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艳遇

1

刘云是公司的一个操作员,他所做的工作就是每天对着机器生产商品。这个工作很少接触人,所以显得有点单调。环境可以陶冶一个人的情操,本来就沉闷的他更显沉闷了。

25岁的刘云去年回老家相了亲,并与那女孩海誓山盟了一番,所以,他也算是告别了单身。但是,女友比较保守,并未随他而来,所以,这个城市,他仍显孤单。

一天之中,他唯一的嗜好就是玩电脑、窥视大街上的可爱美眉。他这个人,骨子里其实很狂野;女友不在这边,他很期待一场销魂的艳遇。于是,他开始蠢蠢欲动,在网上交友,把自己伪装成高帅富的单身!

几乎每天下班回家,他都要伫望窗外良久,并想入非非。因为他的窗外,刚好有条马路,而马路对面则是一所卫生学院。学院里几乎都是女生,而且尽是一些会打扮的女生;而每次下班,也刚好赶上放学;所以,他的窗外平添了一幅别样的景致:丝袜,短裙,高跟鞋,盈盈笑语……这一切,直闹得他心里痒痒的!

这天夜晚11点,刘云从电脑桌上爬起,他伸了伸懒腰,然后看着窗外。偶尔飞驰的车辆并不能改变这夜的沉寂;稀疏的路灯将道路铺了一层暗灰色。这一切都让刘云感觉到无比空虚。

也就在他想要打盹的时候,猛然间,他看到有一个身着白色短裙的清纯女子优雅地从马路走过,他不禁一阵惊喜,顿时困意全无;他呆呆地盯住那女子。

他住在二楼,楼下仅有一排一人高的铁栅栏与马路相隔;所以,他离那女子并不远。

随后,令他亢奋的事情发生了,当那女子走到和他的窗子互为一条直线的路段时,她突然止住了步子,并面向他,给了他一个灿烂的微笑。事情来得如此突然,刘云的心不禁一阵窃喜,目目相对,刘云向她送去秋波;令他惊奇的是,那女子竟然比他还大胆,随手给了他一个深情的飞吻,并用手在自己的胸前比划了一颗“心”送给他,然后转身消失在了灯火阑珊处。

刘云对着她的背影满是眷恋。今夜无眠,刘云的的脑海开始回放着那个女子在路灯下的白净的面庞;这种陌生的感觉,令刘云既欢喜又害怕;这夜,刘云很晚才睡去。

第二天,他向一个很要好的哥们讲诉了此事,没想到,那人竟语出惊人:“刘云,你肯定是见鬼了!那么晚,哪有女孩子敢一个人出来瞎逛游?而且,那条路的前身是一条战壕,打仗不知死了多少人,很阴森的!……而且,那条路上个星期还发生过车祸呢,一个20多岁的女孩被当场撞死!……”

听了这话,刘云不禁打了个寒颤。他可是刘云最信得过的人,而且是本地人;所以,他的话应该没错!事实上,那场车祸,刘云也是知道的;事后,他看到过有人在用水冲洗着路面上的鲜血!……难道,我真的见鬼了?

2

起初,刘云只当那是一个陌生的路人;他盯着她看,她很有礼貌,所以冲他笑。但是,几天后,刘云开始害怕起来,因为几乎每晚11点,他便会看到她!六月初的夜,其实有点儿寒!

有时,刘云会想:不管她是不是鬼,我不去看她就完了!但是,这就像吃饭一样,时辰一到,刘云便会感觉到“饥渴”,他又忍不住临窗眺望去了。

一个星期后,刘云再也按捺不住了,他竟然第一次对着陌生的人打开了窗户。他探出头,向美女挥手……他其实早已觉察,那女子对他有意;要不,她也不会每晚都来,并对着他笑。他想,鬼也有好坏之分,即使她是鬼,他也认了。

果然,那女子对他钟情,也朝他挥手了。她那洁白的裙子在夜风中飘**起来。这一刻,刘云的心猛地一惊,他担心那女子也如裙子一样:飘飘****,一直飘到他的窗前。

那诡异的女子开始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示意他下楼找她;刘云虽有色心,但无这色胆,他此刻正疑心这女子是鬼。她见他毫无动静,突然从裙带中摸出了手机,并打了出去。

刘云心下狐疑:怎么,她有男友?打给男友让他来接她?……正想着,他的手机猛然响了起来。刘云不禁纳闷:会是谁呢?即使是我的女友,这么晚了,也不会给我打电话啊?

刘云拿起手机,见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于是忐忑不安地对着电话:“喂?”

“咯咯咯……”电话里传来一阵女孩的笑声。

“你好,姑娘,这大半夜的,笑声是很恐怖的!……请问你是谁?”

“我?我就是窗外的女子啊!咯咯咯……”

“啊?……”刘云再次靠近窗户,见女孩正边打电话边冲他“咯咯”地笑!通话的人确实是她!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号码?而且还大半夜的站在我的窗外?……”刘云恨不得一下子说出自己的所有疑惑;也不知是激动,还是害怕,总之,他在女孩面前有点儿口吃。

女孩的声音开始变得甜美而柔情,并向他娓娓道来:“我就是x同城交友网的阿娇啊!我认识你!你在自己的个人主页上说过‘如果有个女孩愿意在一个星期内每晚都来到你的窗外对你微笑,你便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着真爱的奇迹!’,希望我就是你要找的那个奇迹!……”

刘云这才如梦初醒,细细回味女孩的话,刘云不禁飘飘然了!是的,自己的确在x网站无意中留下了那段话,并斗胆地附上了自己的地址和电话!想不到,世间果然有这样的奇女子!

“那么,刘云,你愿不愿意下楼接我!我等你!我也是一个相信缘分而且疯狂的人!……”女孩说了这句话,便转过身挂了电话。

刘云握着电话,沉思了片刻;从女孩的话中,刘云知道如果下楼见她将意味着什么。猛然,刘云像发了疯似地打开窗户,然后纵身翻过窗子;顺着下水管道,刘云从二楼下了一楼……原来,刘云刚刚发了条短信过去:亲爱的,你等着!为了表现我的真心,我甘愿冒险,直接从二楼“跳”下去!

果然,这条短信起了作用,那女孩望着刘云,轻声地叫着:“慢一点,慢一点!”

3

刘云的“壮举”,让阿娇很感动。他的形象,在阿娇的心中也变得伟大起来;正如一个烂漫的女孩,恍然间见到了蜘蛛侠。这,正是刘云想要的结果。

这一晚虽充满着艰辛,但艰辛中又充满着浪漫。刘云抱着阿娇翻过栅栏,并帮助她成功地攀上了二楼!

“真是疯狂地举动,这是我这辈子最刻骨铭心的事情了!”阿娇瘫软在**,激动地说。

刘云果断地将她抱得紧紧的,并气喘吁吁地说:“我也是!太刺激了!这一切都是为了真爱!……”刘云说着便想去亲吻她。

阿娇突然变得谨慎起来,忙止住了他的手脚;并严肃地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随便?我可不是一个随便的女孩!你知道我的来历吗?……”

一听到“来历”二字,刘云又开始害怕了。他开始怀疑这艳遇的真实性。

阿娇继续说:“我是这边卫校的学生,今年大三。大三就意味着毕业;今年年初,我被分配到了市区的一家医院做实习护士。我的主要工作就是照顾一个老人。这个老人的妻子在几年前就死了。但是,让我感到意外的是这个老人总是对我说出一些奇怪的话。譬如:‘阿娇,怎么不给我的老伴准备餐具?’,‘阿娇,先到那个凳子前,给我的老伴洗脚!’……起初,我只当这个老人受了刺激,产生了视听上的幻觉;但是,经过检查,他又没有这些问题!……我和同事们说过这事,他们也无法解释,只说:‘阿娇,不必紧张,他可能是太爱他的老伴了;你权当他得了臆想症呗!’由于好奇,我去偷窥过那个老人,我见他的举止也同样怪异:身边好像真的多了个人似的!有时,我还真看到了桌子的另一端,好像坐着一个人;眨眼之间,双人的饭菜竟被吃完了!而且每次都被吃得精光!……”

阿娇说完,神色变得诡异起来。刘云望着她倒吸了一口冷气,忙说:“嗯……嗯,医院确实很恐怖!我劝你还是不要当护士了!”

阿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继续说:“那个老人对我很好,后来,他竟然给我讲了一件很诡异的事。他说,他的妻子是巫女族的后人,这个族在中国很古老;这个族的后人,但凡为女者,皆须在25岁觅得自己心仪的对象,并把自己的一生交给那个男人!否则,单身会让她活不过26岁!巫女族的后人也都是用情专一的女子,如果这女子找到了一个爱她的人,即使她早死,她的鬼魂也会长存,一直陪伴那个男人直到他死去;如果这个女子找到了一个不爱她的男人,她便会含羞自杀,并驱动自己的恶灵,杀死对方!……老人说,他很幸运,他爱她,所以他的妻子会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直到他死去!……”

刘云静静地听着这个玄而又玄的故事,他的心被深深地震撼了!

阿娇深情地望了刘云一眼,继续说:“巫女族的女人,皆是真爱的践行者;她们敢爱敢恨,相信自己的感觉,相信一见钟情的缘分;就像我一样,甘愿在深夜驻望爱情,并相信一个陌生人的甜言蜜语;真不知道我们这些女人究竟是傻呢,还是太过执着?……”

刘云再次抱紧了阿娇,说:“你们不傻,你们很聪明很勇敢!我……我一定会好好爱你的,一生一世永不变!……”

然后,阿娇便陶醉在了他的甜言蜜语中,他们尽情地享受着彼此的温柔!……让刘云惊喜的是:这个名叫阿娇的女子竟是第一次!

事后,阿娇对着刘云喃喃道:“我是你的了,要好好爱我,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刘云的记性很好,马上应道:“如果我不爱你,我情愿你就是巫女族的后人;我将接受所有的惩罚!……”

阿娇听后,诡笑起来……

4

以后的日子,他们便成了“隐恋”一族,说是“隐恋”,因为他们的恋情仍很隐秘。白天,他们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做;晚上,他们又懒得瞎逛。而且,每次经过小区大门,刘云都显得行色匆匆,生怕门卫会对自己“八卦”一番。

这件事,阿娇看在心里,问他;刘云只说:“现在的人太八卦了,等我们结婚了,我会把你引见给家人朋友的!……”阿娇于是不再多问。

都说日久生情,其实未必。对于刘云来说,追求狂野刺激才是他的真性情。当新鲜的感觉消失,刘云便开始逃避阿娇。两人间的争吵,很快成了家常便饭。

这些,阿娇早已觉察,于是对他大吵大闹:“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爱过我!……你不在别人面前承认我是你的女朋友,究竟是为什么?——为了保护自己‘单身’的形象,还可以交其他女友?……”

一句话正中要害。是的,这些日子刘云确实很想念老家的女友!当他得知阿娇是个本地人,而且她的父母只愿招赘女婿时;这让刘云感觉很没面子。而且,他受不了阿娇的某些都市小姐脾气;最后,他还是决定和阿娇分手,找自己的女友。有句话说得好,对于男人,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当听到阿娇对他大吵时,刘云竟狠狠地把她推倒在地,然后大声说:“是的,我其实早有女友了!我和你只是玩玩,谁让你大半夜跑来找我了!你这么随便,我以为你也只是玩玩;网络交友,不就是这样吗?这就叫艳遇!……”

然后,阿娇便哭着跑走了!

一天,两天,……阿娇果然在刘云的世界中消失了。留给刘云的,永远是那个令他销魂的夜。

直到有一天,两个警察突然闯进了刘云的屋子,他才从得意中苏醒。警察说:“我们在死者阿娇的手机中找到了你的地址,你是她的什么人?……”

原来,昨天晚上阿娇出车祸了;事发地点正是刘云窗外的那段路!事实上,昨晚11点,刘云并没有睡;他正躺在**想着阿娇,猛然,他听到窗外一声刺耳的急刹车;他感叹,又出车祸了!但是,他没有伫望窗外,因为他害怕再次看到阿娇向自己挥手!而巧合的是,偏偏是阿娇出了车祸!

当警方再次重复问题时,刘云才毋庸置疑地说:“我和她,只是一夜情关系!”

然后,警方便排除他杀,认定那是一场自杀事件抑或是交通事故。

但是,刘云并不放心。他开始陷入极度的恐慌中;无论如何,他都是杀害阿娇的间接凶手!从此,每当夜深人静,刘云便锁紧窗户,他生怕阿娇的鬼魂来找自己。

而且,自己曾经说过的话也都变成了恐怖的讯号,他清醒地记得自己说过这样一句话:“如果我不爱你,我情愿你就是巫女族的后人;我将接受所有的惩罚!……”

5

日日的担惊受怕,日日的悔恨折磨着刘云;几天后,刘云消瘦了很多。他给女友打电话说自己可能病了,女友担心他,决定来看他。

从另一个城市坐车到这里,天已大黑。刘云将女友接回屋子。一进屋,女友便说热,并打开了窗子,刘云忙又将窗子锁上,说:“那条路已经死了两个人了,阴气很重,千万别打开!……”

“可是,你闻闻,尽是臭袜子的的味道!没想到,你这么迷信!……”

“哎呀,不要打开就对了!……”

女友看了看面色苍白的刘云,又是一阵心疼;终是拗不过他,只好说:“不开就不开,你先休息,我去给你做饭!……”

片刻之后,女友从厨房走出;刘云刚要起身,便看见女友满脸怒色!刘云顿时慌张地问:“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你还要不要脸!我难道是你的仆人吗?我去做饭,你却和**的女人……”

刘云的心不禁猛地**了一下,忙看了看自己;自己确实**着上身,可是**除了他哪里还有别人?猛然,他想到了阿娇;但他仍然掩饰住心中的紧张,说:“你看,的确没有其他人吗?我只是裸了上身,看你激动成什么样子了!……”

“你还在说笑!……”女友边哭边怒气冲冲地走过来,一把拉住一根长发,狠狠地拽着:“贱女人!不要脸!看我拔尽你的头发!……”

刘云一下子惊呆了,忙上去阻止女友,说:“这只是一根头发而已,是我偷偷地从你的头上拔下来的,带到这里是为了作纪念而已!快别拽了!……”

女友一听,拽得更凶了,一边撕咬一边说:“你个贱男,好哇,你现在开始帮这个女人对付我了!这个女人明明就在这里**,你还在撒谎!大骗子!……”

刘云彻底绝望了。看来,女友真的疯了!猛然,刘云看到,那根头发开始快速生长,密密麻麻的;猛然一颗脑袋也生长了出来;瞬间,阿娇的面孔也开始生长起来……接着一条纤细的手狠狠地掐住刘云的脖子,并将他托得高高的……

这时,刘云的女友开始清醒,但她无法动弹;她看到刘云正用手狠狠地掐住自己,口中还念念有词:“不要害我,求求你!都是我的错!……”“难道只是因为我说了那句‘如果我不爱你,我情愿你就是巫女族的后人;我将接受所有的惩罚!……’?”“什么,你就是医院里那个老人的孙女?你也是巫女族的后人?……”“好吧,我受到了你的诅咒,我罪有应得!……”“……”

然后,女友只听刘云大呼一声:“对不起!……”便开了窗子,纵身跳了下去。

女友伫望窗户,只见刘云的躯体横插在铁栅栏上,汩汩的鲜血一直流到马路上;猛然,刘云的两只眼珠径自蹦出,弹到马路上;正在这时,一辆车子突然驶过,那眼珠便被碾碎在了轮胎下……

幽灵布偶

今天是阳光幼儿园秋学期报名的最后一天。傍晚时分,林方红正要下班,就见门口进来一个女子。林方红看她面熟,那女子也在怔怔地看着她。半晌,才说是带儿子来报名的。说着就将一只布偶放在林方红面前的桌子上。林方红莫名其妙。那女子随手从身后拉过一个小男孩,说:“小虎,叫老师!”小男孩抬起头来,怯怯地叫了一声“老师好”,就将桌上的布偶拿在手中。

林方红帮他们登记完毕,那女子才告诉她,说他们没有本市户口。林方红说:“要不明早待园长上班我再帮你说说!”那女子高兴地答应了,临走时留下一张纸条,说是家里电话。又说她叫刘茵,住在东郊。说这话时,刘茵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林方红的脸,林方红不由打了个寒战。

女子走后,林方红在那里出了一身冷汗。她怎么会叫刘茵?怎么像极了那个人?难道她没死?林方红不敢想下去。再看手中的那个电话号码,只有七位数。而据他所知,本市号码前不久已经升级了,一定是她写漏了一个数。林方红追出门外,早已不见人影。去问门岗老朱,老朱言之凿凿地说,这都半天了,根本就没见有人进出。林方红在那里直发愣。她知道老朱家在东郊,就拿纸条给他看。老朱看了看说:“现在电信系统混乱,是不是那一带的电话还真难说,不过前面你加个‘8’字试试!”

林方红就拿出手机拨出这个号码,语音提示说这个号码不存在。正在疑惑,一回头,见一个布偶躺在门角边。林方红想起应该是刚才小虎手中的那只布偶,便捡了起来。原来这布偶是一个小男孩,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处明显有烟火熏燎的焦痕。看着看着,林方红不由诧异起来,这布偶怎么有点像小虎?林方红把布偶放进教室的讲台上,等小虎来时再给他。

第二天一直忙到傍晚,老朱来找林方红,问她小虎上学的事。林方红一愣,问他哪个小虎。老朱的脸色极不自然,嗫嚅了半天,才说就是昨天下午来找你的那一对母子。林方红听了更吃惊,心想昨天问你,明明说没见着人的,今天怎么突然关心起来了?想了想,便不动声色地说:“那个女人精神不正常,她的话你也信?”老朱一脸尴尬,怔了好一会儿才又说道:“那个电话八位数不通,你就拨七位试试!”

林方红在那里直犯迷糊,心想老朱今天这是怎么了?听他提到电话的事,就找出昨天的那张纸条,照着上面的号码打过去。果然通了,可好久没人接。林方红的心直往下沉。考虑了半天,她决定亲自跑一趟东郊,做些预后的处理。

林方红到东郊时已是暮色四合,天上又下起雨来。她拿出手机再拨刘茵那个七位数的号码,电话刚通,刘茵就接了。林芳红告诉她,她是专程为小虎的事来的,人在东郊的公交站台,让她过来接一下。

没过多久,刘茵蹬着一辆破旧的小三轮来了。见林方红不解地看着自己,刘茵凄然一笑说:“我们住得偏,还没通车呢。您上来吧,我载你。”坐在小三轮上,林方红告诉刘茵,幼儿园不收没有本市户口的孩子,她虽然帮着说了不少好话也没用。刘茵听了这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林老师,让你费心了!”林方红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叠大钞递到刘茵面前,说:“还是带孩子回家去吧,外面生活不容易!”话音刚落,随着路边行人的惊呼,一辆失控的大货车迎面撞了过来。一阵刺耳的倾轧声过后,林方红便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林方红才从昏迷中醒来。睁眼一看,竟不知置身何处。爬起来愣了好一会,才想起刚才遭遇车祸的事来。起来一看,只擦破了一点儿皮。再四处去找刘茵和她的小三轮,哪里还有?刚一转头,就见路边是一片墓园,靠路边那座墓碑上嵌着的照片很是眼熟。上前一看,那人竟是刘茵,一双失神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林方红吓得魂飞魄散。

林方红转身刚要走,就见身后站着一位鸡皮鹤发的老太,正用怪异的目光在打量自己。老太指着墓碑上的照片问她:“你们是同学?”林方红大吃一惊。老太一笑说:“夜里我梦见她了,说有一个老同学要来看她,让我帮着招呼呢!”

老太把林方红带到前面不远处自己的那座小院里。从老太那里,林方红大概了解到这个叫刘茵的女人的一些事情。

刘茵是去年才来到这座城市的,就住在老太这里,靠一辆小三轮捡破烂度日。老太告诉她,刘茵曾有过一段婚姻,生过一个男孩,叫小虎。四岁那年,小虎的一只玩具布偶不慎落水。孩子不懂事,就下水去捞,结果溺水死了。刘茵后来被婆家赶了出来,只带出了小虎的那只玩具布偶,一直就放在自己的身边。

那天晚上,刘茵从前面的街口经过时,不小心丢了布偶。就在她发了疯似地回去寻找时,迎头撞上一辆大货车。老太说,找到刘茵时,她已经不行了。弥留之际,刘茵意外地清醒过来,她把自己的后事托付给了老太。老太用刘茵的积蓄,再加上卖小三轮的钱为她修了一座墓。老太说,刘茵入土后,她专门请冥器店里的人帮着扎了一辆纸三轮和一台电话,烧给了她。老太说,刘茵到了那边也离不开它们。只可惜了那只布偶,刚点着就下起了雨,后来就不见了。老太在说这些话时,那怪异的眼神一直就没离开过林方红的脸。

林方红听了这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当晚回到家里就发起了高烧。先生有事半夜才回,见状赶紧送她去医院。直到第二天下午,林方红才醒过来。睁眼一看,先生正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只布偶。见她醒来,先生将布偶放在她手里,激动地说:“我本来还想为你转院呢,没想到真的醒了!”

林方红莫名其妙。先生说:“你高烧一直未退,中午还和医院商量转院的事。刚才你的一个女同学来看你,说是没事,一会儿就醒。然后放下这只布偶就走了!”

林方红一愣,问那人模样,竟是刘茵。便挣扎着坐起来,拿过布偶一看,正是幼儿园里的那一只。林方红记得是放在教室的讲台上的,怎么会到了她的手里?

几天后,林方红出院,买了纸烛来到刘茵墓前祭奠。烟火未尽,她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那只布偶,轻轻地投进烟火之中。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拿出自己的大学毕业文凭,慢慢地展开,仔细地看着。泪水洇湿了林方红的双眼,文凭上的那张照片幻化成了刘茵的模样,蓬头垢面,形容枯槁。林方红的内心一阵颤栗。其实,照片上的刘茵才叫林方红,而她自己才是刘茵。当年她们是高中同桌。那年高考,自己名落孙山,林方红则榜上有名。后来几经周折,自己顶着林方红的名字上了大学。那天在幼儿园的第一次见面,就让她心生疑窦。但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因为这些年她一直在打听她的消息。后来听说她死了,心里虽然难过,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刘茵将文凭投进火中,直到它和那只布偶一起化为灰烬,才站起来。刚要离开,就听身后有动静。刘茵回头一看,竟是前面小院里的那位老太。只见她走上前来拉着她的手说:“姑娘,你这是干什么?”老太向身后一撅嘴说:“你看谁来了!”刘茵抬头一看,老太身后,刘茵——不,林方红正泪流满面地站在那里。刘茵吓得脸都变了色。老太说:“她可不是什么鬼魂,她还活着!”

老太把她们俩拉回自己的住处,为刘茵解开了一个谜底。

原来,当年刘茵冒名顶替林方红上大学的事,林方红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后来她知道这事时已结婚几年,并且已经有了小虎。林方红要去举报,被爹娘死活拦住。娘说:“这事我们都知道,人家当年是给了钱的。那时你爹生病,花了不少钱,家里根本就没办法再供你读大学。后来拿到了钱,你爹才捡回一条命。你现在要去举报,我们怎么去还人家那笔钱?”

就在这时,小虎又出了事。林方红最后被婆家赶出来,流落到了这座城市,被老太收留下来。那天老太的外甥来看老人,闲聊中,林方红得知他姓朱,在阳光幼儿园做保安。老朱听了林方红的名字,说他们园里有一位老师和她同名。林方红赶紧打听对方长相,知道应该就是刘茵,当时就痛哭流涕。老朱得知这事也气愤,但又吃不准就是。回到园里就用手机偷拍了刘茵的照片带给她看。尽管已经过去了几年,但林方红第一眼还是认出了这个自己昔日的同窗。这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林方红决定去见她。

那天邻居家的小男孩来玩,林方红灵机一动,就仿着小虎的那只布偶买了一顶棒球帽给他戴上,带他去幼儿园。当着刘茵的面,林方红几次将已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这事万一被戳穿,她将无法面对刘茵的尴尬和绝望。老朱事先得知他们要去,就积极配合,假事真做。那只布偶其实就是老朱后来带给林方红的。电话号码是老太的,这里属铁通,还没升级。老朱那天去问林方红小虎上学的事,就是受林方红所托,就是想探探刘茵的态度。没想到刘茵在这事上撒了谎,让林方红进一步看清了她的自私与冷酷。老太在其中扮演了一个重要的角色。正是她的善良的谎言,才最终让刘茵良心发现,幡然悔悟。至于后来的那场车祸,纯属巧合。车祸发生后,林方红赶紧去叫老太到现场照看刘茵,自己则去附近的一家医院请医生来救人。林方红后来拿着那只布偶去医院看望刘茵,用她自己的话说,她也吃不准刘茵真的会醒过来。

刘茵再问那座墓的事,老太告诉她,林方红怕自己万一有个闪失没有安身之所,就提前给自己修的生人墓。刘茵听到这里,泣不成声。

当天晚上,她们就住在老太的小屋里。睡到半夜,刘茵不见了,只在桌子上留下一封信。林方红拿过一看,大惊失色,赶紧拨打110报警。

诡故事

周敬从小就喜欢看鬼故事,对于灵异的一切他都感兴趣。出于对灵异世界的莫名热衷,在十八岁那年,他开始自己写鬼故事。然而,一次又一次的退稿信将周敬推向冰冷的深渊。他将自己反锁在房间,在电脑前不停地敲打着键盘,不停地构思着鬼故事情节,他相信只要自己坚持不懈,总有一次编辑会为他的故事而动容。

已是深夜,将自己锁在房间多久,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没吃饭,没睡觉。脑袋除了灵异构思之外,还是灵异构思。

“叩”、“叩”……身后响起了敲门声,周敬没有理会。

停顿了一下,敲门声又再继续。

周敬被一下又一下阻断自己思维的敲门声惹怒,他大吼一声:“谁啊!”

半晌,门外传来温柔空洞的女声:“是我。”

声音清远空灵,却有种莫名的寒意。这声音从周敬的耳朵钻进大脑,然后不断回响。不错,这正是前度女友小珞的声音。

小珞?她怎么会来我家?

忽如其来的声音将周敬的思绪牵扯到一个月前分手的场景,那时小珞哭肿的眼睛和绝望的神情至今仍历历在目。他知道小珞无法放下他,可是自己整天躲在房间里,为了坚持自己所谓的理想而不断写故事,根本没有时间陪小珞,为了不拖累小珞,周敬忍痛提出分手。

“阿敬,是我,开门啊。”空灵而好听的声音再次传入,周敬脑袋一个激灵,回忆的大门即刻合上,他回到现实。

小珞的声音有一种特别的魔力,让他心中**漾起莫名的感觉。他转身走到门前,缓缓将门打开。

小珞的脸庞再次闯入视线,她穿着一身白裙。

只是,小珞的脸色很苍白,眼睛却血红血红。她的脸白得仿佛没有血色,而白色长裙随着一丝微风轻轻扬起。

一股莫名的诡异气息直冲周敬的脑袋。今晚的小珞就像是……鬼。

“可以进去吗?”小珞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蚊叫声。但却一字不漏地传入周敬耳中。

“可以。”顿了顿,周敬让开了身子。

“还在写鬼故事?”小珞走进周敬房间,坐下来了。她的声音空洞依旧,在夜里增添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对……”周敬点点头,但随即又显露一丝无奈:“到现在还没构思出来。”

小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让人不寒而栗的笑:“我有一个鬼故事,我说,你打出来吧。”

周敬仔细审视着小珞,她的脸很憔悴,仿佛真没了血色。双眼无神,微微发红,样子很颓废,就如同丢了灵魂的躯壳。

周敬此时心乱如麻,他心中更加怀疑今夜诡异的小珞已是鬼魂。想到这里,他的心微微痛了一下,可是为什么,如此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周敬不想也不敢当面戳穿小珞是鬼。

没等周敬多想,小珞已经开口。周敬赶紧坐到电脑前,双手敲击键盘将小珞的故事复述到电脑。

“有个女孩,今年十八岁。一年前,她认识了一个男孩。第一天认识男孩,女孩就被他的笑容吸引,这个男孩的笑容让人犹如沐浴初春般温暖。男孩跟女孩同一年出生,只比她大几个月。他们每天晚上都有聊天,而且越聊越觉得离不开对方,于是让他们交往了。”说到这里,小珞的眉头微皱。

顿了顿,小珞继续:“那个男孩很喜欢鬼故事,很喜欢看,也很喜欢写。但是老天爷好像偏偏要跟他做对,每一次他辛辛苦苦写出来的稿子都没有意义,都被退稿。男孩很懊恼,也很愤怒,他不相信自己写不出好的故事。于是,男孩将自己反锁在房间,没日没夜地绞尽脑汁要写出一个好的鬼故事。其实男孩不知道,女孩心里一直想让男孩为自己写一个故事,但是男孩却从未察觉。可能是不想拖累女孩,可能是爱文学更甚于自己的女朋友。终于在一个月前,男孩约女孩出来,提出了分手。没有原因,也没有前兆。女孩很伤心,她不断地在家里哭啊哭,脑海全是男孩的脸庞和他曾经温和的笑容。越想越伤心,不久……女孩在家里自杀了。但是女孩的灵魂却没有释然,她有心愿未了。女孩的心愿很简单,就是希望再看一眼男孩,让男孩为自己写一个故事。女孩的灵魂在一天夜里来到了男孩家……那个男孩叫周敬,那个女孩叫小珞……”小珞的眼眸渗了透明的泪,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了。

而周敬手下不断传来键盘的敲击声。夹杂着敲击声,一滴泪水拍打在键盘上,是那样的疼痛。

周敬的手停在键盘上,眼眶的泪早已抑制不住。

“小珞……”周敬回过头,哽咽着出不了声:“所以你真的……变成鬼魂了?”

“什么都别说了……”小珞眼睛早已通红:“把稿子发给编辑……”

强忍着泪水,周敬摁了发送键,将稿子发给了编辑。

“阿敬,能见到你真好……不过这次,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见你了呢。”小珞哭道。

“你干嘛那么傻!干嘛那么傻啊!!”周敬哭着。

小珞摇摇头,眼底尽是伤感:“阿敬……”她张了张嘴,欲言又举止。

“是我对不起你,小珞……”周敬哽咽。

小珞蹙着眉,张开嘴,却是眼泪先跌落:“阿敬……我只希望你这次的稿子能过,真的。”

周敬痛心:“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话。”

屋子陷入一片沉默,死寂。

沉默中过去了二十分钟,电脑的邮件提示声打破了屋子的沉寂。

周敬和小珞几乎是同时看了对方一眼。周敬回过头注视着电脑,是编辑来的邮件。奇怪的是这一次审核竟如此的快。

周敬感觉自己的心就要跳出来,他手颤抖着摁开邮件。

看到邮件的内容,他的眼泪终于又抑制不住。

周敬回过头,一脸惊喜:“小珞!我成功了!是过稿信!小珞!!看见没有……我终于成功了!”周敬很激动地冲过去抱住小珞,却不料穿过了小珞的身体。

忽然想起,小珞已不再是人……胸口就像压了千斤重的石头,周敬惆怅地看着小珞。

小珞哭得很厉害,眼中的泪水就像没有尽头的河流:“对不起,阿敬,我骗了你。”

“骗了我什么?”周敬看着小珞,怜惜和心痛一波又一波地挑冲击着周敬的心。

“其实故事真正的内容并不是这样的……”小珞哭着。

周敬蹙着眉:“你说什么?”

“其实这个故事,真正的内容是……男孩跟女孩分手后,女孩的确很伤心,天天在家里哭,但没有自杀。后来,才不过一个礼拜的时间,就传来了男孩的死讯……”小珞抽泣着,任眼泪划过脸庞:“原来男孩天天反锁自己在房间对着电脑钻研鬼故事,不吃饭也不睡觉,终于精神和体力都透支……他死了,而他的家人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离开了这座伤感的城市。只是女孩感觉很奇怪,晚上总能看见男孩QQ在线,她很诧异。后来有人告诉女孩,也许这个男孩心愿未了,所以灵魂不肯离开。那人还说,如果头七过后男孩的灵魂还留在人间,那这个男孩就只能当游魂野鬼,永世不得超生。女孩半信半疑,但出于对男孩的深爱,她宁可相信这是真的。女孩知道男孩最大的心愿就是自己的稿子能过关。于是在深夜,女孩编了一个半真半假的故事让男孩写了一篇稿子……稿子过了,男孩的灵魂就能得到释然。”

整个夜幕好像更加下沉。沉寂的夜,沉寂的屋,沉寂的人,沉寂的世界。鬼故事大全

听完小珞的话,周敬脚步踉跄,他跌撞着后退几步,看着小珞:“小珞……你,你到底哪个故事是真,哪个故事是假啊?”他语气中带着疑惑不安和始料未及的惊异。

身子像是突然被抽空,周敬感觉自己的身体忽然之间轻了不少。他瞳孔放大,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变透明。世界好像在这一秒钟冰结,然后小珞的话将冰结的世界触碎,让时间继续走动。时间继续在走,世界继续在走,现实也继续在走。世界没有停顿,所以小珞说的,的确是真的。

他伸出手,透过手竟能看到对面的小珞。

周敬的眼神承载着过重的失落。他微微一笑,像是自嘲,又像是无法置信:“所以说,后者才是真的咯?”

小珞泣不成声,她一只手捂着嘴巴,而眼泪沿着手背滑落,是如此的冰冷。

不久,周敬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屏幕上发着幽幽的光,编辑的邮件还在。

周敬深情注视着小珞,终于嘴角上扬,露出了解脱的笑容。而那个笑容,就像初次相遇时的那般温暖。

“小珞,谢谢你。不准伤心了,从今以后,忘了我,好好对自己,好好生活。”周敬的笑容越发变淡,身体也越来越透明。

终于在暗淡的夜幕,周敬消失在如墨的夜色中。

而留在房间里的,只有泪流满面的小珞和开着的电脑屏幕……

隐形眼镜

夜晚九点,繁华大街。

“我在去新开不久那家眼镜店的途中呢……别提了,那眼镜前天给摔烂了,真气死我,现在打算买副隐形眼镜……好,不跟你说啦,我到了。”十七岁的高中生李妍站在眼镜店门口,收起了手机。

黑色招牌上“隐形眼镜专卖店”几个红色大字在繁华热闹的大街尤其显眼。

“欢迎光临,美女,我是这里的老板,请问有什么能帮到你?”一个三十岁出头,带金丝眼镜的斯文男人迎面微笑。

“你好,我想配隐形眼镜。”李妍笑道。

老板露出微笑,但那种微笑不知为何似乎埋葬着阴霾:“呵呵,隐形眼镜啊,本店有刚好新来的货呢。”

老板带李妍到眼镜店最里面的一个角落,那里摆放着一个行李箱大小的黑匣子。

老板拿起匣子,打开——里面摆放着各种款式的眼镜,但看上去只是有框的普通眼镜,并不是隐形眼镜。

李妍看了看,摇摇头:“老板,我要的是隐形眼镜,不是这种有框的啊。”

老板微笑依然:“别着急,这眼镜就新潮在这里。表面看上去是有框的,但戴上去之后……”老板戴起一副紫色框的眼镜,不过三秒钟,紫色的眼镜居然消失了!而老板看上去就像没戴眼镜一样。

李妍呆在原地,诧异地张大嘴巴:“这……太不可思议了吧!”

老板笑着摘下眼镜,不过三秒钟,紫色眼镜又出现在他手里。老板笑道:“怎么样?这货很新潮吧,戴回去肯定让你的同学都吃惊!而且这款眼镜无论多少度数戴上都合适。”

“好!我要红色框的!”出于好奇与新鲜,李妍毫不犹豫地选了红色框。

“来,你试试。”老板拿出那副红色框的眼镜交到李妍手上。

李妍接过眼镜,感觉这副眼镜在手上并没有重量,就像手握空气一般。

老板手拿镜子让李妍照。李妍戴上了眼镜。

不过三秒钟,原本惹眼的红色镜框竟渐渐消失,就像融入空气中,完全透明。只有双耳上还能感觉眼镜框的存在。

李妍惊讶:“太棒了,跟没戴眼镜一样!而且看东西好清晰。”

“呵呵,这是新货上架,尝新价才一百块。”老板又露出招牌微笑。

没有一丝犹豫,李妍马上掏钱买了那副红框眼镜。

正当李妍开开心心踏出店门口时,店里的老板露出了诡异的眼神和可怕的笑容,融化在如墨的夜色中。

第二天,上课时间。

李妍戴上了那副红框隐形眼镜上课,但很快趴在了桌子上,像是睡着了。

“李妍,醒醒,老师看着你呢!李妍!”同桌小慧推了推李妍。

“什么……?”李妍睡眼蓬松:“我眼睛好痒好痛……”

抬起头,同桌小慧惊魂失措,一段厉声尖叫:“啊……!!!”

因为小慧看到的,是一双空洞没有眼球的眼睛。

夜晚九点,繁华大街。

“隐形眼镜专卖店”里的角落,老板笑着打开一个行李箱大小的黑色匣子。

匣子里装着密密麻麻的眼珠和眼镜,包括李妍昨天买的红色眼镜也安放在那儿。

老板笑意更深,声音变得低沉:“又一双……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