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眼睛都红了,看着宁王妃,又看看秦国公,再看看贵妃,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宁王妃对他摇头,示意他什么都不要做。

贵妃一脸哀戚,道:“父亲,是我对不住你。但是没有办法,秦家做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女儿实在没办法再昧着良心帮你们掩盖了,这样下去,大燕的根基要动摇的。陛下待我们如此厚爱,我们怎么能这样辜负陛下呢?”

“女儿愿意以死赎罪,请父亲收手吧,不要再错下去了!”

说着,便又对皇帝含情脉脉,道:“陛下,臣妾自知罪孽深重,已经不配再得到陛下的宽恕了。我只请求陛下,不要迁怒孩子们,他们毕竟是陛下的骨肉,就算有什么错,也是臣妾教导无方。”

“所有的罪过,就让臣妾一个人背吧!”

说着,给陛下磕了三个头,才缓缓起身。

“陛下,臣妾不能再陪伴您左右了,若有来世,臣妾再与陛下做夫妻,臣妾必然不会再让陛下失望!”

说完,便要去撞柱子。

自然是不能成功的,很快就被身边的人拉住了:“娘娘,不可啊!”

皇帝也急忙道:“拦住贵妃,快!”

贵妃还在那里寻死觅活,哭着道:“放开我,让我死了吧!”

皇帝激动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向了贵妃,一把将她揽入怀中,声音颤抖道:“爱妃,朕不要你死!”

“陛下……陛下……呜呜……”贵妃哭得泣不成声,“臣妾无德无能,愧对陛下的恩情,臣妾该死!”

“朕知道,你对朕的心意,一切都不是你的错!”皇帝安抚道,然后把目光转移到了秦国公身上。

“秦怀志,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皇帝怒问。

秦国公忽然就不求饶了,反而笑了,先是嗤笑,紧接着便是哈哈大笑。

好似听到了多么可笑的笑话。

“陛下问我吗?臣可是有很多话要说,陛下敢让臣说吗?”秦国公显然是豁出去了,“陛下别忘了,臣为陛下做了多少事。陛下能够高枕无忧,我父子为此承受了多少谩骂和诅咒!”

“那些事情,陛下真的不知情吗?”

“我们做的那些事儿,不都是为了陛下碾财吗?这些年,每年我们秦家要往陛下手里送多少金银?”

“您以为那些银子是地里长出来的?您都知道,您都看见了,可是您自己选择了视而不见,因为您需要银子啊!”

“现在事发了,就全成了我们的错?”

“再有,当年贺兰氏和北邙军,不是陛下和太后授意我秦家做的圈套么?不是您让我们伪造贺兰氏的叛逆罪证,不也是您让我和秦明带着大军去堵截北邙军,将他们全部积弊于燕阳关外吗?”

“您犯下的罪孽,可比我们秦家多多了!”

“要是我们秦家有罪,陛下自己呢?无罪吗?”

秦国公是彻底不想活了,索性把话都说开。

皇帝大怒:“混账,你敢污蔑朕?”

花泠及时抓住机会,道:“原来当年贺兰氏叛逆一案,是秦家伪造的罪证啊?陛下,秦国公这些话,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皇帝断然否认,“他已经疯了,他胡言乱语,肆意攀咬,连朕都想污蔑,简直罪无可赦!”

“来人,传朕的旨意,将秦怀志拉出去,斩立决!”

“令将秦家十三岁以上男丁,悉数斩首,十三岁以下发配充军,女子尽数没入官籍为奴。”

皇帝是真的动怒了,要将秦家彻底铲除。

秦国公一点也不慌张,道:“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古人诚不气我。陛下,真相究竟如何,您比谁都清楚,我秦怀志不过是替你背了骂名,你记着,你欠我们秦家的!”

“我秦怀志在地狱里等着你,您一定会下来陪我的,哈哈哈……哈哈哈……”

秦国公被拖出去的时候,还在大骂。

贵妃听了,也只是泪流满面。

无声地伏在皇帝怀中。

皇帝似乎还不够解气,道:“立刻派人去秦家,不许放走一个!”

太后露出了一抹凉凉的笑容。

皇帝转而对太后道:“这样的结果,太后可满意了?”

“哀家满意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为民除害,为国除害。”太后此时倒是大义凛然了起来。

皇帝扶着贵妃,道:“既然此事已经了结,那朕就带贵妃先行离开了!”

太后摆手:“去吧,哀家也乏了。”

未央公主扶着太后先起身回去了。

皇帝看了一眼谢衍,目光微寒,然后一言不发地扶着贵妃走了。

宁王起身,看着谢衍,道:“谢衍,今日这笔账,本王记下了,咱们走着瞧!”

“殿下此言差矣,贵妃娘娘的话,您没听到吗?连贵妃都懂得大义灭亲的道理,王爷怎么能怪责臣呢?”谢衍怼了回去,不再如过去一样,对几个皇子的欺凌忍气吞声。

宁王咬牙切齿:“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了扳倒秦家和我们,在背后干了多少好事!别以为秦家倒了,你就能爬到本王头上去,还差得远呢!”

说完,便拉着宁王妃拂袖而去。

谢衍嘴角勾了勾,一抹轻蔑的笑容,送给了宁王的背影。

花泠对他道:“别跟他一般见识,咱今儿算是大获全胜了吧?”

“恐怕未必!”郑王妃忽然凉飕飕地开口,“只是赢了一局而已,但你们却把陛下给得罪了。太后也未必会高兴,秦国公临走之前那些话说出来,不是为了让陛下难受,而是为了坑子桓的!”

“陛下从此以后肯定要怀疑,子桓一直在处心积虑为贺兰氏复仇了!”

郑王妃一语道破真相。

花泠愣了一下,立刻明白过来。

“阿衍,那怎么办?”

谢衍握着她的手,道:“无妨,从我决定要这么做开始,就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郑王妃嘱咐道:“子桓,你们从此以后要小心了,以后,我也没有什么能帮到你的了!”

“多谢。”谢衍真诚地对她道谢。

郑王妃微微摇头,道:“不必。”

花泠问:“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你这个样子,应该不会再回郑王府了吧?”

“不回去,又能去哪儿呢?我还是郑王妃,并未改变。”郑王妃苦笑了一声,“你们不必为我担心,我本就是死过一次的人,也没什么再能让我害怕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