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外国人死于机关和谋杀,青八子便想原路返回。
古墓里有什么并不重要。
参与者全部死了,说明线索已经被销毁。
等他折回墓门处,却惊奇发现,刚才钻进来的那条缝隙,被人堵住了!
墓里还有第二人?
只有这种可能性。但这帮人的尸体都发臭了,密封那么多天,不太可能有幸存者。
青八子拔出短刀,尝试重新打开那条缝隙,发现外头被堵死了,根本办不到。
无奈之下,他只好沿着后殿进入供奉白玉棺床的主墓室。
后殿与主墓室之间,有一道红色包金的漆门,已被人砸开。
整个墓室凌乱狼藉,被人疯狂劫掠,到处是破坏痕迹。
迈过地上碎尸残骸,青八子以刀御身,逼近那团黑暗空间。
跨入其中,他看见棺椁被人打开一半,便小心提防尸变的可能。
却不想,整个墓室本身就是个天大的陷阱!
刚进入墓室,青八子察觉整个地面都被做了手脚。
仅踩上去,地板翻转,他便掉到更下面的空间。
地宫有上下两层,犹如楼房般的结构,大.大超出古代墓葬设计范畴。
掉到第二层,青八子摔在地上,极快稳住身躯。发现整个墓室底部,都被一个个巨型陶罐塞满。
有些陶罐被人打开了,不知道装了何种不详。
这时,哒哒,哒哒哒的机械声僵硬响起,从那些陶罐内传遍整个墓室!
那些陶罐装着的物体,竟是一具具活尸!
活尸的概念很蹊跷,难以用具体文字表述。活尸不同于僵尸粽子,粽子指的古墓干尸,或霉变尚未腐败的湿尸。
若遇地下磁场发生变化,生物电逆反,便有尸变可能,化为鬼怪,民间称之为“惊了仙儿”。
但活尸不同于粽子之类。有种说法,这些活尸埋葬下去的时候,已经尸变,甚至变成尸魔。
大部分僵尸都是埋葬之后,遇外界环境变化,或人为因素产生尸变。
而活尸却是天生的,在墓主棺椁下葬之前,便被当做邪祟之物埋入金井,保护陵寝安全。
几百个陶罐内,封着上百活尸!
方才掉下来的时候,混乱中,青八子撞破几个陶罐,情形竟一发不可收拾。
仓促之下,青八子被迫应战,在黑暗中与活尸纠缠。
混战片刻,青八子踩着活尸肩膀跳上去,返回后殿。
那些活尸毫无痛觉,相继跟着跳上来,扑向青八子。
青八子被七八具活尸压在地上,短刀脱手,难以斡旋防御。他用脚踢开几具尸体,不想这时,墓中机关被触发。
毒箭、滚石、流沙、水银,相继被机括弹出,无差别扫杀整个地宫内部。
暗中难以看清,那些活尸源源不断出现,疯魔般朝青八子伸出弯曲的手指。格挡几下,青八子被一块石头砸中肩胛,身体麻痹大半,一头摔在地上。
那些外国人,大部分是被活尸生生撕碎的。
活尸极为恐怖,其力量超过野兽。
有些古代贵族拥有恶趣味,会在地窖圈养活尸,投入虎豹与之厮杀,作为娱乐项目。
青八子用手按住最近扑来的活尸后颈,脚步踏地,猛然越到空中,用手肘鹰嘴骨狠砸活尸天灵盖!
哐当声巨响。
那具活尸的脑袋都被挤到胸腔内,咔嚓声,颈骨粉碎变形,若不是皮肉悬着末梢,早就掉下来。
用那具活尸当撞门柱,青八子才将石门挤开足够逃生的缝隙。
源源不断的活尸跟着冲入前殿。
又是番苦战,青八子才得以逃出。
“那家伙,到底什么来头,跟他无冤无仇,非要置人于死地!”没想到地下发生了那么多事,我心里愧疚得很,责备自己不应该让青八子单独冒险。
又觉得,如果当时我和菜头在,绝对是两个拖油瓶,搞不好青八子真栽在里面。
天罗地网,纵然铁打的人,也难以逃脱。青八子能出来,全仗着自身功底不差。万幸我们守在外面,没让人破坏出口。
“现在去追究这些,没有意义了。”青八子摇摇头。
对方能如同幽灵般现身,肯定早就准备好退路,即使再折返古墓也无济于事,搞不好还会再次陷入杀局。
菜头庆幸:“幸好咱们把盗洞回填了,那上百具活尸应该跑不出来,不然方圆几十里可遭殃了。”
“活尸不能遇太阳,问题倒也不大。我担心暗算青八子那人,不知是哪个势力。”
“国内不太可能了,应该是跑到国外的漏网之鱼。”菜头摸了摸胡茬较深的下巴,跟我扶着青八子往招待所走。
“洪天康?卢芹斋?”
菜头一副哲学家的思考:“不好说,说不好。反正事已至此,咱们不可能夹着尾巴认怂,他不让咱们找玉祖仙,咱们非找!”
“先回去再说。”
见青八子那副凄惨模样,我没工夫管玉祖仙的事。
幸好他在古墓机灵,打死了活尸当挡箭牌,没被那些有毒机关害了性命。等我们匆匆返回招待所,老板正在那戴耳机听大悲咒。
见青八子浑身是血,而我衣服破烂不堪,老板惊诧,若不是天没黑,他又要喊“鬼啊”。
“你们咋了,遇见土匪了?”
菜头敷衍两句:“那啥,他们两个...掉悬崖了。哦不,是不小心踩滑了,摔了几下,没啥大事,借你这医药箱用用。”
“要不去医院吧?”老板倒还热心,给我们烧了热水洗身子。
青八子摇摇头:“没大碍,不用。”
“先让我看看。”我脱掉青八子被血泡过的衣服,先把他看了两圈。
他雪白的肌肉裹满了泥土血污,好几处地方连肉都翻出来,每次随着呼吸,便有鲜血涌出伤口,极为可怕。
好在没中尸毒,我松了口气。
大部分伤在皮肉,有些地方穿透了手臂,不及时处理,会感染。我洗了手,先做好基础消毒,让菜头去把我房间那套装备拿下来。
里面有金疮药,碘酒,消炎抗生素和葡萄糖。不过没有纱布,我还是借了老板的医药箱。
怕老板问东问西,我边给青八子处理伤口,边示意菜头拉开他。
菜头便挡在老板面前,眼露精光,夸张叫了声:“哎呦,老哥哥,你这面相好啊,昨晚天太黑,我愣没发现。你这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印堂红润,狮鼻厚唇,这是典型的大富大贵之相,要不我给你批个八字,免费!”
老板明显信这个,一听不要钱,对菜头客气得很:“是嘛?那你给我瞧瞧。”
“疼吗?”我见青八子皱着眉,想起背包有止痛药。
“还行,你包吧。”青八子闷坐在板凳上,动也不动,胸口起伏,呼吸时不时凝重,显然在忍耐。
遒劲的肌肉上,密布一层晶莹汗水,随着体温散发滚烫的气息。
菜头继续跟老板吹嘘,说他看手相好比蝎子拉屎,独一份。在苗寨的时候,给大姑娘看相,说十八嫁人的,就没有拖到二十岁的。
“两百块,闭上眼。”我几乎是把眼睛贴在他身上包扎伤口,有些地方我都不能说出是哪种机关所留,可想那座古墓,本身就是个杀局密布的屠宰场。
“嗯?”青八子愣了愣,还是照做。
“再把嘴张开。”
我不动声色拿出包里的止痛药,掰下两颗,一下塞到他嘴里,并给他灌了口水。
青八子吃惊的睁开眼,没想到我有这种动作:“你给我吃的什么?”
“止痛药。”
“嘶。”青八子皱着眉,一副不情愿表情。
我打断他:“不许吐出来。看你皱着眉,我下不去手,吃了要好受些。放心,我包扎技术还是可以,待会给你打个蝴蝶结。”
“我不吃止痛药。”青八子虽然不情愿地咽下白药片,仍然强调对我说。
我道:“处理伤口的时候,你明明很疼,没必要板着脸强忍。人嘛,都怕疼,说出来不丢人,我以前拔个牙还要打麻药呢,喂你两片药怎么了。”
“那是你。”青八子居然孩子气的不理我,好像吃这玩意很伤面子似的。
“死要面子活受罪。”我低声说了句,认真给他处理伤口。
反正我会坚持给青八子吃止痛药。他不是神仙,刀割在身上照样疼,凭啥不能让他有柔软的一面,非得板着脸才叫英雄?
“你别把自己当成关二哥,在我眼里,你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神仙。疼就叫出来,我不会笑话你。”
“...”
菜头继续在那天花乱坠地比划:“哎呀老板,你这日月龙角生得峥嵘,长得精神,菜爷看啊,你肯定儿孙满堂,婚姻美满,家庭幸福,亲友和谐。”
老板打断他:“我还没结婚呢。”
“好事多磨嘛,人家姜太公八十岁还打光棍,九十岁才脱离单身,您这岁数何必太着急。菜爷这掐指一算,我佛慈悲,你不但能娶老婆,还有桃花运。”
“你不是俗家道士吗?怎么念佛号。”
“佛道不分家嘛。哎呀,别打岔,菜爷还没说完。你这桃花运隐隐发黑,恐怕有血光之灾,不如给菜爷五十块钱,菜爷帮你搞个佛道水路大法会,化解一下。”
“你肯定是骗人。”
一听要收钱,老板立刻认定是假的,揭穿菜头的骗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