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擎的气息带着酒意拂过来。
司菱面上不动,“厉总想轰轰烈烈,还会缺人?”
“缺,”他答得干脆,目光锁着她,“缺个让我真想‘轰轰烈烈’的人。”
司菱别开视线,抿唇,不再接话。
最后是餐厅经理帮忙叫了代驾。
代驾是个沉默的中年人,车开得平稳。
车厢内一片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
厉擎一上车就闭上了眼,头歪向司菱那边。
起初司菱以为他真睡了,直到车子经过一个稍缓的弯道,他整个人随着惯性彻底靠了过来,下巴抵在她肩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颈侧的皮肤。
“厉擎。”司菱压低声音,用手肘轻轻推他。
“嗯……”他含糊应着,非但没动,手臂却不由分说地环过她的肩,脸在她颈窝处贴近,呼吸沉沉地落在她的肌肤上,“晕……别动。”
司菱身体微僵。
前座的代驾目不斜视,她不好有太大动作。
剩下的路程,两人维持着这个过于亲密的姿势。
进了家门,厉擎像是彻底卸了力,整个人几乎挂在司菱身上。
“厉擎,你站好。”司菱费力地扶着他往客厅走。
“站不好,”他声音含糊,手臂牢牢圈着她,“地板在晃。”
“那是你喝多了。”
司菱把他按进沙发,想抽身去开灯,却被他一把拉了回去,跌坐进沙发,被他顺势揽住。
“别走,”他双臂收紧,将她困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深深吸了口气,“就抱一会儿。”
他的心跳透过紧贴的胸膛传来,又快又重,和他的呼吸一样滚烫。
司菱僵在他怀里,手抵着他胸口,能清晰感受到衬衫下肌肉的轮廓和热度。
“你装醉。”她用的是陈述句。
“真晕,”厉擎反驳,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声音低了下去,“但想抱你的心,是清醒的。”
他的直白让司菱心头一颤。
黑暗里,感官被无限放大。
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他虚拢在腰侧的力量,还有那轻轻搭在后背没再移动的手掌。
“厉擎,”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适可而止。”
厉擎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低笑出声,胸腔震动传到她身上,“司菱,你告诉我,合法丈夫想抱抱自己老婆,亲一下,哪里过分?”
他说着,手指轻抬起她的下巴,让她转过头来。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欲望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司菱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藏着戏谑的眼睛,此刻只剩下**裸的、滚烫的情感。
她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
这沉默像是一种默许。
厉擎眼神一暗,再没有任何犹豫,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在他强势的攻势和灼热的怀抱里,司菱那点抵抗很快就溃不成军。
她的手臂不知何时环上了他的脖子,指尖陷入他后脑浓密的发间。
呼吸交缠间,她尝到了酒的微醺,蜂蜜水的甜,还有他独一无二的令人心悸的味道。
“司菱,”他哑声叫她的名字,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疯狂,“我想要的轰轰烈烈,从头到尾,就只有你。”
他再次吻下来,这次却温柔了许多,细细描摹她的唇形,像是在品尝最珍贵的宝物。
司菱闭上眼,沉溺在这个混合着霸道与温柔、清醒与疯狂的吻里。
最后一丝理智的防线,在这个夜晚,悄然崩塌。
司菱伏在厉擎的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淡淡的酒气中似乎还混着一丝属于旧时光的气味。
阳光曝晒后的青草香,老房子木地板的蜡味,还有小孩子奔跑后汗津津的甜。
司菱恍惚看见一个夏天的午后,蝉鸣聒噪。
屋外院子里葡萄架下,比她高不了多少的小男孩笨拙地爬上石凳,去够一串垂得太高的紫葡萄。
她仰着头在下面紧张地看,阳光透过绿叶缝隙,在他汗湿的额发上跳跃。
“你小心点啊!笨得要死!别摔着了!”她听见自己稚嫩的声音喊。
男孩回过头,晒得发红的脸皱成一团,手里举着那串葡萄,得意地晃了晃。
“喏,给你。”葡萄带着体温,落进她手心。
他跳下来时没站稳,两个人一起摔倒在柔软的草地上,沾了一身草屑,笑得喘不过气。
记忆的碎片戛然而止,被颈侧传来的更真实的刺痛感取代。
厉擎不知何时轻轻咬了她一口,不重,带着惩罚的意味。
“在想谁?”他声音闷在她肌肤间,呼吸灼人。
司菱回过神,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抓皱了他背后的衬衫衣料。
“在想……”她顿了顿,“小时候有人给我摘过葡萄。”
一声极低的意味不明的哼笑从厉擎喉咙深处溢出,“那现在,该把葡萄还回来了。”
身体骤然悬空,司菱低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
黑暗中,厉擎抱着她稳步上楼,脚步没有丝毫迟滞。
没有开灯。
她被轻轻放在柔软的床垫上,身下是熟悉的、属于她自己的被褥气息,可身上笼罩的,却是他滚烫的、充满侵略性的阴影。
他俯身下来,双手撑在她耳侧,身影笼罩住她。
距离与隔阂在升温的呼吸间悄然消融。
微凉的空气触碰到肌肤,随即被他更灼热的体温覆盖。
司菱在厉擎带来的眩晕感中彻底失守。
黑暗放大了所有感知,他的喘息,他沉重的呼吸,还有他一遍遍固执唤着的她的名字。
“司菱……司菱……”
像是咒语,又像是锚点,将她从眩晕的浪潮中一次次唤醒,又带入更深沉的迷乱。
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滚烫的吐息喷在她微湿的颈侧,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哽咽:
“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