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打开一条缝,姜瞳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两颊微红,神情闪缩,一见修竹,头垂得更低了。

修竹看着姜瞳慌慌张张的样子,疑惑道:“你脸怎么这样红,主子他没事吧?”

他不说,姜瞳还觉得自己能装一装,现在被修竹踢穿,姜瞳恨不得自己能遁地离开。

深吸一口气后,姜瞳才支支吾吾道:“他没事,你进去照顾他吧。”

狐疑地挠挠头,就那么瞬,姜瞳已跑得无影,修竹盯着姜瞳背影半晌,才走进屋内。

里面的人坐在案前,若有所思。

不比刚才姜瞳的样子好去哪。

难道他们两个刚才真的发生些什么?

修竹垂首恭敬立在案前,实则心里做着各种猜测。

眼角余光悄咪咪地打量自家主子。

灯火照耀下,男人眸光始终停留在象征着太子身份的宝玺上。

今天的他并没束发,长发只用一根红带半挽松松系着。两侧散落的几缕发丝,挡住深沉眸光。

他只是坐着就已散发着让人不敢靠近的威压,修竹不敢吭声,内心却越发肯定两人有点什么。

萧宸羽还在想着那双清凌凌的大眼睛,刚才的对视,那双眼就似在他心里生了根般,怎么也挪不走。

直到修梧进来,将萧宸羽从那双大眼睛里拉回现实,男人还带着丝淡漠的迷离,道:“何事?”

修梧比修竹年长,没有修竹好奇八卦,他拱手道:“太子爷,刚刚宫里着人来传话,今个月家宴提早了,定于后天酉时。”

“可知为何?”

每个月的家宴都是固定在十五那天,这是先皇定下的规矩。

会改期实属少见。

迷离的眸光淡去,凤眸变得凌厉,萧宸羽骨指摩挲着玉玺上面的神兽,沉吟不语。

久久,他才道:“好,知道了。”

修梧拱手就要退下,萧宸羽的话音又再响起:“等下。”

“太子爷,请吩咐。”修梧道。

“明天起,姜瞳进入主院,升为大丫鬟,你去安排一下。”

这句话令修梧修竹齐齐望向他。

修竹想:难道他们二人真的发生了什么。

修梧想:看来姜姑娘的医术是真的,不然主子不会升她。

两人古怪地望着萧宸羽,心思各异,惹得萧宸羽甚不耐烦,蹙眉道:“还不退下?”

这种声音,一听就知主子要发火,两人很有默契,一溜烟地跑了。

姜瞳荣升大丫鬟的事不用多久就已经传遍东宫。

惜花阁的主屋传来了瓷器落地的声音。

一双玉手颤抖地撑着几面。

听到海棠将此事传回来时,花姨娘气得将几面的茶具都扔地上。

茶水四溅,瓷片碎了一地。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明明说好处理掉那个女人,怎么反让她成了太子的大丫鬟。”

云鬓珠翠的女人望着跪在地上的丫鬟,一脸狠戾。

跪在地上的女子是花姨娘贴身丫鬟海棠,她心有余惊,斟酌字眼,才道:

“听修竹说,嬷嬷突然猝死,而姜瞳也被证实没有偷窃,殿下爷将其释放。”

“这怎么可能?”花姨娘的声音尖得刺耳。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猝死?还要迟不死早不死,偏偏死在对付姜瞳的骨节眼上?”

花姨娘哼笑,眸底尽是疯狂与阴狠。

海棠说的这番说辞她是半个字都不会信的,什么猝死,什么证实没有偷窃,通通一派胡言!

不过是为了给姜瞳脱罪罢了!

难道......太子爷真的诚如父亲所言,他对姜家罪臣之女,心悦之?

想到此,花姨娘心内的妒忌之火不可抑制地狂燃起来,拿起小几甩了出去。

生气的女人都是极之恐怖的,即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小姐。

海棠着实被自家小姐此举吓倒了,连忙从地上起身,走到她身旁,顺着她的背,安抚道:“姨娘息怒,伤身呢!”

‘姨娘’两个字就是一种羞辱,想她也是四品官员的嫡出千金,最后也是个姨娘名份,她就心有不甘,心有不甘!

玉白葱指捏着衣袍,因用力,泛着青白,花姨娘愤懑地想:

要不是父亲当初苦口婆心劝说,只要太子一登基,她早晚都是个妃位,以她的才情样貌,岂用沦为做妾?

做妾已经够委屈了,还要入了东宫那么久,她就连太子一面也未曾见过,更别提他们发生夫妻关系。

十八年华的她,还没尝试过情爱就已经开始体会到独守空闺的滋味,她焦灼,妒忌,压抑……

四处派人打听,太子身边是否有狐狸精。

姜瞳就是其中一个。

一个月前,太子将她接回东宫,他父亲那边派人来说,太子他对姜家罪女有意思,让她看着办。

于是,她想到了办法,将姜瞳调到身边,再设计陷害她。

谁知,她没死成,还成了太子身边的大丫鬟,看来父亲说的都是真的,太子对她有意思。

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花姨娘绞着衣袖一角,恨恨道:“难道就这样看着她走进主院?”

“姨娘,这可是太子爷的意思啊!”

就是说,这个已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咯。

“不,我不能看着她得意。”花姨娘眸色狠绝,眼尾斜扬,尽是一片猩红杀意,“去,把姜瞳叫过来。”

想起姜瞳还是从二品官的嫡出小姐时,花姨娘就对她很是妒忌。

那时的原主虽然柔弱,但可是实打实的知书识礼,名冠京华。

即然不能借机杀了她,就是羞辱她一番也是好的。

正在下人房收拾东西的少女,将几件衣服收在包裹里,打了个结,走向门口。

其实她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原主做了丫鬟后,受尽欺负,也没什么钱财,除了几套换洗衣服,没什么拿的出手。

才推开门,一个小小的身影窜了进来。

小丫头见到她,拉起她的手,红着眼眶道:“瞳姐姐,你真的没有死,太好了。”

说着,她一把抱着姜瞳,哽咽起来。

姜瞳翻了翻原主记忆,眼前的丫头是原主在东宫的闺蜜,可以说患难知己。

她跟原主一个性格,也是软弱可欺,两人属于互相取暖型。

看着怀中十一二岁的小丫头,姜瞳轻拍小菊后背,避重就轻道:“没事了,殿下已知发簪非我所盗,还将我升到主院那边呢。”

这个事小菊早就听外面的人说了,她就是为此事才来找姜瞳。

想着以后再也不能跟姜瞳在一起,她的心里就难过。

抹掉眼角泪珠,小菊从怀中取出一个荷包,递过去,“瞳姐姐,你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