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
简灵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质疑,立刻回答。
“长期心理治疗需要三个月以上,如果三个月之后,你还想跟我离婚,那我就立刻跟你一起去民政局!”
“在我不同意离婚的情况下,你向法院申请至少要打两年法院才会判离,但是答应这个条件,你只需要忍耐我三个月。”她盯着顾黎川,试图看出他的想法,“这个提议对你来说应该很划算,不是吗?”
顾黎川拧眉沉思了一会儿,没有回答她,而是转身就走。
简灵慌了:“你要去哪儿?”
顾黎川侧过脸,视线并不对上简灵的视线,而是望着半空:“不是回家吗?”
“啊……你答应了啊!”
简灵又惊又喜。
“三个月而已,这点时间我还是忍得了的,但是我希望你能遵守你说的话,不要再千方百计来勾引我就好。”
他语气里有丝嘲讽。
简灵充耳不闻,完全当耳边风吹过就散了。
反正只要顾黎川答应治疗,她就已经满足了。
不论最后能不能治好,也总好过现在他看她满是厌恶鄙夷的眼神。
尽管她知道他也是被苏荷害惨了,可在接触到那样的眼神时,她的心还是会情不自禁揪一下,痛的让人难以呼吸。
她努力安慰自己,面前的人,并不是顾黎川,更像是另一个陌生人,占据了顾黎川的身体罢了。
她要做的,不应该是一味难过伤心,而是努力让顾黎川回到自己身边。
“我知道。”她说,“你放心好了,这段时间我会跟你保持距离的,也会……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
“那就好。”
“折腾这么久,你应该也饿了吧?我去旁边饭店给你打包点饭菜好吗?”
顾黎川头也不回:“不用,看到你我就没有胃口。”
简灵咬牙,心里涌起一阵火,又强制按捺下来。
“你看到我没有胃口,也不能伤害我老公的身体。”她皱眉瞪他一眼,“我打包带回去,回房各吃各的,影响不了你的食欲!”
顾黎川:“……谁是你老公。”
简灵抬了抬下巴,理直气壮地说:“反正我们现在没离婚,顾黎川就是我老公。”
她故意不说你,而是把顾黎川这三个字咬的很重。
也不需多言,顾黎川就理解了她的含义。
他幽深的眸子沉沉盯着简灵看了一会儿:“你觉得我不是顾黎川?”
“不然呢?你只是苏荷创造出来的产物罢了。你不存在的时候,我跟他相处一向很好,很和谐,他也绝不可能像你一样,一而再再而三说出这样伤害我的话。”
顾黎川抿紧了唇。
经历过洗脑后,恢复记忆的他气质变了许多。
原本温润儒雅的感觉被驱散,多出一丝阴冷漠然的距离感。
简灵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
仿佛他所有的恶意和憎恶,都经由那些磨难,催化指向简灵倾泻而出。
有时候,在视线不经意对上的瞬间,简灵身体都会情不自禁颤抖。
那是在害怕。
她的身体,下意识在惧怕顾黎川,说不定下一秒,他就会冲过来狠狠打死她。
好在,顾黎川只是看了她一会儿,很快移开了视线。
他转过身,冷冷抛下一句:“我看你是有妄想症,你才应该去看医生。”
简灵气不打一处来。
还有什么比病人诬赖医生有病更让人郁闷的事?
她不断对自己说,做人要大度,不能跟现在的顾黎川计较,他什么都不懂,他也不是故意的。
吃过饭,心理医生很快赶到。
在对顾黎川进行了一次简单的评估后,医生不太乐观地摇了摇头。
“病人被洗脑的时间太长,即便接受精神康复治疗,也很可能留下被洗脑后的后遗症。”
他对苏荷的爱如同婴儿天然迷恋母亲,哪怕成年以后有了自我意识,明白了这样的爱是错误的,但他依旧会情不自禁去爱苏荷。
而对杀死苏荷的简灵,更是抱有难以压制的恨意。
得知这一点,简灵说不难过,是假的。
她闷在房间里,整整两天休息都没有出门,有时候躺在**,睡又睡不着,想着隔壁的顾黎川,想着想着,眼泪就浸湿了枕头。
命运多舛,抱怨也无济于事。
如今的她,已经不再是只有她一人。
她还得为肚子里的宝宝负责。
三个月。
这不仅是简灵给顾黎川的期限,也是她给自己定下的期限。
若是三个月以后,顾黎川还是无法恢复,到那时,她的肚子已经开始显怀。
而憎恨着她的顾黎川,却不会让她安然生下这个孩子,甚至,与他朝夕相处的这三个月里,都极有可能遭遇暴力威胁。
所以,三个月以后,哪怕是为了宝宝着想,她也要接受现实,与顾黎川尽快撇清干系。
出国,或是隐居,她得瞒着他,把宝宝抚养长大。
时间过的从未如此缓慢。
对简灵而言,每一天,都像是度日如年。
而他们的关系,就像是倒退回了八年前刚结婚的时候,甚至比那时候都不如。
那时,至少吃饭时,她还能看到他。
而现在,她早出晚归,回来时也会尽可能避开与顾黎川的接触。
心理医生的治疗进度每天都有汇报给简灵,看到最后,简灵都死心了,放弃了希望。
洗脑师对顾黎川的洗脑太过彻底。
让他哪怕只是看到她的照片,听到她的声音,都忍不住想吐。
在经过心理治疗的第二个月时,她看到顾黎川跟心理医生说,有时一想到隔壁住着简灵,就会控制不住生出一种冲动,想要杀了简灵为苏荷报仇。
简灵心灰意冷的看完,关上了手机。
她也越来越感觉到,自己开始抗拒回到那个原本温馨温暖的小公寓里。
顾黎川变了,那里也变得冰冷死寂,与回忆里的美好截然相反。
继续这样下去,也只不过是在消磨着那些美好的回忆罢了。
加班到深夜,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公寓。
客厅里漆黑一片。
顾黎川大概是睡着了,房间里也是黑的。
简灵便没有开灯,免得吵醒了顾黎川,轻声脱了鞋,赤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明明知道房间里,还有顾黎川在。
可她还是感觉,整个房间,好像只剩下自己,孤独的被抛弃在这里。
四周的黑暗,无声无息压来,压在简灵的肩膀上,沉重的让她无法呼吸。
她抱紧了胳膊,她突然有些害怕这样的黑暗,明明身边处处都是人,却只有她孤独一人在黑暗中。
她摸黑经过客厅,急切的想要回房打开灯,却在沙发靠背上,突然摸到了一只冰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