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参将的这一番话,让在场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岭头村击退匪寇有功,理应当赏。王老七也为官军提供情报,立下功劳。”

赵参将说着,目光扫过陈默和王老七二人。

他们两边之间的矛盾,赵参将早已经看清楚,只是并不适合偏袒一方。

他倒是要看看,这两人谁能笑到最后。

听着赵参将这些话,村民们顿时颇为不满。

什么叫王老七也有功劳?

那老狗明明勾结土匪,还派人带着土匪偷袭村子,不就是妥妥匪寇之流。

但如今面对官军的威严,村民们也是敢怒不敢言,只能憋着这一肚子气。

赵参将完全不理会愤怒的百姓,只是转头看着陈默,语气稍有缓和道:“陈默,既然你能够对付土匪,那本将军也放心了,今后若是有土匪线索,立刻告知本将军。”

“草民明白。”

陈默语气平静道。

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指望赵参将会为村子主持公道,当然这官军的承诺,也不过是想利用村子。

“把这赵四押走,带回军营细细审问。”

赵参将转过身,命令道。

说罢,他也没再多言,率先策马离去。

身后的官军队伍紧随其后。

王老七眼神狠厉地瞪了陈默一眼,随即跟在了赵参将身后。

“王老七,今后你别再招惹岭头村的人,今日的事就算了,否则的话,别怪本将军无情。”

看着跟来的王老七,赵参将厉声警告道。

“小人明白,将军大可放心。”

王老七只能点头答应。

那一招借刀杀人都没能弄死陈默,王老七是彻底忌惮此人。

现在陈默那边肯定有所抵挡,王家也跟土匪撕破脸,如今要对付岭头村,已经没那么简单。

岭头村那边,眼看着官军走远,村民们的情绪再也无法压抑住。

“什么玩意,王老七那条老狗也配有功劳?!”

“就是!他分明就是土匪的帮凶,那官军竟然眼瞎看不见!”

“赵参将明显就是偏心,咱们拼死击退土匪,结果竟然只能跟王家这种败类平起平坐!”

霎时间,民怨四起。

“默哥,刚才为什么不继续追究,咱们有这么多证据,明明能够把王家的罪行坐实!”

孙大柱也是一脸不解道。

“现在追究也没用。”

陈默也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无奈。

“怎么没用,赵四都捉住了,还有那些王家家丁的尸体,证据确凿啊!”

孙大柱急声道。

“赵参将明显就是不想处理王家,而且刚才他也说了,王家剿匪有功,说不定王老七私下做了什么,让官军得到好处了。”

陈默看着官军离去的方向,眼神中渐渐多了几分凝重。

赵参将无疑就是要平衡双方的势力,让岭头村跟王家相互牵制,他手下的官军就能够坐收渔翁之利。

“这也太不公平了!咱们甚至还把缴获的武器交上去了!”

村民们依旧是忿忿不平。

“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言,现在官军手握兵权,咱们斗不过他们,今天这结果已经算不错,至少我们自己的武器并没有丢掉。”

陈默很清楚,只要守住寨子,继续囤积粮食,往后就有更多的底气。

“既然是这样,我们还有必要给官军上缴粮税吗?他们都不来保护百姓!”

有人干脆喊话。

这一句话,无疑就是起了反抗之心。

“大家先冷静,等安稳度过这个冬天再说。”

陈默又是安抚众人道。

他何尝不想单干,只是形势比人强,若是现在动手,仅凭他们村子这么点人,怎么可能挡得住官军。

“我们连土匪都击退了,一个王家算什么。”

陈默又是鼓舞道。

村民们听着这些话,脸上的怒气虽未消散,但也慢慢理解局势。

道理他们都懂,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行了,大家都散了吧。”陈默道,“土匪昨晚应该是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不会再来,都回去休息。”

众人带着万分怨气,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渐渐恢复平静的村寨,不禁陷入思索。

现在村子的怒气已经完全被逼出来,若是王家再来挑衅,可就不是向官军告状那么简单了。

乱世之中,还是得靠自己拳头硬。

沉思片刻后,陈默便朝着村外的小木屋走去。

刚才村口闹得这么大,梁铭那家伙始终没有露面,不知道是不是又躺着睡了起来。

陈默走到木屋前,敲了敲门。

里面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回应。

他推了推门,门没有锁,里面没看见梁铭的身影。

“这种时候,他跑去哪了?”

陈默心中疑惑。

昨晚土匪来袭,梁铭的确没有下场帮忙。

陈默想着,正准备转身离开,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慵懒的声音。

“你找我?”

陈默猛地回过头,只见梁铭依靠在门外,脸上带着一抹笑意。

“你刚才去哪了?”

陈默询问道。

“就四处逛逛。”梁铭走进屋里,又躺在了**,“刚才村口吵吵嚷嚷的,出什么事了?”

“官军来了。”

陈默抽出一张木椅子,坐在他的对面。

“官军?哪个官军?”

梁铭缓缓闭上眼,似乎对此颇有兴趣。

“是赵参将的部众,你认识吗?”

陈默望着他。

梁铭咧嘴一笑,没有回答,片刻之后,他才开口道:“听说你的老仇人也来了。”

“你是说王老七。”

“对,就是他,我还听见你说他勾结土匪。”

梁铭笑着道。

“没错,只不过官军并没有相信我的话。”

陈默无奈道。

梁铭又是笑了笑,没再多问,只是睁开眼看着陈默。

“你最好不要太相信官军,这群人心底里只有自己的利益,从来不会为百姓出头。”

梁铭的话语意味深长。

“你不也是官军出身吗?”

陈默略带疑惑地看着梁铭。

一个官军出身的人,现在说出这种话,明显是对官军抱有失望的态度。

听着陈默的话,梁铭脸上的笑容顿了顿,并没有回答陈默的话。

小木屋内,一片安静。

就在陈默以为梁铭又睡着了的时候,梁铭却忽而开口道:“就你这领导能力,还有这手段,就没有想过……自己单干?”

此话一出,陈默顿时愣住,只觉得这话有些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