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眼白猫
夜半子时,阴风怒号,伸手不见五指。
“嗷——”一声凄厉的猫嚎,穿破康苑福家的深宅大院,直扑上楼康苑福夫人康柳氏的卧房。卧房的窗户纸“哗啦”一声被震得粉碎,猫嚎声刀一样劈进了正在酣睡的康柳氏的耳朵。
“啊!”康柳氏惊叫一声坐了起来,“云儿,云儿,快掌灯,去厢房看看。”
一盏昏黄的纱灯,鬼火一样在康宅内一点点跳动。康柳氏在灯火的指引下来到了侧院康老太太一个人居住的厢房。
“吱呀呀!”云儿咬着牙拼力推开厢房的门。一股阴风猛地从里面扑了出来。“哗啦!”云儿手里的灯纱一下子被撕裂,烛火“刷”的一下被熄灭,天地间顿时陷入了一片无底的黑暗。
“点着灯!”在康柳氏变了音的嘶喊下,云儿抖着手摸出火廉,闭着眼睛“扑”的一声擦着。
康老太太一动不动地躺在炕上,一直跟着她的那只通体雪白的猫一动不动地蹲在她的面前。
白猫后背对着门口,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康老太太,身体死死地挡住了康老太太的脸。
“老太太。”“老太太。”云儿颤着声叫了起来。
没人应声儿。康老太太和白猫依然木雕泥塑一样一动不动。
“老太太!”“老太太!!”
突然,白猫猛地扭过了脑袋,前胸上沾满了鲜血,一双眼睛已经不知去向,两个往外淌着血的血乎乎的眼眶黑洞洞地盯向了云儿和康柳氏。
“啊!!!”云儿和康柳氏一声惨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白猫的眼眶里猛地掠过一丝闪亮,软软地倒在了已经硬尸的康老太太身旁,气绝身亡。
康老太太半夜而亡,丈夫又不在家,清醒过来的康柳氏顿时慌了手脚,她急忙把管家牟大叫了进来。牟大听完后说:“夫人,你不要着急,我这就派宋宗去接老爷,等老爷回来后再安排老太太的葬礼,老太太暂时停在厢房里还不能动,我会亲自组织人守尸。”
牟大找来三个胆子特别大的家人,把白猫的尸体远远地扔出去,把康老太太的尸体搬进了棺材。棺材停放在厢房的地中间,几个人坐在炕上闲聊。聊了一会儿,几个人觉得实在没趣,便集聚在炕中间赌起了骰子。
不知怎么的,手气一向极好的牟大这回手气却极差,一连十八锅下来,他竟然一锅未赢。眼看着别人又掷出了十五点,毫无退步的牟大猛地抹了一把汗,把骰子捧在了手心,摇了两摇,晃了两晃,咬着牙举到了泥碗的上方。
“六六六六六!!!”突然,一阵尖叫声在牟大的身后炸响。
众人急忙回头,康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从棺材里爬了出来,坐在众人的身后探着脑袋瞅得正欢。
众人一片惨叫,滚瓜泼豆般张倒到了炕里:“你?…你?……”
康老太太怀里抱着那只已被人扔到远处的白猫,手轻轻地摸着猫头,猛地笑了起来:“你们怕啥呀?!”
“嗷!”白猫也仰头发出了一声嘶笑,一道寒光从它的眼睛里划过。众人发现:白猫的眼睛竟然变得血一样通红。
康老太太炸尸了!!!一夜之间,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村庄。几乎所有的人家全都关门落锁,整个村庄顿时陷入了一片死静。
直到第二天掌灯时分,康苑福才满脸惊慌地走进了家门:“老太太呢?老太太呢?”
躲在角落里的牟大一愣,急忙迎了上去:“老爷,老太太她……她炸尸了!”
还没等牟大说完,康苑福一巴掌打得他满脸开花:“再敢瞎说我让你变成死尸,快说,老太太在哪儿?”
牟大嘴里含着碎牙,抖着手指道:“就在…东……东厢房。”
“娘,你怎么了?娘!”康苑福直着眼睛冲进了东厢房。
“我儿回来了,娘挺好的。”康老太太坐在炕头闪动着眼睛答道。猫“嗖”的一声跳了下去,一下子扑进了康苑福的怀里。
康苑福轻轻抚弄着猫头:“娘,不是说你……走了吗?”
康老太太眼里立时掠过一丝寒光:“好你个不孝的逆子,你三年有两年半在外经商,你的心里哪还有这个家,哪还有我这个娘?你还不如这只跟了我八年的老猫疼我,你竟然恨我死?你?……”
康苑福急忙跪倒在地:“娘,孩儿不孝。孩儿现在不走了,孩儿亲自孝敬您,您永远是孩儿的娘!”
康老太太顿时露出了笑容,眼睛里泛着寒光,没有一丝泪星:“这才是娘的好儿子。你也回去歇着吧,娘累了,要睡觉。”
康苑福刚退出屋门,厢房的灯便“刷”的一下熄灭了。
深夜,一道白影从康家大院溜出,直奔庄西孔二肖家。
白影越过孔二肖家院墙,来到房门前,轻轻拍了拍门板。
“谁呀?”屋里传出了孔二肖的声音。
“嗯吭。”白影一低头,咳嗽了一声。
“是牟管家呀。”孔二肖辨出了声,“你别急,我这就来,这就来。”孔二肖说着来到门,轻轻打开了门。
一股阴气猛地扑来,门口人一样站着一只浑身惨白的猫,两只血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孔二肖。
“啊!”孔二肖刚一出声,两只血红的猫眼带着鲜血喷进了他的嘴里。孔二肖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儿,白猫猛地向前一蹿,两只利爪刀一样**了他的胸膛。白猫两只后腿猛地一蹬孔二肖的身体,跃到地上,嘴里叼着孔二肖还在跳动的心,转身消失在黑夜之中。
孔二肖的心让鬼掏了!!!天一亮,整个村庄顿时笼罩在了一片恐惧之中。
“老爷,老太太那不是好活,咱赶紧请个阴阳先生看看吧!”牟大带着众人几乎要给康苑福跪下。
“请什么阴阳先生?什么不是好活?谁能证明老太太她不是好活?”
“老爷,老太太她真不是好活。”一向老实的更夫梁六开了口,“昨天半夜,我看见那只猫叼着一个人心跳了进来,直接进了老太太的屋。跟着我就听见老太太吃东西的动静,我还听老太太一个劲儿地说‘这人心真好吃!’老爷,你信也罢,不信也罢,这个家我是不敢呆了,先逃命去了。”梁六说着就奔大门而去。
“站住!”康苑福一声暴喝,一棍把梁六的左腿打断,“谁再敢妖言惑众,败坏一点我家的名声,梁六就是下场。来呀,把梁六抬下去,由康府养活一生。大家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下去吧!”
众人面带惊慌,纷纷退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又有一人被掏空了心脏。被掏空的人是和云儿换床而睡的丫环小兰。
“老爷,你快去请阴阳先后吧,我能证明老太太她真是炸尸!”刚刚收拾好小兰的后事,云儿“扑通”一声跪在了康苑福的面前。
康苑福一皱眉:“你能证明?那你说吧!”
云儿:“老爷,那猫其实是来掏我的心的,老太太和那只猫都已经死了,都是我害死的。那天,那只白猫发疯追咬夫人,我拦它,它竟然抓坏了我的脸;我用木棒打它,老太太打了我两个耳光,抱着猫走了。我也是一时性急,偷偷把猫杀了,把猫心做成菜埋在了老太太的饭里。老太太吃着吃着就掉下了眼泪,直哭到眼睛淌血。半夜就发生了那些事……老爷,你快去请阴阳先生吧,我宁可让人砍头,也不愿意让鬼掏心呐!”
康苑福牙齿咬得正抖:“那只猫为什么发疯地追咬夫人?”
“我……夫人…….夫人她……”
还没等云儿说完,早已气得发狂的牟大大吼一声:“我真眼瞎,怎么就买回了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呀,我对不起老太太!老太太,我要亲手给你报仇!”说完,一刀捅了过去。
云儿一头倒在地上,张了张嘴,死了。
康苑福一急:“你,你怎么把她杀了?”
牟大这才清醒过来,顿时慌了手脚:“我杀了人了,我杀了人了!老爷,我是恨糊涂了,我怎么杀了人了?”
康苑福叹了口气:“杀就杀了吧,她也该死,你们把尸体收拾一下,都下去吧。”
牟大看着康苑福:“老爷,你还是去请阴阳先生吧,现在老太太还不能走,要是她能走了,那咱们就全完了。”
康苑福一瞪眼:“请什么阴阳先生?谁再敢造谣说老太太炸尸我立刻就杀了他!”
康家大院里又陷入了一片死亡恐惧之中。
夜半时分,两条黑影在宅院西北角的小屋里聚到了一起。竟然是牟大和康柳氏。
“我们该怎么办呐?”康柳氏带着哭腔问道。
牟大:“怎么办?逃吧。这事太邪了。那天咱们在孔二肖家被那只死猫撞见,它竟然中了邪似的跟人一样要抓死咱们俩。你跑到上房它追到上房,要不是云儿,它说不上要追咬到什么时候。云儿把那死猫打跑了,可那个死鬼老太太也不知怎么着好像能听懂猫话,她竟然领着猫去斥问你妇人要守妇道,多亏云儿打跑了那只猫,她才没让你出更多的丑。你说老太太不能再留着了,我这才让孔二肖弄死了那只猫,云儿才把猫心做成菜埋在了老太太的碗里。原本想老太太和那只猫都死了就一了百了,可谁知她们又炸尸了。先是孔二肖,再奔云儿,下一个就是你和我啦!快跑吧,要是再不跑那就真的没命了!”
牟大刚说到这儿,门被狠狠地踹开,康苑福带着族人、家丁闯了进来:“好你两个奸夫**妇,勾搭成奸不算,还暗害老太太,今天要你们两个狗命!”
牟大一咬牙,一指康苑福:“你究竟……”
突然,一道白影,那只白猫不知从什么地方猛地蹿了上来,一把抓开牟大的胸口,扯断心脏,叼着一闪而去。康柳氏大叫一声,倒地气绝身亡。
康家大院暂时恢复了平静。几个本家悄悄去了八十里外的冯铺,请来了远近闻名的阴阳先生冯八卦。冯八卦一进康家大院便一连气钉下了四十九枚桃木剑,贴下了四十九道朱砂符。等他把最后一道符贴在已经不能动弹的那只白猫的脑门上时,白猫和康老太太惨叫一声,瘫倒在地,完全恢复了那夜死时的样子,再没有了一丝生气。突然,众人一阵慌乱,康苑福也倒了下去,已然是死去多日的一具尸体。只是他的嘴里竟然含着白猫的两只血红的眼睛。
冯八卦长叹了一声:“难得的一只义猫哇,有时,人真的还不如个畜牲!”
半个月后,去接康苑福的宋宗才转回康府,不过他已经疯了,嘴里不停地叼念着那几句话:“有鬼呀,有鬼,我按管家的吩咐真把老爷勒死了,可那只白猫把血红的眼睛射进老爷的嘴里,老爷怎么就又活了,还飞一样走了呢?……”
红色高跟鞋
一
不知怎么搞的,原本好好的供电系统,突然又出了毛病,电灯一闪一闪的时亮时灭,电视根本看不了,整个火化馆顿时陷入了一片迷离混沌之中。
在火化馆干了十几年的火化工兼太平间守卫的老程叹了一口气,关掉了电视和电灯,脱衣上床。
刚刚躺下,忽然,死一样寂静的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咔哒”“咔哒”声,好像女人的高跟鞋在走动。这声音在茫茫的黑夜中由远而近,直奔守卫室而来。
老程浑身一抖,一骨碌爬起来,七摸八摸摸出半根白蜡,抖着手擦着火柴,呼的一下点着。
他端着白蜡,两只长长的黑脚影子一前一后的顺着声音挪到了大门前。大门紧紧关闭,根本没有任何变化。老程仔细地检察了三遍,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耳朵听邪了,没事儿。
突然,身后火化间关得死死的门“吱”的一声开了,一股阴风“刷”地从火化间里冲出,“扑”的一声把白蜡吹灭了,整个火化馆又陷入了死一样的漆黑。
“慢着点儿,别着急!”就在老程抖着手摸出火柴的一刹那,一个冷冷的女人声从黑暗中飘了过来。
“谁?”老程手一抖,火柴“啪”地掉在了地上。
“扑!”突然间,白蜡自己着了起来。灯光一闪,一个身影忽地飘进了火化间,门随之吱呀呀地关上。
好哇,王八羔子,敢他妈半夜三更装神弄鬼吓唬老子。看老子怎么收拾你!老程端着蜡,三步并作两步跟了过去。
推开火化间的门,里面空****的,一个人也没有。老程仔仔细细地接连找了五遍,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猛然间,火化炉里传来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老程一转身,炉里竟然渗出了一丝鲜红的人血,炉门一点点地打开了。
“咔哒”“咔哒”,突然,身后又传来了高跟鞋声。老程猛地转过身,一双红色高跟鞋正向他走来。
“你是谁?”老程刚憋出这一句,手里的白蜡又“扑”的一声灭了。
“我是鬼呀!”漆黑中,那个冷冷的女人声又一次响起。
“砰”,所有的电灯一下子全亮了,整个火化馆顿时亮如白昼。
老程这下看清了,面前只有一双红色高跟鞋。
“老家伙,昨晚上爽吧?还我命来!”话音未落,那双高跟鞋里竟然流出了鲜红的血。
“啊!!!”老程撕心裂肺地大叫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二
第二天中午,火化馆才有人报案,警方立即封锁了现场。
大门没开,锁头未动,老程身上没有一丝伤痕,大瞪着两只死鱼一样的眼睛躺在那儿,显然是被吓死的。警方详细收集了各种材料,开始撤离现场。
他真是吓死的?刚从警校毕业的蒋全警官皱着眉,不知不觉落在了最后。
无意间,他又向火化间扫了一眼,只见炉门上出现了一张白纸,纸上留着一行血一样的字:
前天晚上那个张经理以为掐死了我,便把我送到了这儿。那个火化工竟然糟蹋了我,又把还有一丝气息的我活活推进了炉子。他该死!
字的下面,是一个出租车牌号,还画着一双红色高跟鞋。
“队长!”蒋全喊,竟没人回答,他一回头,整个火化间,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蒋全伸手去拿那张白纸。突然间,纸“刷”地一下消失了,火化炉门上和原先一样,什么也没有。
怎么回事?蒋全皱起了眉头,他决定要偷偷地查个究竟。
凭着记忆中的那个车牌号,蒋全找到了那位出租车司机。
“红色高跟鞋?!”司机一听,惊恐的眼睛便瞪得圆圆的,“有鬼呀,真的有鬼!我告诉你,什么都告诉你……”
“那是前天晚上,大约下半夜两点左右,我迷迷糊糊地开到城郊结合部,前面狭窄的通道上横着冲出个人,我使劲儿往旁一打轮,一下子把路旁的一个席卷撞倒了,一个穿着红色高跟鞋的女人从席卷里露了出来。我当时就傻了。这时前面那个人走了过来,‘完了,死透了,’他看了看那个女人对我说,‘还愣着干啥,想坐牢哇?这儿又没别人,还不把她送去火化了?’说着拿出一大把钱塞给我。我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稀里糊涂地就去了火化馆,给了值班的火化工五百块钱,他什么也没说就把人推进了火化间。
“火化了尸体,我以为没事儿了。可从昨晚上开始,事情就不对了。半夜十一点多钟,我正聚精会神地开着空车,突然后座上传来一阵女人低低的哭泣声,我回头一看什么也没有,刚转过头,车窗上突然出现了一只红色高跟鞋,跟那个女人穿的一模一样。我吓得手脚不听使唤,车‘咣’的一声撞在了马路牙子上,再一看,鞋不见了。我的妈呀!赶紧回家吧。谁知刚到家,老婆就告诉我,刚才家里的门竟突然开了,一双红色高跟鞋出现在门口,一眨眼就消失了。红色高跟鞋,和我见到的一模一样,鞋尖上镶着三颗彩钻。现在我们全家都让它闹得活不起死不起的,我正想去投案,宁可坐牢、挨枪子也不想再受这种惊吓和良心的谴责了。”
“你认不认识那个男人?”
出租车司机一愣神:“我不认识,我也没太看清。不过……不过我看他有点儿像一个人……”
“像谁?”
“飞达集团的副总张慈公……”
三
一听飞达集团,蒋全一喜,因为他的好朋友大滔就在飞达集团给副总侯哲凯开车。蒋全也跟侯哲凯见过几面,去打听点儿什么消息应该还是能给面子的。而且听大滔说飞达集团正准备推选新的总经理,在这个关键时候作为竞争对手的张慈公出了事儿,侯哲凯必然是知无不言。蒋全兴冲冲地直奔飞达集团。
可是,结果却令蒋全极为失望,侯哲凯不但没说张慈公一个不字,还证明了那天晚上张慈公的活动。那天,侯哲凯和张慈公两人在全都商务酒店谈成了一笔大生意,非常高兴,都喝了不少。出门时已是半夜十二点左右,张慈公晃晃悠悠地钻进车便走了,看那架势非得一觉睡到大天亮不可。下半夜两点左右在城郊一带看见他绝对不可能。最后侯哲凯笑着对蒋全说:“作为竞争对手,说句过格的话,我也真希望他出事儿。可张总他的确是个好人,我敢保证绝对不是他。”
蒋全回到局里,怎么琢磨这事儿都不对劲儿,想着想着,竟睡着了。
突然一阵喧哗,他一睁眼,正有人惊慌失措地说着什么。仔细一看,那人竟是飞达集团的副总经理___张慈公。
张慈公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地说:“警察同志,我投案,我自首,我杀了人。不过我告诉你们,有鬼,这世上真的有鬼呀!”
“你是怎么杀的人?什么时间?在哪儿?杀了谁?”蒋全一步抢了过来。
“我杀了一个出台小姐……”张慈公说着低下了头。
“大前天晚上,我和副总侯哲凯一起去全都商务酒店,由我主持,谈成了一笔大生意,就凭这,总经理的位子非我莫属了。因此我很高兴,喝了很多酒。大约十二点左右,我们出了酒店,我故意装醉,晃晃悠悠地钻进车里,直奔家的方向而去。其实,半路上我去了丽丽那儿。
“丽丽是我两个月前在一家夜总会里认识的一个小姐。她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才华出众,有时她对生意上的见解连我都觉得受益非浅。最难得的是,丽丽她真是一心爱我,我曾经给她买过名贵的首饰,可她一件都没要。她说她就是喜欢我的这种创业精神和开拓气魄,不敢奢望能够成为我的太太,如果哪一天我当上了总经理,她能进入我们公司,也就知足了。
“大前天,我知道那笔生意一定能谈成,而谈成了那笔生意,总经理的位子就一定是我的了。我决定给丽丽一个惊喜,在谈生意前我就约了她。离开酒店,半路上我就打车去了她那儿。为防人耳目,我把她带到了城郊结合带我以前租下的房子里。当我跟她说完我肯定能当上总经理,肯定能让她进入集团时,她竟然哭了,说没想到我是这样一个重情的男人,就是死也要报答我。接着,我们便……”
“办完事儿后,我进卫生间洗澡,忘了带毛巾,可我不想打扰她,就轻手轻脚地出来找。就在这时,我看见丽丽正在打电话:‘110吗?有人正在嫖娼,’她想害我!我猛地冲上去,一把夺过电话,一巴掌将她搧倒在**。我问她为什么要害我,她就是不说,还告诉我她已经录下了我们**的全部过程,总经理是别想当了。我的血一下子就冲到了头顶,红着眼睛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直到她一动不动。
“一摸她没气了,我也吓慌了。想了半天,我才把她拖到一个道路特窄的地方倚在了路边,并用席卷卷上,等着倒霉的车经过。果然,在凌晨两点左右,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乘司机没注意我猛地斜冲了过去,司机一躲,撞倒了席卷。乘着司机惊慌失措的时候,我一通出主意,又给他钱,让他马上去火化馆。司机走后我有些不放心,便打车跟了上去。等我摸到火化馆时,发现那个火化工正在**,然后他把丽丽推进了火化炉。”
蒋全看着一口气说完的张慈公:“那你为什么在三天后来投案了呢?”
张慈公脸上露出了惊慌的神色:“警察同志,有鬼呀!真的有鬼呀!
“昨晚上,我回到家,正和老婆亲热,突然听见身后冷冷地说‘爽吧?把她送到火化馆就更爽了!’我一回头,一双红色高跟鞋,呼地一下向我扑来。我大叫一声滚到了床下,老婆一把抓住我,问我怎么啦?我仔细一看:什么也没有。在老婆的嘟囔声里,我去洗澡,可浴盆的龙头里却一滴水也放不出来。我刚要推门出去时,水龙头猛地一下开了,一股鲜红的血呼的喷了出来,喷得满盆满墙都是。随着一声‘还我命来!’的女人的厉叫,一双红色高跟鞋‘咔哒’‘咔哒’地走了过来。我惨叫一声,冲出了洗澡间。老婆急忙跑过来看,可洗澡间里,只有自来水哗哗地流着。
“我俩刚刚躺下,从里面反锁的门却突然‘吱呀’一声开了,随着‘咔哒’‘咔哒’的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双红色高跟鞋走进了卧室。‘我死得好惨呀!’那鞋不但说了话,里面还汩汩地流出了通红的鲜血,我老婆一下子就昏死了过去。经过大夫的抢救,她终于醒了过来,可我们刚刚在病房里静下来,空****的走廊里却突然又传来了‘咔哒’‘咔哒’声。
“和老婆说了实话,我再也无法忍受了,就来投案了。警察同志,这世上真的有鬼呀!我请求你们保护我老婆和上大学的孩子。”
经过出租车司机确认,那天晚上的那个人确实是张慈公,他拉的那具尸体也确实是丽丽.一个杀人灭尸案就这么结了?蒋全的眉毛皱成了一个大疙瘩……
四
飞达集团出了这么大的事,大滔当然最感兴趣了,而好朋友蒋全又是侦破这个案子的直接参与者,所以当天晚上大滔就把蒋全约到了海鲜楼,喝着白酒,聊起了张慈公的“风流佚案”。
“真是奇怪,案子是有了眉目,可是那双红色高跟鞋却让人费解。”说完案子,蒋全长长地叹了口气。
“红色高跟鞋?鞋尖上镶着三颗彩钻,对吗?”大滔猛地打断了蒋全的话,眼睛转了老半天,“你们上当了,真正害人的凶手不是张慈公!”
“那是谁?”
大滔四下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谁?我的老板__侯哲凯!我敢肯定,真正的凶手必是他.我认的那双鞋,一年前,侯哲凯在外省的一个夜总会里认识了一个坐台小姐,她叫美美.由于家里困难,她上大学时就欠了许多外债,这时侯她爹又得了尿毒症,急需用钱,美美就当了坐台小姐,后来,美美就成了侯总的二奶。两个月前,一个港商想和我们集团合作一个项目,但他们在资金等方面没有达到我们集团要求的标准。那天晚上,那个港商找到我,托我把两包东西转交给侯总,第三天,合作的事就妥了。后来我才知道有一包就是那双据说价值数万港币、咱们全市仅此一双的红色高跟鞋。三天后,那双鞋就穿在了美美的脚上。美美肯定是受了侯哲凯的指使,真的杀人凶手肯定是侯哲凯!为什么不抓他?”
蒋全一动不动地看着大滔:“我信你的话。可是抓侯哲凯,凭什么?证据呢?”
大滔猛地一顿酒杯:“我……我他妈的!”
突然,大滔的手机响了。他一口干下杯里剩下的那点白酒:“侯哲凯要出门,我得去了。”
看着迷迷登登地开着车的大滔,想着几天后就要坐上总经理的宝座,侯哲凯心花怒放,眼前又浮现出了数月前的那一幕……
美美拿着‘弟得病换肾需三十万’的加急电报,傻子一样坐在那。侯哲凯泪流满面:“美美,我对不起你,你家现在急需钱,可公司的一切全让张慈公控制着,我一分钱也拿不出来。我……”侯哲凯说着站起来,撸下手表、戒指:“我就是啥都卖了也得给你弟弟治病。”美美一把拉住他,两个人哭成了一团。
“这个死张慈公,要是能把他整臭整倒,总经理就是我的了,那时候别说三十万,三百万也能轻松拿出来。”侯哲凯自言自语着。
“怎么能整倒张慈公?”美美突然问道。
“不行,我绝不能让你去。”
美美看着侯哲凯:“哲凯,你还是告诉我怎么办吧,你就是不告诉我我也会找张慈公的。为了我弟弟,什么我都能做。我不怪你,我只求你一个件事儿,整倒了张慈公,你一定要给我三十万。”
侯哲凯流着泪把美美搂在了怀里。几天后,那家知名的夜总会里出现了一个叫丽丽的小姐……
看着前方,侯哲凯长出了一口气,原本想整倒了张慈公就让黑炮做掉美美,谁知张慈公自己就动了手,这下自己可是坐收渔翁之利了。
“侯……总,你……这招……可……够……够……毒的,可……怜……美……美美啦,那双……红色……高跟……鞋……我……认得。”大滔迷迷糊糊的话仿佛一个炸雷,一下子就把侯哲凯击傻了。
“大滔,你说什么?”
“要想……人……不……不知……”大滔刚说到半截,就脚踩刹车趴在方向盘上睡着了。
侯哲凯一下子打了个冷战,四下看了看,车竟然停在了荒郊野外,他盯着泥一样趴在那的大滔,眼睛里凶光一闪,手伸向了大滔的脖子。
“笃,笃笃,”突然,有人敲车窗。
侯哲凯急忙下车,四下空****的,什么也没有。他狠狠地吐了一口,红着眼睛,转身直奔大滔。
突然,侯哲凯的身后,响起了一阵“咔哒”“咔哒”的响声,一双血一样红、鞋尖上镶着三颗彩钻的红色高跟鞋由远而近,向着他慢慢地走来……
血灯笼
佐阳侯窦明山父子是妇孺皆知的人物。窦明山独据一方,横征暴敛,贪得无厌,家里的银子据说足有国库的三分之一。独子窦文龙横行霸道,无恶不作,比其父有过之而无不及,百姓恨之入骨,敢怒不敢言,背地里称他们父子为窦氏二魔君。
转眼到了清明,窦文龙闲着无事,便在左膀右臂丁尚权、丁尚吏的陪同下到郊外放了一天的风筝,回府时路过来时经过的那片坟茔地,窦文龙不由停下了脚步:“你们看着那个破坟和那个老太太没?咱们来的时候她就在那烧纸,到现在了怎么还烧呢?”
远处,一座小得不能再小几乎塌进地下的坟前,一个老妇人正一声不响地烧着黄纸。
丁尚权上前一步:“少爷,她就是市井流传的那个什么麻氏,差不多三天两头就来烧纸,据说啥灾祸她都贪不着,还时不时地捡点儿外财,她也真怪了,有点儿钱就来烧纸。”
窦文龙眼珠转了转:“这么说…是有财神暗中相助了?那财神…肯定就埋在那坟里…走,看看去!”
三个人说着来到坟前,窦文龙围着坟转了三圈:“这个婆子,这么烧纸,坟里藏着发财的宝吧?”
见麻氏没有应声,窦文龙一扭脸:“丁尚权,丁尚吏,把坟给我扒开!”
“少爷,不能啊!求求你,不能扒坟啊!”麻氏浑身一抖,一把抱住了窦文龙的大腿。
窦文龙把麻氏甩开:“动手!”
麻氏挣扎着又扑了过来:“千万不能扒坟,它会让你大祸临头!”
窦文龙狠狠一脚踹了过去,麻氏头碰在旁边的石碑上,顿时昏了过去。
坟终于被扒开,一个已辨不出颜色的小铁匣出现在人们面前。
丁尚权慢慢把小匣打开。
“噗!”一股白烟夹杂着一阵寒气从小匣里喷出,三个人不由得激灵灵打个了冷战。
白烟散尽,匣底竟然放着一个惨白僵硬的东西。
窦文龙取出东西仔细看了又看:“这是什么东西?有点儿像灯笼。真他妈是穷人没啥供的,给这么个玩意烧纸磕头的,走!”
窦文龙带着两人转身离开。麻氏慢慢爬起来,她一把抓过窦文龙扔下的东西,猛地冲了上去,照着走在最后的丁尚权头上狠狠地砸了下去。
血流了下来。丁尚权一转身,一脚把麻氏踹倒在地,顺手捡起一块石头,几下把老妇人打得气绝身亡。
窦文龙一摆手,丁尚权、丁尚吏把麻氏的尸体连同那东西一起扔进坟里,胡乱埋了几下,然后扬长而去。
回到府里,丁尚权便发起了高烧。窦文龙和丁尚吏闻声赶来,丁尚权躺在**浑身瘫软,已经无法动弹。
窦文龙刚吩咐完下人马上去请郎中,一个俏丽的丫环走上前来:“少爷,丁伴读,老爷有请。”
窦文龙应了一声,带着丁尚吏跟着丫环走了出来。
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还没有走到老爷的书房。窦文龙实在走不动了:“你怎么带的路,怎么还不到?”
“前面不就是吗?我先进去回禀老爷。”丫环说着,闪身进了老爷的书房。
“怎么这么黑,赶快掌起灯笼来。”窦文龙突然发现自己的身边竟然连一盏灯都没有。
话音刚落,一个灯笼从后面掌了过来。白森森的灯笼竿,黑漆漆的灯笼绳,红里透黄,黄里透红的灯笼面,乌乎乎地灯笼穗,一切都透着说不出的阴森。灯笼冒着绿莹莹蓝亮亮的火苗,摇摇晃晃地向前走着,丁尚吏竟然傻子一样紧跟在后面,马上就要进了老爷的书房。
窦文龙突然打了个冷战,只有灯笼却没有半个人影,他不由得浑身一颤:“人呐?没人灯笼怎么会走?”
“因为这是鬼灯!”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灯笼上滴下血来,猛地向前一跃,成了一盏血灯笼。
那是什么侯府,四周变成了坟地,丁尚吏正呆呆地站在他曾经掘开的那座坟前。
“丁尚吏,快跑——”
听到窦文龙的喊声,丁尚吏刚要回头,只听天崩地裂般地一声巨响,身后的坟墓猛地从中间炸开,一双大手从坟中伸出来,一把抓住他,老鹰抓小鸡般一下子拉了进去,咔的一声死死合上。
“救命啊——”窦文龙惨叫一声,转身拼命狂奔起来。
血灯笼在坟前晃了两晃,发出一阵阴森森的笑声,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窦文龙跑回府,直接冲进了父亲的书房。可窦明山已出去打猎三日,窦文龙发疯一样叫下人马上出去寻找。好不容易等到日落时分,窦明山狩猎而归。听到儿子说起血灯笼的事儿,窦明山仰天大笑:“我窦明山纵横疆场一辈子,杀人无数,从来就不信有什么鬼!傻孩子,你是作个梦吧?要不是就让人骗了。别怕,来,跟为父一起烧野味!”
窦文龙刚要张嘴,一个家人急匆匆跑了进来:“老爷,少爷,坏事了,那个丁尚权他……”
窦文龙一愣:“他怎么了?”
“他疯了。刚才他从**跳下来直接进了账房,我的天呐,抓起银子就吃,都吃了好几百两了,现在还吃呢!”
窦文龙一惊,紧跟着父亲直接进了账房。
丁尚权正狼一样埋在银子堆里,眼睛里射出贪婪的光,把大锭大锭的银子像点心一样塞进嘴里,吃得正香。
“丁尚权,你疯了!”突然,屋里一片漆黑,所有的灯全灭了。窦明山大吼一声。“快掌灯!”
“是,老爷。”随着一声应允。一盏红里透黄的灯笼摇摇晃晃地挑了过来,掌灯人竟然丁尚吏。
“你?”窦文龙吓得立时说不出话来。
“银子你吃够了没有?”丁尚吏仿佛没有看到窦氏父子,木木地对着丁尚权说起话来。
“没有,银子还有够的时候?!”丁尚权头也不抬应道。
“吃什么欠什么,欠什么还什么,还不上就还命!”丁尚吏大叫一声,手里的灯笼猛地旋到了丁尚权的头上。
只见丁尚权头上的伤口突然变红,伤口上的血就像水银一样沿着脑袋迅速向全身淌去。
丁尚权一声惨叫,猛地向上一蹿,整个人竟然从头上伤口处脱皮而出,扑通一声摔倒在窦氏父子脚前,张了张嘴,气绝身亡。
“血灯笼——”窦文龙这才喊了出来。
灯笼在头上隐隐盘旋起来,滴滴鲜血从灯笼上渗下:阴森森的声音从灯笼里传了出来:“吃什么欠什么,欠什么还什么,还不上就还命!下一个就是你!”
血灯笼眨眼间消失了。屋里只剩下了魂飞天外的窦氏父子俩了丁氏兄弟俩的两具死尸。
血灯笼!窦明山隐隐感觉到要大祸临头,他连夜赶到悬岩观,花重金请出法力高深的悬岩道长,求他无论如何也要救儿子一命。
悬岩道长向窦文龙问清了事情的经过,长叹了一声:“那妇人坟里藏的正是血灯笼,你怎么能扒坟呢?血灯现,人头见,妇人冤魂又附在灯上,这血灯笼可难对付哇!”
窦明山急忙上前施礼:“道长,只要给救小儿,本侯将给你重修道观,外加千两黄金,道观我供奉由以后均由我府承担。”
悬岩道长微策颔首:“那我就代观里众道士谢过侯爷了。惩恶扬善本是道家本分,我今晚就降服血灯笼。”
当晚,悬岩道长便在侯爷府里祭起了法坛。
将近子时,一阵阴风刮过,侯爷府灯火尽熄,一盏血灯笼出现了众人面前。
悬岩道长用手点指:“畜牲,随意害人,今天看我用七星剑降你。”
血灯笼突然发出一阵冷笑:“原本以为你个出家人至少可以洁身自好,可谁知你不但贪财忘义,而且还助纣为虐。你根本不知道血灯笼的前因后果,你怎么擒我?吃什么欠什么,欠什么还什么,还不上就还命!”
悬岩道长举剑作法,可七星剑刚刚举起,一阵血风刮来,血灯笼“噗”的一下扣在了他的头上,猛地一转,眨眼又飘上了半空。
悬岩道长没有脑袋的的尸体“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瘫在地上的窦氏父子急忙磕头求饶。
随着一声叹息,血灯笼变了。白森森的灯笼竿成了一段泛着幽幽死光的人的臂骨,黑漆漆的灯笼绳成了又黑又乱的人的头发,下面乌乎乎的灯笼穗也成了随风飘**的人的胡须。那红里透黄、黄里透红的灯笼一下子成了一个有口有耳有鼻子有眼的人皮。“窦侯爷,你想知道血灯笼的来历吗?”
窦明山不自主地点了点头。
血灯笼又是一阵叹息:“其实我本不是厉鬼,我也是仕途之人。洪武圣上开朝立国,我乃有功之臣,圣上对我赐爵封侯。可我贪欲太重,拼命搜刮聚敛钱财,最后被洪武圣上剥皮处死。为警醒满朝官员要做廉吏,圣上用我的皮制成人皮灯笼悬挂午门整整一年。后来才把人皮灯笼交由我仅存的后人。后人把灯笼葬起,时常烧纸相祭。窦侯爷真没听过我朝的人皮灯笼?”
窦明山一惊:“人皮灯笼?你……你是前朝麻……”
血灯笼叹了口气:“不要提了。人皮灯笼破土,必有贪官乱朝。窦侯爷,你该明白吧?我本不想害人,可你子以及两个狗奴才到处为恶,臭道士又为钱财不顾天理,所以我连杀数人,现在……”
突然,血灯笼一振,冒出了阵阵白烟:“天理呀!我胡乱害人,天理也要灭我。窦侯爷,你贪欲行径都非常像我,赶快向当今圣上请罪,改恶从善,或许可保全尸体以及你儿之命。如若不然,下一个人皮灯笼就是你!记住吃什么欠什么……”
血灯笼没等说完便啪的一声掉到地上,只剩下了惨白僵硬的一团人皮。
血灯笼终于灭了。窦文龙长长出了一口气,抓起人皮,塞进了假山下的石洞。
窦明山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嘴里喃喃地说:“人皮灯笼破土,必有贪官乱朝……我……是该向圣上请罪了……”
“什么”窦文龙一愣,“爹,你别傻了,就那么一个破灯笼就把你吓糊涂了?你千万不能主动请罪呀,那样咱们不得被满门抄斩吗?”
窦明山摇了摇头:“不,人皮灯笼在我府出现,圣上怎能不知?我明日就去请罪,只有这样或许才可保得你和全家的性命。”
“那你就向洪武朱元章请罪去吧!”窦文龙说完,抓起七星剑,一剑刺进了窦明山的后心。
“你?”窦明山拼命转过身,指着儿子张了张嘴。
“你就闭眼吧!我会向朝廷奏明,是那个悬岩道长和丁尚权丁尚吏勾结,装神弄鬼暗害你我,你不幸被害,我诛杀了恶贼。你所有的一切都会归我了,我过我的逍遥日子,你找那个死去的朱先皇做你的忠臣去吧!”
很快,窦文龙继承了侯位,他继续横征暴敛,贪欲远远超过其父。半年后,满门抄斩,人皮被剥下,成了大明朝又一盏挂在午门的警吏灯。
据说,在窦文龙被剥皮的那天,早已查封空无一人的佐阳侯府突然暴出一阵大笑,“又有新的人皮灯笼了,我终于可以解脱了!”随着几声狂呼,一盏惨白僵硬的人皮灯笼从花园假山下冲出,飞向天空,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面兽心
绝处逢生
大山从小就和父亲相依为命。这一天,老人突然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出气都费劲。大山急了,背上父亲直奔医院,医生检查了一下说:“怎么现在才送来?马上准备手术!你是家属?先把押金交了去。”大山掏出所有的钱,根本就不够,他求医生:“您先救命要紧,我这就回去借钱!”医生皱了皱眉,叹一口气,悄声对大山说:“这事我说了不算,你马上去楼上主任室,看看他能不能同意你暂缓交钱。”大山爬起来直奔楼上扑过去。
主任室里,一个秃顶的人正在看片子。大山一头冲进去,秃顶的人吓了一跳,抬起头来打量大山。大山语无伦次地请求:“主任,求你先救我父亲,押金我回家砸锅卖铁也给您送来!”主任听明白了,皱起眉:“医院毕竟不是慈善机构嘛,我们做完了手术你也交不上钱怎么办?这样的事我们已经碰上不止一次两次了。”大山泪流满面还想再哀求,主任已经站起来打开门,对闻声赶来的保安说:“把他带出去。”
大山这个堂堂七尺男儿,哭得声嘶力竭,父亲躺在长椅上,眼见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他用微弱的声音叫大山:“回家,咱们死也要死在家里。”大山的眼泪都已经哭干了,他站起来,准备背父亲回去,这时从长椅后走出一个人,长得瘦小枯干,一双眼睛闪着莫测的蓝光。他拍了一下大山,用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说:“我刚才看你半天了,你想救你父亲?”大山连连点头,“那好,跟我来。”这个人开出一辆豪华轿车,让大山父子上来,然后风驰电掣一般向远方开去。
当一栋孤零零的白楼出现在眼前时,大山的父亲已经气若游丝了。那个蓝眼睛一招手,立刻跑出来四五位训练有素的护士医生,片刻之后,大山的父亲便被送上了手术台,蓝眼人拿出一份协议,送到大山面前,大山一看内容顿时就吓了一跳,手术内容竟然是用一颗壮年的狼的心脏来替换他父亲那颗马上就要衰竭而死的心。这……这怎么可以?大山惊讶地瞪大眼睛,蓝眼人盯着他问:“不愿意?难道你就愿意看着老人死在你眼前?只要手术成功,我保证还你一个健壮如牛的父亲,而且,不收一分钱。”一时间,大山脑海里闪过的全是父亲对他的疼爱保护,如果父亲死了,他就再也见不到了!他咬咬牙,颤抖着在协议上按了手印。
半个月后,大山与父亲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父亲真像蓝眼人说的那样,简直比牛还要健壮,走了这么远的路,大山都筋疲力尽了,父亲却大气都不喘。大山在心里暗暗高兴,看来蓝眼人真的没骗自己。父亲也极为高兴,他只感觉到自己身体中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胸腔里,跳动着一颗鲜活的狼心。
回到家,邻居们都来庆祝,大山只说是带着父亲到外地一个慈善机构做了手术,邻居李奶奶笑着说:“好人有好报,这父子俩又忠厚又老实,怎么能短命呢?”从此大山安心工作,再也不用担心父亲的身体了。
祸起萧墙
可是,细心的大山发现最近父亲有点不太对劲儿,不但饭量极大,而且极喜欢吃肉食,刚开始他还以为是术后恢复的病人一般都会这样,可是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一次,他看到父亲在厨房竟然拿了一块生肉直接放进嘴里吃了,父亲回头看见大山,不好意思地笑笑说:“这肉闻起来真香!我小时候家里吃不上肉,好不容易杀回猪,我那时候就恨不能吃块生肉。”大山心里禁不住哆嗦了一下。
怪事接二连三地出现,先是张大爷家养的那只老花狗死在了大门外,接着张婶家的那只猫也死在了屋顶上,死因都是被什么东西咬断了喉咙。更奇怪的是,本来楼前有一块空地,许多人会带着自己的宠物来散步,可最近那些宠物像疯了一样,一接近那块空地扭头就跑。邻居们对这些怪事议论纷纷,大山的心里更是忐忑不安,动物的嗅觉最是灵敏,一定是闻到了什么不寻常的气息。每晚睡觉时,大山都会起来几次看看父亲的动静。这天深夜,他忽然听到门响,冲到门口一看,一个矫健的身影健步如飞,一会儿就不见了。大山坐立不安地等了两三个小时,黑暗中听到父亲又蹑手蹑脚地回来了,一会儿功夫就鼾声大作。他悄悄走过去,借着外面的路灯光,看到父亲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第二天电视里报道了一条新闻,近郊某农户养的二十几只羊,一夜之间全被咬死了。父亲正在吃饭,看到新闻很肯定地说:“是狼干的,可是这地方怎么可能有狼呢?”大山强作笑容:“没准儿现在生态环境保护得好,狼都进城了。”大山知道,父亲胸中的那颗狼心已经渐渐开始发挥作用,白天他是一个和蔼的老人,而当夜幕降临时,狼的野性就开始占了上风,他对自己夜间所做的事一无所知。
为了不让父亲半夜出去,大山开始每天晚上喂父亲吃安眠药,这一招还真有效,父亲吃了药会睡得很沉,好长一段时间都过得很太平。可是,父亲的抗药性越来越大,大山只好不断加大药量,可再这样下去父亲很有可能会一睡不醒,可如果不加量,他再跑出去攻击别人怎么办?
父亲好像也有所察觉,他不只一次地问:“我身体不是好了吗?还给我吃这么多药干什么?”大山装做很自然的回答:“这是医生交代的,您没听说病去如抽丝吗?得恢复很长一段时间才行呢。”每次他都要亲眼看父亲把药咽下去才离开。这一天,大山刚把药递到父亲手里,电话就响了,他去接电话,父亲狡猾地把药片都扔到了床底下。等大山回来,父亲调皮地伸出舌头:“都吃完了,连水都喝了。”
第二天电视新闻里又播出一条怪事:一个下夜班的女青年在一个胡同里被人拦劫,正在危急时刻,忽然从天而降一个神秘来客,将坏人扑倒在地。当警方问她是否看清神秘人是什么样子时,女青年惊魂未定地说:“实在太快,根本看不清。感觉……像穿了衣服的狼。”而那个坏人,在送到医院后不久就死了——他的喉管被咬断了。听到这里,大山手里的筷子一下掉到地上,试探着问:“爸,昨天晚上你真把药吃了?”父亲抬头看着大山,哑着嗓子说:“我把药扔了。而且,今天早上我发现自己的衣服上有血!”
面对父亲的追问,大山只好把真相都告诉了他。父亲指着自己的胸口:“你是说,这里,跳着的是一颗狼心?”大山点点头,父亲把手里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我一辈子也没做过坏事啊,为什么没人救我的人心,却给我安了一颗狼心?”看着父亲痛不欲生的样子,大山心如刀绞。当初他在协议上按手印时,那个蓝眼睛并没有告诉他会有这样的后果啊。“去找他,让他把我的心换回来,如果不能换,我宁愿去死!”父亲老泪纵横,恨不能把自己的心掏出来。大山束手无策,当时蓝眼睛带他去的地方那么远又那么隐蔽,他根本找不到啊。
就在这时,门铃响,真是说谁谁到,门外站着的正是那个蓝眼睛!“我是来看看老人术后恢复的情况如何,有什么异常吗?”蓝眼睛笑容可掬。大山一把将他扯进来,低声对他吼:“你这个骗人的东西!你把我父亲变成现在这样人不人兽不兽的,你说怎么办?”蓝眼睛惊喜地绕着父亲转了几圈:“老人家看起来很好嘛。”父亲伸手揪住他的脖领子:“很好?我每天半夜里像只野兽,跑出去咬狗咬猫咬羊,前几天又咬了人,你认为这样很好?”蓝眼睛冷冷地说:“老人家,别激动,当初如果医院肯收治你,我又怎么能硬拉你去我那里?况且我这里还有你儿子的手印,是他同意我这么做的,中国有句成语:狼心狗肺,我就是受了这个启发才想做这种试验,现在看来狼心的试验成功了,我想了解的就是这些,告辞了。”
大山和父亲眼睁睁地看他走了,大山想报警,可再一想,如果报了警,父亲有一颗狼心的事就会传出去,到时候父亲是会送进动物园还是精神病院,或者被送进实验室?眼见天一点点黑下来,父亲找出一条粗绳子递给大山:“把我捆起来吧,不然,我不一定还会闯出多大的祸来!”
真相大白
狼心的作用越来越大,父亲晚上的挣扎变得越来越激烈,大山只好偷偷去市场买回一些活鸡活兔给他,时间长了邻居们也都纳闷,这父子俩怎么能吃得了这么多东西?渐渐父亲连白天也变得焦躁不安,他含着眼泪对大山说:“我现在生不如死,干脆你别管我了,让我去死吧。”大山吓坏了,他跪在父亲面前:“爸,您就是全变成了狼也是生我养我的爹啊,当初是儿子没钱给您治病才让您变成这样,现在,无论如何我也要陪在您身边!”
可是,父亲越来越暴躁,而且力大无穷,大山只好趁休息日把自己家的门窗全都焊上铁条。邻居们都说,这父子俩疯了,怎么把家弄得像个笼子一样?大山咬着牙一心只想快点弄完。天黑了,他终于把全部铁条都焊完,这下可安全了!他长长吁了口气,回到屋里,累得一头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可是,他却忘了,今天没有给父亲买活鸡活兔!
月亮越升越高,父亲渐渐不安起来,他拚命地晃动铁窗,可铁条却纹丝不动。渐渐,他的目光迷离起来,他嗅到身边就有鲜美的气息……
第二天清晨,全楼的人都听到一声凄厉的长啸,然后就无声无息了。大山刚焊好的笼子一般的房门被警察打开后,眼前一片狼籍,人们惊讶地看到大山遍体鳞伤,呆呆地坐在那里,任警察问他什么也不说。窗户上的铁条被硬生生地拔起了两根,而他的父亲失踪了。
警方对这一起离奇的案子四处调查也没有头绪,直到一个月后,警方又接到一起报案,在一处极其隐蔽的白色楼房内发现一个死者和数位伤者,而且现场发现大量动物及医疗设备,据伤者的口供,他们是一处外国某研究机构的实验室,私自研究用动物内脏移植到人体,那个死者正是蓝眼睛,他死于狼人的攻击。消息一经披露,举世哗然,狼人的行踪也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尾声
医院的走廊里又躺着一位奄奄一息的患者,家属呼天抢地地哀求医生:“先救人吧,钱我们回去就是砸锅卖铁也给凑出来。”医生一脸无奈:“这事儿我说了不算啊,去求求主任吧。”秃顶的主任仍旧极有风度地重复着:“医院毕竟不是慈善机构嘛,我们做完了手术你也交不上钱怎么办?保安,让他们出去。”
夜晚,那个主任开车回家,把车停在车库里,然后哼着歌上楼,在他身后,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正在紧盯着他,紧盯着他……
心存善念
王志强与林雪如已经相恋七年了,眼看大龄青年这道门坎都迈进去好几年了,可还是不能结婚,为什么呢?说来话长,最初是林雪如的父母死活不同意,说是自己家鲜花一般的姑娘怎么能嫁给王志强这个月薪一千都不到、长得又不帅的小职员?还有什么比被未来的岳父岳母看不起更伤男人的心呢?王志强拉着雪如来到街心花园,坚定地说:等我三年,我一定风风光光地把你娶回家!
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王志强自己开了一家小公司,克服种种困难越做越大,第四年已经算是小有成就,本以为这回可以实现两个人的梦想了,结果这回,志强的妈妈倒不同意了,她从年青时就守寡,把志强带大不容易,她说雪如嫌贫爱富,现在自已的儿子出息了,想找什么样的美女找不到啊?任凭志强说破了嘴,老人就是不同意娶这个儿媳。这下好,两家老人赌气一般,翻着花样的给自己的孩子介绍对象,志强的妈妈还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个相面的,把所有姑娘的生辰八字都算上一遍,象极了过去的地主老财。雪如的妈妈心里更是气了,说她一副暴发户嘴脸。可志强心里只有雪如,雪如也是非志强不嫁,就这么僵持了快两年,两个人都觉得太累了,尤其是雪如,一晃七年过去,当年的妙龄少女眼看就快三十岁了,岁月不饶人,女孩子家不比男孩,过了三十就人老珠黄了,她身边也不乏其他的追求者,她苦闷的时候也在想:干脆找个不错的赶紧嫁了吧,虽然志强口口声声说非她不娶,可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呢?正在进退两难的时候,志强的公司因为一笔合同出了大差错,被迫宣布破产了,连以前赚的钱也大半都做了赔偿。正在别人痛惜不已的时候,雪如心里反倒有一丝喜悦:这回他的妈妈该不会说自己嫌贫爱富了吧?这回志强的妈妈终于同意了,两个人高兴得相拥而泣,盼这一天实在盼得太久了!两个人把手里的钱归到一起,买了一处新房,喜气洋洋的装修完,两个人约定,第二天就去登记。
谁知第二天一早,雪如接到志强的电话,他妈妈突然晕倒,送到医院一检查,竟然是尿素症!医生说以后恐怕要靠透析来维持生命了。放下电话,雪如匆匆赶到了医院,推开门就看到志强垂着头坐在床边,一夜的功夫就憔悴了许多。老人躺在**,鼻子里插着氧气,手上打着点滴,仍在昏睡。开门的声音惊动了志强,看到雪如,他高兴地笑了,面对志强的笑脸,雪如迟疑了半天,说出一句:你先回家休息一下吧,我来照顾妈妈。志强紧紧地楼住她,吻了她一下: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天使!一晃半个月过去了,雪如和志强分班照顾老人,妈妈的病好象有些好转,但也是清醒的时候少,昏睡的时候多。这种病雪如听别人说过,简单就象在扔钱,多少人因为这个病而倾家**产。更何况老人本就体弱,身体其它器官功能也差,拍个片,化个验的,钱就象流水一般的花着。两个人手里的钱很快就不够支付医药费了,从亲戚那里借了一些,也只是杯水车薪。一天,志强吞吞吐吐地问雪如:要不,我们把新房卖了吧?她的眼泪刷的一下就落下来,两个人前些天还兴高采烈地布置自己的新家,而现在,竟要把新房卖掉了,雪如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自己苦等了七年,好不容易可以结婚了,偏偏又赶上这事,难道自己从一嫁过去就要待候那个曾极力反对她婚事的婆婆?志强从小就孝顺,一定会为妈妈治病到底的,到时候这钱可从哪里来呢?难道受了七年的煎还不够还要再面对以后债台高筑的日子吗?想到这儿,她犹豫了,爱情是甜蜜的,但现实总却要往上面洒一把盐,掺杂着太多的苦与无奈。
晚上,雪如勉强睁大眼睛看护着老人,这么多天她几乎就没睡个囫囵觉,实在是太累了,看着老人脸上的氧气罩,她真想拿下来也让自己吸几口氧。这个想法刚一出现,雪如心里不禁哆嗦了一下:把氧气罩拿下来?如果没有氧气,老人病得这么重,不过几分钟就会死去,只要她死了就不用再支付高昂的医药费了,就不用卖新房了,她和志强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了!这个想法让她脸涨得通红,呼吸也急促起来,她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转了几圈再回到床前,刚想去拿下氧气罩又缩回了手:如果这么做了,志强会不会怨我呢?这可是伤天害理呀!想到这儿,她又重新坐下,可一看到床头上医院的催款单,她又坐不住了,一天就要近两千块啊,为了我们以后的日子,还是下手吧!雪如就在地上这么来回地走着,来回地想,几次想去摘又几次缩回了手……
看看手表,时针正指着两点。夜深人静,这时候下手,正是人不知鬼不觉,等到天亮了护士进来,老人已经没救了。对,为了自己今后的幸福,就这么干!雪如腾地站了起来,悄悄走过去,明知老人什么也听不见她还是放轻了手脚,借着月光最后看了一眼老人,狠狠心,一把将氧气罩拿了下来。夜是那么静,雪如的手心里全是冷汗,耳边听到自己的心跳竟然象打鼓一般,那个氧气罩上还带着些老人的余温,捧在手里,象有千钧重。她僵硬地站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才醒过神来,伸手探一下老人的鼻息,已经没有了,再摸摸老人的手脚,是死人才有的冰冷。她慌忙把氧气罩象原样给放好,自己退到另一边蜷缩到一角,看着老人直挺挺的身体,雪如心里一阵阵发冷。
当她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人影在她眼前不断的晃动,但她好象已经没什么知觉了。连志强什么时候出现在身边她都不知道,志强拉住她的手又摇又晃:雪如,妈妈今天早上故去了。
雪如一连几天都神情恍惚,志强以为是她太累了,嘱咐她在家好好休息,一个人去忙妈妈的身后事。一切处理完了,雪如却突然不告而别,只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上面短短的写着:志强,都是我的错,我们还是分手吧。志强疯了一样到处寻找,好不容易才在另一个城市里找到了雪如,“这到底是为什么?”志强拉着她的手追问,雪如只是不住的痛哭,从头到尾就是一句话:是我害了妈妈呀。志强怜爱地搂住她:雪如,难道你也听信了那个相面先生的无聊话?他说你生辰八字克公婆,难道你竟真以为妈妈是你克死的?当初我妈是不同意咱俩在一起,可从她住院时起你就一直陪护在她身边,照顾得无微不至,我妈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就在她临去时的那天清晨,还拉着我的手说:以后千万可别辜负了雪如,说完这句话她才闭眼的。“什么?你说什么?!”雪如惊得跳了起来,“妈妈临死的时候和你说话了?”志强吃惊地看着她,“是啊,那天晚上我不知怎么总觉得心神不宁,就在半夜两点赶到了医院,见你在旁边已经睡了,妈妈还摇手告诉我千万别吵醒了你。我们两个悄声说了好一会儿的话呢。雪如重重倒回到椅上,喃喃地说:你半夜两点钟就到了?你看到我在做什么?志强伸手去摸她的额头:雪如,你发烧呢,我不是说了吗?我到的时候你已经睡了,看你睡得极不安稳,妈妈还让我把小小的暖水袋放在你手里好暖和一下呢。早上妈妈走得很安详,你实在是太累了,我到后来才叫醒你的。”
雪如闭上眼睛,原来如此!原来拔下氧气罩只是她的梦境!那个捧在手里的氧气罩竟是志强放在她手上的小热水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天她思来想去终于不能下手,困倦中睡去,竟然梦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雪如再一次扑到志强怀里,放声大哭。
几个月后,王志强和林雪如两个有情人终成着属,新婚之夜,雪如执意要先敬故去的婆婆一杯酒,她举起酒杯在心里默默地说:婆婆,原谅儿媳当时的一念之差。这些天来我每天都在受着良心的谴责,躲在外面的日子我天天都在对自己说,是我亲手杀了婆婆。我再也不敢面对志强,再也不配接受他的爱。幸好那一切只是个梦境,但它却如一条鞭子时刻让我警醒,我差一点亲手葬送了自己后半生的爱情与幸福!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心存善念,否则,一念之差铸下大错便再也无法挽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