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灯火阑珊的,谢辰之靠在亭子旁边,看着池塘里面的锦鲤争先恐后的抢着那点鱼食。

小太监在他旁边打着灯笼,垂着头看向地上。

他拨弄了几下鱼食,神色淡然的扭头看向小太监,不经意的问:“云家的嫡小姐前些日子落了水?”

小太监垂首:“是,昏迷了几天,不过好在并不打紧。”

“嗯。”

话落,他又将手中的鱼食撒进了池塘里,这一句话似乎真的只是随意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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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府的屋子里暖炉烧的很暖和,整个屋子似乎都感受不到冬天的寒冷,季淮宜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趴在**打滚。

系统依旧喋喋不休的劝她:“你们大婚的日子就在今年年底,还有两月有余,那时候差不多就是月圆之夜的前后两天,真是天助我们也!到时候你就一刀刺进他的胸膛!”

季淮宜捂住耳朵不想听。

系统还在说,她从来都没有见到过它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多的话:“宿主,你真的是我带过最优秀的宿主了,你不执迷于情爱,我们根据你刚来这个世界的愿望从而指定了这个计划,你想想你刚来的时候,那简直是太酷了,拿着一把小匕首顶着系统的惩罚就要桶进反派的眉头,杀了反派,简直是系统之光。”

机械音识图伪造跌宕起伏的声线,季淮宜闻言一下便反应了过来:“对哦,你不是我跟反派绑定了吗?我不能杀了反派啊!我现在怎么可以了???”

系统沉默了一会,季淮宜翻滚在了墙的最里面,扣着**的木杆子见它不回答,不耐烦的又问了一遍:“你说啊,你不是说,我不能杀了他吗?你不是说我们的性命绑定在了一起吗?那你的意思是,我杀了他,我不就也死了,你想干什么?让我们同归于尽吗?”

季淮宜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从刚开始到现在,这个系统绑定她开始,带她来这个世界开始,就处处不对劲,处处哄骗着她。

“你们真是好算盘啊!”季淮宜真的有点生气了,她简直想把脑子里的系统给弄出去,什么鬼东西。

什么都不告诉她,就是给她一堆没有用的东西,季淮宜现在甚至都开始怀疑这个不死之身是不是也是系统算计她的。

甚至连将她带到现在,偏离原本的主线只记得带到结局都有预谋,季淮宜越想越恐慌,甚至都有画面感了。

她完全忽略,且忘了是自己去给谢辰之挡刀触发的不死之身的被动,现在脑子里面全是阴谋的系统还有阴谋的时空局将她算计到了这本小说中。

让她跟反派谢辰之同归于尽,就是为了接下来给系列文的男主铺路!

她气的从**坐了起来:“既然这样何必如此,你直接现在就杀了我,我不可能再为你们做任何事情了!”

系统虽然是一个数据,但是能感觉到绑定的宿主情绪波动的,它也有点害怕,连忙启动了链接时空局的按钮,甚至在她一连串的质问的时候飞速打字给了总部汇报自己这里的情况。

并且恐慌的问该怎么办。

结果时空局那边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此次的措施,甚至对接系统的主管也只是发了一串。

“...........”

“我们没有那个意思,任务人已经误解,并且想接触,那就解释清楚吧。”

这句话不如不说,系统也知道解释清楚,但问题是怎么解释?

它识图让宿主平静下来:“不是这样的宿主,我们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先跟您认个错,刚开始我们确实欺骗了您,其实您根本没有和反派的性命绑定,但当时您无论如何都不做任务,并且要走,我们也没有办法,只能先将您缓冲下来。”

现在季淮宜都不知道该信它哪句话好,她坐在**,看着自己月白色的袜子,想起刚开始想杀谢辰之时,确实是有一个阻力和疼痛在身体里的,而且谢辰之那天晚上确实是起不来了,像是因为对她动了杀心,而导致的。

现在它又跟她说不是了?不是,在搞笑吗?

系统闻言声线弱了下来:“emmmmmmm..........你还得前几天你崩人设的时候,我对你的电击吗?”

“其实......其实跟这个差不多。”

闻言季淮宜一下子便想起来了,那个电击的感觉好像确实是可以对她造成感觉的,她想了想,试探道:“所以你.......你们上次就是通过这种的方法让我感觉全身拒绝疼痛的?根本没有所谓的绑定????”

“是的宿主........”系统有点不太想说,但又必须得说。

季淮宜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那你们能直接弄控制反派谢辰之,直接把他杀了不就好了,让我这么大费周折的干什么?”

“不不不不........”系统闻言连忙否认:“我们不能通过这种方法控制反派谢辰之,因为我跟你是绑定的原因,所以这种方法只能用来控制你。”

“那上次?”季淮宜就是因为系统说了,谢辰之对她动了杀心所以在**才这么难受的,才会月圆之夜中毒后反应这么长的,她才相信的自己和反派谢辰之是真的绑定了的。

结果现在告诉她并不是?

“那次.......我们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反派谢辰之的状态确实是不对,当时我又着急,正好没有借口,便用他也当了借口。”

季淮宜缓缓的躺在了**,看着头顶的雕花木杆还有床纱,丫鬟还有近身服侍原主的小雨都让她给差遣走了,偌大的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感受到暖和的碳火正一点点的包围整个屋子。

季淮宜呆呆的看着上方,不知道在想什么,甚至心情也恢复到了平静。

系统察觉不到她的心情,也拿捏不好她在想什么,只能犹豫了两下又斟酌的开口:“至于我们为什么这么做,其实今天吃饭的时候你已经问清了,就是那个样子,原本我们也是这么打算的,但现在确实发生了不一样的变化,我们还是希望你能杀掉谢辰之,这样接下来的世界就不会崩盘。”

“我现在说的话都是认真的话语,如果世界崩盘,那这个世界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掌管三千小世界的时空总长会推翻重建这个世界,到时候没有完成任务的你不能出这个世界,你和反派谢辰之很有可能会被世界抹杀,到时候这里就真的没有你们一丝一毫的痕迹了。”

彻底的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吗?

季淮宜脑子里浮现出来一个念头,可她心情却没有表现出半分,她躺在**,伸出手抬在了眼前。

烛光明明灭灭的因为床纱的缘故,将本便不亮的光线几乎给遮了个九成。

可因为原主大家小姐的原因,几乎没有踏出过这个房门,所以手臂在没有光线的原因下也显的十分白嫩。

她看着这双手,忽然出声问系统:“谢辰之经历了这么多,这四年的变化你也看到了,况且书中怎么说的你肯定比我清楚,心狠手辣的,不可能因为我们本便不怎么多的交情而对我放下戒备,没准这四年让他便的更看不到任何东西了,更心狠手辣了。”

“你说万一我真说了自己的身份,他直接把我解刨了研究怎么办,我死的事情是小,但任务失败了不就被抹杀了。”

系统只是一串数据,它也没有太多的脑子,闻言觉得季淮宜说的非常有道理,甚至赞同的道:“他很有可能是这个人。”

毕竟它日月守着那本书。

“所以嘛。”季淮宜得到了它的认同,话语说的更顺利了:“我就更不能崩人设告诉他,我不是原主了,况且你不是不让我崩人设嘛,退一步来说万一他告诉了原主家里人,我不是原主,我不也就完了嘛,那我只能用现在的身份刺杀他。”

“那你觉得反派这样的人会对一个没有感情的新婚妻子放下戒备吗?还是他月圆之夜的前后两天。”

系统思前想后了一翻,诚实的回答道:“不会,他不会,他不是这样的人。”

“所以说,你们系统那么牛,你们时空局感觉更是无所不能,总得给我点有用的东西吧?比如什么,武功盖世的技能之类的,是吧,不用太多时间,就两天,或者一天之类的就够了,到时候他又是月圆之夜的,纵使他依旧很厉害,我不也能捅死他不是。”

系统有些犹豫,毕竟武功盖世这样的bug要是被时空总部那边发现,一定会惩罚他们的。

而且这样的bug很容易被这个世界的天道发现的,到时候一下把季淮宜劈死了怎么办?

季淮宜打了个哈欠,不耐烦道:“你看你,又让我干活,又不告诉我怎么干,天天弄点我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又是欺骗我,又是算计我的,给的道路还没有用死了,什么极影鞋都跑不过一个没有武功的反派,什么不死之身,一下穿到了剧情快结束了。”

说到这,她摆出一副要死不活的表情道:“我不做了,我不做了!要么放我回家,要么现在就杀了我吧!这不是天天折磨人的嘛!”

系统一见她又开始有明显的情绪反应,一下便慌张的应承了下来:“好好好,给给给,不过我不等答应给你,我的申请一下主管,它同意给你,我就立马在你和反派成婚的那天传送到你的身上。”

“我要武功天下第一的技能。”季淮宜得寸进尺。

系统唯唯诺诺的打字申请:“好好好。”

季淮宜看着头顶的纱,嘴角轻轻的勾起来一点,她伸手抓住了一个白纱,触感有些软,在指尖缠绕了起来,语气依旧不耐烦道:“明天我就要知道结果,不然你们立马杀了我吧,没有这个我根本就没有干下去的希望。”

系统:“..........好的宿主,我催促一下,尽量明天给您结果.......”

“不要尽量,要一定!”

系统:“.........”

系统实在是怕她了,它觉得它刚开始不出来,简直是一个明知的选择:“申请信件太慢了,我现在就去趟总部!”

话落便闪身没有了。

季淮宜过了一会,试探的叫了两声,发现它没有回应,是真的走了,压制的情绪一下便浮现了上来。

她早便猜到,系统能看出来她的情绪波动了。

脸上的笑容渐渐的落了下来,压抑的回忆和情绪一下便填满了季淮宜的整个脑海。

是儿时的谢辰之出现在了她的眼前:“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

“是啊,是要陪你一辈子的。”

还有长大后的谢辰之,压抑着悲伤的嗓音,告诉她,他信她是小仙女了。

眼眶不知为何渐渐地湿润了起来。

还有两个月,迷迷糊糊的季淮宜睡了过去,梦里她看见了谢辰之。

他穿着今天见到的时候穿着的衣服,一身黑色的衣服,半扎的头发仅仅用一根玉簪将其挽起,腰间坠着一根玉坠。

简简单单的衣服,却让他穿起来格外的尊贵,他斜斜的靠在椅子上,季淮宜分不清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现在大厅中央,仰头看着椅子上的人,他眼神不同于往常的黑漆漆看不出情绪,反而一双黑眸里翻滚着浓厚的情绪,是抑制不住悲伤的色彩。

眸子的四周都红了些许,一如那日她为他挡箭时,他脸上的神情。

她心里忽然升上来一股悲伤的酸涩,她张开口想说点什么,可话语如同被卡在了喉咙里一样半天都说不出来。

她有些急切,想伸手摸摸脖子,可发现四肢都动不了。

画面一转,她看到了年少时期的谢辰之,是她从未见过的谢辰之,彼时似乎已经是处春的时节。

小小的他坐在桃花树下,怀里抱着一个白狐裘,季淮宜不过远远的一看,便认了出来。

那是她送与他的白狐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