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惟和靳砥从张弗房间里出来,余惟掩饰不住满面的忧愁:“小砥,我感觉我们让弗哥和欢儿生误会了。”

靳砥道:“可是目前除了告诉他,欢儿去抓敌人了,我们还能想出什么话来?”

余惟微微蹙眉:“我们说的这个话,让弗哥觉得欢儿不关心他不照顾他,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欢儿还出去。”

靳砥道:“等把欢儿救回来,我们还得让他俩和好。”

余惟捂着脸,半晌没说话,可再说话时却已经有哭声:“也不知道欢儿被他们带到了哪儿去……”

靳砥把余惟搂在怀里,低声道:“叔父婶母一定会找到她的,你别着急。”

“我怎么能不急,我一刻见不到欢儿我的心就发颤……”余惟语调仓促惶急,带着呜咽,盛满了巨大的悲伤。

“何况,欢儿的身子又不好,她不能受折腾了!”余惟的眸子里都是忧虑。

脑海里转了千百个念头,她心中有了决定。

她望向靳砥,轻声道:“还有你,身体也不好,给我回屋躺着去。”

靳砥道:“说着欢儿,怎么突然说到我了?”

余惟把靳砥送回屋子,让他平躺在床榻上,给他掖好被子,只露出个脑袋瓜儿。

“我出去一会儿,你好好歇着,说不定睡一觉醒来我就回来了。”余惟莞尔一笑,迅速地出去了。

“哎……”靳砥的声音回**在房间里。

苍白的天际又飘起了雪花,余惟走出“灵幽”,一开始脚步是缓缓地,可逐渐,她就无意识地加快了脚步。雪地上很快留下她一连串浅浅的脚印,周围的行人都成为一些快速后退的影子,天空里太阳被大片大片的云挡住,只有一抹微光流泻大地,而她,就迎着那抹微光,不断加速走着,仿佛体会不到疲倦。

她现在满心想着的,就是快些找到席欢,然后带着席永唐升来救她。

哪怕她一个不慎也被敌人抓了,她也要去找席欢,她绝对不允许自己明知席欢有危险却在那儿干等着。

就算是为了席欢死,她余惟也愿意。

来到城郊后,余惟在一个空旷地带放了一个信号弹,然后她藏在一片松树后。

她相信,素来愿意躲在城郊区域的凶手,听到信号弹的声音不可能无动于衷,一旦他们出现,余惟就可以继续追踪他们,这样就会找到席欢。

寂静的周围惟有寒风在猎猎呼号,雪越落越大,甚至模糊了余惟的视线。

过不多时,她果然看到周冷和白衣人出现。他们在余惟放信号弹的地方左顾右盼地瞧了几眼,余惟在松树后躲得更加小心。

余惟模模糊糊地看到,两人是从西边走过来的,但是在他们并没有发现周围有人而离开之时,余惟竟然发现两人去了东边。

那正是去内城的方向。

余惟已经隐隐地感觉到这两个人去内城一定会有所行动,但是余惟无法阻拦他们。不过她之后倒是可以趁他们两个不在,顺着他们的脚印往他们的来路走,说不定可以找到席欢。

两人走后,又过了一段时候,余惟才悄然出来,顺着他们的脚印往他们刚来的地方走。

余惟非常庆幸雪地上保存了他们的脚印,让她走回去完全不费力气。

走了大约几里路,她发现了一个山洞。

山洞外都是积雪,不过山洞里就没有雪了,不过肯定也不暖和,余惟往里扔了一块石头,想试试山洞的深浅,结果里面传出了一声痛喊。

“谁拿石头砸我!”

余惟又惊又喜,竟然是席欢的声音!

“欢儿,我是余惟!”

“小惟!小惟!”席欢在山洞里激动喊,那声音里的喜悦仿佛要融化山洞外的积雪。

余惟欣喜一笑,而后要进去。

“小惟,你进来的时候得小心,他们两个在山洞里放了很多捕猎夹子。”

“这有何难!”余惟捡起地上一根树枝,往山洞的地面上扔去。

余惟看到,地上弹起了数不过来的捕猎夹子,都要把地皮夹起来了。

她走了进去。

余惟看到席欢在山洞最里边瘫坐着,显然被点了穴。

她扶起席欢,用不熟练的功夫给她解了穴,席欢一把抱住了余惟的脖子。

“小惟,多亏你来救我,我都快要冻死了!”席欢大声道。

余惟笑着抚了一抚席欢的头发,柔声道:“我们回去,回去就能吃到热气腾腾的饭了!”

“我之前听到了信号弹的声音,不知道信号弹是谁放的,他们两个本来就在山洞外商量事儿,听到声音后就走了。”席欢道。

余惟俏皮地眨了眨眼。

席欢笑道:“原来是你放的!”

余惟道:“若不是以信号弹把他们引过来,我怎么找到你?外边下了大雪,地上可以存住脚印。”

席欢刮了刮余惟的鼻子:“我的小惟头脑特别好使!”

余惟拉住席欢的手,道:“现在我们回吧。”

两人出了山洞,余惟把张弗不高兴的事说了。

席欢“哼”了一声,道:“凭什么我就该一天到晚地伺候他,我走那么一会儿他就不高兴,说我应该留下来照顾他,难道我去抓凶手就不重要了?”

余惟道:“欢儿,小弗他也是担忧你啊,而且,他也不用你照顾,他只是得知道你是安全的,你的安然无恙就是他最大的事情。”

席欢道:“可是灵域百姓的安全就不重要了吗?”

余惟道:“你知不知道,在弗哥心里,天下人都抵不上你一个!”

席欢撅嘴:“他的爱这么自私,我不喜欢!”

余惟道:“欢儿,你不该生气,回去后别说他,弗哥的伤本来就重,你再说他,他不用好了。”

余惟和席欢回来后,两人来到张弗的房间。

席欢把余惟推到房门外,余惟睁大双眼叮嘱席欢:“别说他!”

席欢蹙着眉,也不答应,只是把房门关了。

余惟在门外沉重地站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周冷和白衣人有可能来内城捣乱的事,就动身去了衙门。

余惟走在街上,神色凝重,脚步匆匆。

突然之间,就仿佛末日降临一般,她身后街道上行走的人开始惨烈号叫。

余惟猛然回头,却见一团蓝烟从街道尽头涌出,立刻成了一片大雾,淹没在大雾里的人无不是经受惨痛,一时之间,灵域仿佛成了一片修罗场,陷进修罗场的人如同坠落炼狱,被四处游走的幽冥围住。

余惟震惊无比,她连忙狂奔起来,尽量跑得比那团蓝烟快,而衙门就在眼前。

她跳进了衙门里,高声对衙门大门口外的甲兵道:“把脸遮住,有毒烟!”

部分甲兵知道这毒烟的厉害,急忙告诉大家一寸皮肤都不要留在外边。

余惟找到郭正和席永唐升,上气不接下气:“他们,他们竟然在长街上放蓝烟,很多人都受伤了!”

席永变了脸色:“没想到周冷竟然残害百姓!走,让甲兵们把地上的雪都收集起来,然后站在高处用雪浇灭蓝烟!”

郭正立刻下令衙门只留两百甲兵,其余人都跟随席永唐升和余惟去浇灭蓝烟,而他自己驻守衙门。

席永安排一些甲兵上了街道两侧房屋的房顶,然后其他甲兵收集地上的白雪,装在木桶里,然后给房顶上的甲兵装满了雪的木桶。

天空中虽然也在飘雪,但是对于解毒来说还是杯水车薪,不过席永安排人往下倒雪,顷刻之间就把蓝烟消灭了一大半!只见白雪大面积落下,蓝烟像被吞噬了一般一大块一大块地消失。

沾到白雪的百姓们虽然疼,但都知道了雪可以解毒治伤。

那边席永唐升和余惟领人浇灭有毒蓝烟,衙门的兵力瞬间显得单薄了许多。

就在这时,周冷和白衣人出现了。

两人都遮住了皮肤,只露出眼睛。

白衣人放出无数尖锐暗器,甲兵们纷纷躲闪,只片刻工夫,就成溃不成军之势。

衙门口冲出来一个人,高声大喊:“把他们两个给我拿下!”

正是郭正。

他从甲兵中间走出,手中的大刀散发出阵阵寒气。

周冷飞身上前,跨越无数甲兵,一脚把郭正的大刀踢走,右手打出一掌,击中郭正胸口,郭正喷出一大口鲜血,向后摔翻在地。

周冷“哼”了一声,和白衣人一同进了衙门。

他们来到大牢里,找到黑衣人,然后带着他从大牢里的窗户冲了出去。

当街道的危急被解除,席永带人回来,他看到郭正受伤,连忙冲了过来。

郭正口吐鲜血不止,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席永。

“怎么样了?百姓,怎么样了?”郭正握住席永的手,鲜红的血大簇大簇地从他嘴里涌出。

“先别说话。”席永点了几个穴护住他心脏,然后给他传了些许内力。

唐升皱眉道:“快找大夫,领兵有生命危险。”

一个甲兵连忙去了,席永扛起郭正,匆匆就往衙门里走。

大夫请来后,郭正已经昏迷。

大夫给郭正看完后,连忙坐下来写方子:“领兵有救,按照方子抓药,然后把药赶紧给他灌下去!”

大家听了,都松了一口气,甲兵拿了药方去熬药。

唐升握住余惟的手:“小惟,听你说了救出欢儿的事,你很不容易!”

余惟莞尔一笑,轻轻摇摇头:“没什么的,就是现在欢儿可能会和弗哥有些嫌隙。”

她当即把事情告诉了唐升。

唐升道:“等灵域大案结束,我们再想个办法让欢儿和小弗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