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带着小舟和莲儿来到越国境地,风的马匹便慢了下来,扭头看着小舟与莲儿说道:“我去找一家客栈,休息一下吧。”

莲儿说道:“先不要休息了,再走上二三十里就是紫菱家,我们先去紫菱家吧。”

小舟问道:“紫菱嫁到越国了吗?”

莲儿回道:“是的,嫁过来十多年了,当时我与他哥哥嫂子一起送她来的。”

说完莲儿在前风带着两个孩子在后,来到紫菱家中。紫菱一见是小舟和莲儿喜出望外,搂着小舟和莲儿问道:“你们怎么来啦?公子呢?怎么没和你们一起来。”

莲儿马上给紫菱使了个眼色,紫菱笑着说道:“家里没人,就我自己。”

风对紫菱说道:“你什么都不要问,家里人要是问起我们,你就说她们姐妹想你,我送她们来与你小聚,我们住上些日子就走。”

紫菱意识到风有事情不想让她知道,便对风点了点头,然后对小舟和莲儿说道:“我给你们腾出两间屋子,再去温些水来,你们洗一洗换换衣服。”

莲儿帮助紫菱去收拾房间,小舟来到厨房生火烧水。风与两个孩子在厨房洗了起来。小舟与莲儿在刚收拾的房间洗了洗,都换上了粗布衣服。刚收拾干净,紫菱的丈夫和孩子们就从外面回来了。紫菱的丈夫看见有人来问道:“来客人了?”

紫菱一边做饭一边说道:“我的两个姐姐想我了,来看看我住上些时日。”

这时风从屋子里走出来,与紫菱的丈夫寒暄几句。莲儿与紫菱将饭做好,吃完晚饭紫菱对风和莲儿说道:“赶了一天的路,你们一定都很累了先休息去吧,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

风起身向紫菱及她的丈夫拱手说道:“我先去带孩子们休息,明日再与你们闲聊。”

说完领着俩个孩子回到房间里,小舟与莲儿也回到另一个房间休息。

小舟心中惦念子皙毫无睡意,焦虑万分。莲儿悄声宽慰道:“姐姐不必着急,也许是我们多虑了,公子那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明天让将军去打听一下就都知道了。”

小舟与莲儿几乎一夜没睡,天刚蒙蒙亮风便起身,悄悄地牵出马刚要上马,小舟急急地从屋里冲了出去。风一看小舟出来说道:“夫人昨天折腾一天,怎么不多休息会儿?”

小舟看着风哀求着说道:“我与将军一起去看看”

风低低的声音回道:“夫人,现在我们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速去速回,假如带上夫人会很不方便的,我保证有消息马上就回。”

小舟听后默不作声,风急忙上马,飞驰而去。

风来到越国边境已经是正午,他并没有马上去楚国,而是找了一家客栈休息,等到黄昏时分才动身,风赶到鄂邑天已经黑了下来。风将马拴到湖边树林里,悄悄摸回自己的家中。翻墙进院,见东西厢房都亮着灯,他蹑手蹑脚的来到窗下,听到屋里有说话的声音,一个女子轻轻地说道:“也不知道将军和夫人去了哪里?他们啥时候能回来?”

一个男人低沉沉的说道:“一时半会儿恐怕回不来,反正我们也将下人都遣散了,我们两个跟随将军和夫人十几年了,将军与夫人带我们不薄,我们要替将军守住这个家。”

风听出是管家芥子和莲儿贴身侍女兰莹的声音,风环视了一下四周,见没有动静,便推门进屋。风一进屋吓了芥子和兰莹一跳,芥子吃惊地问道:“将军,您怎么回来了?夫人和公子呢?”

兰莹也急忙起身说道:“将军还没吃饭吧,我马上给将军做饭去。”

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风低低的声音问道:“翠玉轩怎样了?公子还好吗?”

兰莹听风这么一问便哭泣起来,芥子嗨了一声说道:“将军别提了,翠玉轩现在一片狼藉,公子和夫人及小公子都被烧死了。”

风闻听转身就要出去,一把被芥子给抱住了。芥子急的眼泪都掉了下来。哽咽着说道:“将军您千万不要去,更何况您现在出去已经于事无补了。我们已经将公子一家和卫青将军安葬了,您现在去就是白白送死。”

风怔怔的站在那里,胸口撕心裂肺的疼痛,一口血喷出,人随后倒在了地上。芥子和兰莹见状急忙将风抬到**,给风倒了一碗清茶。风在**躺了一会儿继续问道:“那郡王府呢?士大夫子苒,还有竺藜呢?”

芥子摇了摇头回道:“除了士卒之外,其余的人都死了,郡王府现在由楚灵王的人占着。”

风脸色惨白双手紧握,两只眼睛几乎要瞪出来,迸发着满腔怒火。芥子安慰着说道:“将军,您还是先避一避吧,家就交给我和兰莹好了。”

风看着芥子和兰莹问道:“他们没来咱家吗?”

芥子回道:“来了,他们原本以为您也在翠玉轩被火烧死,一个将军说道,既然人已死了就算了。说完他们就走了,并没有为难咱家的下人。”

风又问道:“其他的人呢?”

兰莹回道:“管家说将军和夫人不在,就将他们遣散了,以免日后再遭不测。”

风点了点头说道:“你们做的很好”

风说完强打精神,起身来到他与莲儿的卧房,将莲儿和儿子的衣物包了些,又把莲儿的珠宝首饰包裹好,便退了出来。风将珠宝和银两分给芥子与兰莹一些,然后又对芥子说道:“你把家里值钱的东西买了,再加上我留给你们的银子,够你们花上几年的了,把家给我看好,等我的消息。”

说完拍了拍芥子的肩说道:“辛苦你们了”

芥子与兰莹哭着说道:“将军说的哪里话,将军与夫人对我们恩重如山,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只是苦了您和夫人。”

风将包裹背上,悄悄地离开家骑马向小舟家跑去。风知道莲儿家的西院就是二嫂家,风来到二嫂家敲门,二嫂的儿子出来开门,看了看风问道:“您找谁?”

风回道:“我找你的父母”

风刚说完,二嫂的丈夫出来冲儿子问道:“谁呀?”

少年扭头回道:“我不认识,说是找您和我娘的”

二嫂闻听也出来了,一看是风马上说道:“快进来,将马牵进来。”

风牵着马来到院里,二嫂刚要将风让进屋里,风制止住二嫂说道:“二嫂,我说几句话马上就走。”

二嫂停住小声说道:“有什么事将军尽管吩咐”

风说道:“二嫂,夫人家就麻烦您照看着,假如有人问起,您就说容儿姐弟回老家了,过段时间就回来,别的不要说您记下了?”

二嫂点了点头说道:“记下了,将军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风点了点头转身出院,到门口向二嫂和她的家人深施一礼。然后飞身上马,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风回到紫菱家已是正午,紫菱和莲儿刚把饭做好,就见风赶了回来。紫菱的丈夫从风手里把马的缰绳接过,将马牵到后院,一家人便开饭了。紫菱的丈夫看出这两家人一定有事,所以只是人情招待,从不问及家事,吃完饭就各自回屋了。风来到莲儿与小舟的房间,小舟一见风便急切的问道:“公子怎样了,其他人都好吗?”

风见到小舟着急的样子,和憔悴的面容,没忍心向小舟说出实情,风留着眼泪说道:“翠玉轩已经被大火化为灰烬”

小舟闻听啊的一声便昏厥过去,莲儿和风急忙将小舟唤醒,风见小舟醒来马上对小舟说道:“夫人放心公子无恙,他被卫青将军救出,只是不知在人何处?我会慢慢打听的。”

小舟听风这样一说,终于将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风接着对小舟和莲儿说道:“我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公子,只能先留在越国。可是不能总住在紫菱家,我会尽快找一处住所,然后我们搬出去住。”

小舟和莲儿闻听点了点头说道:“就依将军,总在紫菱家住也不是办法。”

风沉思片刻说道:“我明天就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一连几天风都是早出晚归,到处寻找要变卖的房子,但一直没有合适的。不是房子太小,就是大小合适可是又居于闹市。紫菱将一切看在眼里,这日紫菱来到小舟的房间,对小舟和莲儿说道:“两位姐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同亲生姐妹。我出嫁时的陪嫁都是小舟姐姐送的,我没有亲姐姐,来到这生疏的异国他乡心里很是害怕,还是莲儿陪我来到此地。我知道将军这些日子在寻找房子,姐姐要想买到一处可心的房子很不容易,更何况是你们两家要住在一起,所以你们不要急慢慢来。先在我家安心住着,拿这里当自己家里一样,我丈夫和孩子们都很高兴你们住在这里。”

小舟和莲儿听紫菱这样一说,感动的热泪盈眶,姐妹三人抱在一起。

一次风和紫菱的丈夫去山里打猎,俩人为了追逐一只麋鹿,竟然迷失了方向误入深山。风说道:“我感觉我们好像是走错路了”

紫菱的丈夫环视了一下周围也说道:“我也感觉到了,因为这条路我很陌生。”

俩人放下那只刚刚捕获的麋鹿,在努力的辨别方向时,恰巧一位上山打柴的樵夫。紫菱的丈夫走到樵夫近前拱手说道:“请问仁兄我们迷路了,您可否为我们指一条下山的路吗?”

樵夫闻听放下担子问道:“你们要去哪里?”

紫菱的丈夫回道:“去青龙镇”

樵夫点了点头说道:“去青龙镇有三条路,一条要平坦些只是会绕很多弯路,一条就是你们来时的路,要穿过这片树林,但是很容易迷路。再一条就是我要走的这条路,也就是最近的一条路,不过山路崎岖难走。你们要走哪条路,自己决定吧。”

紫菱的丈夫看了看风,风沉吟片刻说道:“我们走近路吧”

樵夫点了点头说道:“好吧,你们既然选近路那就随我走吧。”

樵夫说完,担上柴便向山下走去,风与紫菱的丈夫抬上麋鹿紧随其后。果然像樵夫所说,山路崎岖难走,樵夫看他们两个不熟悉路,于是就放慢了脚步,边走边说道:“转过这道弯,路就会好走些,不过没有多远就会有一片迷雾,穿过迷雾你们就会找到下山的路了”

又走了一会到了山路转弯处,樵夫回头问道:“你们要不要歇息一下?”

风说道:“转过这道弯再歇吧”

转过山角,眼前是一片开阔地。樵夫放下担子,风和紫菱的丈夫也放下了那头麋鹿,这时樵夫递过一个鹿皮做的水囊说道:“我每次上山砍柴,或是狩猎回来时都会在此歇息。”

风接过水囊喝了几口水便递给紫菱的丈夫,风起身向山下观望,不禁脱口而出:“好美的景致”

望山中,重峦叠嶂,古树参天,郁郁葱葱。一澜清溪,涓涓而流,汩汩作响。山下霞光绚丽,绿田覆浪,榆柳成荫,莺啼枝头,清喉婉转。夭桃秾李,遍及四野,桃花之盛,艳冶极矣。望远处似乎一汪湖水波光粼粼,湖面青烟接水,白练腾空,碧波粼粼,银光闪闪,岸边零星几户人家。风指着前面的湖水向樵夫问道:“敢问仁兄,这水通向哪里?”

樵夫顺着风的手指望去,笑着回道:“呵呵,这就是八百里洞庭嘛”

休息片刻三人继续往山下走,一会儿的功夫便来到了那片桃花盛开的村子,樵夫回身说道:“我到家了,你们进来歇息一下吧”

风和紫菱的丈夫同声说道:“今日天色已晚,改日再登门拜访吧。”

樵夫将担子放下说道:“既然天色将晚我就不留二位了,我送你们过了这片迷烟瘴吧”

风看了看河的两岸青烟接水,四周薄雾朦胧的,不熟悉路的还真辨不清方向,回身向樵夫拱手说道:“那就有劳仁兄了”

仨人一边说一边向村外走去,这时一位长者拎着几条鱼走来,看到樵夫说道:“今日打柴回来的很早呦”

樵夫笑着对长者说道:“张伯又去捕鱼了?”

长者回道:“是啊,闲来无事嘛”

樵夫又问道:“房子还没找到买主吗?”

长者摇了摇头回道:“我们这就像与世隔绝一般,假如不是村子里的人,谁会知道这里?”

风闻听眼前一亮,急忙向樵夫问道:“仁兄,这里有房子要卖吗?”

樵夫看着风回道:“是啊,张伯的主人是吴国人,来我们越国做生意。也是一次误入深山来到这里,极其喜欢这里的风景,于是就在这里置了这块地,盖了这所别院。”

风顺着樵夫所指的方向望去,桃林深处隐约一所别院,依山而建红墙碧瓦。正门上方,黑匾鎏金镶嵌“紫竹轩”,颇有气势。风一见喜出望外地看了看紫菱的丈夫,紫菱的丈夫也高兴地向风点了点头。于是风向长者问道:“张伯,我们可不可以看看房子。”

只见长者笑容可掬的说道“可以呀,别说看看了,就是借宿也是可以的。”

风和紫菱的丈夫还有樵夫,随同长者来到“紫竹轩”。风进门一看便如同回到了翠玉轩一般,其格局,布景简直就是和建翠玉轩的是同一个人,只是面积要比翠玉轩小许多,但素净雅致不亚于翠玉轩。风都没有看完,就向长者问道:“张伯,这所别院您的主人要卖多少钱?”

长者嗨了一声说道:“院子是极好的院子,但是在这深山里卖不出价钱来,公子若是中意就给纹银五百两吧。”

长者话音未落风马上说道:“好的,张伯这所院子我要了”

樵夫与张伯把风和紫菱的丈夫送出村口,风与张伯约定三日后前来付钱易房主。张伯马上通知主人前来交接,三日后风与小舟还有莲儿及紫菱的丈夫前来,张伯早早地来到村口等候。张伯的主人范懿带着县尹派来的官吏,来办理房屋地契的易主。张伯带着风等人来到正庭,一切交接完后,范懿走到张伯的近前问道:“张伯您是留下,还是和我去吴国?”

张伯看着主人有些迟疑,这时风走了过来对张伯说道:“张伯,假如您不愿远离故国就留下来,我们会带您如同家人。”

张伯闻听高兴地点了点头说道:“我年纪大了,真的不愿离开故土,假如您不嫌弃我定会尽心竭力。”

一切妥当,风留下张伯继续看守房子,便和小舟等人回到紫菱家中。风对小舟和莲儿说道:“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我出去一趟明天就回。”

说完风便牵出马,策马而去。

风骑马赶回自己家中,进门便对芥子说道:“你明日就去寻找要买房子之人,尽快将房子卖掉。”然后转身又对兰莹说道:“你将家里应用之物收拾收拾,等管家找到买主你们就去越国找我。”

芥子与兰莹点了点头,兰莹看着风一路风尘仆仆的样子问道:“将军还没有吃饭吧,我去给您做些吃的”

风这时才发现自己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肚子饿得直叫,便对兰莹说道:“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有些饿了。给我弄点简单的就好。”

兰莹应声去厨房给风做饭去了,芥子去书房给风收拾几件风喜爱之物,和莲儿与孩子没来得及拿走的东西。一会儿工夫兰莹将饭菜端了上来,风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芥子将收拾好的东西给风拴在了马鞍上,风吃完饭对芥子说道:“尽快找到买主,钱少一点没有关系。”

风说完给芥子留下了他们在越国的住址,然后急匆匆的赶回越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