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四下一片万籁寂静。

主帅的营帐四周,却是一片灯火通明,人进人出,十分热闹。

营帐内,太医在给沈愉疗伤喂药。

营帐外,顾子元跪在地上,吴副将和那姓赵的站在一旁。

李泠眉头紧锁,神情冷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泠话落,吴副将目光一动,急切的想要出声,先发制人。

不怪他急,他原本想着这沈愉不过是伙头军里不起眼的小人物,既然他撞见了不该知道的事,拿他来抵罪正好。

不曾想,都快把人弄死了,再忽然告诉他,他眼里的废物点心,竟然是当朝大将军王的长公子。

再有,亲眼看着一惯行事沉稳的李泠方才竟然亲自将这沈愉背了回来,还将人安置在了自己的主帅床榻上,吴副将便知道要糟。

眼下,他并不指望着再隐瞒下去了。

沈愉什么都听到了。

等他醒来,将事情一说,以他的家世和身份,就算自己想要反咬他一口,所有的人都只会相信他,没人会相信自己的。

现如今,他只希望能在沈愉醒来揭露他之前,先暂时将事情应付过去。

又或者,最好是能找个机会,把这李泠给杀了。

那样,他也算完成了任务,而后就算他逃到东启去,也能荣华富贵的度过后半身了。

而如今最重要的,就是稳住李泠,别让她怀疑自己。

吴副将心里这般想着,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大帅,是末将的错,末将今夜睡不着,便去后方树林里练剑,没想到意外撞见了一个黑衣人从树林里出来。

那黑衣人见到属下,不由分说,扭头就跑。

末将怀疑他是敌国的暗探,当即便想要去追他,但末将无能,没能追上,反而跟丢了。

末将在林子里寻找他的时候,却见沈大公子在林子里转悠。

末将不知他的身份,一时糊涂,把他误当成了勾结东启暗探的叛徒,因此闹出这许多误会来,还害得沈大公子受了重伤。

末将有罪,请大帅责罚。”

他话落,李泠凝眸扫了他几眼,也没说信不信,罚不罚他,而是将目光转向一旁脸色晦暗,神情惶恐的姓赵的,冷声开口。

“老赵,你又是怎么回事?就算你也不知道沈愉的身份,但遇到这样的情况,按理得将人带回来仔细盘问,为何你直接就动手,险些将人打死?你是另有目的,还是完全不将军规放在眼里了?”

被李泠点名发问,姓赵的当即扑通一声,也跪下了。

他此刻简直就是一头雾水。

姓吴的身为副将,与他是熟识,因此,陡然撞见今夜之事,他自然相信老战友,而非一个一无是处的新兵蛋子。

况且,他到的时候,那毒药的确在沈愉的手里。

种种结合在一起,他几乎毫不怀疑的就认定了沈愉才是叛徒。

加之沈愉还攀咬吴副将,口出恶言辱骂他,他一时来气,这才冲动打人。

如今。

姓吴的临时改口,再回想一下沈愉被揍前说的话,姓赵的基本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