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萨尔的王者金剑!”红衣喇嘛脱口而出,“他还真是格萨尔转世!”
“科学!科学!”我急忙强调,十块钱啊,我可不能输了,“这水井下面,很可能就是格萨尔的陵墓,有他的尸体存放。也许是阿瓜盗窃了陪葬品,看看再说。”
说话间,阿瓜与魔王战在一处,刀来刀往,枪来枪往,杀得黑风阵阵化为云气,烟尘朵朵裂作莲花。
那阿瓜不知何时,竟然武艺高强,且精通剑术。
魔王身躯庞大,宛若盘古巨人擎天拔地。那阿瓜以剑锋御身,游走四方,细若毫发的锋芒密密麻麻将魔王罩住。
批大郤,导大窾,颇见庖丁解牛之风!
战斗极为激烈,我和红衣喇嘛根本插不上手。
约莫斗了二三十回合,我也开始渐渐相信,阿瓜与死去千年的格萨尔有某种关联。
莫非,他当真是轮回之后,转世投胎的贤王?
就在我猜疑不定时,忽然那阿瓜虚晃一枪,假意与魔王对抗,实则调转方向,往棺材后面的铁门跑去,一下钻入通道消失不见。
阿瓜遁走,魔王失去对象,挥起开天大斧朝我和红衣喇嘛劈来。
“姥姥!”我暗骂阿瓜装神弄鬼,屁的转世投胎,此人项庄舞剑意在沛公。看似与魔王纠缠,实则是想进入魔王守护的通道!
“被利用了,快跑。倒斗行规第一条,跑得慢是孙子!”
阿瓜从黑井出来,没急着离开,反而还要深入涅槃城,说明我猜对了。黑井并非终点,长生更在深处!
轰!
斧头竖砍下来,险些将我劈成两截。
我顿住脚步,身体因惯性在地上翻滚几圈。甩出八爪探星勾,将锁扣定死在魔王的小腿上。
魔王小腿足有大象那么粗,简直是个僵尸巨人,永不知疲倦。
将八爪探星勾的绳头绑在柱子上,我牵制住魔王,对红衣喇嘛喊道:“快拿火来烧,僵尸怕火的。”
八爪探星勾的绳索,是金属丝混合兽筋编制,能受千斤重力。
魔王拉扯几下,绳索就绷成头发丝粗细,连三米多直径的柱子都被它硬生生拖歪了!
丫的,这种体格放在战场,分分钟万人斩啊。
红衣喇嘛将燃料倒在魔王尸身上,点火焚烧。
谁料魔王漆黑的肚脐内喷出道尸气,恰恰打在红衣喇嘛脸上。
红衣喇嘛惨叫声,五官像淋了硫酸开始溶解,连鼻子都掉了,脸上只剩五个孔往外吹气!
“上师。”我大骇,这魔王道行通天,竟是这般神通。
将红衣喇嘛拖到墙角,见他有气无力的摆摆手,脸上融化的五官只剩五个孔在往外冒血:“咳咳,暂时还死不了。快,别让它离开大殿,否则将是场浩劫。”
我苦笑声,这种时候应该请如来佛祖啊:“上师,你先别说话,我想办法带你离开。”
阿瓜钻进去的通道很狭窄,我估计以魔王的体型应该进不去,于是我背起红衣喇嘛往棺材那边跑。
然而魔王迅猛如风,大斧扫来神魂俱灭,生生将八爪探星勾扯烂,将柱子像柴火劈成了两截!
红衣喇嘛趴在我背上,在我耳边低语:“我包中有尊无量光佛,乃是我派祖师月亮喇嘛传下的圣物,或能救我们一命。”
月亮喇嘛是西派祖师爷。
西派号称降魔丈士,以制服墓中尸魔厉鬼见长。这派成员,以找到魔母的尸体为使命,传说这尊无量光佛,是月亮喇嘛准备用来净化魔母尸体用的法器。
跑是跑不掉了。
魔王一跨步,整个宫殿都在摇晃,琉璃瓦从高空坠下摔个粉碎,这里很快就要被它拆了。
我将红衣喇嘛安置在角落,这里是个三角形的空间,即使宫殿塌了应该也砸不到。
将无量光佛从红衣喇嘛的布包里取出。
那是一个用明黄色锦缎包裹的巴掌大佛像,缠以金刚结祈福。
竟是北海归墟的龙眼附近,受山川及日月宝光,万年成形,千载凝物,天然生长的白珊瑚构成的天生佛!
自然界鬼斧神工,有许多石头因天地构造,而像龙、蛇、人、马,这便是天生。
而有种东西,看着像盘膝涅灭的佛陀,却光华不散,梵音尤存,极具光明殊胜之慈悲,就叫天生佛。
月亮喇嘛留下的无量光佛,便是这种自然产生的宝物!
那是整块白珊瑚天然形成的佛像。
如涅灭之佛有三面,象征未来、现在、过去之时空。这白珊瑚,取自大海归墟附近,千尺之下的暗海海域,非靖人不能达,非鲛人不能采。
质地犹如化石坚硬,璀璨洁白,毫无瑕疵。
万年方才长出半寸,造化所孕,乾坤塑形,不知多少海族海灵死后沉积龙穴,方才生出这么巴掌大的地精灵!
如佛盘膝而坐,隐隐可见手足、眉眼。
通体有许多温润的疙瘩,如万千智慧菩提子附诸其上,亦如万千宝轮眼观照幽冥,在地下黑暗之处散发祥光,百步之内可见发丝,如西天净土响彻梵音。
无量光佛是雍仲本教的一种正义无畏象征。
有大功德,大智慧,大圆满,大慈爱。
相传月亮喇嘛得到它时,恰好藏地发生了大饥荒,无数百姓饿死。而奸诈的土豪则把粮食和土地大量收敛起来,不愿分享。
月亮喇嘛将无量光佛拿出,底价出售,换取粮食救济穷人。
恶人将无量光佛据为己有后,佛像便自动消失,再次回到穷人手中。
穷人用它去典当粮食、衣服。就这样不断循环,无量光佛传承在人间,帮灾民度过了荒年,最后又被月亮喇嘛购到。
红衣喇嘛手中的无量光佛,就是这件西派圣物。
佛像隐隐可见晶莹骨骼,有淡红色血脉流动,在地下散发光明,驱散妖氛。
魔王倒了下去,身体化为脓水。
就在我以为魔王死去的时候,魔王肿胀的肚脐像怪兽的血嘴大.大张开。满是獠牙的口腔,吐出一个巨大红色胎盘。
胎盘震动,里面分明有个浑身漆黑,满脸怨毒的死婴,正撕开紫河车钻出来!
倒斗大酬宾,买一送一!
我高高举起无量光佛,欲用佛像的功德之力将其镇压。
那死婴在紫河车中挣扎,哇哇大哭,发出尖锐刺耳的噪音,极尽怨恨恶毒之色,令人毛骨悚然。
当无量光佛靠近死婴时,祥和温润的佛光霎时湮灭,居然被压制住了!
佛光如火入水,转瞬灭除。
白色的无量光佛,竟然蒙了层黑气,那慈祥的佛陀也渐渐扭曲成奸诈残暴的恶鬼,冰冷的手感让我差点没丢掉。
完了,真正的魔王,其实是紫河车里的死婴。
道行太高了,连无量光佛都镇压不住,佛光直接溃散了。
当即,我不敢迟疑,跑过去扛起红衣喇嘛,将无量光佛塞给他:“佛祖不管事了,上师,你是不是没给香火钱?”
红衣喇嘛的五官都融化了,眼膜上全是血水,和瞎了差不多,对我道:“这东西道行太高,能杀佛灭圣,速速走。还是你说得有理,跑得慢是孙子!”
“呼,我现在背着你跑,你真当我是马车啊?”我钻进棺材后的通道,回头时,死婴撕开了紫河车,化为妖风朝我扫了过来!
红衣喇嘛虽然看不见,但他密宗修行,六感本就灵敏。
我背着他跑,速度快不起来。通道非常狭窄,仅仅够人低着脑袋通过,想狂奔根本不可能。
眼见得死婴恶毒杀至,红衣喇嘛大吼声,如金刚菩提狮子吼,响彻幽冥,震慑群魅。他将血喷在无量光佛上,狠狠砸了下去!
哐一声。
无量光佛像石头被红衣喇嘛举着砸,狠狠敲在了死婴的脸门上。
死婴惨叫声,五官移位,七窍喷血,发出咯咯哀嚎,踉跄退开,小脑袋像仙人掌裂成多块。
洁白如玉的无量光佛迅速龟裂,化为粉尘。
红衣喇嘛面如死灰:“完了完了,我命休矣。”
我大喊道:“你们西派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法宝,全部拿出来吧,都快死了,别藏着掖着,老子跟他拼了!”
“祖师的无量光佛都镇压不住,我哪还有法宝?”说话间,红衣喇嘛将胸口的十三眼象雄天珠取下,挂在我脖子上。
“我跑不掉了,你去找魔母,一定要除了这个祸害,我替你挡住这死婴!”
我眼睛霎时就红了。
且不说魔母是否存在,红衣喇嘛挡住死婴,多半就跑不掉了,他是抱着必死决心给我争取时间啊。
红衣喇嘛脱了破烂的衣裳,身上肌肉隆起,如寺庙供奉的怒目金刚,高鼓太阳穴挡在我和死婴之间。
他身上青筋虬结,骨骼突兀,如密宗万字符纹路纵横延伸,呈金色不可磨灭,隐隐有菩萨道。
就在我以为红衣喇嘛必死无疑时,通道前面,传来人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在往我这边跑过来!
后有魔王追杀,前有脚步声不断,踌躇间,我竟觉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不知该往何处去。
将手电丢过去一看,向外跑的人,居然是阿瓜那兔崽子!
“阿瓜,你想干什么?”我气得直翻眉毛,这个真小人,方才假装格萨尔忽悠我们,实在是用心险恶。
阿瓜浑身是血,如丧家之犬从甬道尽头冲出来,对着我喊道:“快跑啊,魔母复生了!”
“去你奶.奶.的吧,又想骗人!”
魔王就把无量光佛给废了,要魔母出来,不得世界末日啊。
阿瓜不理我,飞快往外跑。紧接着,怨毒而死的魔王从外面爬了进来,与阿瓜撞了个对脸。
“呀!”
阴邪的魔王惨叫声,见到阿瓜,转身往外边狂奔逃去。
魔王莫非是在惧怕阿瓜?
不,它应该是在惧怕阿瓜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