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知让一路疾驰到御泉湾门口,但没有回家,反而往前多走了一个路口后,到了淮安最大商场门口。
来来往往,进出商场的人比平时多。特别是商场三楼的一家电玩城。欧阳知让无视入口卖游戏币的人,直接走进去,四处搜寻。
因为是元旦,来这里玩的初高中孩子格外多。到处充斥着震耳的喧闹声。
很快,欧阳知让在最角落的射击模拟机发现了阿醇。
阿醇被发现时,正和几个同伴玩得不亦乐乎。
“枪神,”阿醇笑得乱颤,“我就是神枪手。”
跟他一起的几个同伴的打得都不如都不如他准,阿醇更加得意忘形,悠哉悠哉地站在一旁,可劲地嘲笑着同伴的成绩。殊不知下一秒就冷不丁地被欧阳知让提领起来。
“谁啊?”正得意的阿醇被扰了兴致,而且这么狼狈地被提留起来让他在朋友面前很没有面子。
阿醇看清了来人,瞬间默不作声。瞅瞅几个伙伴,也不敢直视欧阳知让。完蛋了!
几个同伴也都认识欧阳知让,把头低的不能再低,默默祈祷他不要认出自己,跟自己家长告状。
欧阳知让迅速扫了他们几个一眼,心里了然。拿出手机打了通电话。几分钟后,商场的经理就火急火燎地跑过来。
周围人吵吵闹闹,经理带他们来到三楼一处的vip室。
欧阳知让收起手机,对几个孩子说:“你们几个在这等着,你们父母马上就来了。”然后给经理递了个‘看好他们’的眼色。
几个孩子肩膀瞬间耷拉下去。
欧阳知让没多停留一秒,提溜着阿醇走了。几个同伴同情地目送可怜的小阿醇狼狈离开。
阿醇知道自己会被逮到,但没想到这么快。一路被拎着直到上了车,他的棉服后已经皱皱巴巴的了。阿醇窝在后座,一声不敢吭。
现在正是下午阳光最烈的时候,空气又干又冷。阿醇摸摸自己脸,干得要命。他观察了下前面欧阳知让的反应,悄悄地从裤袋里掏出米妍昨天出去时,给他买的青少年保湿霜。
阿醇盯着手里的蓝色罐罐看了一会儿,转开瓶盖,沾了一点乳液摸到干干地皮肤上。
她对自己也挺好的,阿醇有点后悔,这次他偷偷跑出去没听她讲课好像是有点过分。
五分钟后,阿醇被欧阳知让丢进房间,一句话没跟他讲,自己匆匆又出了门。
阿醇把外套随手一丢,蹦着躺上了床,翻了个身,在**翘起二郎腿晃啊晃。许久,缓缓冒出一句:“大人就很自由,想去哪儿去哪儿,小孩哪儿也不能去。”
敲门声响起,珍珍端着一盘水果进来放到书桌上。书桌上还放着他的习题册,还有几张写满的草稿纸。
阿醇瞥了一眼草稿纸和解出来的答案,这才想起来自己的主要任务是补习,问道:“姑姑呢?”
刚走到门口的珍珍脚步一顿,战战兢兢地转过身,声音颤抖:“小少爷,小姐要是找不回来,您就闯大祸了。”
冬天的淮江白天短,再过两个小时天就黑了。
欧阳知让绕到别墅侧方,顺着那条石板路一直走到了后山。这条路二十多年前就在,从最初只能通往后山,到后来因为生活便利又开了一条分叉的路通往市区的马路。
她手机一直打不通,他推测大概率是来了信号极差且冬天极冷的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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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路了啊...
寒风里,米妍走了许久后,她发现这里早不属于御泉湾的范围,不然怎么会连个人都没有。手机电量本来是满格的,却放在口袋里受了冻,就直接自动关机了,无论如何也无法开机。
唉...
她双手紧了紧外套,出门的时候也没想到会跑到山上。围巾什么的都在房间里,这要到了晚上不得冻僵了。
而且淮江的山怎么这么多岔路啊...走了好久像进入迷宫一样。往回走也不记得路。
米妍深叹,早知道这种追踪人的活应该交给警察叔叔。
还好这里的路都是修过的水泥路,说明平时是有车经过的,只要顺着水泥路总会找到出口。一定要快点走,天黑了还没走出去的话,可就麻烦了。
路两边的栏杆后种的是常见的尾巴草。米妍又走了一段路,发觉不对劲,怎么自己一直在爬坡啊,方向错了?
回头是一片寂静,甚至听不到远处有汽车的鸣笛。米妍闭了闭眼,一狠心,继续往前走。
服了...要不要在地下摆个sos啊?
有没有信号弹啊...呜呜...
陆景安在哪儿呢....
欧阳知让在哪....
警察叔叔又在哪儿啊...
阿醇回家了吗....
正当米妍内心独自咆哮的时候,突然发觉自己好像已经走到了山顶,因为再往前就是明显的下坡路。
那顺着下去是不是就可以找到出口了?米妍心里燃起了火苗,正准备继续走时,被不远处一棵蓬勃的香樟树吸引了目光。
这棵树长得又高又壮,树枝上挂着许多类似于许愿的卡片。卡片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米妍好奇地凑过去看到其中一张卡片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希望考试顺利。
米妍抬头,看来是一颗许愿树。
其他卡片的内容也都是许愿的,怀抱着每个人希望的愿景。
等她下次再来一定也带上纸笔,顺便也带陆景安来。
米妍刚准备走,被风吹起的一张斑驳的字条吸引了目光。字迹很成熟:新的一年仍然想找到妹妹。——欧阳知让。日期是去年一月份。
她恍然。
顺着坡下去,发现这边都有路标。而她刚才走的路被放着‘禁止通行’的路牌。
米妍终于在天黑前走到了能看到人烟的地方,也有了来往的车辆。等继续走到市区,米妍才发现自己走出好远的路。
她一刻不敢耽搁,在附近找了一位路人借手机,但拨电话号码时发现自己好像不记得欧阳知让的电话号码。
陆景安?
米妍手指顿了一下,想起今天的新闻,他现在应该够忙了吧。手指蜷缩回来,她怕路人等急,又不知道打给谁,就把手机还给了好心的路人。
路人见她也没打电话,狐疑地看了她几眼,难道是骗子的新型手段?
她尴尬地笑了笑,说:“突然想起路了。”
路人走后,米妍摸了摸口袋,没摸出一分现金来。坐公交车的想法泡汤了。
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准备在公交站座椅处休息一下。刚一抬脚,转头的瞬间看到公交站牌处的海报,正是欧阳集团下房产公司,就在这附近。
米妍喝着前台小姐姐送来的热水,顺便借来充电宝。而一上山就罢工的手机终于在暖和过来之后活了过来,开机了!
感动!!!
米妍没工夫喜极而泣,先看看陆景安有没有消息。开机还没多一分钟,陆景安的电话就进来了。
说清了原委后,陆景安沉默了一瞬,长舒一口气,然后颇为无奈说道:“给知让打电话了吗?”
“联系了。”她刚表明身份,前台小姐姐就联系了经理,经理一个电话联系了总公司。
“嗯,”陆景安正坐在机场的椅子上,抬头看了眼航班信息,“回家等我一会儿。”
米妍一时间发傻:“什么等一会儿?你要来吗?”
“我去给你送一块手表。”
“什么手表?”她平时又不爱戴手表。
“小天才。”
小天才电话手表,那不是阿醇那个年纪的孩子才用的?
“我用那个干嘛,我又不是初中生。”她强烈表示不满。
此时,候机处已经排起长队,商务舱的机务人员也已经就位。
陆景安幽幽地长叹一声,然后坐起身,缓了缓一直紧绷的心情:“我看手机在你身上也起不到该起的作用,索性换个算了。”
“.....”她很想说,我下午找你的时候不是也没接。紧接着她听到对面广播声,知道他马上就要关机了,于是来了一句,“那我要个粉色的。”
对面沉默一秒,“行。咱孩子以后就买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