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个下午开始,姜瞳就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她的衣服也是换上三等丫鬟的灰色粗麻布衣,身上更没任何装饰,唯一没被收走的就是,她还能单独一人住一间厢房。
等她换好衣服后,暗卫就带她去马厩打扫。
跟着还做了很多工作,听闻入夜后,才回房睡觉。
这一晚姜瞳累得跟条狗似的,一回到房,澡也不洗,灯也不点,直接倒床就睡。
她睡得跟死猪一般,但有人高床软枕却完全睡不着。
萧宸羽几乎一整晚睡不着,要么想着某人的红唇,要么想起某人打这一巴的眼神,越想越气,越想越精神,直到第二天——
修竹听到主子的唤声,进来看到萧宸羽的样子,打了个突,但他不敢乱瞄,行礼后只等侯萧宸羽下达命令。
“去叫她来替本宫更衣吧。”萧宸羽按着涨痛的太阳穴道。
修竹迟疑了会,不敢动。
萧宸羽本就心烦气燥,看到修竹栋在那,心里更烦了,不禁怒喝道:“听不清楚吗?还不滚?”
修竹吓得连忙跪下,“属,属下清楚,只是,只是姜姑娘不能来替太子爷更衣?”
听到姜瞳不能来,萧宸羽火冒三丈,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昨天处罚姜瞳的事,此刻的他蹙眉道:“她又在闹什么,为什么不能来?”
“不,不是的,”修竹支支吾吾道,“她现在应该在厨房帮忙吧。”
“她在那种地方做什么,谁让她去的?”
修竹不敢答。
萧宸羽看向他,眼神凌厉起来。
修竹头都大了,抿了抿唇,硬着头皮道:“是......太子爷您吩咐的呀。”
萧宸羽:“......”
他何时吩咐过这事?
想了好久,萧宸羽终于记得。
竟然过了一天了呀,她还没来找自己,萧宸羽觉得很是挫败,同时更恼姜瞳了。
修竹见主子的神色阴晴不定,似要随时刮起暴风雨般,低声问道:“太子爷,可要属下现在将姜瞳换来?”
压下心中怒火,萧宸羽才道:“让李梓芸来吧。”
重新夺回自己领地的李梓芸一进门,便甜甜唤了声,“太子爷安!”
萧宸羽并没在意她,只淡淡道:“替本宫更衣吧。”
整个过程,李梓芸嘴角都是上扬的,只是萧宸羽却越来越烦躁。
怎么今天的时间那么难熬!
看着正在给他系扣子的人,萧宸羽没由来地想姜瞳第一次给他扣扣子时的情景。
那时他为了迁就姜瞳的身高,俯身下来让她好整理些,她却笨手笨脚的,要不是自己及时扶着她,那丫头定然要摔倒。想起她笨拙又慌乱的样子,萧宸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太子爷,您笑什么?”李梓芸娇羞地问。
李梓芸又误会了,看到萧宸羽对着她笑,她的心止不住的狂跳,想不到萧宸羽今天见到自己会如此开心,之前未进屋时的担忧已一扫而空。
她感到又回到姜瞳未进主院前的光景,看着男人英俊又温柔的笑容,她下意识脱口而出。
她的声音打断了萧宸羽的思绪,脑子里的姜瞳如烟般,飘了个无影无踪,凤眸霎时闪缩了下,萧宸羽不想李梓芸有所察觉,随口道:“没有,就是心情好。”
李梓芸没有留意到萧宸羽的变化,她还沉浸在萧宸羽刚才的笑容中,于是,她又问:“是什么事让太子爷心情好?”
顿了下,她又道:“听闻昨天姜姑娘惹得太子爷大发雷霆。”
李梓芸说这句时,很是小心翼翼,悄悄用眸光打量着萧宸羽容色。
萧宸羽只掀掀眼皮,淡淡道:“提她作甚,不识好歹的奴婢罢了。”
得到亲自证实的李梓芸心中一喜,从善如流道:“是,奴婢多嘴了。”
刚才散去的念想被李梓芸一提,又再回笼,萧宸羽开始感到烦躁,扯了扯交叠整齐的领口。
李梓芸一惊,忙问:“可是奴婢做得不好?”
“不是,我喉咙不舒服罢了”萧宸羽随口道。
李梓芸也没多想,给萧宸羽穿戴好后,欲打算退出。
此时,萧宸羽却唤住她:“等下,伺候本宫用完早膳再退下吧。”
平日里,萧宸羽是从不会唤李梓芸伺候他用早膳的,因为萧宸羽有一个习惯,他喜欢这个时候听下属们汇报或商议朝中之事,故而都是修竹修梧二人陪着他。
而他今天竟然要留自己在,李梓芸简直欣喜若狂。
萧宸羽坐在新换好的八仙桌旁,对修竹道:“本宫饿了。”
“属下这就去传膳。”
“等下,”萧宸羽唤住修羽,“让姜瞳送过来。”
让姜瞳送来?
太子爷是什么意思?
一时间,李梓芸捉不住萧宸羽这样做是何意,既然太子爷让她留下,那就且看看吧!
昨天姜瞳才睡了两个时辰左右,今早一早又被嬷嬷叫醒,天未亮忙到现在,早点也没吃,水也没喝上一口,此刻她闻着托盘里的食物,不停咽口水。
她记得曾在书本上读过“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两句诗,看着那些精致点心,姜瞳十分感慨。
狗男人啥也没干就吃好穿好的,而她工作了一早上了却连顿饱饭也吃不上,果真是穷人的命如草芥呀!
她在心里默默发誓:要尽快离开此处,开启属于自己的幸福人生。
就想着,已到了萧宸羽屋前,修竹看了她一眼,不说话,让开路,让她端进去。
屋里的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看起来和谐又默契。
当他们见到姜瞳那刻,萧宸羽眸光意味不明,看了她一眼,则快速将头转到一边,李梓芸依旧柔柔弱弱的,温柔的眸光里却带着抹胜利者的挑衅,朝姜瞳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对于萧宸羽会叫李梓芸替他更衣,姜瞳一点也不意外,还暗松了口气,垂首行礼道:“殿下吉祥!奴婢奉命送早膳过来了。”
行的礼很标准,说的话也没问题,可萧宸羽愣是觉得心里堵得难受。
她就不能过来跟自己说句软话吗?
瞧她这一身粗衣麻布的,容颜憔悴,萧宸羽就觉得很是膈应。
而她似乎一点也不介意般,只字不提,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越看越气,萧宸羽整张脸都黑了。
另外的两人明显感到这位大佬的不悦之色,姜瞳道:“殿下若无其他吩咐,奴婢就先行退下了。”
李梓芸也顺手接过托盘,打算让姜瞳走。
“谁准你退下了?”萧宸羽冷冷睨着姜瞳道:“过来伺候本宫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