微微一笑。一阵清风吹过来,丽丽阿姨有几丝长发乱了,轻轻飘起……
大龙的呼吸忽然紧促起来,心乱起来,他居然说:“我要爱你!”
“什么?”丽丽阿姨的手一动,本来画在眉上的一笔就画在了眼睛下面,然后她笑了,“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一,很快就二十二岁了。”大龙挺直了腰,很骄傲地回答。
“你还是一个男孩,不是一个男人,你怎么知道爱!”丽丽阿姨轻轻地道。
“我已经是一个男人了,我是的!”大龙的眼里燃烧着成熟的烟火。
“可是——”她的呼吸忽然沉重起来,心跳加速。已经没有可是了,大龙一双刚强有力的大手忽然在身后抱住了她,并且狂热地吻着她细长而且如白玉一样的脖子。
她从来没有被一个男人这么疯狂地吻过。
一个很直接的野男孩,更直接野蛮的表达爱的方式!
丽丽阿姨的身体在这一刻软了下去,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连动的力气也没有。
大龙把她抱在怀里,她只是美美地看着大龙。现在,在她的眼里,除了大龙,什么也不存在!
这是一个深情的黄昏,一个春天深情的黄昏!丽丽阿姨的美丽绽放,怒放。
“你是不是疯了?你一定是疯了……”等大龙疯狂结束之后,丽丽阿姨轻轻地笑着问。
“我没有疯。”大龙说。
“你不害怕?”丽丽阿姨温柔地看着他结实的胸脯,那里,是她渴望的迷恋的港湾。
“我不害怕!”大龙又吻她的脖子、脸,吻她甜蜜的唇,爱她,热烈地爱……
春天过后就是夏天,狂热的夏天。
大龙和丽丽阿姨的爱在山城的每一个角落里疯狂地燃烧着。
有一天,大龙毅然决然地对丽丽阿姨说:“我要带你走!”
“到哪里?”丽丽阿姨兴奋地问。
“到远方。”大龙一字一顿地说。
“远方?”丽丽阿姨双眼已经迷离。
“远方才有我们的家,那里有小溪,有野草,有鲜花,只有我们。我每天都会陪你,春天我们数花朵,夏天我们数天上的星星……”大龙望着遥远的地方,心神向往。
“我要跟你走,我一定要跟你走!”丽丽阿姨在眼角的泪水无声掉落下来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
在爱情方面,丽丽阿姨没有三十八岁,甚至连十八岁也没有。她就像一个初恋的小女生,一个除了傻傻爱就什么也不懂的小女生!
爱情是美丽的,美丽的爱情可以迷惑每一个沉醉在爱情中的男女。
丽丽阿姨的泪水一颗又一颗地滚落。她的泪水落在大龙的心里,大龙把她搂在怀里,不停地吻她,吻她的眼泪。
“你什么时候带我走?”丽丽阿姨在他的耳边低低地问。
“我必须等一个机会……”大龙也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
高高的墙,厚厚的铁门,深深地与外界隔绝。
铁门缓缓地移开,一个人从里面疾步出来,光头雪亮,胡子却有三寸长,一双三角眼睛,全身横肉,从上到下就没有一处不是坏人的造型。
他甩了一下大光头,两只手抱着自己的头端了端,再正了正,脖子扭得直响,鼻子“哧哧”地吸着高墙外自由和新鲜的空气。然后两脚叉开,双手高举,人已经呈一个狂妄的大字形,得意地仰天长啸:“花花世界,老子王狼又回来了……”
王狼,本名叫王郎,但是他更喜欢这个狼字,狼行天下吃肉,他就想吃肉。他的职业就是扒手,而且他还是枪手之王王头的堂弟。但是他却不是一个很成功的枪手,他从六岁开始扒窃,到今年四十五岁,有二十多年是在监狱里度过的。
他是栽在一个叫冷鹰的人手中。
一个神秘的反扒人士——冷鹰!
冷鹰,有人说他是一个反扒便衣警察,有人说他不是警察,而是一个民间反扒志愿者,有人说他十八岁,有人说他三十多岁,有的人说他是一个老头子,甚至有的人说她是一个美丽却冰冷的女人……
可是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却没有一个枪手可以说得清楚。
他们说得清楚的是:冷鹰有一双如翱翔在长天里的鹰一样锐利的眼睛,一双如钢铁一样坚硬、顽强,如闪电一般快捷、准确的手。
他是天下所有枪手的克星。
只要被他抓住,就没有逃脱的可能!绝对没有……
一辆雪亮的车,车门前一个女人,褐色的齐耳短发,黑色的高跟靴子,黑色的超短裙,黑色的抹胸,黑的地方黑如墨,白的地方白如雪。她的左脚在地上,右脚却高高地搭在车门上,人紧紧地贴住车,呈一个妖艳的一字形。
她是王狼的女人蝴蝶。黑蝴蝶。她从前的职业是卖肉的,用自己年轻、漂亮、性感的身体取悦男人,再从男人的钱包里拿些钱来供自己挥霍。有一天在取悦王狼的时候两人是绿豆对王八,看上了眼。
“要不要换个工作?工作的性质都一样是从别人的钱包里拿钱,只是新工作不在**,而是在大街上。虽然辛苦一点,但有的时候赚得更多,甚至多几十倍……”王狼盯着黑蝴蝶美丽的身体,他已经迷醉了,他想长期占有她,**她。
“你直接一点好不好,不就是做小偷、贼吗?我又不是不会。”黑蝴蝶一阵大笑,“我已经想好了,做一个小偷比做一只鸡多一点尊严,赚的钱也更多,我做……”
“我们不是小偷,不是贼,是枪手,有职业道德和职业素质的,懂不?”王狼摇晃着硕大的光头,一本正经地纠正说。
“贼就是贼,小偷就是小偷,换个什么冠冕堂皇的名字叫枪手,以为老娘不懂啊!真他妈的虚伪!”黑蝴蝶白了一眼王狼。
从此她跟了王狼。黑蝴蝶是一个聪明伶俐的女人,很快就学会了如何最有效地掏出别人的钱包,而且还大大地超过了王狼。
几年前王狼进了监狱,他的枪手队伍遭到严重的打击,侥幸漏网的几个人和黑蝴蝶躲在山城的角落里不敢露面……
“我男人!”黑蝴蝶双眼柔情流转,嘴唇红如血,艳也如血。今天是自己男人出狱的日子,她早早地开了车到监狱门口来迎接……
“我女人!”王狼一步蹿过来把她拦腰抱起,扔进车里,人扑进去压在她身上。已经几年没有接触到女人的身体,王狼欲火焚烧,而女人一样地情急如焚,一对男女在车里纠缠成一团。干柴烈火,熊熊燃烧……
心满意足后,王狼依依不舍地从女人身上爬了起来。忽然他睁大眼睛,怒吼道:“妈的,老子的狼崽子们呢?都他妈死绝了吗?一个也没有了吗?”
“笨狼,蠢狼,色狼,如果他们来了,你能这么爽吗?我可是知道你几年没有碰过女人了……”黑蝴蝶媚眼如丝,玉体如蛇,娇声嗔怪。
王狼恍然大悟,一把将女人搂在怀里狠狠地爱。良久,他有感而发,“原来我们真他妈的是一对狗男女啊……”
“粗俗。不是狗男女,是郎情妾意,郎有情,妾有意,懂不?”黑蝴蝶笑道。
“几年不见,我女人居然变成了一个有文化的枪手!”王狼大发感慨。
山城大酒店,门口。
几十个形形色色的人站成两行,焦急地等待着。最前面的一个粗黑大汉,手里一把短刀不时跳起,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再稳稳地落入手心。
这个人就是狼牙。生长在荒漠中的狼,最可怕的就是牙,没有牙的狼还能算狼吗?连狗都不如。狼牙是王狼最得力的助手之一。
旁边是他的难兄难弟们:饿狼,三眼狼,小狼,懒狼,白眼狼……
一辆雪白的车如一道闪电般掠来。
“老大回来了……”狼牙把刀插在腰带上,脸上露出崇敬的神色。人群立刻鸦雀无声。车稳稳停下,王狼跳下车来,高高地挥舞着双手,大声喊:“小的们,老子又回来了!”
“欢迎大哥荣归山城……”欢呼声雷动,众人簇拥着王狼进了酒店,王狼大摇大摆地在正中间的椅子上坐下来,举起面前的一只烧鸡,“小的们,今天高兴,酒要喝醉,肉要吃饱,一起快乐……”
众小弟依次坐好,端起酒杯,一起声情并茂地朗诵起来:“把天下富人的钱包掏空,也不要给穷人留下一块硬币,为我们伟大的事业,努力,继续努力!”
这是十几年前王狼提出的口号,他一直在为此而奋斗。他组建了城市中的狼帮,虽然多次受到打击,但是他们一次又一次活下来,继续横行着……
如大漠中的狼群,阴魂不散。
酒足饭饱尽情狂欢之后,人群各自散去。第二天王狼从**爬起来,却有点闷闷不乐。他的女人已经看透了他的心,“亲爱的狼,不要难过了。”
“我不难过才怪,现在我们能用的好枪越来越少了,好的枪都栽在冷鹰的手中。”王狼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然后又咬着牙发狠,“冷鹰,我他妈的要扒你的皮,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可是他连冷鹰是谁也不清楚,又怎么去扒冷鹰的皮,喝冷鹰的血,吃冷鹰的肉?
这是王狼永远的心痛。
“师兄那里有几杆好枪……”黑蝴蝶说。
“可是师兄能让我带他们出去吗?”王狼眼睛里是灰暗。
“以前不行,可是这次一定行,因为,他们已经长大了。”黑蝴蝶很自信。
虽然是春天,温暖的春天,但是王头住的那个院子依然清冷。
黄昏的时候更清冷。
王头微微闭着眼睛,品着苦涩的茶,和苦涩的人生。
岁月沧桑,人生如梦啊!
胡丽丽刚刚和大龙回家,她的眉宇之间还**漾着爱的残痕。王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灰暗的眼睛里有一丝丝爱怜。但是他什么也没有问。
胡丽丽什么也没有说。
她开始打扮自己,把自己的美丽永远留住……
二虎一阵小跑进来,压抑住自己心里的喜悦,小声对王头说:“狼叔来了……”
胡丽丽的身体微微一颤,雪白的脸上泛起一片绯红,但是她很快就镇定了,什么也不问,继续打扮自己……
王头轻轻地叹息:“该来的人迟早是会来的……”
王狼和黑蝴蝶悄悄地进来。王狼压低自己粗大的嗓门,“哥,师兄,我来看你了,我昨天刚刚从山上(监狱)下来……”
王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我想带孩子们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去闯闯……”王狼小心翼翼地说,一边更小心翼翼地用眼睛打量着他。
王头清冷和灰暗的眼睛慢慢地从弟子们身上移过去,最后望着远方的天,淡淡地说:“心有多大,天就有多大;心有多远,天就有多远……”
那一年,小兔十八岁,小兔默然不语。
大龙和二虎欢呼雀跃,点点和突突也无限神往。
王头的目光慢慢地落在丽丽的身上。此刻的她白衣如雪,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静如一潭清水。
“远方?远方是什么样子?”丽丽淡淡地问。
“你想知道吗?如果你想出去走走也可以!”王头轻轻地叹息了声,“你已经错过了很多……”
丽丽点点头,“我想到外面去看看……”
“我还想读书!”小兔却忽然说。这些年,她有空的时候就看点书。
“读书有什么前途?等你再读几年书,有钱人的口袋都被我们掏光了。”王狼、大龙、二虎一齐笑。
“社会是一本永远也读不完的书,而且这本书对你的人生更重要,你也去!”王头淡淡地说,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黑豹的身上,良久才轻轻叹息,“我已经老了,我真的是已经老了,你留在我的身边吧……”
黑豹不言,挺直如一杆不屈的标枪。
他冷漠的眼睛却在暗暗寻找小兔的眼睛。他们的眼睛在无声中悄然相遇,对视了一秒,各自避开。
小兔恨他,而且永远也不会原谅他。因为他已经最深地伤害过自己。
心有多深,伤害就有多深,还怎么原谅?
黄昏,离开前那一天的黄昏。
残阳如血。
小河边,一大片草地。
二虎提着一根碗口粗的木棒,腰上还插了一把小刀,气势汹汹地来了。
黑豹在等他,是黑豹约他出来的。
“妈逼的,黑小子,是你叫我?”二虎站在高处。居高临下,一双眼睛却小心翼翼地四下张望。他在寻找黑豹的帮手突突,突突总是站在黑豹的身边,如果他们两个联手,自己实在是没有必胜的把握。
二虎是一个聪明、现实、阴险更狡诈的人,从不让自己吃亏,让别人吃多大的亏都可以。
“我没有叫突突。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情,与他无关!”黑豹不屑二虎小人的肚肠。
“妈逼的,哼哼!你想做什么?”二虎冷笑几声,安心了许多。
“从今天开始,你必须离开小兔五尺远。你不能牵她的手,不能搂她的腰,你不能跟她说话,你不能打她的任何主意,你连想也不能想她!”黑豹冷冷地说。
“什么?妈逼的,一个疯子,你威胁我?”二虎忽然大笑。他在大笑的时候有许多人都要哭。
“是警告。”黑豹依然冷冷如冰!
“妈逼的,你算什么东西?”二虎狂笑。他比黑豹高了半个脑袋,比他身上多了二十斤肥肉,比他心狠,他有什么理由害怕黑豹?更何况自己拿着木棒。而黑豹,看不出带了什么武器。
妈逼的!先下手为强!二虎对几年前黑豹打自己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已经和黑豹势若水火,如果不是有王头和丽丽阿姨,二虎早就对黑豹下手了。想不到今天黑豹居然敢向他挑战,简直是自己找死!用不着对他客气!
人如下山猛虎飞扑,棒子来如闪电,二虎已经向黑豹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黑豹忽然一动。只动了半步,人已让开二虎凌厉的木棒,左手抓住对方拿木棒的手腕,五指如钳猛扣。二虎的手立刻无法动弹,木棒也掉到了地上。
在这电闪般的一瞬间,黑豹的另一只手已经从自己的腰上拔出一把短刀,顶在二虎的咽喉下。
刀半尺,锋刃亮如雪,寒如冰。
刀在手中。
“不要动!”黑豹的声音比刀更冷。
二虎感觉到了最严寒的冬天的冷酷和无情。
“跪下。”黑豹面无表情,把刀从他的脖子移到眼睛下面。
二虎的脚已经发软,很软,站不住,慢慢地跪了下去。
黑豹手里的刀在二虎的脸上来回地移动,二虎脸上的汗毛一根一根地被刮掉。黑豹冷冷地说:“我的手很不稳,不要惹我生气,我一生气……”
“不敢,是真的不敢,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二虎惊恐地睁大眼睛,一颗心提到了喉咙里,连背也冷透了。
“我为你背了两年黑锅,我苦练两年,就是为了今天,以后知道该怎么做了吗?”黑豹依然冰冷,但是他的心却很疼。
爱一个人爱在心里很深,也一定很疼。
在心里深处的爱没有人会知道,没有人知道的爱就如一把孤独而且锋利的剑。
是剑总会伤害人,不伤害别人,就一定伤害自己。
只要是伤害,就一定有疼。
“知道!”二虎胆战心惊。
“如果你敢再伤害小兔,就是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黑豹的手忽然一动,刀从二虎的脸往脖子下极快地划了一下。
冷到了心里。
“啊——”二虎本能地哀号起来,全身的冷汗忽然涌了出来,人软成一摊烂泥,“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
黑豹已经离开,二虎伏在地上很久才惊魂未定地爬起来,口里喃喃地念着:“我是鬼,我是鬼,我是鬼了吗?”
然后他用颤抖的手摸摸自己的脸和脖子,湿漉漉的是汗水不是血,才敢确定自己还活着。原来黑豹只是用刀背划了一下而已。
黑豹离开的时候,不远处的草丛里一个人悄悄地爬了起来,不声不响地跟在他的后面。
“突突!”黑豹终于回头,微微地苦笑,“你还是来了!”
突突无言,但是他的眼睛会说话:我怎么可以不来!
黑豹可以读懂他的语言,心与心的沟通是不需要语言的。
黑豹沉默。
突突却没有沉默:你不出去,我也不想出去!
黑豹:“你已经长大了,你该出去外面看看,闯闯。”
突突: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黑豹过去和他并肩站在一起,拍着他的肩,“我们不是天天在一起吗?你这次只是到远方去走一走,还会回来的。无论如何,我们都是好兄弟,永远都是好兄弟,对不对?”
突突的眼睛轻轻地动了一下,终于慢慢地点了点头……
离开的时候。
丽丽换了一套自己最喜欢的白色衣裙。然后她就看到了好婆婆。
好婆婆的头上白发如霜,脸上满是沧桑,但是她的眼睛却温暖如春。
她在丽丽八岁多的时候就来到这个院子,和丽丽在一起生活了三十多年。
“我要走了,也许要到很远的地方去……”丽丽的眼圈红了,声音哽咽。
从爱出发到远方最远!
幸福在远方,远方怎么会不远?
“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幸福的生活总是在远方的……”好婆婆低声说。
“我有可能不再回来!”丽丽把头轻轻地靠在好婆婆的肩上。
“如果你觉得幸福,就永远不要回来!”好婆婆温柔地把丽丽搂在怀里。
丽丽在好婆婆的怀里感觉到了母亲一样的温暖。
她的眼泪慢慢地流了出来。
“过你想要的生活,不要流泪。幸福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只要能得到幸福,就是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是应该的。”好婆婆慢慢地说。
终于离开了。
离开,像风一样自由而且决然,没有回头地离开……
山城,一条繁华的街道上。
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孩,背着一个装猪饲料的口袋,衬衣已经打了几个补丁,灰色的裤子洗得发白。他的衬衣口袋里插着一支钢笔,肩膀上挎着一个书包,是一个老实巴交而且是从农村进城读书的学生。
一个除了学费可能就没有两块闲钱的人。
他很不幸地被大龙和二虎一行人遇上了。今天王狼在组织人马,大龙、二虎、小兔、突突、点点都在自由活动。
他们自由活动也喜欢掏别人的钱包。
把富人的口袋掏光,也不给穷人留下一个铜板。只要有机会下手,他们就不会放过……
“一只羊!”大龙肯定地说,“绝对是一只肥羊!”
“搞定他最多两分钟。”二虎已经流着涎水,信心百倍。
“试探他肥在哪里只需要十秒钟!”丽丽阿姨现在的心情很好,笑如花。然后她的人如风一样飘了过去,“小弟弟,你的钱包掉了。”
丽丽阿姨把一个钱包拿在手里,递给他,“是不是你的钱包?”
“我的钱包?不!我没有钱包。我的钱还在。”这个憨厚老实的男生慌忙用手摸了一下自己裤子后面的一个口袋,然后连连摇手说。
“不是你的?”丽丽阿姨显得很惊讶,她把钱包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一大沓钞票,“如果不是你的,我该怎么办?”
“你可以把它交给警察。”男生认真地建议。
“交给警察?”丽丽阿姨微笑,“警察在哪里?”
“警察在派出所,你也可以拨打110。”石头一样老实的人,老实的眼睛,更老实的心。
丽丽阿姨转身离开时仍然赞美了他几句:“你真是一个好人,现在像你这种好人已经不多了。”
“老师说捡到钱就该交给警察!”他还准备说什么的时候,点点已经悄无声息地在他身后轻而易举地把他口袋里的钱拿走……
她用了不到两秒钟的时间。
天已经要黑了。
街上行人匆匆回家。
“我叫石宝,我不是一块石头,我是一块金子。是金子迟早都会发光,我现在没有发光,是因为我被埋在土里。我是一个大学生,在千里之外的江城大学读书。我的钱不见了,请各位帮助我……”说话的就是被点点拿走了钱包的大学生石宝。
疲惫的脸,绝望的眼神,那深深的绝望!那深深痛苦的绝望!
只要有人从他面前经过,他都这么说,不停地说。
人人都以为他是神经病或者是一个骗子。
小兔和二虎一前一后过来,小兔忽然奇怪地问二虎:“我们是不是坏人?”
“如果拿人家的钱不算坏人,那么,我们就是好人!”二虎阴阳怪气地说,“如果拿人家的钱算是正当职业,我们就是人上人!”
小兔默然不语,只淡淡地看了二虎一眼。二虎立刻警觉地四下张望,并且退开两步,和小兔保持在五步的距离之外。他恨黑豹,更怕黑豹!所以,他不敢靠小兔太近。
“我叫石宝,我不是一块石头……”石宝望着二虎喃喃地说。
他已经累了,很累,不仅累,而且饿、渴,有气无力!
“我知道你不是一块石头,是一块金子?大学生呢!你为什么不说自己是颗钻石?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钻石,听说过没有?那才是真正值钱的!”二虎嘴一咧,幸灾乐祸到了极点,讥笑一番才扬长而去。
“是啊!钻石,我虽然不是颗钻石,可是我真的是块金子啊!”石宝的脸上很疲倦,更多的是无奈。他用手拨开额头上被汗水黏在一起的头发,手上一条长长的伤痕露了出来……
从手背到手臂,足足有一尺长的疤痕。
天哪!难道又是他?小兔的眼睛定格在那一条伤疤上,猛地一震。
她立刻想起七年前的事情,那个被自己嫁祸后挨了一刀的男孩。
那一刀割在他的手上,也刻在小兔的心上。小兔即使用一生的时间也无法忘记了。
这个世界真的很小,小到想躲避也不可以。
“我相信你!”小兔颤声说。
“真的,你相信我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块金子?”石宝的眼睛顿时明亮起来,“从来都没有一个人相信我,你是第一个……”
小兔沉重地点点头。
“可是相信又有什么用?我现在已经没有一分钱了,我很渴,我很饿……”石宝的眼睛只是明亮了两秒钟,又垂头丧气了。
“你等我几分钟!”小兔立刻追上二虎,“二虎哥,你有多少钱?”
“你要钱做什么?你身上不会是没有钱吧,难道你今天没有赚到钱?”二虎疑惑地闪着小眼睛,“不要对我说你要美女救落难的金子!”
“我是真的要帮他一次。你知道吗,当年就是我害他的手被狼牙割了一刀的!”小兔内疚地说,“帮他这一次,我的心里会好受一些!”
“居然有这么巧的事情?”二虎眼睛一转就点头答应了,从口袋里抓出一大把钞票远远地给小兔。
“你要给我保守这个秘密!”小兔说。
“那是当然,我们不是好兄妹吗?我们可是好兄妹的!”二虎暗暗阴笑。
十八岁的小兔青春靓丽,明媚袭人。二虎看在眼里,喜在心头,色胆骤然一壮:妈逼的,老子喜欢这个调调,老子迟早要好好地吃你,先来点感情投资……
小兔回去把自己身上的钱全给了石宝。
石宝双手捧着这一大把钞票,顿时热泪飞流,感激不尽,“现在我真的很需要钱,我一定会还给你,我一定会加倍地还给你……”
“小的们,杭州!晓得不?那是天堂,那里遍地都是钞票,满街都是大款。那里人最多的就是钱,那里人除了钱就没有别的什么,而且,那里的人全都是傻瓜,居然不相信老子们高超的技术,所以,发大财简直是易如反掌!”王狼把前景说得天花乱坠,已经进入兴奋状态。
他的队伍就要从山城出发到杭州。
“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
“把富人的口袋掏光,也不要给穷人留下一个铜板!”
王狼一行三十多个人,他从前的若干小弟狼牙、白眼狼、饿狼、三眼狼等,以及丽丽阿姨一行六人。大龙和丽丽阿姨在一节车厢,二虎与小兔在一节车厢,突突和点点在一节车厢,野狼给每节车厢里都配了四个人,负责探水(打探目标)、望风(看四周情况)、接货(转移钱财)、出位(有危险时帮忙)。一列长长的火车上到处都可以见到枪手在行动……
王狼在贵宾包厢里整理着上车前的战利品,满脸都是贪婪的笑。黑蝴蝶半躺在沙发上把自己洁白如玉的美腿高高地搭在野狼的光头上不满意地问:“男人,在你的眼中除了钱还有什么?”
“还有你,女人!”王狼目光依然停留在一张又一张花花绿绿的钞票上,连头也没有抬。
“你是更爱钞票还是更爱你的女人?”黑蝴蝶忽然问。
“当然是女人你!”王狼随口道,依然没有抬一下头。
“你说谎。一个男人的目光在什么地方停留得越久,爱什么就越深,而你和我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停留在钱上,这说明你爱的是钱而不是我这个女人!”黑蝴蝶不依不饶。
“如果没有钱你能跟我吗?”王狼整理好最后一张钞票,才抬起头看了一眼他的女人,“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不变的爱情,却有永远最重要的金钱,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所以这个世界上只有钱才是最重要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钱放好,再过来搂住他的女人说:“先庆祝一下如何?”虽然他把这个女人搂在自己怀里,却感觉不到这个女人的热情。
她燃烧的热情哪里去了?
列车飞驰,东方开始发白,沉沉黑夜很快就要过去。
大龙漫不经心地走到洗手间前,却见丽丽阿姨拉开门,对着他甜甜地笑。大龙回头看看,两边车厢里的人都还在沉沉入睡。大龙一步就跨进去,关上门,把丽丽搂在怀里,一字一顿地说:“我现在就带你走!”
丽丽的人软软地倒在他的怀里,眼中柔情流动,“我跟你走!”
“从此天大地大,哪里都会是我们的家!”大龙坚毅地说。
“你在哪里,我们的家就在哪里!生和你在一起,死也和你在一起。”丽丽柔柔地说。
“生在一起,死也在一起!”大龙说着爱情的誓言。
“嗯!”她声音很小,却坚定如铁。
大龙出去,用铁锤敲碎了两节车厢相接处的玻璃,与丽丽一起爬出去,站在车门外。面向东方,太阳已经升起……
“我们要跳下去,可是跳下去很危险,你怕不怕?”大龙搂着她问。
“你呢?”她从来没有跳过火车。
“只要你在我身边,即使失去所有!”大龙吻她,吻她的眼睛,长长地吻。
“即使失去所有!”女人微微闭上眼睛,忽然觉得耳边风声一紧,人已经如腾云驾雾一样翻滚起来。等她清醒过来,才发现那列车已经呼啸着远去,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而大龙也躺在不远处,一动不动。
“大龙!”丽丽爬了起来,大龙却一动不动。
“大龙!”女人心一紧,忙过去推大龙,大龙依然一动不动。
“大龙!”女人心一酸,一颗眼泪就已经滚落下去,“你怎么可以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忽然一双大手把她抱住,大龙大笑起来,“我骗你的!”
“你怎么可以这么骗我!你不能这么骗我,如果你真的不在了,我该怎么活?”女人伏在他怀里失声痛哭,一颗心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我以后永远都不骗你!”大龙忙把她搂得更紧。女人和他紧紧地贴在一起,她感觉到男人的身体如烈焰一样燃烧起来。
“我要爱你,今天是我们最自由的爱……”他说。
女人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不需要说,她的身体已经动情。
很久以后,两个人坐了起来,“我们到什么地方去?”大龙问。
“我跟你走,你到哪里我就到哪里!”女人微微一笑。
“让天来决定好了!”大龙蹲下去脱下丽丽的一只鞋,把她的脚放在自己的脚背上,然后站起来把鞋放在她手中,“你把鞋扔到天上,鞋落下来时鞋尖向着什么方向我们就往什么方向去!”
“这个方法不错!”丽丽欢快地笑着把鞋扔到了空中,大龙在一边大声喊:“南方,南方!”鞋噗的一声落下来,鞋尖居然真的是向着南方。
“你怎么知道是南方?”女人奇怪地问。
“因为你的美丽在南方,而我的心也在南方!”大龙认真地说。
“什么?”丽丽疑惑不解。
“南方气候温暖,适合穿裙子。你喜欢穿裙子,你穿裙子时最美丽,你最美丽的时候我就会最幸福,所以,南方是我们最好的家……”大龙幸福地说。
南方,更南,一路向南!
“丽丽阿姨和大龙不见了!”天亮后最先发现两人不见了的是王狼的小弟三眼狼。三眼狼,他的两只眼睛之间有一颗铜钱大小的肉瘤,再者,他总喜欢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偷窥,所以总能发现许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情。三眼因此而得名。
“什么,不见了?怎么会?快找一下!”王狼从睡梦里一个翻身爬起来,嘴角还流着口水。他正梦见对一个挎着百万巨款的愚蠢男人下手,只差一公分(厘米)就可以把钱拿到手了……
“不用找了,他们已经私奔了!”女人黑蝴蝶也醒了,肯定地说。
“私奔?”王狼摇晃着自己的大光头,眼睛睁得圆大,“为什么会私奔?”
“为了爱情!”黑蝴蝶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慢慢地说。
“爱情,爱情是个啥?爱情值多少钱?那个穷小子有什么好?”王狼无法理解,破口大骂。
“爱情是无价的。一个男人年轻并不算穷,更何况幸福并不需要太多的钱……”黑蝴蝶轻轻地叹息。
“妈的……”王狼破口大骂。
“粗人!”黑蝴蝶淡淡地斜了他一眼,眼睛望着窗外,一颗心却飞得更远。
窗外千里长天,一碧如洗,如梦!
梦是不是蓝色的?
“大哥,师兄,你的女人和穷小子大龙跑了!”王狼已经气急败坏,更恨得咬牙切齿,他现在正给王头打电话,“我一定给你找回来,然后把他们剥皮抽筋,掏心挖肺……”
“走了?走吧!一个要走的女人是留不住的,她迟早会走的……”电话那端的王头一声轻轻的叹息。
那叹息来自千里之外。
千里之外轻轻的叹息。
如水,如烟,如梦!
“什么?”王狼顿时目瞪口呆,良久才小心翼翼地问,“老大,你这么能忍?你是不是早已经知道他们有一腿了?你怎么知道他们会走?既然你已经知道他们要走,为什么不敲断他们的腿……”
但是电话那头已经没有了声息。
“这个老家伙真他妈的是个软蛋,是个草蛋,是个乌龟……”王狼把手机重重地合上,一屁股坐了下来,一边唾沫横飞地大骂王头。
“你永远不明白,有一种爱叫放手!”黑蝴蝶幽幽地说,“让所爱的人自由和幸福地飞……”
“绝对不要对我说爱,只需要对我说钱!”王狼立刻扯开嗓门对他的女人大吼了起来。
“都什么年头了,还用粗嗓门对女人大呼小叫?”黑蝴蝶不屑一顾,王狼反手就是一记耳光横扫过去。“啪”的一声,黑蝴蝶的脸背了过去,雪白的脸上立刻多了五个粗黑的手指印。但是她立刻就转了回来,迎着王狼高高扬起的手,面不改色,“你除了会打女人之外还能做什么?”
王狼的手在距离黑蝴蝶的脸还有一寸的地方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地止住。
黑蝴蝶轻笑,脸冷下去,渐渐冷如冰。
一个不怕男人打的女人,她还会怕什么?
几秒钟之后,王狼更快、更重、更响地给了自己一个嘴巴,然后讪笑着说:“除了会打女人,我更会打自己!”
黑蝴蝶淡淡地笑。
“是我错了,我不该打你,请你原谅我这一次……”王狼低声下气地对黑蝴蝶说。
黑蝴蝶无语,有了眼泪,但是没有从眼睛里流出来,而是流到了心里。
她已经不是一个软弱得只有眼泪的女人,她还有她自己的坚强:即使流泪,也只能在一个人的时候流……
“原谅我吧,好婆娘?”王狼又小声地问了句。
黑蝴蝶点点头,依然什么也没有说。
“你怎么知道他们有一腿的?”王狼困惑。
“因为我是女人。许多事情,男人的眼睛是不能够看到的……”黑蝴蝶依然淡淡地说。
“什么事情女人的眼睛可以看见而男人的眼睛就看不到了?”王狼更困惑了。
“丽丽阿姨和大龙走了,他们为什么会走?”列车继续飞驰,但是车里的枪手们已经停止了行动,小兔找到了二虎,挨着他坐下,不解地问。
二虎条件反射地移开了身子,警惕地四下望望,黑豹怎么可能在这车上呢?于是胆子骤然壮了起来,挨在小兔身边。闻到小兔身上女人的香味,看到小兔苗条纤细的身体和白玉般的脖子,二虎想入非非,心醉神驰了:这个女人两年前就已经是老子的!那个时候她太小了,没有好好享受一番,妈逼的!出门在外,有机会下手的时候就不要放过,哼……
“你今年多少岁了?”二虎答非所问。
“十八,快十九岁了!”小兔没有看到二虎邪恶的眼睛,更没有看到他肮脏和险恶的心。
“你还不懂爱情!”二虎阴阳怪气地说。
“爱情?爱情是什么?”小兔迟疑了一下才慢慢地问。
“爱情就是你的心里有一个人,你永远也不会忘记他,你愿意为他去做一切!大龙和丽丽阿姨就是这样,所以他们才会逃走……”二虎咬文嚼字,而且很富有感情和哲理地说。
“心里有一个人?永远也不会忘记他!”小兔的心忽然被针深深地扎了一下。她立刻想起了黑豹,从自己七岁的那个夜晚,黑豹已经闯入她的心里,可是在自己十六岁的时候,她就开始远离他,恨他!
恨一个人也永远不会忘记。
恨一个人是不是爱?
如果恨一个人也是爱,那是什么样的爱?
小兔一时茫然。
“该走的人是留不住的!”二虎悄悄地打量着小兔的神色,“不过,我是会永远都在你身边的!”一边把一只手慢慢地、看似无意地搭在小兔的肩上。
那一刻,小兔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
“小的们,天堂到了,给老子向钱冲!”虽然失去了大龙和丽丽,但是这丝毫不能影响王狼赚钱的好心情。
在一个酒店落了脚,黑蝴蝶带着小兔逛精品店。
“作为一个女人,即使不是十分美丽,也一定要懂得包装自己,女人就是包装出来的,而一个懂得包装自己的枪手,才会是一个最成功的枪手!”黑蝴蝶不仅自己大买特买,也给小兔添了不少昂贵和时髦的衣服。当然,她们也顺手拿走了几个女人的钱包,最后的结论是花人家的钱永远都不会心痛!
路过一个内衣店,虽然里面的顾客并不多,黑蝴蝶还是带着小兔进去。
“还要买吗?”小兔已经两手不空。
“给你添点增添女人魅力的道具!”黑蝴蝶诡秘一笑。
“什么呀!”小兔的脸一红。
“给你买个罩杯,要大号的,还要带点弹性的。”黑蝴蝶浪浪一笑。
“用不了!”小兔小声地说。
“不要紧,很多男人看不真切!有些地方男人只能看出大小,而看不出真假……”黑蝴蝶已经笑得花枝乱颤。
这个时候小兔就想起了丽丽阿姨。两个年纪都差不多的女人,而且都是一流的枪手,但是两个人却截然不同,丽丽温柔如水,而黑蝴蝶却妖艳如火!
“好贵的。”小兔翻看了一下标价,吐了吐舌头。
“反正也不是花你的钱!”黑蝴蝶刚把话说完,立刻给小兔使了一个眼色。只见一男一女手挽着手走了进来。
男的四十多岁,大腹便便,脑满肠肥,但是西装革履,道貌岸然,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昏暗、微微发黑的眼圈,一看就是长年泡在酒色之中的男人。女的年轻貌美,嘴唇如喝过猪血一般艳。
那个男人一看到黑蝴蝶和小兔,眼睛顿时一亮。
“羊村长来了。”黑蝴蝶对小兔低声说了句,“放他点血。”
“老公,人家选哪一款BB穿起来更性感?”喝过猪血的女人娇滴滴地问。那女人真把一款款罩杯拿起来飞扬。
“亲爱的,你自己决定好了。”男的眼睛一直注视着黑蝴蝶。她不仅有魔鬼的身材,更有傲人的双峰,中间是一条深壑,里面有一种神奇的、巨大的牵引力,让他的眼睛移动不开。
黑蝴蝶一步一步走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