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城市的灯火彻夜不息。
而这一方被厚重窗帘隔绝的黑暗里,某些隔阂被彻底打破,某些联结以最原始的方式得以确认和加固。
不知过了多久,激烈的心跳和喘息才渐渐平复。
厉擎重量有所收敛,手臂将司菱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汗湿的发顶,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啄吻。
司菱是真的累极了,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抽走了力气,眼皮沉得如同坠了铅,连抬一抬的力气都没有。意识在他怀抱里的温暖安全感,和铺天盖地的疲惫中,沉沉浮浮,像一叶飘**在海面的小舟,恍惚间,连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迷迷糊糊间,她感觉到颈侧的皮肤传来一阵轻柔的痒意,是他微微俯身,凑近了她的耳边。他低沉的嗓音很轻很轻,像是梦呓,又像是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宁静。
“以后……”他顿了顿,薄唇轻轻吻了吻她光洁的额角,指尖描摹着她鬓边凌乱的碎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我每个夜晚都可以陪你。”
“谁稀罕。”她含糊地嘟囔,往他怀里更深处缩了缩,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头顶传来一声低沉愉悦的轻笑,随即是更紧密的拥抱。
第二天清晨,生物钟将司菱准时唤醒。
身体感知先于意识复苏。
腰间沉实的手臂,后背紧贴的热源,颈后均匀的呼吸。
昨夜的一切瞬间清晰地回涌。
每一个细节,每一次触碰,他低沉喑哑的嗓音,都无比真切。
司菱猛地闭上眼睛,脸颊和耳朵以惊人的速度烧了起来。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轰鸣:她昨晚到底干了什么?!
一股混杂着羞耻、懊恼、心虚和莫名火气的情绪狠狠冲上头顶。
腰间的手臂似乎察觉到她的僵硬,动了动,将她更紧地往怀里带了带,伴随一声睡意浓重的鼻音,“早,老婆。”
司菱头皮发麻,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掰开他的手,几乎是弹坐起来。
身后传来不满的咕哝,她不敢回头,赤着脚跳下床,抓起地上散落的衣物,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浴室。
门锁“咔哒”落下,她才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喘气。
镜子里映出一张绯红未退、眼含水光的脸,颈侧和锁骨上那些暧昧的痕迹清晰刺目。
她懊恼地低叫一声,打开冷水用力拍脸。
等她磨磨蹭蹭穿戴整齐走出浴室时,厉擎已经醒了。
他靠在床头,被子随意搭在腰间,露出线条流畅的上半身,晨光给他蒙上一层慵懒的光晕。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她刻意拉高的领口,看到她依旧泛着粉色的耳垂,嘴角缓缓勾起一个餍足又欠揍的弧度。
“早,”他听起来心情极好,“昨晚睡得好吗?”
司菱翻衣柜的动作一顿,耳根更红,没理他。
厉擎低笑,掀开被子下床。
他只穿了条睡裤,走到她身后,手臂从后面虚虚环过来,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躲什么?”
他刚睡醒的体温和气息将她笼罩。
司菱像只受惊的猫,猛地往旁边一躲,差点撞到衣柜门。
“我赶时间。”司菱随便翻出一套还算合适的衣服,转身就想往外走,手腕却被拉住。
厉擎挑眉,打量着她通红的脸和闪躲的眼神,故意拉长了调子,“昨晚可是有人主动搂着我脖子不放,怎么天一亮就翻脸不认人了?”
他指了指自己下唇一个细微的破口,“这是谁咬的?”
“厉擎,”司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理智下来,“昨晚我们都喝了酒,一些不受控的肢体接触和情绪宣泄,属于意外,我觉得,清醒之后,我们应该都能理性看待。”
厉擎挑眉,恢复了些距离,但眼神依旧紧逼,“司菱,你可以用理性把所有事归类、分析、贴上标签,但我不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缓慢,“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你在我**,在我怀里,这是事实,不是意外,不是酒精,是你,和我。”
司菱别开脸,避开他过于直接的目光,“我要迟到了。”
她只说了这五个字。
至于是怎么换的衣服,怎么出的家门,又是怎么到的雅容公司,司菱都不记得了。
脑海中充斥着那些让她羞赧的画面,一整天,她都无心进入工作。
下班后,没回家,直接去了夏桔那里。
空气里飘着外卖小龙虾的辛辣香气,茶几上摊着几张油渍斑斑的餐盒。
夏桔盘腿坐在地毯上,一手捏着虾尾,另一只手划着手机,嘴里含糊地吐槽着新刷到的八卦。
司菱坐在对面沙发上,面前的塑料碗里盛着米饭,筷子无意识地在米粒间戳着,半天没吃一口。
“哎,我有没有和你说,”夏桔突然抬头,“就那个健身教练,我不是早把他拉黑了吗啊,最近又死皮赖脸缠着我加回来了,今天居然给我发了份他做的健康餐食谱,还加了句‘姐姐要注意营养均衡’,我的天,装什么纯情小狗了,往了他上次想睡我时候有多直接了?”
司菱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筷子还是没动。
夏桔感觉不对劲,擦擦手,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司菱。
“你从进门到现在,说了不到十句话,外卖是我点的,虾是我剥的,连你最喜欢的冰镇酸梅汤你都只喝了一口。”
她盯着司菱明显睡眠不足却泛着异常红晕的眼眶,还有那件高领毛衣。
明明室内暖气很足,她连外套都没脱。
“司菱,”夏桔抬手指了指,“你脖子怎么了?过敏?”
司菱下意识抬手捂住领口,动作快得有点欲盖弥彰。
“没怎么。”她声音干巴巴的。
夏桔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眼神越来越尖锐。
几秒后,司菱败下阵来。
她放下筷子,身体向后陷进沙发里,绝望地盯着天花板。
“我好像做错事了。”
夏桔立刻挪到她身边坐下,抽了张纸巾塞她手里,“说说,什么事?天塌下来姐给你顶着。”
司菱没看夏桔,目光盯着茶几上那盒红艳艳的小龙虾。
“昨晚……”她开口,又顿住,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厉擎在我房间。”
夏桔挑眉,“这不正常吗?你俩不是住一起?”
“不是那种‘在’。”司菱闭上眼,更绝望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哇哦。”
夏桔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叹,随即眼睛亮得惊人,“细节呢?过程呢?厉公子技术怎么样?我就说他身材那么好肯定不——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