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萧宸羽回应，姜瞳拿起针，快速地在他十指指头上各刺了一下。
细小的血珠瞬间从破口处冒了出来。
姜瞳狐眸一凛，眉头微拧。
他的血竟是黑色的。
这情况比她预想的更糟。
跟着，姜瞳又在萧宸羽身上几个穴位扎了针，那针刺下去后，萧宸羽看到指头的血珠越来越密集。
紧接着，姜瞳拿来一个瓷碗，让萧宸羽将手放在碗边。
那双手排出的毒血就慢慢汇聚到碗里。
看着黑漆漆的一小碗血，萧宸羽明显感到自己身体轻松了不少。
他抿着嘴角，看起来神色淡淡。
实则心里已渐渐开始相信——姜瞳真的懂医。
此时，少女忙活一番后，额角已冒起薄汗。
薄薄的刘海，隐约可见晶莹的汗珠，刘海之下的那双狐眸亮晶晶，闪烁着认真的光芒，令萧宸羽不觉多看了两眼。
看着看着，他又看向姜瞳的手，那双莹白的小手，忙碌地活动着，似两片雪花翻飞起舞。
她的手很小却很灵活，萧宸羽在想，只要他一用力，她的手就能断，这么一个柔弱女子，她的医术是从哪学来的？
跟姜将军同僚多年，从未曾听他说起自己或家人懂医，而她的医术……
凤眸泛着危险的光，萧宸羽出其不意地问：“你的医术是从哪学的？”
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皮抬起又垂下，姜瞳早就打好腹稿，笑道：“以前爹爹书库奇书居多，自学成才的。”
自学成材？
萧宸羽拧眉，明显不信。
“本宫记得姜将军是粗人，并不爱舞文弄墨，他怎会收藏医书？”
“他是不喜欢，但并不妨碍他收藏。”姜瞳算算时辰，开始拔掉穴位上的金针，同时道：“难道殿下没听过一句话，叫缺什么补什么吗。”
萧宸羽：“......”
听起来，又好像有点道理。
待他还想问下去，姜瞳道：“好了，今天就暂疗到这。”
这么快？
萧宸羽微愣。
他还以为对方要治疗很久，谁知他还觉得未够，对方就已叫暂停，心中未免失落。
只是身体的轻盈，让他确实畅快很多，一边穿上衣服，萧宸羽一边问：“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第二次放血？”
姜瞳刚收拾完医具，听到此话抬眸端详了男子一眼，噗嗤笑道：“殿下是想死吗，一下子放太多血，你会吃不消的。”
说完，她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放在萧宸羽面前。
“这是什么？”萧宸羽拿起来看了眼。
好家伙，原来她连契约也准备好了。
一张白纸，里面写着：
一、在东宫里面，任何人不得随意打骂姜瞳，更不能夺她性命，包括萧宸羽。
二、她的吃穿用度不能随意刻扣，该给的一分也不能少。
三，治好后，萧宸羽帮她解毒，且要无条件放她离开，并送上白银十万两。
这是什么鬼条约！
萧宸羽暗自咬牙，阴翳看着她。
虽然只有三条，但这三条足见这女人有多贪心！
不能打骂，这个难说得准，难道说姜瞳犯错，也打不得骂不得？
可为了让她安心治病，萧宸羽还是能勉强答应她。
至于她的吃穿用度，萧宸羽有些疑惑，他从不曾在吃用上苛待过任何一个下人，姜瞳会这样说，难道有谁为难过她？
沉吟了会，萧宸羽开口：“你说的第一点，第二点我都可以答应你”
“这样说吧，从今天起你就调到主院升做大丫鬟，专职留在本宫身边，清除本宫身上的毒。”
“在我眼皮底下，还有谁敢欺负你。”
萧宸羽身边的大丫鬟可以说是很厉害的角色了。
据原主留下来的记忆，能在主院这边近身伺候萧宸羽的就只有一位女子。
有人说她是萧宸羽的通房，也有人说，当朝太子喜男风，她很得萧宸羽器重，皆因她是家生子。
现在他破格让自己一下升到跟那名大丫鬟一样，可见他对自己的重视。
樱唇微勾，对于这点，姜瞳很满意，颌首道：“好，但是第三点呢？”
第三点嘛......萧宸羽有点纠结。
白银十万两对于姜瞳这种连江湖郎中也算不上的人来说，是非常多的，任谁也不会拿出来白白打水漂。
但只要她真的能治好他，这区区十万两给她又算得什么。
何况他贵为一朝太子，已岂止这十万两白银。
于是乎，萧宸羽道：“只要你能治好本宫，本宫送你十万两白银又何妨。”
什么时代都不能跟银子过不去，姜瞳一听，喜得就差要过去抱住人，信誓旦旦道：“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有了这十万两白银，她以后的生活就不用愁了，凭着她的医术，下半辈子，她可以悠闲过日子是不成问题的。
不过，萧宸羽只说了给她十万两，那放她离开呢？
难道......他还想杀了自己？
这个想法很可怕，姜瞳脸色由晴转阴，甩了甩白纸道：“殿下，这里面你还有一点没答应我。”
“哪里？”萧宸羽装傻。
姜瞳知道对方明知故问，瞪了他一眼，
指着第三点前面那段文字道：“这里，写明我治好你后，你要给我解毒，且无条件放我离开。”
萧宸羽伸直背，用眼角瞟了瞟后，重新靠坐在椅背上，慵懒道：“你还没治好呢。”
“那我治好了，你是不是放我离开？”
“你治好再说。”萧宸羽寸步不让。
男人死活不依的样子，姜瞳算是看出来了。这货果然存心还是想杀她，想到自己刚才还真的想救他，姜瞳就气得一拍桌子。
“哼，既然你没诚意，那我们也没必要合作下去了，你的毒自己找人解去。”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一只手扣住她手腕，男人拉着她手道：“等下，我答应你就是了。”
少女回首，恰好撞上萧宸羽眸光，两道眸光撞在一起，彼此都在对方瞳仁中看到了自己。
一时间，谁也没移开眼睛。
凤眸映着少女佯装镇定的样子，眉目似画，面若桃花，微张的娇唇被灯光照得泛着光泽。
萧宸羽默默盯着唇瓣，眸色加沉，喉咙不自觉滚动了下，用力才将心中莫名的情绪压下。
他转过头去，不再盯着她的唇。
同时，姜瞳也暗松口气，突然那张俊脸近距离放大，比起之前她第一眼看到萧宸羽更让她震撼。
眼尾上挑的凤眸更显深邃，那眸光似要吃了她般，令姜瞳心跳不自觉加快。
门外的修竹突然听不到室内传出声音，担心出事，敲了敲门，问：“太子爷，你们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