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风波总算过去了。

李梓芸即使再不愿意接受现状,可也是无可奈何。

只要有时间,她总会偷偷望向主院一眼,似乎能透过丛丛院墙,能看到里面的男子。

“愣着干嘛,还不赶紧的?”

一名嬷嬷看到李梓芸在发呆,在她身后吼了一句。

突如其中的声音惊得李梓芸身形一晃,拿在手上的盒子掉在地上。

嬷嬷看到地上的散了架盒子,里面装着的鼻烟壶四分五裂,骂得更欢了。

“不想活了吧,你知道这是异域的贡品吗?”

“好好的贡品都被你打碎了,这回看你拿什么交差?”说着,她抄起立在墙边的扫帚打在李梓芸身上。

“净知道偷懒,净会给老娘找麻烦,看我今天不把你打死......”

“别,不要打,我知道错了,嬷嬷不要打了......”李梓芸哭喊着求饶。

嬷嬷听着她的呼叫声更是烦不可耐,轻蔑道:“你以为自己还是半个主子吗?现在太子爷最爱的人是姜瞳,亏你还一门心思想见太子爷,真是个不要脸的贱货!”

身上的痛加上心里的痛,几乎要了李梓芸的命,此时,不远处的人终于开口:“停手!”

嬷嬷打得起劲,突然被人中途喊停,很是不爽吼了回去:“谁那么没眼识,没看到老娘在教训人吗?”

海棠再次扬起声音:“大胆刁奴,竟敢在主子面前逞威风?”

嬷嬷看清来人,慌忙丢开扫帚跪在地上,“老奴看见花姨娘!”

花姨娘摆摆手,示意海棠上前扶起李梓芸,她对跪在地上的嬷嬷道:“李梓芸现在已归在惜花阁,海棠带她回去。”

万念俱灰的时候,想不到是这个不知名的女人救了她。过往,她虽知花姨娘是太子爷的妾,可这位名义上的妾,她打心里是看不起的。

名不符实,她纳入东宫后,连第一面也是因为姜瞳的事才见上太子爷,想不到过往自己对她的轻视,李梓芸既内疚又感激。

“奴婢多谢花姨娘相救,往后定必全心伺候姨娘,以报今天的救命之恩。”

重新收拾过的李梓芸跪在花姨娘面前磕头谢恩。

“起身吧!”花姨娘笑着抬手。

海棠识趣搬来椅子。

李梓芸更是意外万分,她离开主院那边,没日没夜地工作,何曾有人给过她此待遇?

“坐下说话。”花姨娘依旧笑靥如花。

李梓芸也没多想,安心坐下。

花姨娘打了她一眼,端起茶盏吹了吹,道:“李姑娘的苦处,小妾深表理解,今天出手相救,实因忍无可忍。”

李梓芸抬眸看了对方一眼。

那一眼有诧异,有感动,有光。

海棠适时端来茶盏,满脸遗憾道:“姜瞳就是个腹黑女,当日就是靠欺主得到太子爷青睐,李姑娘你碍了她的路,她定然会想法子除掉你。”

那茶只端到李梓芸面前,她已闻到淡淡茶香。

是上好的龙井。

现在她已落难至此,想不到对方还待她致真,李梓芸的心已被花姨娘收得七七八八。

想起太子爷为了她,三番五次下她面子,心中悲怆转化成恨意,她看着茶杯的眸光变得冷戾阴狠。

仿似那杯就是姜瞳的头,她想用眸光射穿它。

“那贱人将我害至此况,此仇不报枉为人也!”

花姨娘等的就是这句,可她也没有添油加醋,而是道:“李姑娘先喝口水,解解气,那贱人的事日后再说也不迟。”

这姨娘脾气实在太好了,好人就是被人欺负,还不会吭声。

李梓芸在心里轻叹一句,对姜瞳更要恨上几分。

主院那边,姜瞳正拿着小刀削着一根竹子,萧宸羽看着她,问:“听说李梓芸现在调去了惜花阁做事。”

“哦。”姜瞳漫不经心应了声,专心手上的动作。

对于当天姜瞳要求萧宸羽放了李梓芸一命,他是不愿意的,可是姜瞳说,李梓芸的死只是掩盖了还没暴露的真相,不能死得那么快。

所以萧宸羽留下了她。

少女完全无视他的态度,令萧宸羽心里窝火,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竹杆,观赏了下。

约莫手臂长度的竹子,中间空心,萧宸羽猜不出姜瞳的意图,问:“这是什么?”

“快还我!”姜瞳欲要抢回来。

可她力气不够,身高不够,完全够不着那根竹子。

“你告诉本宫是用来干嘛,本宫就还你。”萧宸羽生起了逗她的心思。

抢了几次无果,姜瞳气鼓鼓道:“我要做听诊器。”

“听诊器?什么东西?”

古代是没有这个东西的,所以萧宸羽不懂是很正常,只是她该怎么说,才不会令对方起疑?

姜瞳小脸皱了皱。

萧宸羽好整以暇看着少女,期待她的话。

“就是,就是......”姜瞳想了想,“有了它,我看诊更方便。”

萧宸羽把玩着手里的竹子,感到好奇,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竹子,能看症?

这跟他所接触过的大夫看症方法完全不一样,不禁好奇道:“这个怎么看症?”

“只要用它放在病人身上,就能听出病人身上的声音,从而更清楚知道病情,这比起诊脉更有效。”

这么神奇?

“你示范给本宫看看。”萧宸羽拉着她的手,将竹子还给她。

姜瞳:“......”

看来今天她不给这位爷一个满意答案,估计她会被烦死。

沉吟了会,姜瞳道:“那你把衣服脱了。”

萧宸羽惊得凤眸都睁大了。

这根竹子是这样玩的吗?

他有点不好意思。

姜瞳一脸黑线。

一看就知他想歪。

她一巴拍在萧宸羽胸膛上,“再乱想,我就走了。”

男人立马拉住她手,“谁说本宫不脱,不就脱个衣服吗?”

看着男人尴尬又无奈还有点好奇的样子,姜瞳噗嗤笑了出来,“脱掉外裳就好。”

萧宸羽身穿里衣坐在床前,他看着姜瞳拿着竹子,狐疑地问:“跟着怎么做?”

“坐好就行。”

姜瞳话音一落,将竹子的一头对准萧宸羽的心脏,另一头则放在自己耳侧。

竹筒里果然清晰传来对方的心跳声。

她成功了。

终于把简易听诊器做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