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灵脑袋一片空白。
她躺在地上,缓了十几秒,才缓过劲来,开始后怕。
也不知是不是想得太多,她的肚子没有剧痛,也没有出血的感觉,但是她总是隐隐觉得小腹不太舒服。
慌乱中,她光顾着担心宝宝的安危,完全忘记了顾黎川。
她以为他已经走了,他那么讨厌她,看到她都想吐的样子,根本不可能因为她摔了一下而停下脚步。
苦笑一声,简灵扶着沙发,小心翼翼从地上起来。
没想到的是,抬起头的瞬间,她看到顾黎川竟然从门口绕了回来。
“你在担心我吗?”她心里不禁升起一丝希望。
顾黎川居高临下瞧着她,视线转到她抚着小腹的手:“简灵,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过去两个月的荒唐,他没有忘记,脑子里记得清清楚楚。
当时有多喜欢简灵,恢复记忆以后,顾黎川就有多厌恶简灵。
他当然没有忘记,丧失记忆时自己曾经留下的隐患。
“如果你怀上我的孩子,最好赶紧打掉,我绝对不会让这个注定被人利用的孩子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即便你坚持生下来,我也会想办法让你流产。”他眼神阴冷轻蔑。
简灵浑身颤抖了一下。
想象中的惊喜没能给到,收获的却是这样一句答复。
她早该知道记忆恢复后的反应,又怎么会祈望有了孩子后他的态度会因此转变?
庆幸的是,刚才她没有亲口告诉他这件事。
“你大可放心。”她苦笑了两声,“我是很想怀上你的宝宝,但也许是我的身体不太好,一直都没能怀上。”
顾黎川视线在她小腹处打转,仍未打消怀疑,“那你刚才为什么那么紧张?”
简灵磕巴了一下,支支吾吾说:“……那地方就跟你们男人的脆弱部位一样,撞一下也是很痛的。”
顾黎川:“……”
“反正话我已经放在这儿了,希望你不要做出脑子不清醒的事来。”
他拔腿就走。
简灵看着他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
不知何时,她紧张的手心冒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她瞒过了他。
可她不知道,这件事能瞒多久。
仿佛一只脚踩在悬崖边缘,稍不小心,就会被人推落坠下。
她轻抚小腹,安慰肚子里还未出世的宝宝,同时也是在安慰自己:“别伤心啊小家伙,你爸爸不是故意讨厌你的。”
“他现在不想要,等恢复过来,见到你一定恨不得甩自己两巴掌。”
“当然啦,如果他不高兴,也没关系,妈妈喜欢你呢,有妈妈喜欢你就好了。”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坐回沙发上,给顾鸿云打电话。
涉及到洗脑,顾黎川需要做心理治疗,简灵并不擅长这方面,只能另外联系医生。
顾鸿云接了电话,让她先来趟办公室。
简灵猜到顾黎川去找顾鸿云,到了办公室门口,又有些踌躇,不敢面对他。
犹豫间,办公室门被人突然拉开。
顾黎川冷着脸走出来,看来与顾鸿云交谈的结果并不令人愉快。
他瞥了一眼简灵。
简灵咬唇,鼓起勇气问他:“你晚上……”
她话说到一半,顾黎川已经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他压根不想跟她说话,更不会听她想问些什么。
简灵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的难过,她转身默默跟上顾黎川。
他长腿迈开,一步顶她两步。
她不得不加快步伐,一路小跑,才能勉强跟着他。
“顾黎川,你要去哪儿?”
那个背影越来越远,他头也不回,甚至走的更快了,似乎很快甩掉简灵。
简灵执着的跟着他,“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准备住哪里?外面很危险,心理医生还没有那么快赶过来,你先跟我回家好不好?”
不知戳中了顾黎川哪点痛处。
他猛地停下脚步,对简灵冷脸相向:“真的危险的人是你!我会落得这个地步,都是因为你!”
“我想去哪儿就去哪,用不着你来管!准备好身份证和户口本,明天我们就去离婚!”
“我不!”简灵也发了狠。
“你不肯也得去!”
“我就不去,有本事你就把我绑过去,没有我的同意,你看柜台的人会不会答应帮你办离婚证?”简灵咬牙,“而且你现在的身份也不是顾黎川,没资格让我跟顾黎川离婚!”
顾黎川气得眼前发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一把扯下头上的脏辫假发,甩在地上,指着简灵厉声怒喝:“贱人,你一开始就是这么打算的是吗?”
简灵浑身颤抖。
以前哪怕是再怎么生气,顾黎川也从没有这么骂过她。
而现在,他以为的自己已经不是自己,被那段洗脑的记忆顶替了真实的过去,成了水火不容的仇人。
“对啊,我就是这么想的。”她擦着盈眶而出的眼泪,哽咽说,“你如果一定要离婚,也不是不可以。”
顾黎川的怒火戛然而止。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简灵:“你说真的?”
这女人,爱他爱得要死要活,真的这么简单就答应离婚了?
“嗯,你都不爱我了,我还缠着你干什么。”简灵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不过,我有两个要求。”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就知道没有那么容易。
顾黎川冷哼一声,耐着性子说:“你想要什么?钱,还是房子?或者你都想要?”
“都不是。第一,这段时间,我希望你还是住在公寓里,维持现在的身份不要被人发现,当然了,我会住在别的房间,不会打扰你休息。”
“……就这?”顾黎川有点不太敢相信。
这要求,也太简单了。
“第二点,大哥会给你安排心理医生,你先接受治疗。”简灵咬着唇,艰涩开口,“如果……接受完治疗,你还是没办法对我改变印象,那我们就离婚,这是我答应你的,绝不会后悔。”
顾黎川眯了眯眼。
他冷若冰霜的视线,扫了简灵梨花带泪的小脸一圈。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突然开口:“你在耍我呢?谁知道心理治疗能不能见效,说不定这才是你给我安排的洗脑师呢?”
“再说了,如果一直没好转,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都没办法跟你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