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公果然慌了手脚,眼神不断地游移。

“不可能……她……她……”

谢衍又接着道:“陛下,秦明已经捉拿归案,关于他的数条罪状,曾明远和温泰二位大人也已经准备妥当!”

“臣还是希望陛下能够召集三司,公审此案,让有罪者明正法典!”

谢衍单膝跪地,郑重其事地道。

皇帝眼神飘忽不定,推辞道:“朕今日只是要问清楚鹿苑猛兽袭击永安宫一案,至于秦明的案子,先不论!”

太后道:“陛下,秦明的案子为什么不论?秦明既然已经被捉拿归案了,哀家觉得还是早点审问清楚比较好,免得他畏罪自杀,又让这个案子不了了之!”

“秦明有负皇恩,公然在北境造反,陛下这都能纵容吗?”

秦国公立刻道:“秦明并未造反,那只是一场误会。秦明只是按照惯例,进行演习。只是演习而已!”

“演习会死人吗?”谢衍问,“秦明发动的那次叛乱,造成三千二百六十人死亡,伤者五千六百余人。”

“是什么演习,可以死伤近万人的?”

秦国公道:“演习中出现了些许混乱,造成伤亡也不是没有的。或者有可能是军队中出现了捣乱分子,故意利用演习来制造冲突,也未必是秦明的错,最多算秦明治军不严,但要说叛乱,也太严重了!”

秦国公总是能编出一套说辞来给自己儿子洗白。

“看来国公爷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谢衍轻蔑地笑了一下,“陛下,曾大人和温大人已经抵京,随时可以作证!”

未央公主打了个哈欠,然后漫不经心地道:“陛下,我也有一个人证想要传唤,希望陛下恩准!”

“什么人证?”皇帝问。

未央公主道:“请陛下允许臣妹先卖个关子,待会儿等人来了,陛下便知道了。”

皇帝自然不放心,道:“不知是什么人,怎可随意放进永安宫?”

“此人就在宫中,不需要从外面传进来,也不用担心她有什么威胁!”公主笑道。

皇帝还有些犹豫。

未央公主接着道:“陛下,难道是不希望有人再出面作证了吗?”

皇帝看着秦国公,想了想,终于还是道:“那就请出来吧,朕倒要看看,秦家这些年,到底背着朕,做了多少腌臜事!”

皇帝这么说,秦国公彻底瘫软在了地上。

因为他明白,这意味着,皇帝已经放弃他们秦家了。

未央公主对旁边的人耳语几句,那人点头。

很快,外面就传来了一声“贵妃娘娘驾到!”的通报。

众人皆是一愣。

尤其是太后,她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着未央公主。

公主对她点头,示意她安心。

秦国公和宁王一听贵妃来了,都生出了许多希望来。

秦国公那晦暗的脸色,也瞬间有了光彩。

贵妃来了,他们秦家有救了!

贵妃施施然进了殿,一身素净的罗裳,脂粉薄施,看上去颇有些楚楚可怜。

也真难为她,已经徐娘半老,依然能保持的如此美貌。

见到皇帝,便泫然欲泣,带着几分哭腔,拜下:“陛下,万岁万万岁,臣妾有罪,特来给陛下请罪!”

皇帝久未见贵妃,乍一见,心中反而起了怜惜之心。尤其是贵妃这般楚楚可怜的样子,多少引起了他的怜香惜玉之心。

“爱妃,不必行此大礼,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贵妃却摇头,道:“不,请允许臣妾跪着把话说完。”

皇帝微微蹙眉,不知她是何意。

太后也一样迷惑不解。

只有秦国公满脸殷切地看着贵妃,道:“娘娘,您可要救救微臣,救救秦家啊,谢衍他要害死我们!”

贵妃看了一眼秦国公,然后便把眼睛无情地移开了,又用楚楚可怜的目光看着皇帝,道:“陛下,臣妾父兄犯下大错,臣妾身为陛下的妃子,却没有及时发现和制止,反而被他们迷惑,以为他们忠君爱国,便处处维护秦家。”

“在陛下让臣妾禁足这段日子,臣妾一直在深刻地反思自己。从前到底做了多少助纣为虐,愧对陛下,愧对朝廷的事儿,越想越觉得后怕。”

“因为我一直也没有个主心骨,凡事都听父亲的话,恐怕无意之中,犯下了许多大错。所以便下定决心,让人彻查这些年来,秦家的所作所为。”

“这不查不要紧,一查之下,臣妾吓得魂飞魄散,一直好几天都不能安寝。我犹豫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些事告知陛下。”

“最终,对陛下的忠心和爱意,还是战胜了我的私心,臣妾决定站出来,对陛下请罪,宁可让陛下砍我的头,也绝不能再让陛下对臣妾失望了。”

贵妃一番情深义重的陈词,简直是感人肺腑。

花泠要不是知道她这样做的目的,还真是以为贵妃已经幡然醒悟了呢。

她看了一眼皇帝,发现皇帝也露出了那种被震撼和感动到了的神情。

再反观秦国公,他显然已经崩溃了,直接傻眼了,看着贵妃,像看到了鬼。

贵妃对身边的侍女道:“去把本宫准备好的那些人证物证,都请出来,全部交给陛下!”

秦国公终于反应过来了,吼道:“贵妃,你疯了吗?你也疯了吗?”

贵妃看着秦国公,泪眼模糊,哽咽道:“父亲,我不能一错再错了,我不能让你和大哥继续祸害陛下和大燕,这是不对的!”

“我知道,身为秦家的女儿,我这样做,是大大的不孝。可是自古忠孝难两全,为了大燕,为了陛下,女儿只能大义灭亲!”

“父亲,请你恕罪,女儿在这里给您叩头了!”

说着,还真的对秦国公拜了下去。

这一拜倒是情真意切。

作为女儿,贵妃的确是很爱自己的父亲和兄长,所以她的确心中有愧。

秦国公懵了,一直摇头:“不……不……你疯了,你真的疯了,你到底被谁蛊惑了,你怎么可以这样?”

宁王也傻眼了,问:“母妃……你怎么了?”

宁王妃一把掐住宁王的手,道:“王爷,您就别掺和了,咱们什么都不知道,别多嘴!”

宁王妃显然很识时务,她只想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