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小区时,经过一段窄路,对向突然有辆车违规逆行超车,速度很快,直冲过来。
“啊!”夏桔下意识抓紧扶手。
阿慎眼神瞬间冷冽,没有丝毫惊慌,几乎在对方车头探出的同时,右手猛打方向,脚下刹车和手刹配合,车子以一个近乎精准的侧方位姿态,紧贴着路沿石擦过,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碰撞。
那辆逆行车呼啸着擦边而过,骂咧咧地开走了。
整个过程电光火石,阿慎的操作果断、利落,甚至带着点狠劲儿。
不是普通司机能有的反应。
车子停稳。
夏桔惊魂未定,心脏砰砰直跳。
阿慎已经恢复了平静,先看向她:“夏小姐,没事吧?抱歉,让您受惊了。”
语气里带着歉意,但眼神依旧沉稳,仿佛刚才那惊险一幕只是寻常。
夏桔缓了口气,看着阿慎平静的侧脸,忽然问:“你刚才那一下,不是普通的开车技术吧?”
阿慎握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松开。
他沉默了一下,才低声说,“以前……需要跑得快,躲得及时,练出来的。”
他不想多说,转移了话题,“您住哪栋?我送您到楼下。”
夏桔报了楼号,没再追问。
车子在楼下停稳,阿慎下车为她开门。
夏桔下车,这次很认真地看着他,说了句,“谢了。”
阿慎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下,才微微低头,“应该的。”
他犹豫片刻,还是说,“夏小姐,晚上早点休息。”
夏桔点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阿慎。”
“夏小姐?”
“下次要是有人再说你年轻不靠谱,”夏桔笑了笑,“我帮你怼回去。”
阿慎站在车边,看着她,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很淡的真实的笑意。
“谢谢夏小姐。”
……
另一边,司菱按宋晏舟给的地址,开车过去。
这次回国后,司菱的人生仿佛按下了加速键,一切都快得猝不及防。
接风宴、出事、和厉擎结婚、着手“沁源”……
每一步,都让她和宋晏舟之间的距离悄然拉远。
今天这是两人三个月以后的第一次单独相处。
包间环境清雅,灯光柔和,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檀香。
墙上挂着意境悠远的水墨画,隔音极好,将外界的喧嚣完全隔绝。
司菱到的时候,宋晏舟已经等在桌边。
他起身,十分绅士地为她拉开座椅,笑容温润,“路上还好吗?这个点有些堵车。”
“还好。”司菱坐下,将手包放在一旁。
目光扫过桌上已经摆好的前菜和醒着的红酒,都是她记忆中偏好的口味。
宋晏舟全都记得。
司菱抿了抿唇。
“怕你饿,先点了几样你以前爱吃的,看看合不合胃口,”宋晏舟坐回对面,亲自为她斟上温水,“喝点水润润喉,忙了一天,辛苦了。”
“谢谢哥,”司菱接过水杯,指尖碰到微温的杯壁,“你也挺忙的,还特意跑一趟老宅。”
“顺手的事。”宋晏舟不在意地笑笑,开始自然地聊起老宅的近况,老爷子的一些趣事,语气轻松,仿佛真的只是一次寻常的家庭闲聊。
然后,他状似无意地将话题引开,“说起来,阿擎最近好像也挺忙?前两天的行业峰会,我看他露了个面就走了,老爷子还问起他。”
司菱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神色如常,“是吗?我不太清楚他的行程。最近雅容的事多,我们各忙各的。”
“也是,你刚接手,千头万绪,”宋晏舟点头,眼神关切,“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跟哥说,厉氏这边资源还是有的,别见外。”
他顿了顿,“阿擎要是顾不过来,我这边也能协调些人手给你,毕竟‘沁源’这个项目,老爷子也挺关注。”
“暂时还应付得来,厉擎那边……他做事有他的安排,我也不过多过问,”司菱抬眼,看向宋晏舟,嘴角带着礼节性的弧度,“哥你管理集团已经够操心了,我的小事,就不麻烦你了。”
宋晏舟眼神微凝,随即笑意更深,仿佛只是兄长对妹妹固执的无奈,“你呀,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要强。”
他不再纠缠,拍了拍手边一个看似普通的牛皮纸袋,“先吃饭,吃完再看,都是些旧东西,跑不了。”
用餐过程安静而舒缓。
宋晏舟很擅长引导话题,谈论艺术、近期有趣的展览、甚至雅容可能感兴趣的行业动态,知识渊博,见解独到,态度始终温和有礼,无可挑剔。
饭后,侍者撤走餐盘,送上清茶。
宋晏舟这才将那个牛皮纸袋推到司菱面前。
他声音放得更柔,诱人回忆,“看到它们,好多事情好像就在昨天。”
司菱打开纸袋。
里面是几本边角磨损的硬壳相册,确实是她小时候家里常见的那种款式。
她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
照片有些泛黄,但保存得不错。
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在花园里追蝴蝶,对着镜头做鬼脸,被一个比她高一些的男孩牵着手的背影……
照片里的男孩面容尚显稚嫩,但眉眼温润,是缩小版的宋晏舟。
“这张,”宋晏舟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侧,微微倾身,手指点在一张两人并肩坐在秋千上的照片,“是你七岁生日那天,你非要我推秋千,结果**太高吓哭了,是我把你抱下来的。”
他低笑,声音带着怀念,“你那时候可依赖我了,总跟在我后面‘晏舟哥哥’‘晏舟哥哥’地叫,还说……”
他停顿,侧头看她,眼神在柔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柔和,“长大以后要嫁给我,记得吗?”
司菱的目光落在照片上两个笑容灿烂的孩子身上,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
照片是真的,场景是模糊又熟悉的,那种依赖和亲近的感觉,隔着岁月也能感受到。
但她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疏离,“小时候的玩笑话,哥你还记得这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