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打死的,是公的,还有只母的三尾玄狐漏掉了!

母的狐狸,妖性比公的大得多。

我们杀了它相好的,它要是跑了,能善罢甘休?

火烧屁股似的,我们跑到老坟前。

菜头跳下去,把尸体翻开。

发现尸体脊背的地方,被咬了个大洞。

母狐狸顺着洞口,咬穿棺材板,已经钻入地下。

“糟糕。

你我坏了它们修炼的肉身躯壳,又打死它老公。

这要是报复起来,咱们死定了,谁知道这母的道行多高?”

老饼头嘴里发苦,有些遗怨。

菜头撇嘴:“这叫秀恩爱,死得快。

一公一母钻老粽子的肚子里修炼,玉皇大帝才配一个王母娘娘,它搞啥生离死别的把戏。”

“你别瞎说了。”我替这位墓主叹气,心说你也是倒霉,死都死了,还不清净。

太阳要落山了。

我们把棺材盖上,用土埋回去。

菜头点了三根香烟,捎带把死的那只三尾玄狐给烧了。

老饼头说,狐狸的报复心理和黄皮子差不多,要注意母的报复。

接下来,大家做事小心。

如果被狐狸散发的苯乙胺影响了思维,立刻服用陈皮、盐巴刺激味蕾,以防陷入幻觉。

人的五官六感,味觉是最敏锐的。

埋好坟土,我们便扛着工兵铲下山。

狐之穴无鬼。

如果是真的话,这倒算个好消息,接下来的事比较顺利。

死去的两个外国佬,如果不是被鬼和僵尸活生生扒了皮,也许,是藏在附近的第三者?

想想在坟场暗算我们的人,对方的水平确实极高,非等闲之辈。

鬼之一字,在文明诞生的初期,并不代表邪恶的力量。

鬼,通“归”,即归其真宅。

所谓“千载之后,棺椁朽腐,乃得归土,就其真宅”。

其实鬼,在早期先秦时代,指的是一种长生永恒的境界。

从无极中来,自无极中去。

方士认为,死亡不是结束,而是轮回的开始。

故而鬼,翻译过来,就是人回归到本来的宇宙和世界中,是一种循环的符号。

到春秋时期,神巫流行,鬼就变成类似于恶灵的象征。

左传上有,新鬼大,旧鬼小的说法。

说鬼是会随着时空而消散的,所以人们只能看见近代的鬼魂,而没有尧舜先秦时期的老鬼。

总之死亡这件事,困扰了很多帝王将相,长生之说荒诞不经,而蓬莱方壶虚无缥缈。

几千年了,到底有鬼没鬼,还没有扯清楚。

至于凌驾于世界之上,所谓的永恒长生,更是影都没有。

山海经上,有鬼国的记载,在贰负之尸以北,也是人首蛇身,可能和伏羲氏的遗民有关。

走到山脚,艾薇又叫住我们。

菜头不爽:“把咱们两个当打工的了,随便使唤,菜爷的出场费很贵的。”

“过去看看吧。

她像牛皮糖似的粘着,你能拿她怎么办?”

“得,谁叫菜爷怜香惜玉,是新世纪的好男人。”

老饼头动作慢,力气不好。

香草心善,扶着他走。

老饼头占便宜,说感觉香草像他孙女。

这王八蛋,万一我或者菜头追到香草,岂不是成他孙子了。

艾薇叫住我们,问道:“我们的通讯员不见了,你们有没有看见。”

“拜托,菜爷又不是他爹,没有监护人的责任吧,他还能走丢了?你别什么事都问咱,咱们不熟,最多你到北方了,菜爷请你吃咸豆腐脑。”

“我们少一个人。

天黑了,在山里面会很危险。”

“原路返回找找吧,也许是走在后面,掉队了?”我让艾薇别着急,心里又很是不乐观。

因为对方走丢的概率,实在很小。

他跟在队伍最后面,如果被野兽袭击,至少有动静。

现在黄昏浮动,漫天火烧云翻滚,层层金焰布满苍穹。

站在山上仰望,显得天地相当辽阔,岁月的苍茫将那些高矮不一的树木,拓印在时空的一角定格,我们的影子被拖得老长。

少了个人,我们返回去找。

走到一半,一股血腥味冲天般浓郁。

路口的杂草里,畸形着,躺着没有皮的死尸!还有些温热。

这次,菜头没来得及挡,香草那边发出声尖叫,老饼头直接滚了出去。

又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看了非常恶心,实在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东西,有如此大的威力,顷刻间,能将人的皮肤全部腐蚀掉。

偏偏衣服头发这些都在,说不出的诡异恐怖。

场面过于惊悚,我们不敢太靠近。

后来还是艾薇冲过去,把尸体翻个身,白色的牙齿就整个掉出来融化。

对方应该是停下来系鞋带。

因为他的鞋带散开了。

从蹲下到起身,前前后后最多两分钟。

到底是什么玩意!

尸体的下方,有一个海碗大小的洞口。

很深,里面硫磺硝石的味道非常浓郁。

菜头哆嗦几下,身上很痒,直抠:“你说,会不会是火山喷发啊。

火山喷发,也有硫磺的味道。”

“你觉得这里有火山吗?”

附近没有焚烧的迹象,就是草丛被万马奔腾的踩平了。

“这个洞有问题。”艾薇抢过我手里的工兵铲,顺着洞口往下刨。

“你先别激动,我们留在这,并不是很安全。

能在两分钟之内,把人烧成这样,王水都不可能。”

我抓了抓头皮。

亏自己读书不少,实在想不出,有类似的记载。

还是有鬼?

艾薇不理我,向下挖了半米。

咔嚓声,挖到十分坚硬的东西。

刨出来,发现是一坨坨,类似于蜂巢的玩意,有种石灰岩质地,略微发白。

黄色的土质层,被蛀虫咬得千疮百孔。

每个孔洞也就筷子头大小,密密麻麻交错,看见了很是不舒服。

不清楚是何种动物,说蚂蟥,不太像,因为是泥土地。

艾薇不死心,继续往下挖。

这时候,硫磺硝石的味道,已经浓得足以窒息。

而挖开表层坚硬的石灰岩。

下方出现很多柔软的沙土,非常蓬松。

接触到空气后,沙土开始抖动,像呼吸似的起起伏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涌出来!

我们凑过去看。

总不至于,是三尾玄狐的大姨妈或者二舅子吧。

轰隆!

如同喷泉一般。

沙土爆开,里面涌出红色的潮水,开始疯狂的吞噬四周。

潮水在夕阳的余晖下,折射鲜艳的鳞甲光泽,非常耀眼,像无数红宝石喷涌出来,场面蔚然壮观。

我一愣,随即遍体生寒。

这根本不是潮水,是无数拇指大的蚂蚁!

刚才挖出的,可不就是蚂蚁废弃的巢穴!

“快跑啊,愣着干什么。”我抓起艾薇,几乎拖着出神的她朝后奔跑。

无数蚂蚁,从巢穴内井喷出现,附近的草丛都被它们霸占。

红色的汪阳疯狂泛滥,速度之快,眨眼间阴阳变幻。

回头看,尽是血红的沼泽,蠕动扩张。

老饼头惊叫:“是硫酸蚁。

妈呀,快跑,快跑。”

菜头跳起来,背包什么都不要了:“有火没有,光跑不管用啊。”

“别用火,会把它们烧爆,里面的强酸水会喷出来。

跑,跑到湖泊,硫酸蚁怕水,别让它们追上。”

混乱中,也不知是谁话说。

被上亿只蚂蚁追杀。

那种场面,绝非人类自大的,以为能够轻易的踩死。

这种蚂蚁有拇指大小,头和尾巴是黑色,肚子半透明呈现橘红的色泽,里面全是能腐蚀血肉的强酸。

试想几百万,几千万只硫酸蚁同时朝你吐毒。

只怕半分钟,人就被烧成血人了,连牙齿都会融化。

难怪尸胡坡附近,常有动物和采药的人离奇死亡,原来都是无意惹到硫酸蚁了!

硫酸蚁昼伏夜出,晚上的尸胡坡,将无比危险。

大家完全顾不得仪态,反正疯狂往山脚跑。

沿途,我拉着艾薇,几乎是顺着路滚下去的。

偶尔回头看,那些硫酸蚁并不善罢甘休。

无数蚂蚁组合起来,形成一条流动的红色河流,朝我们吞噬。

河流浩浩****,根本没有尽头。

人要是陷进去,肯定被咬得骨头渣都没有。

有些大的硫酸蚁,还能飞起来。

我和艾薇跑在后面。

一些硫酸蚁飞到后背,便顺着衣服的缝隙钻进去。

皮肤立刻像泡在开水里,疼得厉害。

过了片刻,用手拍死,被咬的地方直接出现拳头大的血泡子,晶莹透明。

硫酸蚁爬过的地方,也出了层红疹子,毒性大,痒得要命。

人作为地球食物链顶端的存在。

居然被一群蚂蚁追得抱头鼠窜,想想,真有些不可思议。

“哎呀。”

前面有个外国佬,一脚踢在凹凸的岩石上,便摔在那,脚崴了。

他惨叫着,朝我们伸手寻求帮助。

我犹豫几下,然而时间已经来不及,红色的河流蜿蜒盘桓,已从山腰涌下,折射着死亡的红光。

艾薇过去,试着把他扛起来。

对方太沉,慌乱之下根本不起作用。

我一拉艾薇:“来不及了,走!”

“别,别丢下我。”

这外国老娘们,还真讲义气。

对方我不认识,犯不着我用命去换。

见艾薇不走,我一扛起她,又有几只硫酸蚁扑过来,差点钻到耳朵里,我调头亡命的奔跑。

身后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