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已经知道了那些自杀者是怎么自杀的了。”周冷微微一笑,“你觉得我的办法高明吗?”
席永道:“那假如我说我自己没有你聪明,你是不是就不再杀人了,也会放了他们两个?”
周冷冷峻地凝视着席永,问道:“你会说吗?”
席永面无表情毫不犹豫:“我不会。”
靳砥转了头望了望席永。
“我就是比你聪明。”
周冷点头道:“说一说你为什么会觉得你比我聪明。”
席永道:“你以为我是救小惟的时候从房顶上冲下来才知道凶手是你吗?”
周冷的眼眸在此时放出了第一道光。
“难道不是吗?”周冷轻轻问。
“当然不是!”席永语调沉重。
“你用一块白色碎布条使我丧失了郭正的信任,但是我在被郭正抓之前,就已经知道凶手是你了。”
“说一说吧。”周冷脸色发沉。
“你是左撇子,我在第一次与你见面的时候就发现了,而那个废弃猎人房以及破庙的门上面,都可以发现凶手就是左撇子,只不过我没有告诉郭正而已。”
周冷缓缓眨了眨眼睛:“不错,你的观察算是天下翘楚了。”
他冷酷一笑:“但是,你能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掌柜亲自做的那锅汤里,也会有毒吗?”
席永道:“这是我目前唯一不能肯定的事,所以我迟迟不能确定厨子就是你的眼线,但是我还是有一个解释。”
“请说!”周冷道。
“那就是掌柜倒地,我们都在忙着看掌柜,在这个时候,厨子往汤锅里扔了毒药。”
“你分析正确。”
周冷凝视着席永,眼光中充满了失落。
“叔父,先别和他说了,还是听他告诉咱们怎么解救小惟和弗弟吧!”靳砥有些着急。
“你们是不是热了?我还有些冷呢。既然靳砥兄弟待不住了,我就跟你们说一说游戏规则吧。”周冷缓缓转过身,凝视着余惟和张弗。
黑衣白衣汉子上前,点了席永靳砥周身几个死穴。
靳砥支持不住,他脸色痛苦地瘫倒在地。
席永犹然站着,也没有丝毫难受的神情流露。
周冷回过神来,看到席永没倒,微微点头:“看来你的武功比你的头脑厉害。”
席永冷冷嗤了一声。
周冷道:“游戏规则很简单,看到他们两个身上的两根绳子了吗,你们来选择剪哪一根,选正确了,人你们可以带走,他们两个分别的解药我也会给你们,选错误了,人就掉进水缸里。我想沸腾的水应该能立刻把他们烫死吧!”
靳砥脸色泛青,他眸光中有恨意丝丝缕缕地钻了出来:“你这个歹毒之人!”
周冷道:“还有更好玩的呢。”他望向黑衣白衣汉子。
却见两人分别拿出两把剪刀,黑衣人把剪刀张开,作势去剪余惟那边的一根绳子,而白衣人作势去剪张弗那边的一根绳子。
周冷道:“你们觉得我这两位兄弟要剪的,会是危险的绳子,还是安全的绳子呢?”
席永凝视着白衣汉子。
白衣汉子手中的剪刀对准了张弗身上的一根绳子,席永若让他剪断这一根,倘若这一根是危险的,张弗顷刻间没命。
席永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你热了是不是?没办法,这里是温泉场,你看看要不要让你的侄女婿也泡个温泉吧!”周冷虽然面无表情缓缓说话,但是他的眸子里却闪烁着很亮的光,那光是亢奋的喜悦的,似乎看到席永靳砥玩游戏,是他最开心的事。
“叔父,我不说话,也不做任何决定,弗弟的生命全掌握在你的手里。”靳砥仰望着席永。
席永低头望了一眼靳砥。
靳砥恍然发觉,叔父的眸光有些迷茫无助。
席永转而继续凝视白衣汉子。
凝视了一会儿,他的内心从一团白色迷雾中见到了光。
在席永的脑海里,他渐渐知道这个游戏该怎么玩了。
与其说是选择绳子,不如说这是他和白衣人之间的对抗。
所以,了解了白衣人,就可以知道他会把剪刀放在安全的绳子上,还是危险的绳子上。
而这个白衣人,席永似乎回忆不起来他说过话。
寡言内敛,喜欢听而不喜欢说,这个人就不会是一个过分八面玲珑之人。
既然如此,他做事往往会按照自己心意来,并且一定不喜欢欺骗别人。
倘若白衣人目前在欺骗他们,那么他的目光应该是略有变化,可是此刻席永看到,他的目光非常坦**,并且充斥着冷酷无情的意味。
“你说话算数吗?假如我选择正确,你会放了他们,还给解药?”席永冷冷地注视着周冷。
“当然。我就是想看看咱们两个谁比较聪明而已。”周冷盯着席永,“难道你已经有了答案了?”
席永缓缓地对白衣汉子道:“剪另外一根绳子,不是你现在要剪的这一根。”
白衣汉子很利落地剪了另外一根绳子。
可是在席永靳砥的眼里,这一瞬间仿佛有千万年之久。
久得可以跨越星河,久得可以让生生世世的人沉睡。
他们却没有注意到,周冷的脸色都变了,他往后走着,却忽略了后边是个火盆,要不是烧鸡挡着,他的手就会触到炭火。
绳子被剪断,张弗还依然悬吊在那里。
“太好了!”靳砥的声音都是发颤的。
席永的心仿佛从高空落在半空,还有一个余惟在那里。
“把他放下来吧,他的解药在这里。”周冷把张弗的解药给了席永,“席先生,你很有本事,希望这不是你的运气,不过你的脸色很白。”周冷望着席永。
席永转而凝视黑衣汉子。
黑衣人是一个爱说话,眼光经常闪烁不定,难以捉摸的人。
在席永的眼里,黑衣人有着一些不稳定的特质。
此时此刻,黑衣人微笑地凝视着席永,那眼睛里不停闪烁的光都快让这个大厅再亮一点儿了。
席永的心顿时有些沉重。
“哥,我有些头晕。”白衣汉子这时候捂着头缓缓蹲下来。
周冷皱眉道:“你说有些头晕,往往就是头晕得不行了,怎么回事?”
白衣汉子道:“我不知道,他们来了之后我才开始头晕的。”
黑衣汉子这时候也垂下了拿剪刀的手,同样皱眉低声:“哥,我也头晕。”
两人竟然相继摔倒。
“你在这只烧鸡里下毒?”周冷一把将烧鸡拿出火盆,发现烧鸡的颜色不对劲。
“这个毒你应该认识啊!烧鸡现在被加热,散发毒气,你们三个又离烧鸡最近,所以你们会中毒。”席永道。
突然,地面上方传来一阵很喧嚷的兵马声。
“就在这儿,可是他们人呢!”郭正大喊。
周冷朝上一望,突然,席永发出几枚毒针,打在余惟的两根绳子上。
绳子立即断裂,席永飞身过去,要赶在余惟摔落水中之前救下她!
周冷登时用手舀出无数热水洒向席永脸上,席永的脸立刻中了几滴水,疼痛难忍,再一看,周冷已经抓住余惟,又瞬间扛起黑衣白衣汉子,承载着三个人的重量,依旧身法迅速,冲到了大厅一侧,按下与墙壁涂成相同颜色的机关。
机关被按下的瞬间,侧壁就开了一道门,周冷一闪身,就没了踪影。
大门被重重关上,也阻挡住了席永的脚步。
他连忙去看张弗,趴在地上的张弗虽然脸色苍白,但是鼻息很热,看来没什么生命危险。
给靳砥解穴之后,靳砥竟然瘫在地上起不来。
“小砥,你怎么了,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席永皱眉问道。
靳砥像一个失去了魂魄的幽灵。
他眼神空洞,似乎看不见眼前的一切。
“小砥!”席永使劲掐了掐靳砥的人中。
“别掐了别掐了。我醒着呢……”靳砥道。
“那你还不赶快起来。”席永说着扛起张弗。
“我难受,虽然救下了弗弟,但是小惟还是没救出来。”靳砥仿佛没了骨架一样爬起来。
“你放心,他们不可能伤害小惟,而且,我一定会把小惟救出来。”席永声音坚定。
找到墙面上一个凸出的机关,席永按下去,只见上方一块地面缓缓沉落到大厅之后,变形成为一架楼梯,又升了上去。
“这个机关的设计者很厉害!”席永称赞不已,沿着楼梯走上去。
郭正冲上来,差点把席永再吓回地下去,他连忙问道:“凶手都跟你说什么了?你把张弗兄弟救出来了!”
席永奇怪道:“你怎么带着甲兵来了?”
郭正道:“我去了一趟“灵幽”客栈,听了你夫人说了你和靳砥兄弟的事,我就连忙带人过来了。怎么样,我给你们帮忙了吗?”
靳砥忧伤地走了上来。
“应该是帮忙了吧。”席永道。
郭正把张弗放到一匹马上,而后他自己上了这匹马,道:“你俩也赶快上马吧!”
席永靳砥分别上马,众人往回走,郭正一路把刚才的事情都问出来了,自然,张弗在马上也没少被颠。
回到“灵幽”客栈,席欢一把搂住在席永背上的张弗。
席永把解药给了席欢:“这是解药。”
“太好了,叔父,谢谢你救出弗哥!只是,小惟呢!叔父,小惟呢?”席欢着急道。
“小惟没有被救出来……”靳砥有些沉重地摇着头。
“什么!”席欢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