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云:“为治以知人为先。”治理国家以了解、识别人为最首要的事情。如果买玉不识别好坏,必然没有珍宝;选拔人才不进行识别,不论是否贤良,就没有贤才。而“以贤举人,以德命官,贤有小大,德有小大,而官爵从之,一定而不易。”以才能为标准推举选拔人才,以德行为标准任命官吏。才能有大小,德行有优劣,任命官吏职位依此而作安排,定下来后不随意更改。有人提出,“国家选取人才,要以品行和实际才能为首要标准”;有的提出“遴选官员唯一的标准就是才能,而不应营私。爵位赏赐唯一的标准就是贤德,而不应赏给品德恶劣的人”;有的提出“狗的好坏,不以它叫的是否好听为标准;一个人是否高尚,不是凭他是否有动听的语言。即评价一个人的标准是行为,而不是花言巧语”;有的人提出识人应以实践为标准;有的提出识人应以相貌为标准;有的提出要以个人好恶为标准;有的提出应以听众为标准;还有提出识人的英雄标准和识贤的标准等,尽管识人标准五花八门,但还是有客观的是非之分的。朋友,愿你成为“有识之士”,不当“无识之徒”,明辨识人标准的是非,这样才可称得上识时务者为俊杰。

按照什么标准识别和选拔人才,既是识才、选才中的一个实践问题,又是人才学所需要研究的重要理论问题。识别人才总要有个标准,不是实行正确的标准,就是实行错误的标准。人才标准是否正确,掌握人才标准的水平如何,是直接关系到能否正确识别和选拔人才的大问题。因此,揭示人才标准的含义,明确其作用,深刻理解军事人才标准的内容,是识别和选拔人才必不可少的前提。

所谓“标准”主要是指衡量事物的准则。衡量、鉴别世间一切事物,都离不开一定的标准和尺度。人才是人类社会发展过程中的一种客观事物。所以对人才应当有一个进行客观衡量和鉴别的标准。

人才标准,属于上层建筑的范畴,在阶级社会里,虽然用人标准千差万别,但任何用人标准都反映着一定阶级和政治集团的利益和愿望,形成了他们自己的用人标准,就人才标准而言,封建社会有封建主义的人才标准,如提出为将要做到“仁、忠、信、敬、勇”等。资产阶级有资产阶级人才标准,在他们的人才标准里渗透着商品交换的原则,人才自我奋斗的最终目标是追求个人利益的满足。而无产阶级也有自己的鲜明的人才标准。我们对“德”和“才”所规定的内容,都是从无产阶级和人民的利益出发的。比如强调军事人才的“德”,是要有献身国防的精神,要有甘于吃亏为人民的情操;强调“才”,最重要的是要有为人民服务、造福于人民的实际本领。这种“德”、“才”的本质同其它阶级在人才标准上是有根本区别的,这是把握人才标准不可须臾忽视的问题。

马克思主义认为:“人的本质并不是单个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在其现实性上,它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这就是说,一个时代的社会关系,必然要作用于那个时代的人们,决定着那个时代的人才特征。因为任何人才都是在一定的社会历史条件下产生和发展起来的。在一切人才身上不可避免地存在着社会差别和时代的印记。不同的时代,不同的社会制度和社会环境,都有不同的人才标准。

1明德才兼备为标准

要评估人,无非德才两者。德的内涵包括个人品质、伦理道德、政治品德;才指才智、才干、才华,等等。人才有两种类型,一种是学问型,一种是事业型。而人才的形成是靠知识和经验的积累。因此,德才兼备的人的成长需要不断的学习和实践。

要发现人才,主要是根据其德才的表现。但要认识人则需要时间的考验。如人的政治品质,平时难看出什么问题,在非常时期则好坏分明,古代的忠臣义士大都是在危难时刻涌现的,所以,有人将之总结成一句格言:疾风知劲草,板**识忠臣。才能也需要考验,有些人能说会道,在实干时却很窝囊;有些人平时默默无闻,但在实践中却才能毕露。

用人以德才兼备最好,但在大量需要人才的时候,只能以掌握现有的人才资料,按其德才而任用。古代英明之主驾驭人才,是待之以诚,纠之以法,赏功罚罪,使之向上,不敢为非,这是爱护、培养、发展人才的根本法,至今仍很值得借鉴。

识人须明德才兼备为标准,就是说,要知其人,必须考察其德才,而以德为其灵魂,重在其实践。

强调德才兼备。周朝吕尚在《六韬·龙韬·论将》中讲到:将有五才,“勇、智、仁、信、忠也。”它解释为:“勇则不可犯,智则不可乱,仁则爱人,信则不欺,忠则无二心。”

春秋初期管仲在《立政》篇中说:“君子所审者三:一曰德不当其位,二曰功不当其禄,三曰能不当其官,此三本者,治乱之源也。”就是说,朝廷选拔人才,需要审慎地掌握三个条件:一是道德品质是否与他所处的地位相称;二是功劳是否与他所享受的薪金待遇相称;三是才能是否与他所担任的官职相称。“德、功、才”是三个带根本性的问题,也是我国古代比较早、比较全面的人才标准。

孙武说:“将者,智、信、仁、勇、严也。”东汉王符在谈到军事将才时说:“将者,智也,仁也,敬也,信也,勇也,严也。是故智以折敌,仁以附众,敬以招贤,信以必赏,勇以益气,严以一令。”在古代人才思想史上影响比较大的是曹操提出的“德识才学体”五德皆备的思想。

三国时的刘劭著的《人物志》是中国古代思想史上保留下来最完备的人才专著。在这部著作中把人分为“兼德、兼材、偏材”三类,即德行高尚者、德才兼备者与才高德下者三类。作者明确推崇德才兼备的人是最高尚的。对德才关系做了较为全面、较为精辟论证的,是宋朝的司马光。他明确指出:“才者,德之资也;德者,才之帅也。”就是说,德与才是不能分开的,德靠才来发挥,才靠德来统帅。从德和才两个方面出发,司马光把人分为四种:德才兼备为圣人,德才兼亡为愚人,德胜才为君子,才胜德为小人。在用人时,如果没有圣人和君子,那么与其得小人,不如得愚人。因为“君子挟才以为善,小人挟才以为恶,而愚者虽欲为不善,但智不能周,力不能胜。”这就是说,有才而缺德的人是最危险的人物,比无才无德还要坏。司马光还说,人们往往只看到人的才,而忽视了德。自古以来,国之乱臣,家之败子,都是才有余而德不足。司马光是封建社会的思想家,自然有他的思想局限性,但是就德才关系本身的分析来看,论述比较深刻,有重要的历史学术价值。

诸葛亮择官以德才兼备为准则

诸葛亮以其“隆中策”预见天下三分,显示其大才;以其“鞠躬尽瘁”尽忠汉室,显示其大德。其人如此,其择官也以德才兼备为准则。

诸葛亮第一次北伐向刘禅上疏,即《前出师表》,说:“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臣,此后汉所以倾颓也。先帝(刘备)在时,每与臣论此事,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灵也。”桓帝、灵帝是东汉末年的皇帝,先后兴起第一次、第二次“党锢之祸”,杀戮敢于直言的李膺等贤臣;二人都信任宦官,使宦官得专政,朝政腐败。桓帝封单超等五宦官为侯,任其专横胡为。灵帝公开标价卖官,敛财私藏,上梁不正下梁歪,贪污风盛,民不聊生,致社会动**不安,终于激起黄巾造反。之后群雄攻战,从而形成三国鼎立的局面。诸葛亮上《前出师表》时,刘备已去世,由他执政辅佐刘禅,故在出征前总结了先汉与后汉兴亡的经验教训,谆谆告诫刘禅,不要学桓、灵二帝“亲小人,远贤臣”,要学先汉“亲贤臣,远小人”,才能使蜀国兴隆,以复兴汉室。

诸葛亮还在《便宜十六策》里指出:“治国之道,务在举贤。若夫国危不治,民不安居,此失贤之过也。夫失贤而不危,得贤而不安,未之有也。”因此,诸葛亮在治理蜀国时特别重视选拔德才兼备之士。

诸葛亮推荐董允为侍中,领虎贲中郎将,统宿卫重兵,负责宫中之事。刘禅常欲增加后宫嫔妃,董允认为古时天子后妃之数不超过十二人,今已足数,不应增加。刘禅宠爱宦官黄皓,皓为人奸佞,想干预政事,允上则正色匡主,下则数责黄皓,允在时,黄皓不敢胡为。

蒋琬、费、姜维都是诸葛亮精心选拔为他理政、治军的接班人。蒋琬入蜀初期任干都县长,刘备下去巡视,适见蒋琬饮醉,不理事,大怒,要杀他。诸葛亮深知其人,为之说情:“蒋琬,社稷之器,非百里之才也。其为政以安民为本,不以修饰为先,愿主公重加察之。”刘备敬重亮,听其言,才不加罪。后亮提拔琬为丞相府长史,亮每次出征,琬都足食足兵以相供给。亮常赞琬为人“忠雅”,可与他辅佐蜀汉王业。亮死前,密表刘禅:“臣若不幸,后事宜以付琬。”亮死,琬执政,其人大公无私,胸怀广阔,能团结人,明知时势,做到国治民安。蒋琬病,荐费代之,为人明断事,善理事,知军事,他在任时边境无虞,魏人不敢正窥西蜀。姜维继诸葛亮复兴汉室之志,屡次北伐,虽无大胜,但魏兵也不能侵入。及司马昭派大军伐蜀,刘禅昏庸不听姜维派兵扼守阴平之议,邓艾得以偷渡而直捣成都,刘禅出降,并令姜维降,姜维想假降待机杀钟会以复兴蜀汉,其宿愿虽不实现,足见其人忠烈。

刘备死后,有诸葛亮及其后继者蒋琬、费、姜维等辅佐,刘禅这昏庸之主才得安坐帝位达四十一年之久。而曹操死后,其子曹丕篡汉,魏立国虽有四十五年,但早在十七年前司马懿就发动政变夺取曹爽的军权,魏政权已归司马氏,魏已名存实亡,魏政权存在实际只有二十八年。孙权死后,孙亮立为吴帝,内部不和,国势日弱遂被晋灭,孙权后人掌权只有二十七年。三国相比,蜀汉政权较稳固,无内部互相倾轧、争权夺利之事,这是因有德才兼备的贤臣辅佐之故。

元世祖用人重才学也重德行

元世祖忽必烈与赵孟兆页谈话,问叶李、留梦炎两人优劣,孟兆页答道:“梦炎,臣之父执,其人重厚,笃于自信,好谋而能断,有大臣器;叶李所读之书,臣皆读之,其所知所能,臣皆知之能之。”忽必烈说:“汝以梦炎贤于叶李耶?梦炎在宋为状元,位至丞相,贾似道误国罔上,梦炎依阿取容;叶李布衣,乃伏阙上书,是贤于梦炎也。汝以梦炎父友,不敢斥言其非,可赋诗讥之。”孟兆页所赋诗,有“往事已非那可说,且将忠直报皇元”之语,忽必烈颇赞赏。(《元史·赵孟兆页传》)

忽必烈是元朝的创建者,是个有作为的皇帝。他任总领漠南汉地军国庶事,开府于金莲川(在今河南结源)时,已任用汉儒为其谋士。及灭宋后,广泛搜求宋朝名士任官,为之理政治民。宋魏国公赵孟兆页是宋太祖子秦王德芳之后,宋亡,家居,后被召入朝任官。

忽必烈对叶李、留梦炎的评价与孟兆页是不同的;孟兆页赞许留梦有大臣之器,对叶李则认为其才能与己相当;忽必烈却认为叶李贤于留梦炎。这是以两人对贾似道误国罔民的不同态度而定优劣。公元1258年,忽必烈奉蒙哥大汗命进军围攻鄂州,宋派贾似道率军前往救援,而忽必烈因其兄蒙哥死急于回去争帝位,适贾似道派使来求和,忽必烈便顺势答应并率大军北返。贾似道却谎报“鄂州大捷”,说蒙古兵已肃清,这事虽能欺骗宋理宗,贾似道得以入为相,但朝野上下是清楚的,留梦炎却依附之以取悦于贾似道。时叶李只不过是一个太学生,愤贾似道害国害民,便带头与同学八十三人,伏阙上书揭露贾似道的罪恶,责其“变乱纪纲,毒害生灵,神人共怒,以干天谴。”贾似道大怒,知书是叶李所定,使其党人逮捕叶李,叶李便逃匿。适宋亡,叶李归隐富春山。忽必烈多次派人征召不出,后不得已才入见。忽必烈劳问:“卿远来良苦!”又说:“卿往时讼似道,朕尝识之。”言下之意,是对他表示敬意。忽必烈向他请教治国之道,叶李陈述古帝王的得失成败,忽必烈赞许,命他五日一入议事,后任资善大夫、尚书左丞。叶李在宋时不过是一布衣,忽必烈却如此破格重用,是因赏识其人忠直敢弹劾误国欺上的贾似道。而对留梦炎这个宋朝丞相和有名的状元,虽赏识其文才,却认为其人有私心而缺德行,便降级使用。

由此可见,忽必烈用人重才学,也重德行。

“唯才是举”,早在战国时的苏代已有此意,刘邦图天下就如此用人,曹操根据东汉末年的实际和总结前人的用人经验,提出了“唯才是举”的用人方针。

历史事实说明:能否成事,决定于有无人才。古代逐鹿中原者,人才济济的则取得成功,缺乏或无人才辅佐的则招致失败,而人才的有无,究其原因,决定于能否唯才是举而用之。

不仅在乱世需要唯才是举以用人,在治世也应如此。当然,乱世和治世所需的人才着重点有所不同,乱世主要需要图天下的人才,治世主要需要建设的人才。其共同点是,都需要众多的人才。

在这里提出唯才是举而用之,并不是说治世不需要讲德才兼备。用人才总是要衡德量才而用之。但人是在发展,其人也在变化,有否德要经考验才知。关键在于如何用人,如治世以法,明于赏罚,有功者赏,违法者罚,则可鼓励人向善,不敢为非。这不仅能保护人才,更重要的是能培养众多德才兼备之士,为国为民做出更大的贡献。

《战国策·燕策一》记载:苏代对燕昭王说:“今有人于此,孝如曾参、孝己,信如尾生高,廉如鲍焦、史鱼酋,兼此三行以事王,奚如?”燕昭王说:“如是足矣。”苏代说:“足下以为足,则臣不事足下矣。臣且处无为之事,归耕于周之土地,耕而食之,织而衣之。”昭王问:“何故也?”苏代答道:“孝如曾参、孝己,则不过养其亲耳;信如尾生高,则不过不欺人耳;廉如鲍焦、史鱼酋,则不过不窃人之财耳。今臣为进取者也。臣以为廉不与身俱达,义不与生俱立。仁义者,自完之道也,非进取之术也。”

苏代在与燕昭王的谈话中,论述两种人的不同作用:一种是品行好的人。孝如曾参、孝己,信如尾生高,廉如鲍焦、史鱼酋,当然是品行好的人。但是苏代认为像曾参、孝己这样的孝子,只不过是善养其父;像尾生高这样讲信用的人,只不过是不欺骗人;像鲍焦、史鱼酋这样廉洁的人,只不过不偷人钱财。一种是有才能的人。这种人有进取心,想有大作为,苏代说他就是这种人。苏代将这两种人进行对比,他认为前一种人,只是在德行上自我完善,虽然他们德行完善,却缺乏进取之术。而具有进取心的人,才有建功立业宏愿,才能辅助君王成大业,大有利于国于民。

苏代是战国时的纵横家,《史记》《战国策》都说他是苏秦之弟,但有人考证他活动早于苏秦,应是苏秦之兄,他是反对“连横”,从事“合纵”游说的。当秦以“连横”之策分化六国而约燕昭王入秦通好时,苏代便到燕游说,终于阻止了燕昭王入秦。也许在这时,他与昭王讨论如何用人的问题。战国时期,是个互相兼并,尔诈我欺的时代,君主为卫国图存,或为称霸于天下,所需要的是有进取心的才能之士。苏代强调这一点,是为引起燕昭王对自己的重视,使能用其才,实行其“合纵”之策,以破秦的“连横”分化六国之术。苏代等纵横家,在当时政治舞台上曾起重要的作用。

至于孝、信、廉等美德,是中国的传统美德,是精神文明的重要部分,当然是值得提倡的,可形成好的社会风气,对社会的稳定、人际关系的和好,即对治世是有重要作用的。但如仅有这些德行而无才,在战国时代是无补于时的,因既不能为称霸或图存的君王所需,也不能挽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人民。

看领导要看政德

既然成就伟大的事业需要一种务实的工作作风,况且领导者又是取得事业成功的关键因素,所以用什么眼光看待领导者就是一个重要的问题了。领导者之所以被推举到领导岗位,决不是让他来坐而论道的,而是让他带领群众干事的。要干事,必然有政绩。领导者的政绩,是他思想、品德、才能、作风等方面的综合表现。一个有觉悟的领导者,其事业心和责任感肯定是强的,其结果,势必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所以,看一个领导者如何,尽管应看其各方面的情况,但最重要的还是要看其政绩如何。其它方面再好,唯独政绩不突出,是算不上一个好的领导者的,因为他没有干多少实事。对于这样的领导者,最好让其离开领导岗位。这样做了,就会给一些不好务实的领导者敲起警钟,使他们认识到如果再坐而论道的话,那日子就难于维持了,以促使人们把精力都集中在干实事方面来,这样繁荣兴旺的局面就会到来。否则,空喊口号,坐而论道的人会渐渐地多起来,任其发展,事业也就无成功可言了,到头来必定是坐吃山空。

所以,用什么眼光去看待领导者的问题,实质上是倡导什么风气的问题。因此,不论何人,对领导者的评价,都应将其目光集中在他们的政绩方面,这是促进事业发展的需要。

群众靠领导者组织,只有组织起来的群众才有力量,才能成就伟大的事业。成就事业是领导者的天职,也是领导者始终不渝的奋斗目标。离开了这个目标,领导者也就不成其为领导者了。

成就伟大的事业,单靠订计划、喊口号和高谈阔论是不行的,必须依靠脚踏实地的行动。只要领导者作风扎实了,他所在的单位就会出现一种“务实”的好风尚。上、下一致干实事,事业上的成功就指日可待了,这里的关键在领导。只有一马当先,方有万马奔腾。只要领导者走在前边,群众才会跟着来,领导敢下海,群众就敢擒龙,否则,群众就会有力使不上。正如俗语讲的:“干部不领,水牛掉井。”

2以实践为标准

要知人,要重在其实践,即要衡量其人如何,主要要看他在实践中的表现。可以用花言巧语去骗人,但要用其实践去掩盖自己的虚诈面目是难的,虽然假动作也可骗人于一时,但不可能长久,其真面目终将暴露。实践将说明,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

从其实践中去知人,可以说是知人之本。

拓跋焘在实战中识人就是其中一例。

《魏书·伊香友丶传》记载:北魏世祖拓跋焘将征伐凉州,议者都认为凉州无水草,难于行军,故都进谏,不同意征伐,只有司徒崔浩极力主张征伐。群臣出,伊香友丶对拓跋焘说:“若凉州无水草,何得为国?议者不可用也,宜从浩言。”拓跋焘认为他说的对。攻克凉州后,拓跋焘于姑臧举行庆祝大会,对群臣说:“崔公智计有余,吾亦不复奇之。吾正奇香友丶弓马之士,而所见能与崔同,此深自可奇。”他看着浩说:“香友丶智力如此,终至公相。”浩说:“何必读书,然后为学。卫青、霍去病亦不读书,而能大建勋名,致位公辅。”拓跋焘说:“诚如公言。”

拓跋焘对伊香友丶的赏识,是因他能在实践中发现人才。在讨论征伐凉州时,群臣大都反对,他们都认为凉州无水草,不能行军,只有司徒崔浩支持征伐,崔浩有智计,拓跋焘不感到其奇,而感到奇的是伊香友丶这位弓马之士,其所见竟与崔浩一样。凡人所居之处,必有水草,没有水草,人何以活,也就无人居了。既然凉州能建国,必然有水草,这是一般常理。诸臣想不及此,伊香友丶却能开动脑筋想到,提出了“若凉州无水草,何以建国”的高见。诸臣认为无水草,是只听传闻,人言亦言,因而盲目反对,可见他们的智力远不及伊香友丶。伊香友丶既有武勇,又有智计,说明他不是一勇之夫,而是有文武全才的将领,故拓跋焘认为他前途远大,可位到“公相”。果如拓跋焘所料:伊香友丶为人忠谨,屡建战功,以功赐爵魏安侯,加冠军将军,后出任东雍刺史,政绩颇佳,百姓爱戴。后进爵河南公,位列三公,拜司空。

项梁于平时考察人才的事,见《史记·项羽本纪》:

项梁因杀人,与其侄儿项羽避仇于吴中。吴地绅士、豪强都与他有交往,凡吴中有大徭役和丧事,常由他主办,他都按兵法进行部署和指挥,并从中考察其所属各人的才干。及陈胜、吴广起义,项梁举兵响应。他招得吴中精兵八千,根据他平日所了解的人的才干,分别任为校尉、侯、司马等职务,有一人不被任用,他问项梁为何不用他,项梁说:“前时某丧使公主某事,不能办,以此不任用公。”

项梁是楚名将项燕之子,项羽是项梁的侄儿。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杀,秦灭楚后,项梁因杀人与侄儿逃亡于吴地。国仇家恨,项梁无时不在准备复国雪恨,故在吴负责大徭役和丧事时,都按兵法部署和指挥,以训练军事人才,并从中了解各人的才干,以储才为尔后举事作准备。因此,他在起义时,谁可当什么职务,他心中已有数,故一举事不至于手忙脚乱,乱拉人应差事,而是据其所知而用之,因有适当的人才为八千江东子弟的骨干,项梁死后,项羽继之,其部队以八千江东子弟为核心,横行天下,推翻暴秦。

所说重在行,即重在实践,历史上无数知人善任的事实说明,实践是知人的标准。春秋时的楚文王正是通过自己的实践而知人善任的。艹贝禧和申伯侯都事楚文王,艹贝禧这人刚直,一见文王有错就犯颜直谏,文王认为艹贝禧在众臣面前揭其短,感到有点恼火;申伯侯就事事顺从,且善于同文王动静,文王想说想做的,他已先说先做了,文王觉得有申伯侯在身边很顺心。可是,楚文王经过实践证实:艹贝禧所谏的都是正确的,有不少事因纳其谏而不犯错误,于己于国有利;而申伯侯顺己意做的事都错了,于己于国不利。于是,楚文王才知艹贝禧是贤臣,应予重用,便加封其爵为五大夫;楚文王因知申伯侯是阿谀奉承的佞臣,认为这种人不能再用了,便将他驱逐出国。

听舆论对人的评价,对辨别贤佞虽有参考的作用,但难以确定,因为舆论如出于别有用心而颠倒是非的人之口,好人可以说成坏人,坏人也可以说成好人。所以知人要务实,即要实事求是地弄清其人的行为,在事实面前,贤佞自可辨明。因此,看人要重在其实践,从其人实践中就可知其人如何。可以见,实践是知人的标准。

刘备以知人见称。刘备之所以知人,主要看其人在实践中如何。他选将用人也据此而定。刘备破格提拔魏延镇守汉中,是根据魏延在战争实战中的表现决定的。魏延出身于行伍,他是从实战中打出来的,他学到打仗的本领是来自实践,他是以其卓越的战功获刘备的赏识的。

实践证明,以实战如何来衡量人有否真本事,这是知人的根本方法。刘备赏识魏延是经得起考验的。魏延在刘备去世后,仍有卓越贡献。刘禅继位,封都亭侯。建兴五年(227年),诸葛亮驻军汉中准备北伐,任延为督前部,领丞相司马、凉州刺史。建兴八年(公元230年),诸葛亮派延领兵西入羌中,魏后将军费瑶、雍州刺史郭淮与延战于阳奚谷,延大破淮等,被升为前军师征西大将军,假节,进封南郑侯。

刘备破格提拔魏延,刘备可称知人,惜诸葛亮用兵谨慎,不敢冒险,也就不能用奇计。魏延每随亮北伐,常要求给他兵万人,与亮异道会师于潼关,如韩信故事,亮制而不许。延常说亮怯,叹恨己才用之不尽。《魏略》记载延向亮所献之策较详细:“夏侯为安西将军,镇长安。亮于南郑与群下计议,延曰:‘闻侯少,主婿也,怯而无谋,今假延精兵五千,负粮五千,直从褒中出,循岭而东,当子午而北,不过十日可到长安。闻延奄至,必乘船逃走。长安中惟有御史、京兆太守耳,横门邸阁与散民之谷足周食也。比东方相合聚,尚二十余日,如此,则一举而咸阳以西可定矣。’亮以此为悬危,不如安从坦道,可以平取陇田,十全必克而无虞,故不用延计。”当然,用兵要立足于万全之计,以稳操胜券为上,但如果过于谨慎,有可冒之险而不冒,则不能用奇计建奇功。夏侯喜读兵书而缺实战经验。“怯而无谋”,听魏延之策,取长安大有希望,虽然孤军深入有危险。邓艾正因冒险偷渡阴平灭蜀而建盖世功,听延之策也许能有邓艾之功。诸葛亮正因过于谨慎有可冒之险而不敢冒,致六出祁山,虽“安从坦道”而无功。刘备在时,从无立锥之地到取荆益两州,称帝西蜀;及诸葛亮执政只能“以攻为守”而已,这与诸葛亮知人善任不如刘备有关。

3莫以相貌为标准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是中国人民的一句有益的识才辨才格言。泰戈尔说得好:“你可以从外表的美来评论一朵花或一只蝴蝶,但不能这样来评论一个人。”以相貌取人,判人,没有丝毫的科学根据。早在商周时期,吕尚就提出选将不能以外表为准,他说:“夫士外貌不与中情相应者十五:有贤而不肖者;有温浪为盗者;有貌恭敬而心慢者;有外廉谨而内无至诚者;有精精而无情者;有湛湛而无诚者;有好谋而不决者;有如果敢而不能者;有忄空忄空而不信者;有恍恍惚惚而反忠实者;有诡激而有功效者;有外勇而内怯者;有肃肃而反易人者;有口高口高而反静悫者;有势虚形劣而外出无所不至,无所不遂者。天下所贱,圣人所贵,凡人莫知,非有大明,不见其际,此士之外貌不与中情相应者。”事实上其貌不扬的人,有不少有才学的人,而相貌出众的人,也有不少平庸之辈。任何人也没有找到人的才能与人的相貌之间有必然的联系。

识人不要以相貌为标准,才能真正地识人是否有真才实学,是否是真正的具备德才兼备的有用之才。中国历史上大圣人孔子就主张识人莫以相貌为标准。

孔子说:“吾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卷67)

孔老夫子这人,“知过勿惮改”,他曾以言语来看宰予,以相貌来看子羽,后为他认为都看错了,就公开承认自己的失误。这不仅使自己,也使别人能接受“以貌取人”的教训。

澹台灭明,武城人,字子羽,比孔子小三十九岁。他长得丑陋,欲拜孔子为师,孔子看了他那副尊容,认为难以成才,不会有大出息,因子羽是他的学生子游介绍来求学的,孔子虽看不起他,还是收留为弟子。他在孔子那里学了三年左右,孔子才知他是个貌丑而才高德隆的人,所以说“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子羽学成后,曾任鲁国大夫,后来南下楚国。他设坛讲学,培养了不少人才。成为当时儒家在南方的一个有影响的学派。

宰予也是孔子的学生,鲁国人,他以善辞令著称,列言语科之首。也因他善辞令,孔子收他为学生。他自始至终跟随孔子周游列国。孔子对他的一些作风和主张有意见。有一次宰予白天睡觉,孔子说:“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朽也。于予与何诛?”(《论语·公治长》)这是说,朽腐的木头是无法雕刻的,粪土一样的墙壁是无法粉刷的,对予宰予这样不可救药的人,责备他是无用的。又说:“始吾于人,听其言而信其行。于予与改是。”(同上)这是说,他过去是听人言而信其行,宰予使他改了,现在是听其言还要观其行。宰予还主张改革旧礼制,认为守丧时间太长,影响生产,可使礼坏乐崩,应改为一年,因而遭到孔子的斥责。所以,孔子说“以言取人,失之宰予”。

也许孔子在这方面又把宰予看错了,宰予主张一年丧,未可非议,说明他敢于改革旧礼制一些不合时宜的事。宰予是个德才兼备的人,孔子曾派他出使楚国,楚昭王认为楚国的官尹中没有任何人的才能可以与之相比。楚昭王要把一辆华丽的车子送给孔子,他以理拒收,受到孔子的称赞。他在孔子弟子中是个有所建树的人,唐玄宗开元八年(公元720年)被列为“十哲”之一,配祀孔子。因宰予有一次在白天睡觉,孔子竟斥为“朽木不可雕也”,这是孔子又一次犯了以貌取人的错误。

在中国古代知人的经验教训中,以貌取人还是看人重在其行,这是两种截然相反的知人之法。前者只看人的外表,而后者看其实践如何。前者知人多误,而后者则较能揭开人的真假、善恶、美丑。

以貌取人,连圣人孔老夫子也犯这种错误,他就公开检讨说:“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孔子因子羽貌丑曾看不起他,其实子羽是很有德才之士。人的外貌跟内貌没有必然的关系,因而以貌取人多误。

所说外貌,不只限于人的相貌,还包括人的表面的种种表现和印记,据此而取人,历史的教训甚多。如:南宋宰相张浚认为秦桧“议论刚正,面目严冷,必不肯为非”,因而错误地肯定他是“不畏死,可共天下事”的“人才”,于是,推荐他参政,致错用这个千古罪人。及秦桧得势,他就被排挤在外,使南宋屈膝向金求和,张浚留下了终生的遗憾。以“隆中策”促成刘备三分鼎足于西蜀的诸葛亮,也犯表面看人的错误。他因见马谡熟悉兵法,理论上说得头头是道,尽管刘备对马谡无实践经验而空论兵计认为是“言过其失”,临死前特叮嘱“不可大用”,诸葛亮却不以为然。诸葛亮后来重用马谡为先锋,结果丧失战略要地街亭,诸葛亮进无后据,被迫退回汉中,他第一次出祁山取得的辉煌战果也就化成泡影,后悔不听刘备之言并自责无知人之明时已迟了。还有不少人以资历、级别、门第取人,而这些也不过是人的表面印记,据此而取人也就多误。魏惠王因公孙鞅是魏相公叔的家臣而看不起他,尽管公叔死前极力推荐,要惠王“以国事听之”,惠王却认为公叔病得糊涂说乱话,拒绝使用公孙鞅。公孙鞅便投奔秦国,为秦孝公所重用,结果是秦国日强,魏国日弱。贾谊才华、识见超人,二十余岁就为汉文帝所重用,升擢为太中大夫,还拟任为公卿,当命大臣议定时,周勃等老臣因他年少资历浅,极力谗毁说:“雒阳之人,年少初学,专欲擅权,纷乱诸事。”文帝竟听其说而疏远之,不用其议,派贾谊到外地任职,贾谊因不得志忧伤而死,一代英才就这样被埋没了。有的以门第取人就多用庸才,如五代时后唐的创建者李存勖统一北方后,招人才以辅佐,要取门第高的士族为相,结果错用了豆声革、卢程等庸才,于国无用而有害,李存勖无有用之才辅佐,结果兵变被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