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不知姜瞳此问何意,但触其眸光皆知别有深意,只是不说也说了,她只得咽咽口水,硬着头皮道:“是,是的。”
姜瞳笑得跟只逮到鸡的狐狸般,狐眸弯弯,波光涟涟,她跟着问:“既然你这么肯定,那你也该知道我偷了多少银两吧。”
这......
婆子两只眼珠子不自觉地往海棠身上飘。
她可不知道呀!
这婆子跟猪似的,大庭广众净瞟着她。
海棠恼得想上前打人。
这不等于明晃晃地摆明告诉所有人,她们俩之间有问题么。
翘着兰花指,海棠故意将头扭向一边,看向窗外。
婆子却误会了,以为她给自己暗示,心中一喜,大声而肯定道:“三十两。”
下人们有着不成文的规定,一个手指是一两或十两,挑起三个手指那不就是三两或三十两咯,看那个荷包那么鼓,婆子一口咬定——
是三十两!
姜瞳实在忍不住了,从站着笑变成蹲着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婆子心知自己闯祸了,慌张地看向海棠手足无措。
这货还有胆看她,海棠就快要气死了,早知她那么蠢,自己就不选她做帮手了。
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萧宸羽盯了姜瞳一眼,她才憋着笑从地上起来,对海棠道:“海棠,你这选人的眼光不行呀,整个府下人都是每个月二两月钱,而你的帮手竟然说这荷包里有三十两。”
“我记得这婆子进东宫也是时间不久的,她就能有三十两的私已钱?”
“还是说,她特殊点,我们太子殿下多给她些月钱?”
姜瞳好整以睱看了萧宸羽一眼,对方则瞪着她。
耸耸肩,姜瞳则回到正题上,“那我们就看看这里究竟有多少。”
说着,她将荷包里的碎银铜板往桌上一倒,哐哐地一堆,数起来,也不足二两。
海棠被姜瞳说得脸色涨紫,花姨娘也是阴鹥剜了婆子一眼。
此时的婆子已抖得不成样子,只可惜木已成舟。
一想到花姨娘平日整治下人的手段,婆子整个人如软脚虾般,跪在地上给萧宸羽磕头,“太子爷饶命,太子爷饶命!”
谎言不攻自破。
萧宸羽冷眼看着地上的人,沉默了好久,才道:“修竹,将她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等伤好后,将她换去做粗使工作,你安排下。”
修竹领命,拖着婆子就走。
花姨娘暗暗松了口气,要是刚才萧宸羽继续追问婆子,那她必然受牵连,到时指不定扯出什么,连累到她那就麻烦大了。
只是就这样放过姜瞳,她心有不甘,一想到姜瞳马上到主院近身伺候萧宸羽,花姨娘的心就如泡在醋里,酸得腮帮子都软了。
不行不行,她得为自己争取下。
于是她旧事重提,似无意又委屈地施了个礼:“妾身想到殿下赏下来的那支发簪被盗,心依旧戚戚然,这事怕是难水落石出,还妾身心愿了。”
花姨娘很会说话,她没说是谁盗的,也没说追究谁,只是表达自己的遗憾。
就算萧宸羽想责难她,也挑不出她话中语病。
男人朝花姨娘走了过去,姿容俊朗,身魁体拔,高贵气质自内而外散发出来。
散在两侧的青丝随风微扬,有一小络发散落在眼角旁,那眸光深深,似勾人般,花姨娘看得心儿直跳,不觉热红了脸。
不愧是当朝公认的第一俊男,真的好俊俏呀!
即使她心有所属,看到英俊的男人,也不免春心**漾,手不自觉扶了扶簪花,媚眼如丝地睇了过去。
男人仿佛看不懂般,神情淡漠从容,他站在花姨娘面前,声音清冷道:“那发簪不见了就算,明儿你到万宝楼挑上几副喜欢的,就当本宫重新送你了。”
姜瞳一直在旁边不作声,默默看着。
萧宸羽这一出,很明显就是息事宁人,他不想花姨娘咬着她不放,这个她能理解,毕竟他还是靠自己治病嘛!
但是,他明明知道她是冤枉的,也没去追究对方,还送簪子给人,莫不是他真的看上了人家貌美?
狐疑地看着面前这对俊男靓女,姜瞳摸摸鼻子,心里不屑地呸了句:
男人果然都是一个样!
狗男人似乎跟她有感应般,她才在心里骂了一句,他就已经看过来,幽幽的眸光跟条毒蛇似的。
姜瞳汗毛倒竖,立马垂首避开男人视线。
这女人是不是做了亏心事?
萧宸羽狐疑地看着那个扎着双丫髻的小脑袋,不知她在想什么。
他记得这个女人胆子很大,之前还敢跟他对视叫板,现在突然不敢接自己的视线,肯定有问题!
他快步从花姨娘身边走到姜瞳面前,戳了戳她脑瓜仁,问:“你是不是瞒着我,做了什么?”
在心里白了萧宸羽一眼,姜瞳假笑道:“哪有,太子殿下多心了。”
萧宸羽不相信,可他没有证据,哼了一声,才道:“那还不快快跟我走?”
情敢这货刚才出现在这,就是为了接自己呀。
这个想法还真让姜瞳吃惊,一时忘了场合,直接问出口:“殿下是专门来接我的?”
这话听着很暧昧。
被问的人耳根子又开始红了。
萧宸羽当初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来惜花阁,他不过是无聊散步,走着走着就走到惜花阁,想到她还没到主院报到,就顺便来看一眼而已。
他就是无聊、顺便,一定是这样的。
他坚信!
怎么就成了专门来接她?
她也太不要脸了!
竟然会觉得自己是专门来接她!
只是......他,他为什么有那么一丢丢心虚的感觉?
萧宸羽恼羞成怒,他瞪着姜瞳道:“那你走不走?”
“走走走。”
感觉到萧宸羽似要发脾气,姜瞳很是识趣地顺着他话说。
看在他如此重视自己的份上,姜瞳也懒得跟他计较,不过,除了自己,姜瞳还决定带走一个人。
经过今天的事,海棠她们少不免会为难小菊,那个胆小鬼,一个人更不会是这群恶狼对手。
“殿下,您等下。”姜瞳唤着走在前面的萧宸羽。
继而拉过小菊的手,对他道:“我想请殿下答应我,将小菊也带到主院,我需要她。”
小菊想不到姜瞳说的事那么快就兑现,一双大眼充满渴望,却又不敢望向萧宸羽,只捏着衣袖,不停攥紧,眸光闪缩。
萧宸羽只是淡淡看了姜瞳一眼,说了“随你”二字,便踏出房门。
状似随意的态度一度震惊了惜花阁的两主仆,看着姜瞳毫发无损地牵着小菊从她们眼皮子底下溜走,花姨娘一等人走远,狠狠发了场疯。
该砸的都砸了,该打的也都打了,就连海棠也无法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