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王和宁王应该想到一块儿去了,二人对视一眼,都表露出了忧虑。

皇帝和太后见谢衍回来了,都有意要和他谈话。

太后最先做出反应,对谢衍道:“子桓,哀家有话要跟你说,你陪哀家到园子里走一走。”

“是。”

谢衍没有拒绝。

皇帝见自己开口晚了,有些懊恼,但也没有阻拦,毕竟他相信谢衍对他还是忠心的。

未央公主走过来,问皇帝:“皇兄,茶凉了,我给您换一盏吧?”

“好。”皇帝点头,面对未央公主,他依然还能做到面不改色。

未央公主也是一样,好似之前的冲突,都不存在似的,她对皇帝也依然客气周到,殷勤体贴。

未央公主给他换了茶,两人便闲聊起来。

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到了今天的事儿上。

未央公主问:“帮陛下躲过这次掉包计的,又是花泠吧?”

皇帝笑而不语。

“您不说我也知道,难怪陛下对她宠爱有加,她的确是皇兄您的福星。”未央公主浅笑一声。

皇帝眼里有了几分暖意,道:“是啊,泠儿不仅是福星,重要的是,她对朕真心。如今最难得便是真心二字。”

“真心?”未央公主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嘴角,“陛下恐怕是另有用心吧?”

皇帝睨了一眼未央公主,然后似笑非笑地问:“令宜,你这话是何意?”

“我什么用意?我不过是把皇兄的心思说出来而已嘛,咱们兄妹俩,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你看上了花泠,是吧?”

未央公主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音调,笑嘻嘻地说出来,还故意往皇帝的手上拍了拍。

皇帝眉头蹙起,自然不会承认,道:“皇妹说笑了,泠儿是子桓的媳妇,朕怎么会有别的心思?”

“哼,皇兄就别骗我了,从花泠进来到现在,您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她。郑王和宁王要打她的时候,您差点儿就站起来用杯子砸人了,我看您拳头都捏起来了呢!”

未央公主窃笑起来。

皇帝还是耷拉着眼皮子,道:“令宜又在说笑了,朕只是气那两个小子太混账,当着朕的面就敢打人,成何体统?”

“是吗?”未央公主明显不相信,“皇兄可别瞒我!”

“朕瞒你什么?倒是朕有些好奇,今儿这场戏,多少是你亲自参与谋划的呢?你就这么恨朕吗?”皇帝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嘴角还挂着笑意,好似只是在跟未央公主闲聊家常。

未央公主也不动声色,与他谈笑风生一般,笑嘻嘻地道:“皇兄真爱说笑。我哪儿会恨你啊,我对皇兄只有景仰和感激!”

“是吗?”皇帝自然不相信,“是为了贺兰承吗?你就那么爱他?”

未央公主眼里闪过瞬间的凉意,但很快就淹没在她的笑容里。

“贺兰承?皇兄不说这个名字,我都快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呢。”未央公主撩了一下鬓发,笑容如旧。

皇帝也莞尔一笑:“朕以为皇妹对他情根深种,因此才这么恨朕。可是你若恨朕,也该连同太后一起恨才对,毕竟当年的事儿,太后也功不可没。你怎么就肯死心塌地留在太后身边帮她呢?”

“所以说是皇兄多心了。我又不像皇兄那般多情。我只是感念太后当年的恩情,所以才留在她身边尽孝,至于对付皇兄的事儿,真和我没什么关系,也绝非我本意。”

未央公主表示自己是无辜的。

至于皇帝信不信,她也不在乎。

俩人互相试探,说着有口无心的废话。

郑王和宁王一边观察着他们的父皇,一边互相使眼色。

最后还是宁王妃忽然捂着头,嚷嚷着头晕,宁王才出声恳求皇帝让他扶宁王妃去后面歇息片刻。

宁王和宁王妃一离开,郑王也动起了心思,想要找借口出去。

但是他没有王妃帮忙,最后无奈,只好捂着肚子,声称要出去方便。

皇帝倒也没有拦着,只是在他离开前说了一句:“老二,有些心思要收一收,事情做的太绝了,也会断了自己的后路。”

郑王冷汗都冒出来了,却还是咬咬牙,走了出去。

郑王和宁王一碰头,便立刻商议如何对付花泠,如何将郑王妃弄死。

“她一个人在里面,只要我们想办法进去,或者是派人放冷箭……只要她死了,那沈微月也活不成。”宁王建议道。

郑王摇头:“不行,你没发现吗?那个花泠会武功。”

“会武功又怎么样?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宁王不信邪。

郑王道:“如果失败了,我们也会引火烧身的。依我看,还是得用巧记,比如……在药里动手脚。”

“你真是糊涂了,她的药从来不需要熬制,都是做成药丸的,也不假手于人,怎么做手脚?”宁王大摇其头。

郑王道:“那就在饭菜和茶水里动手脚,她不能不吃饭吧?”

宁王寻思了一下,道:“这倒是个法子,但她是大夫,会不会发现饭菜里有毒呢?”

郑王道:“对付她,一般的毒当然不行了。国公爷不是还在宫里么,去找他,他肯定有办法。听说苗疆那边的奇毒不少,或许有用得上的。”

宁王点头:“也只好如此,只是眼下我们都被困在永安宫里,要想出去可不容易,咱们身边的人也不在,这可怎么办?”

“让弟妹再装病,总有办法出去的。”郑王道。

宁王妃轻哼一声:“别把我当成沈微月了,我装一装还可以,若是真想让我吃亏,我可不愿意。”

郑王脸色有点挂不住,道:“弟妹说哪里的话,又没让你怎么样,只是装病而已。”

“若是他们不信呢?难道也要让我挨几刀?”宁王妃十分不服,“到时候我也被送给花泠治伤去了,你们再来一次灭口?”

宁王忙道:“燕儿,怎么可能呢?我哪儿舍得你去吃那个苦头?我宁可自己挨一刀也不让你掉一根头发丝!”

宁王妃这才满意了,道:“还好夫君对我情深义重,不像某些人,薄情寡义,不是可托付的良人!”

这简直是当着和尚骂秃驴了。

郑王火冒三丈,直接对宁王开骂:“你就这么惯着她?我好歹是你的兄长!她这样是什么意思,如果没有我的牺牲,现在情况会坏到什么地步?你们反而觉得我错了?行……那我们就让她把微月给救过来,让她活下去,这样我也就不用当什么负心薄幸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