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夜无眠。

港口的风很大,沐笙歌从长椅上起来,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就赶紧上前去买票。

整个售票厅只有沐笙歌一个人。

“麻烦给我去往A市最早的一班。”

沐笙歌的声音显得单薄无力。

售票员刚刚准备好上班,正好奇谁来的这么早,便通过售票口看到了满脸疲惫的沐笙歌。

“你不会在这里睡的吧,怎么可能这么早。”

售票员一边接过沐笙歌递过来的现金,一边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好了吗?”沐笙歌没有聊天的心思。

“喏!”

售票员将一张崭新的船票通过传票口伸了出去。

“不过你这么早买,距离开船还有一个半小时呢!不还得等。”

沐笙歌拿过船票,冰冷的手指甚至能感受船票上细微的温度。

有一些温暖,沐笙歌觉得。

然后转身放进衣服口袋里。

“我不想排队。”

她淡淡说着,回过头又往走到了那个椅子前弯腰坐下。

其实不是不想排队,是害怕抢不到票。

她太着急想要见到何顾。

所以在见到他之前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下了轮船,沐笙歌便马不停蹄的登上了飞机。

到达A市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

走出安全通道,沐笙歌看着眼前的机场大厅,回想起刚刚去往稷山岛的时候。

那时候的何顾在机场那么抢眼。

有好多好多女生抢着想要挨他近一点。

而自己则在候车厅里幸灾乐祸。

或许,那时候的自己从来不曾想到,去一趟稷山岛,会遇到那么多的事。

走出机场的时候,沐笙歌绕过眼前的喷水池,拿出手机,忐忑的拨打何顾的电话。

好久好久,那边都没有接通。

她便直接搭了出租车,迅速的坐进车里。

“师傅,去市医院。”

“好嘞。”

整个路程,沐笙歌都不停的拨打着何顾的电话。

电话那边从无人接听,到无法接通。

就这样,怀着万分紧张的心情,沐笙歌站在了市医院的门口。

她径直走到服务台,通过查询知道了何顾所在的病房。

走进电梯的那一刻,这几天的疲惫仿佛都被一扫而光。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紧张。

很快,电梯门打开,沐笙歌迈步出去,然后一步步向何顾的病房靠近。

最终在病房门口站定,沐笙歌正准备伸手敲门,却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

很快,门被打开,沐笙歌愣愣的看着小陈。

四目相对之下,二人都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小陈打破了僵局。

“沐小姐,你来了。”

她这才慌乱的点头,目光却小心翼翼的往房间里扫。

小陈看出了沐笙歌的心思。

“沐小姐,少爷刚刚睡着,先不要打扰他。”

说着,随着小陈关门的动作,沐笙歌不得已只好退了到了走廊上。

“何顾脱离危险了吗?医生怎么说的?”

门一关上,沐笙歌的问题一下子全部涌了出来。

小陈笑了笑,目色有些冷。

“沐小姐不知道吗?那天沐小姐可是第一个说要去找少爷的。”

小陈的话,让沐笙歌的眸子暗了下来。

她停顿了一会:“对不起,但是请告诉我好吗?他现在有没有脱离危险呢?”

沐笙歌脸上的担心以及愧疚被小陈看在眼里。

小陈想着,或许是有什么误会。

“少爷脱离了危险期,现在需要好好调理,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出院了。”

听到这个消息,沐笙歌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她自顾自的点头说着,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小陈将手里的保温壶递给了沐笙歌,然后打了个哈欠说到。

“既然沐小姐这么担心少爷,那今天晚上你就守着少爷吧,我和周管家一直在轮流照顾少爷,累得不行了,我的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沐笙歌接过保温壶,不住的点头。

“好,你好好休息。”

“嗯。”

小陈点了点头,才放心的离开。

长长的走廊里,就只剩下沐笙歌一个人。

好不容易从稷山岛回来,现在与何顾就隔了一道门。

沐笙歌犹豫了好久,还是轻手轻脚的将门打开。

然后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躺在白色病**的何顾还带着呼吸机,苍白的皮肤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他安静的闭着眼睛,微长的睫毛像是小扇子,盖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看到他真真切切的在自己眼前,沐笙歌松了一口气。

她轻轻的将保温壶放在桌面上,又将黑色布包放在一旁的柜子里。

然后缓缓坐在何顾的病床边。

一切的动作沐笙歌都十分的小心,生怕弄出一点声音。

透过窗外的阳光,沐笙歌注视着**安安静静躺着的何顾,时光变得静谧而安宁。

“何顾……”

她轻声叫他,声音薄如蝉翼。

不知为何,每次见到他,都想要叫他的名字。

这是沐笙歌一直没有注意的习惯。

夜晚降临的时候,沐笙歌蹑手蹑脚的端着水盆进来。

然后将白色的毛巾浸透温水,拧干后轻轻给何顾擦拭身体。

他的身体总是冰冰凉凉的,就连被窝里的手也是。

沐笙歌皱了皱眉,幸好刚刚医生来过。

说何顾的身体状况很稳定,再过几天就可以吃饭了。

她才安心下来。

擦好了,沐笙歌又端着水盆出去。

就在沐笙歌背对着何顾的时候,病**的何顾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她忙碌的小身影消失在门口,深邃的眼睛里带着说不清的感情。

然后,随着她的离开,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

其实他做了好长好长的一个梦,梦里的自己深深陷在沼泽里。

任凭自己怎么挣扎,却只是越陷越深。

那时,自己看到父亲,也看到母亲。

他们站在沼泽边上,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怎么叫他们都没有回应。

然后,母亲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直到消失不见。

父亲则在自己惊讶的目光中冷着一张脸,背过身去往更远的地方前行。

绝望和恐惧感笼罩在整个梦境里。

可是无论自己怎么努力,都醒不过来。

直到抬头时,看见了夜空中的满目晨光。

才好像抓住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