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子皙回宫,小舟每日都在渡口等候子皙。一连数日不见子皙的身影,小舟满心的疑惑,心想会不会是公子生病了?小舟犹豫着想去翠玉轩探望,可是又怕别人误会自己不够矜持,心里的想法又不好与人讲,只好又等了数日,仍不见子皙的身影,于是小舟终于鼓足勇气来到了翠玉轩。翠玉轩的守卫都已经熟悉小舟,见小舟来到翠玉轩,马上命人通报给掌事姑姑尘玉。尘玉来到别院门外,见到小舟将她让至暖香阁。尘玉命人上茶,紫衣将茶递与小舟悄悄退下,尘玉对小舟缓缓地说道:“姑娘今日前来可是要与我家公子弹琴谱曲的吗?”

小舟闻听起身施礼羞涩地回道:“前些日子公子新谱一曲,邀我共赏新曲,今日得闲特来讨扰。”

“哦”

尘玉不紧不慢的哦了一声,然后又说道:“王后娘娘宣公子回宫,商议公子大婚之事,公子至今未回,姑娘可要在别院等一等吗?”

小舟闻听惊讶地看着尘玉,嘤嘤地问道:“公子要大婚了吗?”

尘玉提高了声音,眼睛盯着小舟说道:“是的,太尉府的千金灵珠姑娘,王后娘娘亲自选定的王妃。”

只见小舟脸色惨白,勉强地对尘玉说道:“既然公子回宫不在府上,那我先行告退。”

说完向尘玉深施一礼,踉跄着跑出翠玉轩。

小舟回到家中,把自己关在屋里呆呆发愣,满脑子都是尘玉对她说的那些话。浅秋见女儿由外面回来,便把自己关进房间大半日,不免有些担心,于是来到小舟的房门外,轻轻地敲了敲门问道:“孩子你怎麽啦?身体不舒服吗?”

小舟听到母亲的问话眼泪夺眶而出,随即偷偷擦干眼泪静了片刻回道:“娘,我没事。”

说完推开房门,浅秋看了看说道:“你由外面进门脸色就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小舟强颜欢笑的回了一句:“没有,可能是跑的有些累了,现在没事了。”

说着小舟便走出房间,拿起木盆和庄犁的一身脏衣服,就往外走。边走便对浅秋说道:“娘,我去洗衣服一会儿就回。”

还没等浅秋回话,人就没影儿了。小舟急匆匆的向渡口走去,西院的三婶儿和她说话,她都丝毫没有听到,脑子里满满的都是子皙的影子。小舟行色匆匆三婶儿很是纳闷儿,刚好莲儿走了过来,三婶儿急忙喊住了莲儿问道:“你小舟姐姐怎麽啦?”

莲儿看着三婶儿,不解地回问道:“姐姐怎麽啦?不是好好的吗?”

三婶儿看了看莲儿,自言自语的说道:“说不准和你庄叔拌嘴了。”

然后又对莲儿说道:“你去渡口看看你姐姐去吧,刚才我见她有些心事重重,你们是最要好的姐妹,有什么话也不隔心。”

三婶儿一边说一边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莲儿看了看三婶儿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朝渡口走去。

莲儿来到渡口,见小舟正在青石板上搓洗衣服。便悄悄地来到小舟的身后,只见小舟不停地搓着衣服,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忽然小舟的无名指搓在了石板上,顿时血便流了出来,可是小舟好像完全没有发觉,依旧用力的搓着。这时莲儿一把抓住小舟的手喊道:“姐姐你这是干嘛?你怎麽啦?”

小舟这才发现,莲儿的到来,也发现了被自己磨破了的手指。小舟看了一眼莲儿慌忙把手放到了河里,把血洗掉。莲儿抢过小舟手里的衣服,一把将小舟推上渡口。自己来到河边,一边替小舟洗衣服一边说道:“姐姐你怎麽啦?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小舟没有回答,两只眼睛怔怔地望着星空。莲儿接着说道:“姐姐拿莲儿当外人?我们自小一起长大从未吵过架,胜似亲生姐妹,有什么事不可以和我说?”

小舟忽然所问非所答的对莲儿说道:“莲儿,你近日可曾见到过风将军?”

莲儿停住了手扭头说道:“我已经十多天没有见到过将军了”

停了一会儿,莲儿又说道:“姐姐,不会是郡王府有什么事儿吧?”

小舟无语,莲儿把衣服洗好来到渡口上,坐到小舟身边轻轻地问道:“姐姐,你这几日可曾见到过公子?”

这时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从小舟脸上滑落,莲儿一时慌乱了起来,小舟喃喃地说道:“公子已经回宫半月有余”

莲儿满脸疑惑地问道:“公子回宫可是有什么大事吗?”

小舟哽咽着回道:“王后为公子选定了王妃,不日公子就要大婚。”

“啊”

莲儿惊讶地喊出了声,一把搂住了小舟。

次日清晨,一缕和煦的阳光穿过云霞,洒向幽静的村庄。庄犁早已把庄稼打理好,地里没有什么活儿,正好赶上这么好的天气。庄犁吃完早饭,把网拿了出来理顺,回过头对浅秋说道:“等女儿醒了你告诉她,今天我要用船。”

“哦”

浅秋应了一声

庄犁又对浅秋说道:“这几天连着好天气,是上鱼的好时候。你等着今天一定会打很多鱼。”

说完就向停船的河边走去。

浅秋帮庄犁将网及用具弄上船,就回家收拾碗筷。这时莲儿来到院门口冲着院里喊道:“庄婶,姐姐起来了吗?”

还没等浅秋应声,小舟便从里屋走了出来对莲儿说道:“我已经起来了”

浅秋见女儿起床,又把饭菜端了上来,小舟只喝了一碗粥,便与莲儿出门,来到荷塘。

莲儿看到小舟苍白且带有倦意的脸,就知道小舟昨夜没有睡好,心疼地说道:“姐姐,你行吗?要不然你在岸上休息吧。”

小舟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只是今天我爹打鱼把船给站用了,今天我要和你一条船了。”

莲儿马上说道:“没关系一会儿路过紫菱家,告诉她用她自己家的小船好了。”

小舟看着莲儿点了点头,俩人向紫菱家走去。到了门口小舟没有进院在门口等着。莲儿进院去找紫菱,顺便告诉紫菱,要她用自己的小船,没想到紫菱却说道:“莲儿,你和小舟姐姐一船吧,二嫂昨天回娘家了,我和小婶婶一船。”

莲儿与小舟及紫菱来到荷塘,船只都已经驶向荷塘了。小舟与莲儿把小船也推入水中,三人上船向荷塘深处驶去。紫菱一眼就找到了小婶婶的船,让莲儿划了过去,跳上小婶婶的船,与小婶婶一起拔藕,莲儿寻找着莲蓬将小船靠近,小舟采起莲蓬来。大家有说有笑,只有小舟一声不响,莲儿时不时地和小舟说笑一下,莲儿将小船划到一片莲蓬密集之处,对小舟说道:“姐姐你看这里的莲蓬很多”

说着自己也将船桨放到一边,与小舟一起采起莲蓬来。莲儿将双手满满的莲蓬刚放到船里,忽然看到小舟两眼痴痴地望着湖水,手里不停地折下莲叶丢到船上。莲儿马上对小舟喊道:“姐姐,你在干嘛?”

小舟听到莲儿的喊叫猛然清醒,看着自己手中的莲叶,又看了看船上已经好多的莲叶,不好意思的对莲儿说道:“莲儿,对不起”

莲儿小声的对小舟说道:“姐姐,你这个样子会被人家看出来的,庄叔和庄婶也会看出来的。”

小舟强忍住泪水对莲儿说道:“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正在这时,紫菱忽然向莲儿喊道:“莲儿,你看那不是风将军吗?”

莲儿和小舟顺着紫菱手指的方向一看,正是风骑马而来。小舟马上对莲儿说道:“快将船靠岸”

莲儿应了一声,迅速的向岸边靠拢,这时的风也看到了莲儿与小舟勒住了缰绳,在岸边等候小船靠岸。

莲儿将船停稳,便与小舟先后跳下船上了岸。还未等小舟说话,莲儿便怒冲冲地对风说道:“将军近日可是忙的很呢。”

风闻听莲儿话中有话,马上向莲儿解释道:“王后娘娘突然召公子回宫催得紧,没来得及与姑娘辞行,还望两位姑娘见谅。”

风说完深施一礼,小舟看着风说道:“既然是王后娘娘急召,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不能辞行,想来也是必然。”

然后小舟接着问道:“公子可好?”

风看了看小舟苍白的脸色,及无精打采的倦意,没来得及回复小舟的问候,急切地询问道:“小舟姑娘可是身体有恙,看你的脸色很苍白,是不是生病了?”

小舟低垂下双眼默不作声,风又看了看莲儿,莲儿递给风一个眼色轻轻地问道:“公子呢没和你一起回府吗?”

风听到莲儿的问话,忽然想到了子皙的书信急忙掏出,递与小舟说道:“这是公子给姑娘的书信”

然后扭头对莲儿说道:“公子被大王囚禁在寝殿,无旨不得离开。”

莲儿与小舟闻听吃惊地看着风,风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王后娘娘为公子选定王妃,命公子择日完婚,公子向大王及王后说要娶小舟姑娘,结果触动龙颜,致使大王龙颜大怒,把公子囚禁在寝殿无旨不得擅自离开。”

小舟闻听泪如雨下,风急忙劝慰道:“公子十分挂念姑娘,修书一封命我偷偷溜出宫中送与姑娘,以免姑娘牵念。”

风随后对莲儿说道:“你先陪小舟姑娘回家,我回翠玉轩有些事情,天黑之前我前来取回信。”

风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丝绢,轻声问道:“姑娘家里可有笔墨?”

小舟看着风点了点头,风跃身上马朝小舟与莲儿挥了挥手说道:“请两位姑娘速速回家,天黑之前我前来取信。”

话音未落便疾驰而去。

小舟与莲儿回到家中,浅秋看到俩人神色有些慌乱问道:“你们两个怎么回来这么早?”

莲儿一把将小舟推进里屋,然后扭头低低的声音对浅秋说道:“姐姐的月信来了,恐怕这两日不能下水。”

浅秋哦了一声,对莲儿说道:“你若不忙,就陪你姐姐说说话吧,我去园子里摘些菜回来,你庄叔去打鱼了,你中午就别回了留下一起吃饭。”

浅秋说完拎起竹篮向菜园走去。莲儿见浅秋走远转身回到里屋,看到小舟一边看信一边落泪。莲儿走到小舟身边轻轻地问道:“姐姐墨与砚台在哪里?我帮你研墨,你给公子写个回信吧。”

小舟闻听起身从柜子里取出笔墨递与莲儿,莲儿接过砚台去门口的水缸里舀了一些水,研起墨来,小舟却依然看着子皙的书信呆呆的愣在那里。莲儿看着小舟心疼的说道:“姐姐你可曾想好如何回信?”

小舟哽咽着说道:“我也不知该如何回复”

莲儿闻听焦急地问道:“公子来信怎么说?”

小舟看了看莲儿把子皙的信,念与莲儿。读罢小舟幽幽地说道:“我若是此时与公子海誓山盟,想必公子定会为我再和大王及王后起争执,何况我们真的是门第悬殊,我一时还不知该如何回复!”

莲儿听后满脸忧虑的说道:“公子对你一片痴心,不惜与大王及王后屡次发生争执,你若回信要他听从大王及王后的安排,你就不怕会伤了公子的心吗?”

小舟闻听急忙说道:“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不知道该如何回信呐。”

莲儿看了看子皙的信说道:“姐姐我觉得此事还是要从长计议,公子是个性情中人,从来不畏权贵是个痴情种。”

小舟看了看莲儿,轻轻的点了点头提笔写到:

“相思泪,花前坠,浮生若梦谁解其味?

人憔悴,星光碎,玉殒香消更夜难寐!

夜未央,费思量,晓风残月无语话凄凉!

心酸泪,已成殇,尘缘欲断断了伊人肠!”

写完与莲儿俩人呆呆的坐在那里,屋子里一片寂静。

时至正午,庄犁收网回家,庄犁的小船刚刚靠岸,就拥上几个大户人家的管事,不一会儿就把庄犁打上的鱼给分了。幸好庄犁靠岸前捡了两条稍大一点的鱼,用荷叶盖住放到了破网的下面。庄犁将船只拴好,手拎着藏起的两条大鱼高兴地回到家里。庄犁前脚到家,浅秋随后也回到家里。小舟与莲儿看到庄犁与浅秋前后进院,急忙把两块丝帕放到了枕下,两个人走出里屋,帮助浅秋做饭。浅秋接过庄犁手中的鱼笑着说道:“怎么,今天就打上两条鱼呀?”

庄犁闻听笑着从怀里掏出两吊钱,递与浅秋说道:“我刚一靠岸鱼就被抢光了,要不是我收网时用荷叶盖上这两条大鱼,你们今天就没得吃了。”

说完得意的看着那两条鱼,莲儿端过木盆,从缸里舀了些水,接过鱼麻利的收拾干净。小舟也把菜洗好,浅秋看着两个孩子心事重重的样子,心里很是纳闷,她看了看庄犁,浅秋把话又咽了回去。饭菜做好小舟和莲儿没吃几口就回屋了,庄犁看着小舟和莲儿的背影说道:“今天的菜很丰盛,很好吃的嘛,你们怎么就吃这么点儿?”

浅秋压低声音说道:“她们两个一定是有什么事,你不要管了一会儿我去看看。”

说完俩人继续吃饭,浅秋的话却被细心的莲儿听到,回到屋里莲儿对小舟耳语道:“姐姐庄婶好像看出我们有事瞒着她,你把回信给我,我马上回家等风将军。估计一会儿庄婶肯定会有话问你,你要有个准备。”

小舟闻听马上从枕下掏出给子皙的回信递与莲儿,莲儿小心翼翼地把它揣到怀里。俩人装作若无其事的闲聊两句,莲儿对小舟说道:“姐姐你身子不适,躺下休息一会儿吧我先回了。”

小舟回道:“好的你先回吧,我休息一会儿,明天再去找你。”

说着莲儿从里屋走出,和庄犁夫妇说道:“庄叔,庄婶我先回了,明天再来看姐姐。”

浅秋眼睛盯着莲儿,缓缓地说道:“哦,那你就先回吧。”

浅秋送走莲儿就马上走进小舟的房间,莲儿也急忙忙赶回自己家中。

浅秋走进小舟的房间,看到小舟红肿的眼睛心疼的问道:“孩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娘?”

小舟轻轻地摇了摇头回道:“娘,我没事。”

浅秋的眼睛细细地打量着小舟说道:“你是我的女儿,你有心事怎能瞒的过娘呢?”

浅秋忽然发现小舟的枕下露出丝绢的一角,于是来到小舟的床边,从枕下抽出丝绢。浅秋看完子皙的来信,小舟紧张地看着浅秋。浅秋脸色阴沉着说道:“我就知道你有事儿瞒着我”

小舟闻听羞涩地垂下双眼,浅秋看着女儿日渐憔悴的样子,轻轻地叹了口气,将小舟拉过来坐在自己身边。沉静片刻缓缓说道:“孩子你不知道豪门深似海,王孙贵族之中妻妾成群,相互勾心斗角。更何况宫中。我们没有一点家世背景,你若真的进宫不能得宠,到时候恐怕性命都会不保!”

浅秋看着小舟接着说道:“我原来在燕候府做丫头时,性格温和善良的小姐燕然,家境显赫,嫁给少尉府的齐灵子,豪门三妻四妾,燕然小姐早早就过世了。这些事儿我看的真真的,娘绝对不会骗你的。”

小舟看着浅秋急切的目光,眼泪悄然而落,浅秋一边给小舟擦着眼泪一边语重心长地说道:“我和你爹年近四十才有的你,虽然我们只是贫民百姓之家,但我和你爹只此一女,一直视你为掌上明珠,怎忍心让你嫁入豪门!更见不得你受半点委屈。

小舟听浅秋这样一说,哭的更加厉害了,浅秋一边给小舟擦眼泪顺手将小舟搂在怀里,哽咽着说道:“别的王子的王妃都是邻国的公主,府中还有数名偏妃,哪个不是家室显赫。你怎能让公子只娶你一个,假如他能为你争取大王和王后的同意,你也只能做一个偏妃。我们家室卑微,又有谁能把你放在眼里,你更不能与公子形影不离,到时候你会求生不得欲死不能,有你的苦吃。”

浅秋转身走出里屋,给小舟端过一盏清茶,然后起身说道:“娘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并非是危言耸听,你要好好地想一想。”

说完浅秋起身走出,将房门轻轻地带上来到院里,帮庄犁补起有几个破洞的渔网来。

莲儿回到自己家里,并没敢再去荷塘,等到太阳偏西便悄悄地来到荷塘西侧的渡口,等待风的到来。不消一刻只见风骑着一匹枣红马,身上背着一个大包袱,来到莲儿近前勒住缰绳飞身下马,对着莲儿说道:“小舟姑娘呢?”

莲儿回道:“姐姐有事走不开”

说完从怀里掏出小舟写给子皙的回信递与风,风接过书信问道:“小舟姑娘没有什么交代的吗?”

莲儿看了看风,轻轻地摇了摇头。风把书信装好,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风终于在关闭城门之前赶回郢都,回宫之时天已擦黑,各宫正在传膳,风悄悄地溜回子皙的寝殿。子皙看到风便急切地问道:“怎么样?见到小舟姑娘没有?她有没有回信?”

风看到子皙着急的样子,从怀里取出小舟的回信递与子皙。子皙看完小舟的回信,坐在那里怔怔的发起愣来……

风在回宫的路上,天就飘起层层乌云,回宫不久天空便细雨纷纷。细密的雨丝,织起硕大的雨幕,把天和地交融在一起,把宫中的景致泼染的迷迷离离。子皙漫无目的地望着窗外思绪飘远,脑海中浮现出他与小舟从相识到相知的一幕幕。一阵凉风吹过,风夹带着雨丝落在子皙的脸上,雨水将子皙的思绪打断。看过小舟的回信,子皙心情越发沉重,他甚至希望自己并不是出生在帝王之家。不知何时雨已经停住,沉重的心事使子皙有些喘不过气来,子皙打开房门来到院外,顺着弯曲的石径信步来到了花园。这时阵阵清风拂过,吹开朵朵阴云,月亮也从云中露出,雨后的空气也格外的清新,此时此景让子皙有种回到洞庭湖畔的感觉。

子皙回到房间已是天过四更,不知是连日的与大王,王后及宣妃的言语冲撞使子皙痛心,还是因为过度思念小舟使他心力憔悴。回到房间子皙感到身子异常沉重,子皙没有宽衣便倒在**昏昏睡去。天光渐亮风就候在子皙的房门外,等候子皙起床。过了半个时辰,风见子皙还没有动静,风轻轻的扣了扣房门,说道:“公子该起床了”

又过了一刻钟房间里还是没有动静,风不免有些担心,打开房门一看,子皙和衣而卧依然昏睡。

风搬过子皙的身子,发现他的头很烫,马上冲门外喊道:“来人呐”

外面的婢女一听召唤,马上涌进房间,风对雪儿喊道:“快传医挚,公子的身体好烫。”

雪儿应了一声,便跑了出去,到门口与如玉撞了个满怀。雪儿惊慌的说道:“姑姑,雪儿莽撞望姑姑不要见怪。”

如玉训斥地说道:“你入宫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了,怎么做事情总是这样毛躁。”

雪儿急忙回道:“姑姑,风将军与我等侍奉公子起床,可是公子一直未起,风将军进去一看公子身子滚烫。随命我去请医师,所以才冲撞到姑姑。”

如玉闻听急忙说道:“那你还不快去”

然后匆忙来到子皙的房间,子皙依然沉睡不醒。如玉急忙命婢女去凤藻宫请宣妃姬姒,一会儿的功夫雪儿领着医挚小跑着回到衾殿,随后姬姒也急急赶来。子皙的房间马上拥挤了起来,风命下人退去,只留下宣妃和如玉,自己在一旁听命,医挚给子皙把脉。姬姒急切地询问:“公子怎样?”

医挚施礼回道:“启禀娘娘,公子因心气郁结身体虚弱,再加上风寒入侵所以才会发热昏睡。”

姬姒接着说道:“很严重吗?”

医挚回道:“回禀娘娘,待老臣开几副驱热散毒,疏肝理气的汤药,服后再将养数日就无大碍了。”

说完,医挚到正殿开药,雪儿随医挚去取药。如玉和风将子皙的衣服脱下,帮他盖上被子。这时子皙迷迷糊糊的睁了一下眼睛,微弱的声音说道:“我宁可不在帝王之家!”

姬姒听后泪如雨下,如玉急忙劝慰道:“娘娘不必担心,公子只是偶感风寒,服用汤药调养几日自会痊愈。”

这时雪儿以将药取回,如玉亲自煎药。姬姒将子皙的头轻轻抱起,如玉用汤匙小心翼翼的将要灌入子皙嘴里,可是全都流了出来。风走了过来,向姬姒施礼说道:“娘娘让公子先睡吧我们在等一等,然后叫醒公子,这样公子才能把药吃下。”

姬姒看了看如玉,如玉点了点头姬姒回道:“只好如此了”

姬姒和如玉守在子皙身边,风和雪儿等婢女们在门外听后差遣。天近正午子皙醒了过来,如玉马上端来一碗问水,子皙喝了一口水又把身体转向里面。姬姒轻轻地向子皙说道:“皙儿你既然醒了,顺便将要服下吧。”

子皙无语,不多时便又昏昏睡去。日渐偏西,子皙用力睁开双眼,见姬姒与如玉一直守在床边,姬姒见子皙醒了高兴地冲着门外喊道:“快把粥给公子端来”

“諾”

雪儿应声把粥端了上来,子皙动了动身子想站起,挣扎了几下便摊在**。姬姒心疼地问道:“你想干什么,吩咐一下即可。”

子皙用微弱的声音回道:“传风”

如玉走到门口将风叫了进来,风把子皙扶起问道:“公子有什么吩咐吗?”

子皙点了点头,风将自己的耳朵贴近子皙的嘴角,子皙对风耳语几句,风点了点头对子皙说道:“公子安心养病,我记住您的吩咐的。”

一连三日,子皙的病情依然不见好转,这日王后向青女问道:“这两日怎么不见宣妃与子皙来请安呢?”

青女回道:“娘娘,奴婢以为宣妃一定在劝导公子。”

王后闻听点了点头说道:“皙儿是性情中人,为人有很善良,岂能是一句半句能劝的了得。”

青女回道:“可不是吗,倒是难为宣妃娘娘了。”

王后沉思片刻说道:“你把大王赏赐的那蝶杏仁酥给公子送去吧,顺便看看公子心意是否回转了。”

青女应声走出关雎宫,来到子皙寝殿。风见青女到来,马上迎了进去对青女说道:“姑姑,这几日公子身感风寒,卧床不起。”

青女吃惊地看了看风说道:“几日了?传医挚没有?”

青女说完疾步向子皙卧房走去,姬姒见到青女说道:“这几日公子身体不适,我们母子未向王后请安,望王后见谅。”

青女见到姬姒施礼回道:“王后娘娘见这两日宣妃娘娘与公子没去关雎宫,放心不下,打发我前来看望。”

说完走到子皙床前,见子皙还在沉睡之中,把杏仁酥交与如玉问道:“可曾传医挚?”

如玉回道:“传了,医挚开了方子药也煎好了,只是公子吃不下。”

姬姒和如玉哭泣着,青女起身说道:“我去回王后娘娘”

说完急忙转回关雎宫。

王后听说子皙生病,马上赶到子皙的寝殿。姬姒和如玉看到王后,姬姒跪地泣不成声,如玉也跪下向王后回道:“王后娘娘公子一连几日水米不进,身子也烫的很。”

王后闻听大声喊道:“来人呐”

风及婢女们连忙涌进,跪地齐声说道:“奴才听后王后娘娘吩咐”

王后急声说道:“把太常院的医挚统统给我传来。”

“諾”

众人齐声应道,风与雪儿一起跑到太常院,请医挚前来诊治。医挚们挨个给子皙把脉,王后看着医挚们问道:“公子身体怎么样?”

医挚回道:“公子只是偶感风寒,只要细心调理不日就会康复。”

王后闻听厉声说道:“怎么你们开完方子,病情仍不见好转呢?”

王后来到子皙床前,看到虚弱的子皙,哽咽着说道:“假如公子有什么闪失,我要了你们的命。”

医挚们闻听吓得跪地齐声说道:“娘娘圣明,即便是我们有妙手回春之术,那也要公子配合才行。”

太常院的管事,嘘唏地说道:“公子心气郁结,意志消沉,一点想好起来的迹象都没有。”

王后闻听立即说道:“不管怎样,我命你们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医好公子。”

子皙身体动了动,用力的睁开双眼,虚弱地向王后喊道:“母后”

王后示意子皙不要说话,然后命如玉抱起仔子皙的头,接过婢女手中的粥,一勺一勺地喂起子皙来。子皙吃到一小半的时候,全吐了出来。王后看着子皙憔悴的样子泪如雨下,子皙用力的抬起手帮王后擦去泪水说道:“母后,我没事。”

不一会儿就又昏昏睡去,

这些天姬姒与如玉一直没有回宫,日夜守在子皙的身边。子皙一天都在昏睡之中,无论是谁叫,都没有任何反应。这下可吓坏了姬姒等人,姬姒急忙跑去关雎宫,进门跪地向王后求道:“王后娘娘,公子今日一整天未醒,这该如何是好。”

王后闻听急忙扶起姬姒,俩人急急赶往子皙的寝殿。王后看到奄奄一息的子皙,连忙跑到勤政殿,共王正在与无鸾闲聊。王后冲进勤政殿跪地叩头,吓坏了无鸾,无鸾悄悄地退出勤政殿。楚共王见王后此状,急忙问道:“王后身为一宫之主,母仪天下,无需行此大礼。”

说完起身来到王后身边将王后扶起,王后推开共王的手,哽咽着说道:“皙儿很懂事,从不争名逐利,也很孝顺,但也非常痴情。他现在为情而病,请准许他的婚事吧”。

楚共王闻听诧异地看着王后,王后接着说道:“大王,您去看看皙儿吧,他病得很重。”

楚共王说道:“好吧,我与你一起去看看他,你先起来。”

说完与王后一起来到子皙的寝殿,楚共王一进寝殿就感觉到气氛异常紧张。来到子皙卧房,看到姬姒已经泣不成声,如玉与风守在子皙的床边,楚共王看到奄奄一息的子皙,扭头向医挚问道:“还有什么办法吗?”

医挚回道:“回禀大王,我们尽人事,听天命吧。”

这时宣妃跪爬到共王身前,哀求着说道:“大王救救皙儿吧。”

王后也跪了下来,楚共王安抚着姬姒说道:“皙儿也是我的孩儿,我怎能不救?”

楚共王看了看王后,子皙并非王后所生,楚共王被往后对子皙的一片母爱之情所感动,深情地对王后说道:“好吧,子皙的婚事就随他吧”

楚共王看了看王后与姬姒,难过地说道:“我可以同意皙儿的婚事,但也要维护王家的颜面,子皙执意与小舟成婚,那就要削去他的王位。以后他只是孤的儿子,不再是郡王了。”

说完,楚共王无奈的摇了摇头,离开子皙寝殿。

如玉贴着子皙的耳朵大声的说道:“公子,大王答应你与小舟姑娘的婚事了!”

子皙依然没有动静,姬姒与王后哭成一团,这时风来到王后近前跪地说道:“王后娘娘可否允许我把小舟姑娘请来?

王后闻听急忙说道:“快去”

风应声来到院外,上马急急而去。

风直接来到渡口,渡口的人们都已经回家。风在渡口转了两圈,仍不见人影,风顺着路来到了村里。风来到村口时三婶刚好从院里走出,风远远见到三婶马上赶了过来,风下马问道:“大娘您可知道莲儿家在哪?”

三婶打量着风,用手指着前面说道:“前面第三家便是”

风来到莲儿家,在门外急急地向院里喊道:“莲儿在家吗?”

莲儿正在吃晚饭,忽然听到有人在喊她,声音极其熟悉,莲儿马上放下饭碗来到院外一看是风,莲儿马上问道:“将军不是回宫了吗?找我是不是有话要我转告小舟姐姐?”

风摇了摇头说道:“你带我去小舟姑娘家,我有话要对她说,快!”

莲儿见风如此急切,马上把他带到了小舟家,来到院外莲儿对风说道:“你在这等我,我去叫姐姐出来。”

一会的功夫小舟与莲儿来到院外,浅秋也一并跟了出来。风见到小舟急切的说道:“姑娘快随我去见我家公子。”

说完就要拉小舟上马,小舟推开风的手冷静地说道:“王府重地,岂是我这等贫民说随便出入得。”

风吃惊地看着小舟,怔怔地说道:“公子并不在王府,公子还在宫中。”

小舟淡淡地回道:“既是在宫中,我身为贫民百姓,更入不得王宫贵地了。”

风见小舟如此态度,跪地哀求道:”小舟姑娘,公子为了你们的婚事与大王及王后争执,现在身染重病奄奄一息,你怎能见死不就呀!“

小舟看到风如此举动吓了一跳,庄犁也走了出来,小舟连忙将风扶起,风执意地说道:“姑娘若是不答应与我回宫,我就不起。”

小舟看了看浅秋,浅秋把目光投向庄犁,庄犁对浅秋感慨地说道:“一个男人连生命都不顾,他一定不会让自己所爱之人受委屈的,让她去吧。”

浅秋闻听对小舟点了点头说道:“难得公子对你一片痴心,你快去看看吧。”

小舟见爹娘这样一说,轻轻地点了点头。风起身上马小舟坐在风的身后,二人飞驰而去。

风与小舟赶回宫中天已经大黑,守城的官兵见他们到来,急忙将城门打开,二人匆忙赶到子皙的寝殿。风把小舟带到子皙的床边,小舟看到分别一月有余的子皙瘦了一大圈人昏迷不醒,奄奄一息。小舟顿时泪如雨下,轻轻的抽泣起来。如玉拍了拍小舟,哽咽着说道:“姑娘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让你前来是要你来唤醒公子。”

医挚也对小舟说道:“公子现在的意识是清醒的,只要姑娘能够叫醒公子,让公子服下汤药,进食,公子就会好起来的。”

小舟听后止住了哭泣,望着风说道:“将军这里有琴吗?”

风马上回道:“有,我这就去取”

小舟坐在子皙的床边,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小舟擦了擦眼泪幽幽地说道:“公子,你这是怎么啦?上次您与小舟分别时说的话吗?您还记得我们在翠玉轩共同谱的曲子吗?您还记得洞庭湖畔的小舟吗?”说到这里小舟伏在子皙的身边泣不成声。王后和姬姒也哭得跟泪人似得,如玉见状马上命人将王后与姬姒搀扶出子皙的寝殿,然后示意人们退出。这时风已将锦琴拿来。风将锦琴放好,小舟向风说道:“将军可还记得那首《越女歌》吗?”

风点了点头,手起指落轻轻弹起越女歌,小舟握着子皙的手柔柔地唱着。曲子还是原来的曲子,只是带了些许忧伤。小舟唱了几句声音便开始有些哽咽。一曲音落小舟稳定了一下情绪,轻柔地吟起子皙写下的诗句“洞庭幽幽,碧水长流。湖中赏景,得遇小舟。星空明月,晓夜衔之,娇柔佳丽,有幸逢之……”

忽然小舟感觉到子皙的手在蠕动,小舟马上止住吟诵深情地喊道:“公子可还记得小舟吗?”

没想到子皙真的睁开双眼看这小舟,风急忙将子皙的头抱起,小舟用勺子喂给子皙两口水,轻声说道:“慢慢喝,不要急。”

风也兴奋地对子皙说道:“大王答应你们的婚事了。”

子皙听后嘴角勉强地露出一丝微笑,小舟握着子皙的手说道:“公子,你一定要为我好起来。”

子皙用力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又昏昏睡去。

过了两个时辰,小舟与风又把子皙叫醒,喂了一些米汤。次日如玉端来一碗精细的杏仁粥,小舟与风将子皙叫醒把粥喂下,过了一刻钟又将汤药服下。如玉高兴地回凤藻宫报讯,风又命雪儿将好消息回禀给关雎宫的王后娘娘,太常院的医挚一直都守在子皙的寝殿,慢慢的子皙在小舟的照料下,逐渐恢复。这天子皙吃了两碗粥,又吃了几块精致的点心。风见子皙逐渐好转,于是来到子皙身边轻声说道:“今日天气很好,我与小舟姑娘扶着公子到御花园走走可好?”

子皙看了看外面风和日丽,空气极为清新便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我已经很多天没有出去了。”

风命婢女服侍子皙洗漱更衣,风与小舟搀扶着子皙来到了花园。做了一小会儿,仔细感觉疲惫便回到了寝殿,风将子皙扶到**然后吩咐宫女多煮些粥,过了一个多时辰宫女将煮好的粥端了上来,小舟唤醒子皙小哄孩子般地说道:“公子,您今天去院子里走了走,要多吃一点呦”

说完将粥递与子皙,没想到子皙吃完对小舟说道:“再给我来一碗”

小舟与风闻听,相互看了看两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子皙在小舟与风的细心照料下逐渐好转,这日子皙对小舟说道:“我的身体马上就恢复好了,今天我带你去凤藻宫给母妃请按去吧。”

小舟闻听羞涩地垂下双眼,轻轻地点了点头。风命雪儿给小舟沐浴更衣,收拾停当子皙带着小舟来到凤藻宫。子皙和小舟行过礼,姬姒对子皙说道:“这次你要感谢你的母后,是你母后哀求你父王答应你们的婚事。你明日去给你母后请安,顺便答谢你母后。”

子皙高兴地回道:“儿臣记下了”

因为子皙与小舟散步顺便来到凤藻宫,所以姬姒并没有留他们用膳,子皙与小舟小坐片刻就回到了寝殿。次日子皙和小舟用完早善收拾妥当,子皙便带着小舟来到关雎宫给王后请安。二人施礼过后落座,王后责怪地对子皙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差一点要吓死母后了?”

子皙娇嗔地回道:“让母后担心了,儿臣知错了。”

说完撒娇地依偎在王后身边。王后轻抚着子皙,柔柔地说道:“你父王还是很疼你的,看到你病重,一下就乱了方寸。”

子皙马上回道:“多谢父王,母后的疼爱。”

王后接着说道:“你身体逐渐恢复,抽时间去给你父王请个安吧”

子皙起身回道:“儿臣遵旨,儿臣马上就去。”

话音刚落,就听殿外无鸾喊道:“大王驾到,王后娘娘殿前接驾”

王后马上率宫中所有人殿前接驾,楚共王落座,子皙拉起小舟来到楚共王近前跪地施礼,低低的声音说道:“多谢父王成全儿臣”

楚共王指着子皙沉着脸说道:“你不要谢我,你没出息的样子我才懒得管你,要谢你就谢你的母后,是她为了你放下王后的身段为你求情。”

子皙又来到王后近前,跪地说道:“多谢母后”

王后起身扶起子皙,子皙回归座位。这时楚共王一脸严肃地对子皙说道:“既然你已经心意已决要和小舟在一起,那父王也要对朝臣及王族有个交代。我决定明日拟旨削去你郡王的爵位,降为令尹。鄂邑依然属于你的,但你已经没有继承王位的资格了。”

子皙闻听起身向共王施礼回道:“多谢父王的体恤,皙儿明白。”

说完带着小舟退出,回道自己寝殿。

随着子皙身体的康复,宫中又回到以前那种宁静祥和的气氛之中。这日子皙起得很早,他没有叫醒小舟,自己早早地来到凤藻宫给宣妃请安。聪明的姬姒马上就明白了子皙的用意,匆匆吃过早膳便带着子皙来到关雎宫给王后请安。相互寒暄过后王后说道:“既然皙儿身体已经痊愈,那就选个吉日完婚吧”

子皙闻听急忙起身说道:“母后,我不想在宫中完婚。”

王后诧异地看着子皙说道:“你父王已经答应你们的婚事了。你还顾虑什么?”

子皙回道:“父王答应也不全是为了皙儿,一是给母后一国之母的面子,二是我非母后亲生,是母后感动了父王,所以我不想让父王不开心,也不想让人非议,所以儿臣想回鄂邑完婚。”

王后听完点了点头,对姬姒说道:“我们的皙儿长大了,考虑的很周全。”

王后接着说道:“哪天去勤政殿参见你的父王,顺便辞行吧。”

子皙高兴地回道:“皙儿遵旨”

子皙说完便跪拜王后与宣妃,来到勤政殿。楚共王正在勤政殿外活动筋骨,子皙来到共王近前跪拜施礼说道:“皙儿参见父王,愿父王龙体安康。”

楚共王示意子皙平身说道:“身体可痊愈了?”

子皙回道:“谢父王挂怀,已经痊愈。”

楚共王接着说道:“既然你已经痊愈,那就和你母后商议把你的婚事给办了吧。”

子皙回道:“启禀父王,我不想在宫里成婚。”

楚共王看着子皙说道:“我是一国之君,一言九鼎决不食言。”

子皙回道:“父王我知道,但是我不想让父王和母后落下袒护我于人口实,更不想我的婚事过于张扬。”

楚共王沉思片刻看着子皙说道:“那也好,回到鄂邑成婚也好。”

子皙与楚共王聊了一会,跪拜辞行。次日子皙领着小舟拜别王后和宣妃,便与风带着小舟回到鄂邑。

回到鄂邑,子皙马上命风把小舟送回家中。第二天子皙便把翠玉轩的尘玉及紫衣招至王府,同士大夫子苒,老师竺藜商议迎娶小舟之事。子皙命子苒在府中操持大婚事宜,风带着竺藜及尘玉和紫衣去小舟家提亲下聘礼。一切商议妥当,两天之后风带领提亲的尘玉,及下聘礼的士大夫子苒一行人来到小舟家中。

小舟回到家中,把子宫里的事情一一讲给庄犁夫妇,浅秋也终于把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这天风传话过来,说第二天来小舟家下聘礼,庄犁夫妇马上将院子里里外外打扫的干干净净。早上庄犁夫妇起得很早,莲儿和紫菱也早早过来照应着。天近晌午,风一行人来到庄家,把体面风光的聘礼放下,风将士大夫子苒,竺藜和尘玉及紫菱一一引荐给庄犁夫妇。庄犁夫妇刚要施礼,可吓坏了子苒和尘玉等,风急忙说道:“这可使不得,您现在是王妃的父母,我们可承受不起的。”

小舟闻听羞涩地垂下双眼,莲儿和紫菱紧贴着小舟,为她感到高兴,庄犁夫妇也乐得合不拢嘴。大家落座之后,风起身对庄犁夫妇说道:“公子说,不会立侧妃,小舟姑娘嫁过去之后和子皙生活在郡王府,无事不回宫中,绝对不会让小舟受半点委屈。”

庄犁夫妇高兴的眼泪都掉了下来,随即答应了这门婚事,于是便定下三日后迎娶小舟过门。

婚后一月,子皙命人将渡口扩大重建。湖边都沏上石阶,隔一段放上一块青石板,便于人们洗衣服方便。摆渡上也长了许多,能栓下好多只船。子皙与小舟也时常泛舟湖上,观花赏月,从此渡口便成了女孩子们洗衣,玩耍的地方,也有许多姻缘在这里促成。人们在渡口的青堤上种上一排排的绿柳,堤坝上也栽上许多鲜花,渡口则成为洞庭湖的一道靓丽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