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余惟问张弗:“弗哥,你抱着欢儿走了一路,累不累啊?”
“我累也不能让欢儿不舒服,看她刚才那苍白的脸色,我一定不能让她自己走回来。”
席欢已经悠悠睡去,睡相甜蜜惬意,显然是张弗的怀抱温暖柔软,抵挡住了猎猎的刺骨寒风。
张弗道:“我抱着她上楼了。”
席永眼神空洞地拿出一只碗,显然在思索问题,掌柜走来给他倒茶。
“又有人死了?还是自杀吗?”掌柜悄然问。
席永微微一笑:“看似自杀,其实是凶手随意杀人。掌柜你怕吗?”
掌柜的脸吓成猪肝色。
“您说我怕不怕?您不怕啊?”掌柜放下茶壶。
“我不怕!我倒想这个凶手主动来找我呢,我想知道知道他是用什么方法让我主动吃下那毒药的!”席永喝了一口茶,却没注意那茶滚烫,烫得他直跺脚,直接把茶喷了出来,把旁边的靳砥余惟都逗乐了。
掌柜迭连道:“客官对不住!”
余惟皱眉道:“我现在有一个分析,就是会不会凶手一次带走两个人呢?”
靳砥道:“何以见得?”
“第一位死者和第二位死者都在昨夜失踪,但是一个死于昨夜,一个死于今早。而今晚,我们又发现凶案现场可能有两个无辜人,一个死了,另一个就是老翁的儿子,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杀,说不定他就是下一个。”
唐升道:“小惟分析得很好。”
靳砥道:“我老婆怎么会分析得不好?”
唐升翻白眼:“你能别动不动就崇拜你老婆吗?”
靳砥笑道:“我听出来了!叔父,你有事没事也该多崇拜崇拜婶母!”
席永立即道:“唐升,你今天在那房子里的分析太棒了,我跟你说,我都没有发现你说的凹陷痕迹……”
唐升打断:“你可打住吧,我知道咱们两个是同时发现那凹陷痕迹的!”
席永诡谲地笑了笑:“看来你每时每刻都在注意你老公啊!”
靳砥道:“婶母也很崇拜叔父啊!”
席永一双笑盈盈的眼凝视着唐升。
唐升慨然一笑:“是,我很崇拜他,我怎么会嫁给一个我不崇拜的人呢?”
这次她没有伪装成一副不在乎席永的模样,那双美丽的大眼里盛满了喜悦与知足。
她笑道:“我们别说这些了,说回案情吧。刚才小惟分析凶手有可能一次带走两个人,我倒可以说得更精确一些,就是凶手有可能一次面对两个人,这两个人不一定是同时被带走的,然后,凶手让其中一人主动服毒自杀。”
席永的眼眸里放出激动的光芒:“假如的确如此,那么什么情况下会让其中一人主动服毒自杀呢?”
靳砥笑道:“叔父,你满脸兴奋的样子仿佛你跟凶手一伙似的。”
席永道:“我只是觉得很有趣。”
余惟道:“都火烧眉毛了,你还觉得有趣呢?”
“我倒希望这火烧到我的眉毛。”席永一本正经。
唐升微蹙蛾眉:“现在最令我不安的,是凶手的杀人动机。”
“也许只是一个头脑不正常的人在滥杀无辜。”靳砥道。
唐升深邃的眼眸里流淌着一道渊河,她轻声道:“能够筹谋出如此不露痕迹的罪案,此人一定不是简单人,既然不是简单人,他就一定有他的动机,绝不可能是简单的滥杀无辜。”
席永道:“我赞同。”
“你们讨论得怎么样了?”张弗走了下来。
“暂时没讨论出什么结论。欢儿没醒吧?”靳砥问。
张弗脸色显忧:“醒了,说肚子疼,我给她倒点热水。”
“光倒热水怎么行,给她弄些热汤食吃一些吧,我去弄,你把她背回来怪累的,歇一会儿吧。”靳砥径直走向厨房。
“肚子疼?可别是要出什么问题啊!”唐升一脸乌云,语声发沉,“这孩子就是不听话,让她别跟着跑这儿跑那儿,她非不听,到时候自己身体出了问题我看谁能帮她!”
“就是这么说啊,但是咱们几个人有谁能管得了她?”张弗非常无奈。
席永道:“我这辈子只有三个人对付不了,唐升、小惟和欢儿,就拿欢儿来说吧,我从小一味地要让她快乐,要让她不受到伤害,导致她现在谁的话也不听。”
余惟听了席永的话,心中一动。
张弗道:“叔父,您不愿意让欢儿接触到战火,结果她深度潜伏到战火之中。我看啊,您不让她去做的事她都要经历个遍,到最后她自己就会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
余惟浅浅一笑:“无论欢儿要怎么样,无论她做的事情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这辈子我都陪着她。”
张弗笑道:“你这是没有理智。”
余惟对张弗道:“弗哥,我本来就是一个没有理智的人啊。”
厨房里,靳砥在鼓弄着一锅紫菜蛋花汤。
张弗过来的时候,靳砥正在和掌柜闲聊。
掌柜笑道:“我刚才和靳小哥说,你们这几个人真不错,挨个儿都私底下要给我钱。”
张弗很惊讶:“其他人也都要给你了?”
掌柜道:“是啊,每个人都要给我钱,只不过我谁的钱都没要。你们两个聊吧,做好了汤别忘了把柴火熄干净了,我睡去了。”
掌柜走后,张弗望着那冒着热气的蛋花汤,眼光悠远:“还记得在军营的时候,你就经常给将士们做紫菜蛋花汤。”
靳砥笑道:“怎么?怀念了?”
张弗道:“能不怀念吗?不知怎么,在军营的时候觉得每天很累,就像有一根弦得绷得死死的,但是现在离开了,我竟然非常怀念那种生活,怀念在战场上快意厮杀的感觉,怀念战争胜利后那种无与伦比的成就感。我喜欢那个战场。”
靳砥笑道:“可是你不觉得,我们现在和在战场上的感觉差不多吗?”
张弗道:“怎么说?”
锅里的汤开始沸腾,香气四溢,勾人食欲。“现在灵域的连环杀人案依旧扑朔迷离,线索很有限,但依旧有人相继死去,我感觉我们击破这个罪案的过程,就像是在战场上和敌人打斗周旋一般,实话说,我的内心现在充满了亢奋感,我感觉我重回战场了。”靳砥的眼光亮亮的。
张弗叹了口气:“我现在每天都把自己大部分心思放在欢儿身上,也就没太深入关注这个案子,我现在只盼欢儿的身体能够快些好起来,然后把孩子顺顺利利生下来。”
靳砥笑着拍了一下张弗肩头:“一定如你所愿。”
房内的烛火被推开的门晃得闪烁了一下,张弗把一碗紫菜蛋花汤端了进来。席欢脸色微白,勉强靠在床栏的枕头上。
张弗坐在**,舀起一勺汤,轻轻吹了吹,送到席欢嘴边。
席欢笑道:“怪不得去了那么久,原来是做蛋花汤了!”她喝了一口,笑道:“怎么这么好喝?”
张弗望着妻子的笑靥,忍不住微笑:“不是我做的,是靳砥哥做的。”
“我就说吗,你做的怎么可能这么好喝?”席欢打趣。
“你要是这么说,我可得下决心学厨艺了。这是靳砥哥在军营的时候就常给军士们做的,很有特色!”
“没想到靳砥哥这么有才啊。”席欢直接自己端着碗喝了。
“我可要吃醋了啊!”张弗嗔道。
席欢都喝完了,张弗把碗放在了桌上,回身看到席欢张开了手臂。
“怎么了?”张弗问。
“弗哥,你抱着我。”席欢柔声道。
张弗轻轻坐了下来,紧紧拥住了妻子。
在丈夫温暖的怀抱里,席欢半闭着眼睛,毫无血色的脸庞渐渐生温,一朵绯红色的晚霞宛如在面容上缓缓散开。
席欢轻轻睁开眼睛,吻了吻张弗的脸颊,柔声道:“让我肚子不疼的,不是那碗蛋花汤,而是你的拥抱。”
“我不仅肚子不疼了,而且心里头也暖烘烘的。”席欢憨憨一笑。
张弗忍不住微笑:“那我以后就永远抱着你,哪里也不去了。”
席欢道:“那可不行,咱们还得一块儿去破解凶手出的谜题呢。而且以后啊,我还要让你牵着我的手,陪我上刀山,下火海,游遍世界。我们要看遍开在天涯海角每一处角落里的花,要听到沙漠上风卷黄沙的声音,要静卧大地仰望彩色云端,要记住夜幕里哪些星星亮哪些星星暗,要看到我们的孩子和小惟的孩子成亲……”
张弗噗嗤一笑:“你怎么有这么多想要做的事情啊,还想着两个孩子成亲!小惟的孩子都没怀上呢!”
席欢的大眼扑闪闪的。
张弗笑道:“你的脑袋瓜儿里怎么有这么多奇特的想法?简直太有意思了!被你这么一说,我都忍不住立即跑出去了!”
席欢笑道:“你既然能认同我,不笑我呆,我就认定我没有选错郎君。”
张弗道:“你当然没有选错郎君!不过我这个郎君还是得提醒你,最近要小心身体!”
席欢道:“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没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