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厉擎下楼时,发现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昨晚的位置。
他走过去,敲了敲驾驶座车窗。
车窗降下,阿慎顶着一头乱发和两个黑眼圈,迷迷瞪瞪地看过来,猛地一激灵:“擎哥!早!”
“你在这儿睡了一夜?”厉擎奇怪地看他一眼,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啊……”阿慎揉揉眼睛,“我怕您万一早上要用车,就在这等着了。”
他透过后视镜小心观察后座上的人。
这句倒不是撒谎,确实有这个目的。
但还有另一层……
阿慎想看看,雅容研发公司的司经理,是不是真的在擎哥家呆了一晚上没出来。
上次擎哥和叶西临的绯闻坐实,就是因为两人同一栋楼共度一夜。
没谈过恋爱的阿慎,只能通过对比法确认擎哥的新恋情。
“这么敬业,该给你颁个奖,”厉擎坐定,“走吧,去公司。”
阿慎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小心翼翼地问,“走了吗?就咱俩?”
厉擎掀了掀眼皮,“你觉得还应该有谁?”
“没了!”阿慎挺直后背正襟危坐,可不敢再瞎猜,“那就走,去公司。”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厉擎靠在座椅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昨晚朋友圈什么情况?”
阿慎手一抖,方向盘差点打滑:“什、什么朋友圈?”
厉擎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怎么,有目标了?”
阿慎脸唰地红了,结结巴巴:“没……没有!我就是……随便发着玩的。”
厉擎语气带着点戏谑,“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总算开窍了,看上谁了?和我说说,我说不定可以帮你一把?”
“真没有!”阿慎急得汗都出来了,“擎哥你别拿我开玩笑了……”
厉擎笑了声,没再逗他。
安静了几秒,忽然说:“阿慎,谈恋爱不是什么坏事,不过一定不能妥协,得是她站在那儿,你就觉得……嗯,这辈子就是她了,麻烦点也认。”
这话从厉擎嘴里说出来,有点过分认真了。
阿慎愣了一下,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他。
厉擎已经侧头看向窗外,晨光勾勒着他的侧脸,看不清表情。
“擎哥……”阿慎心里有点热,又有点懵。
“看路,”厉擎语气恢复了点随意,“我就随口一说,你这脑子,估计也遇不上。”
阿慎:“……”
刚升起的那点感动瞬间灭了,他瘪瘪嘴,专心开车。
车子临近厉氏集团,阿慎想起正事,语气重新认真起来:“对了,擎哥,还有个情况,南城新区那个综合体项目,昨天下午,好像悄悄动工了。”
厉擎眼皮都没抬,“嗯。”
“是宋总那边直接批的,没走常规流程,”阿慎有点担心,“这么急,是不是……”
“他喜欢,就让他做。”厉擎打断他,语气听不出情绪。
“可是……”阿慎不懂,这不像擎哥的风格。
厉擎这才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忽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阿慎,盖房子,最重要的是什么?”
阿慎愣愣地回答:“……地基?”
“嗯,”厉擎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有些人只顾着往上爬,不打好地基,楼盖得越高,将来……”
他停了停,很轻地笑了一下,“摔得就越疼。”
阿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低声应了句:“明白了。”
前一晚聚会的插曲很快被忙碌的工作给冲淡。
这天中午,夏桔给司菱打了个电话,“我刚逛完街,在你们公司楼下,你忙完没,下来请我吃饭呗。”
“?”司菱,“你这话说得是不是过于自在了?谁请谁?”
夏桔嘿嘿笑,“在你的地盘上,当然得你请我呀。”
从小生活优渥富养长大的人,对钱本来就没什么概念。
况且一顿饭也吃不掉多少,夏桔知道司菱请得起。
日料店内,夏桔夹了块刺身,一边吃一边刷手机,突然“啧”一声,“还没完啊?叶西临跟厉氏签个约,热搜包月了是吧?厉擎这波宣传费得花多少?”
司菱低头吃饭,语气平淡:“能赚回来就不亏。”
夏桔筷子一顿,凑近:“嚯,听你这意思,还挺支持叶西临?”
“人家确实业务能力强,也有粉丝基础,是个合格的代言人,”司菱抬眼,神色自然,“再说了,她又不是给我干活,我有什么好挑剔的。”
夏桔张嘴还想反驳,司菱直接夹了块寿司塞进她嘴里。
“唔——”夏桔被堵个正着,瞪大眼睛。
司菱收回筷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别老替我鸣不平,真没必要。”
她顿了顿,声音更平静了些,“我和厉擎的婚姻,最多三年,等雅容重新站稳脚跟,能给厉氏带来足够的正反馈之后,我就会和厉老爷子提结束。”
夏桔好不容易把寿司咽下去,喝了口水,盯着她:“你想好了?三年?到时候你说离就离?”
“协议里写得很清楚,”司菱说,“厉老爷子的目的就是想让雅容反哺厉氏集团,大家心知肚明,厉擎那边应该也早就有安排。”
夏桔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那如果到时候你不想离了呢?”
司菱拿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夏桔又追问,“而且婚姻又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万一厉擎不离,你能怎么办,岂不是一辈子得要和他死死焊在一起了?”
“不会的,”司菱的语气很确,“这场婚姻对厉擎来说同样是束缚,他那样的人,才不会让自己被一直困住,到时候,他只会比我更想结束。”
她顿了顿,声音更淡了些,“退一万步说,就算真有意外,大不了打官司,白纸黑字的协议,法律上站得住脚,我不会把主动权交到别人手里,更不会指望靠婚姻绑定谁。”
夏桔想到了什么,“是因为你心里还有宋晏舟?还喜欢她?”
这个话题终于在司菱心里激起了点波澜,她摇摇头,“你知道的,关于小时候的事,我好多记忆都没有了,唯一存留的那些都和宋晏舟有关,让我完全抽离,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