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工兵铲把骷髅头拍碎,里面滑出几只刚孵化的黑色小蛇。

接触到空气没多久,蛇就死了。

原来吓唬我们的,是这畜生,让铁王爷气得,把蛇给灭了全家。

巨大的青铜链栓在铜钟上。铜钟爆裂,锁链掉下来,把上面挂着的十几具怪人尸体,甩到了地上。

尸体接触到地面,筋骨开始抽搐,好像真要起尸。

最后停了下来,里面流出很多蛇卵,还没孵化,基本都被王成他们踩碎。

虚惊一场,我们坐在地上喘息。

金三眼骂我出的馊主意。这附近,肯定有条大蛇,把铜钟和尸体,当做孵化徒子徒孙的容器。

之前的怪声,肯定是这些叫不出名的蛇弄出来的。

即使有小蛇孵化出来,我们有枪有炮,倒是不怕。

王成他们缺德,直接用枪把薄皮铜钟打烂。里面的人头滚出来,被他们一一用皮靴碾碎。

花了半个小时,铜钟和悬挂的青铜链,都被他们拆下来。

尸体经历数千年侵蚀,落在地上,接触地气后便化为齑粉,没有形成活尸。

我们慢慢推进,走到那片九层夯土台上。

宏伟壮观的汉白玉人像立在那,高高耸立在这片地下空间,很有震慑力。

哪怕现代的科技,完成十几米高的塑像,以青铜工具开凿,都不是简单的事。

人像的基座上,有大片浮雕。

拭去表面的尘土,这好像是帝王狩猎的场景。

许多身穿皮甲的士兵,手持青铜戈和长矛,在围杀一群有蛇尾巴的怪人。

人首蛇身的怪人逃入地下洞穴,有个女人站了出来,把天子的銮驾和文武百官挡住。

后面的壁画残破得厉害。

铁王爷说,这是工匠雕凿好之后,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又将这部分削去了。

大概是一个父系氏族,进攻母系氏族的故事。

穿皮甲的军队,很像周天子拥有的六军,青铜冶炼技术非常发达,战车布满平原。

周礼记载,一军有两万五百人,天子拥六军。

这样说,光单方面的战斗,周王朝就投入了超过十万人的部队,莫非记载的是牧野之战?

感觉不太像。

里面还有很多传说色彩。

比如呼风唤雨,搬山移海。一处祭坛上,巫师做法,直接从天上落下几座大山,把周联军挡住。

要有这个能力,对方早统一世界了。

汉白玉人像太大了,我们站在夯土台上,连人像的脚背都够不着。

一晃眼,好像有个黑色的东西,从我眼角的余光划过。

仔细看,那人像阴森森的,豹子尾巴老虎獠牙,再加上蓬头垢面,和厉鬼差不多。

可能这也是番神的一种。

我看得入神时,两只红彤彤的眼睛,与人像的眼睛逐渐重合,正狠狠盯着我。

它的轮廓我看出来,基本是趴在人像的脸部,头朝下,猩红的舌头吐出来,和吊死鬼一般。

“有,有东西!”我歇斯底里的大叫。

数道手电往上照去。那个东西是活着的,被强光刺激到,居然扑了下来。

强劲的黑风从我眼前扫过。不等我反应,直接被它撞了出去,滚下夯土台,差点摔得断气。

脑袋晕乎乎,眼前金星乱冒,我还有点没明白。

王成举起枪,被铁王爷按住:“枪枪枪,你他娘就知道枪。还不清楚是什么东西,快把朱砂水和糯米拿出来。还没见过能飞的活尸,是飞僵不成?”

那东西速度极快,身手敏捷,再厉害的大侠也没它厉害。

袭击了我之后,它飞到人像的头顶,露出半张烧焦的人脸窥视下面的我们。

我摔得嘴里全是土,不停的咳嗽。

还没缓过来,它又从上方俯冲下来。

这次速度更快,宛若青电卷残云,破空之声嘈嘈切切,两只精钢般的爪子从黑气里探出。

哗啦。

我背上的背包让它刺穿。

背包吊着我,我整个人让它带离了地面。飞了三五米,它松开手,把我丢下去。

活了二十多年,我总算体验到空中飞人的快乐。

啪叽声,我摔在老周身上,爬起来拍拍土,老周的骨头几乎断了,瘫痪在那哭嚎。

“好厉害的飞僵,七星铜丝网拿出来!”铁王爷厉声道。

“先把它逼下来。”金三眼说着,一枚燃烧弹打上去。

我觉得那玩意不是飞僵,不然我早被拍碎天灵盖吸脑浆了。

感觉,它是只很大很大的扑棱蛾子,带豹纹的那种。

哗啦!

一枚炽热的燃烧弹迅速升空。

撞到十几米高的泥沙穹顶后,燃烧弹爆炸开来,无数火星飞溅,把那只带豹纹的扑棱蛾子逼下。

王成他们瞄准了,开了几枪,打中扑棱蛾子的翅膀。

蛾子掉下来,流出绿色的汁液,不知道是不是血,奄奄一息的咆哮。

万幸,不是飞僵。否则甭说子弹,迫机炮你都打不进去。

那是种我完全没有见过,甚至百科全书都没记载的古怪生物。

浊河地下,有远古时期的真菌存活,未必没有冰川大时代,从生物灭绝灾难留下来的奇异生物。

怪异的东西长着蝙蝠的翅膀,有武大郎那么高。

脸有些像人脸,头顶两根大天线的触角,身体像蛾子,还有黑色的短毛覆盖,淡红色的獠牙外翻。

把它称呼为天蛾人比较恰当。它眼睛是红的,非常怨毒的盯着我们。

铁王爷道:“浊河下面怪,活尸蛇卵空棺材,现在又冒出这种怪物,恐怕是群居生物。快点弄死,我们离开这里。”

来不及破译夯土台上古老的大篆字符。

把那只天蛾人用工兵铲拍死后,我们沿着笔直的甬道继续朝前。

两边凌乱的岩石经过人工修整,是一条向下的斜坡,水声越来越大,像到了海边。

哗啦。

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

斜坡的尽头,是一处地岩切割出来的平台。平台的左侧,有几十层台阶朝上。

台阶的上面有石门,涂了朱砂之类的矿物。

石门烂得厉害,普通人能从破败的门缝挤进去。

平台的下面,是浩**无比的地下河,**,气冲霄汉。

这条地下河,我完全无法形容,它比地面的浊河古河道,还要宽阔庞大。

对面,是朦胧蒸腾的水汽,洗涤九天九幽,沸腾的水珠拍在古老的岩壁上。

霎时间岩石皆裂,水花爆成亿万碎片,又洒回河面,狂暴的力量非人力能够阻挡。

可能当时修建陵墓的工匠,挖到了这条磅礴的地下河。

没办法堵住河水,才在平台的边上开了条台阶,把对称的陵墓绕了个半圆的圈。

地面的浊河,平均宽度在八十米。

而深入龙脉的这条地下河,宽度在两百米以上!

庞大的河水将地下生生开凿出一片洞天。我觉得那不是河,是地下的海洋,昏黄的水深不可测。

站在河边,那股自然的气势让人低头俯首,不敢正眼去看。

“河的中心,好像有东西。”金三眼忽然说道。

茫茫的水雾把大半条地下河遮住。依稀的视线看不清楚。

大概在河面的中心,高出河面百米的地下岩层,有很多手指粗的青铜锁链垂下来。

青铜锁链宛若莲花排列,众星捧月。锁链的中心,捆绑着一具上古仙人的遗蜕。

此地水汽浓郁,龙脉蒸腾如飞,灌溉华夏诸省,滋养万千生灵。

再好的防腐技术,尸体放在这里,不出半年肯定化为尘埃。

而被锁链吊在河面上的尸体,头戴通天冠,身披玄鸟羽袍,下巴三寸青须,在望远镜里非常清楚。

尸体栩栩如生,还保持着活人红润的脸色。

腰间插着笏板,脚蹬方头革靴,典型的诸侯王以上的贵族打扮。

不知那具尸体是什么时候,被吊在河面上。

如果是商周时期的古人,这么多年过去,怕是成了尸仙。

它,莫非就是铁王爷要找的浊河圣人?

尸仙悬在空中,因下方水汽的冲击,还会不停的摇晃,仿佛它还活着。

我怕从平台上面掉下去,不敢往前走。

老周在那磕头,说这就是浊河圣人,遇见老祖宗了,必须恭敬...

不知道怎么的,老周意外从平台上面掉下去。

他身后站着王奇,难道这个笑面虎要杀人灭口吗?

“救我,快救我!”

平台高出河面七八米。老周从上面跌落,人都懵了。

河中泥沙极大,简直是流动的沼泽,哪怕水性再好也游不上来。

“救人,快救人啊。”我赶紧把包里的绳子往外掏。

“不必了,掉下去没救了。”铁王爷语气平淡。

我看老周就是让他推下水的!

“救我啊,快...”

在水里挣扎了十几秒,老周径直沉入水底。

他游泳的技术很好,里面泥沙再多,不至于完全没有招架吧。

哗啦。

水下传来古怪的声音。

等我把绳子丢下去时,河里面飘上来许多断裂的人尸,冒出猩红的血液。

血顿时被水冲淡。连同那些尸体碎片全部沉没。

铁王爷看出端倪:“这片水域有蹊跷。好像是为了困住什么东西,不让它从水里出来。你们看,岸边的泥沙下,到处是朝上的青铜刀剑,像刀山一样摆列。”

聊斋里面有类似的故事。

说许昌城外有条河。夏季有人去洗澡,结果莫名其妙沉入水里。

片刻后,许多被刀剑砍断的肢体漂出水面。

等村民把河流截断,发现河底下有个大洞。洞穴的四周布满了锋利的刀剑和旋转的切割机括,挖出来发现是曹操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