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靳砥来到衙门找郭正。

郭正和陆巧正在分析案情,见到靳砥,郭正眉开眼笑:“兄弟,你有什么新发现了吗?”

靳砥道:“暂时还没有,但是我们分析,第二位死者是在前夜失踪,但是是在昨天早上死去,而老人的儿子是在昨天上午失踪,到现在都没有消息,我判断,失踪之人并不会马上就死,所以我们要让全城百姓一旦发现有人失踪就立即向您禀报,看看我们能不能发现一些线索。”

郭正道:“这个办法好。”他当即着人去发布告示。

陆巧道:“靳兄弟,刚好你来了,我今天凌晨听一个官兵说我们邻县固县发现一人失踪,怕与咱们这里的案子相关,从灵域到固县要行一天一夜,灵域的官兵们忙于连环杀人案走不开,我想拜托你们那位席前辈和张兄弟替我们走一趟行吗?刚好他们两个也都熟悉灵域的案子。”

郭正蹙眉:“这事你怎么现在才说?”

陆巧道:“我刚想起来。”

靳砥道:“那有什么不行的,我们甘愿效劳,我也去吧!”

陆巧道:“靳兄弟你就别去了,留下跟我们一起看看今天案情有没有什么发展吧。”

靳砥沉吟:“行,他们两个去也够了。”

陆巧跟着靳砥回到客栈,说明事情后,席永笑道:“那我们吃完早饭就走,但愿与灵域案子有关啊。”

张弗还没等说话,席欢抢着道:“我也跟着他俩去!”

张弗一脸无奈:“欢儿,为了照顾你,我都想说不去了,你可倒好,抢着要去。”

陆巧道:“若是要照顾夫人,张兄弟就别去了。”

余惟道:“弗哥,你去吧,欢儿有我照顾呢。”

席欢撅嘴:“我也要去。”

唐升阴着脸一声喝:“你不想要你和张弗的孩子了?”

席欢红了眼睛,低声哽咽道:“不想要了。”起身就上楼去了。

张弗立马起来也要上楼,唐升道:“小弗,你跟着你叔父去,今天别管席欢。”

“好。”虽然心头难过,但张弗还是答应了。

余惟一笑:“弗哥,你放心,一会儿我去看看她。”

张弗道:“好,她最听你的话了。”

余惟一本正经边吃包子边说:“是的,而且你放心,我们两个是不会丢下你私奔的。”

靳砥一口茶险些喷出来:“小惟,我没听错吧?”

张弗拿着馒头蹙眉低声:“没听错。”

天际里涌起一大片灰蒙蒙的乌云,道边树木几乎叶落干净,秋的意味渐渐消散,转而愈发浓重的是那寒霜之气。

席永和张弗快马加鞭了一阵,此时减慢速度,稍缓行进。

“叔父,咱们的马快,来回一趟差不多今天晚上就能回来了。”张弗道。

席永沉沉想着事,没有说话。

“叔父,希望固县的失踪案与灵域的案子有关,再给我们提供几条线索。”

席永忽然冷笑:“你道固县真的有人失踪吗?”

张弗吃了一惊:“不是陆巧法医说的吗!”

席永道:“灵域这里宛如一片杀人修罗场,忽然什么固县又出事儿了,我怀疑就是凶手的阴谋诡计。”

张弗蹙了剑眉:“如果固县没有人失踪的话,那么陆巧岂不是与凶手一伙的?”

席永道:“我也怀疑他,所以我在临走之前让你婶母找个理由再去看看那些死尸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张弗笑道:“对,这样最好。”

席永道:“小弗,假如固县的失踪案是凶手的阴谋诡计,他们想要干什么呢?”

张弗思索片刻,忽然叫道:“调虎离山!”他瞬间勒住马缰,那马直接人立起来,张弗按住了马头,道:“叔父,我们赶快回去吧!”

席永无奈一乐:“小弗,你吓我一跳。我之所以知道这是敌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却还要走,除了看看固县是不是真的出事了以外,还要看清一件事。”

“什么事?”

席永偏头一笑:“我想看看凶手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张弗策马缓行:“怎么说?”

“我们这次走后,凶手说不定要开始他最重要的行动,那我们就可以看清他剑锋所向,就能知道凶手的作案动机了。”

张弗恍然:“原来是要给凶手施展的天地,而后再摸清他的动机啊!”

“是的。现在最令人觉得恐怖的,不是不断有人死,而是这个凶手随意杀害无辜之人的动机。”

客房里,席欢用棉被把自己的脑袋蒙了起来。

余惟推开了门,哆哆嗦嗦地钻进了席欢的被窝。

“你干什么?”席欢道。

“我冷。”余惟搂住席欢的后背。

席欢在厚被里凝视着余惟的小脸,握住了她的手。

“你的手很暖和,怎么会冷?”席欢问。

“我心冷。”余惟道。

“为什么心冷?”

“平时那么爱说爱笑的欢儿,现在跟婶母生气,我吓得心冷,难过得心冷。”余惟耷拉着眼皮一本正经道。

“哎,我怎么会真的跟婶母生气呢?”席欢叹息,“我只不过喜欢玩而已。从小到大她也有很多次不让我玩,最后我还不都是听了她的。”

“这次和以前不同,你肚子里还带着一个小孩儿,如果你贪玩,这个小孩儿就不愿意在你肚子里待着了。”余惟拍了拍席欢的肚子。

席欢道:“那可不行,这可是和弗哥有血脉相连的亲人!”

余惟刚要夸她,又听席欢道:“但是我还是爱玩。”

“要孩子,还是要玩,全是你自己的选择!”余惟声音有些重。

“选择,这天底下怎么这么多选择啊?”席欢无奈。

“选了这个,就等于失去了另外一个,选了就不能再改。路都是选出来的,人生就是充满了选择,有时候一个选择甚至能定生死!”

“那我选孩子,我当然选孩子!”席欢一下子枕在了余惟肩膀上。

衙门里,郭正对靳砥笑道:“还好,告示贴出去这么久了,还没有人来报失踪案。”

靳砥眨了眨眼睛:“您确定很久?这还没到中午呢……”

郭正道:“怎么你还像盼着有人来似的呢?”

靳砥道:“怎么会?我可是不希望有人失踪了。”

话音未落,一个官兵带着一个男子来了。

“领兵,我妻子今天早晨出去买菜买米,就再没回来过,已经一个多时辰了。”

郭正努力和颜:“别着急,你先告诉我你妻子要是买米有可能去哪家米店?”

“不知道,向来都是我妻子买米做饭的,我对家务一无所知。”

郭正白了他一眼:“就都是你们这些不管家务的人害了自己亲人!”

那男子一听慌了:“领兵,你是说我妻子真的有可能被那残忍的凶手给杀了?”

“你先跟人去画像去吧,我先全城找找你妻子。”郭正沉声道。

“这下好了,果然又有人失踪了。”他没好气地对靳砥说,仿佛是靳砥让人失踪的。

唐升跟陆巧从停尸的地方出来了,她皱着眉道:“没发现什么问题。”

“这凶手不是一般人。”郭正瘫在了椅子上,“以前没案子的时候我盼着有个案子能让我施展才华,这回有案子了,我又破不了,我的人生很失败啊。”

唐升忍俊不禁:“等明天端木姑娘答应嫁给你了,你就又觉得全世界就你最成功了。”

郭正的心怦然一跳,脸不自觉红了。

下午未时将过,唐升中午前就已从衙门回了客栈,靳砥此刻也要回去。

他刚向郭正告辞,报时人就称申时已到。

郭正笑道:“你掐时间掐得够准的。”

靳砥回到客栈,发现余惟和唐升正在客栈大厅谈论案子。

余惟道:“小砥,我和婶母要再去看一下那五家米店。”

靳砥道:“那我也跟着你们去。”

余惟笑着按他坐下,给他倒了一碗茶。“你今天够累的了,还是休息休息吧。”

“那你们早点回来!”靳砥道。

余惟一笑答应,唐升先出门去了,余惟悄然跑过来附在靳砥耳边道:

“欢儿中午说没胃口,什么都不吃,婶母不高兴了,让我别给她弄东西。欢儿早上就没怎么吃,到现在都几个时辰了?这可不行,我们走后,你立即就要些吃的给欢儿送上去。”

靳砥笑道:“你这朋友当的,比她老公都细致。”

余惟冷哼一笑:“那还不是自然的?”

余惟走后,靳砥走到掌柜身边,轻声道:“掌柜的,这里有个事要麻烦你。”

掌柜笑道:“客官有何吩咐?”

“闷上一碗热乎乎的小米粥,再配一些精致点心。”

“客官,这才几点啊,你肚子饿了呀?”

靳砥笑道:“对不住,我们那位怀孕的姑娘中午没吃,这不劳烦您给额外做一些吗!”

掌柜道:“好,没问题,我现在就告诉厨师去,一会儿就把您点的东西端出来。”

靳砥一笑:“多谢。”

他回到桌子旁坐下,暗自想着席永和张弗何时能够回来。灵域接连死人,如果再牵扯到邻县,那这个案子什么时候才可以水落石出?

冷风猎猎,四周忽然有些阴气森然。

倏忽之间,靳砥眼前出现了一蓬摇摆的披风。

他抬眼,一个穿着黑披风的人站在他面前,戴着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沧桑灵锐的眼睛。

“想破案子吗?跟我走。”说完他悄然出了客栈大门。

大厅里除了靳砥空无一人,掌柜去了厨房吩咐做吃的。

靳砥脸色苍白,他惊讶地望着门外。

“靳砥哥。”一个悠凉的声音从天而降。

靳砥吃了一惊,抬头一看。

原来是席欢站在楼梯上望着他,脸色惨白,一双黑而有神的眼睛却出奇的大。

她从楼梯上跑了下来,着急问道:“那人跟你说了什么?”

“想破案子吗?跟我走。”靳砥眼神空洞,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