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花颂先到后面避一避,然后让内廷司总管进来。
上一次花泠进去的时候,并未见到这位总管。
春芽介绍道:“世子妃,这位就是内廷司总管蔡和蔡公公。”
蔡公公恭谨地给花泠见了礼:“奴才给世子妃请安!”
花泠打量了他一下,倒不是想象中那么尖酸刻薄的嘴脸,相反这位蔡和长相敦厚,白白胖胖的样子,很难让人相信,他掌管着内廷司这种专门负责刑狱的地方。
花泠抬手,道:“公公免礼,春芽,看座。”
蔡公公忙道:“多谢世子妃,奴才就不坐了,奴才来请世子妃帮忙的。”
“哦?”花泠疑惑了一下,“难道是公公有什么不适吗?”
“哦,那倒不是。奴才身体好得很。是郑王妃,她想见世子妃。这郑王妃也不知怎么回事,受了刑也不肯吐露半个字儿,非得要见您才肯说。”
蔡公公一脸为难。
“您也知道,奴才这差事不好当啊,还请世子妃多帮忙才是。”
花泠微微挑眉,问鹊鹊:你说她要见我,是为了对我说实话吗?还是有什么阴谋?
鹊鹊:郑王妃对你肯定没安好心。不过她现在落到了这般田地,难道还能把你怎么着吗?
花泠想了想,虽然她是不相信郑王妃找她能有什么好事,但她也很好奇,这个时候,郑王妃要见她做什么。
好奇心让她情愿去冒这个风险。
反正自己绝不怕郑王妃的。
但是她不愿意轻易答应这个蔡公公,故作为难道:“可是……内廷司那种地方,我是轻易不敢去的,蔡公公想必知道,我上次去你们那,可差点儿就……”
蔡公公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忙道:“世子妃放心,这次您过去,是帮奴才忙的,绝不会有人敢为难您。”
“太后和陛下下令,今日必须要让郑王妃开口说实话,重任都压在了内廷司头上,若是没有个结果,奴才和内廷司的人,怕是要倒霉了。”
“您肯帮忙的话,就算是救了内廷司,这份恩情,奴才自当有后报。”
蔡公公这是给花泠记了一个大人情了。
花泠也不是那不识好歹的人,内廷司虽然不是什么显赫的衙门,但在后宫却是个非常特别的存在。
像她这样容易招惹麻烦的体质,结交一下内廷司总管,卖他一个人情,还是很有必要的,这叫居安思危,未雨绸缪。
花泠微微一笑,道:“公公这话就见外了,我刚刚只是有所顾虑,毕竟上回的体验太差。既然公公能保证我的安全,我怎么可能不帮忙呢?大家都是为了陛下和太后办差,自当互相帮助,互利互惠。”
蔡公公也笑了,道:“是是是,世子妃所言极是。”
“那容我更衣,随后就跟公公一起去。”花泠道。
蔡公公立刻应了,出门等候。
春芽伺候花泠更衣,问:“世子妃,您的腿好了吗?”
“好了。”花泠很自然地回道,并不在乎春芽怎么看。
春芽吐吐舌头:“世子妃的体质真是异于常人呢,早上还不能动,这会儿已经能走了。”
花泠笑道:“羡慕吧?天生的,一点小伤,对我不算什么。”
春芽点头,她是真的相信了花泠的“特殊体质”,一脸天真地道:“羡慕,奴婢可羡慕世子妃了。”
花泠本就是开玩笑的,没想到春芽竟然信了,哭笑不得。
穿好衣裳,花泠就跟着蔡公公去了内廷司。
白天来和夜里来,内廷司都是一副阴森森的样子,好像太阳都照不亮这个角落。
郑王妃正在刑房内。
花泠走到跟前一看,也吓了一跳,才进来没多久,郑王妃就已经吃了大苦头了。
虽然脸上身上没看出什么伤,可那一双手是真的不成样子。
竹签还插在指甲盖里,血顺着签子往下滴,光是看都觉得钻心的疼。
花泠想到,如果那天晚上,自己受了这种酷刑,那她可就真的废了,毕竟她是外科大夫,手对她来说太宝贵了。
蔡公公敲了一下梆子,道:“郑王妃,世子妃给你请过来了,你有什么话,就对她说吧。”
郑王妃好半晌才抬起头,睁开了眼睛,看上去非常虚弱。
但还能说话。
“我要单独跟她谈。”
蔡公公有点生气,道:“单独谈?你以为这里是郑王府么?可由不得你!”
花泠对蔡公公道:“公公,让我跟她单独说说话吧,放心……不会出什么事儿的。”
蔡公公看在花泠的面子上,才道:“世子妃小心,若有什么不对,立刻喊奴才。”
“好。”花泠把他请出去。
等就剩她们两人的时候,花泠才问:“需要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吗?或者给你吃点药,让你不那么痛。”
郑王妃看着她,微微有些诧异,因为花泠此时的神情,没有奚落也没有讽刺,她是认真在关心自己。
“怎么了?”花泠不解,“你不是请我来帮你的吗?”
郑王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其实疼到了极点,就麻木了。
“我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苦。”郑王妃一开口,眼泪就不自觉地落下来,尽管她不想在花泠面前丢脸。
花泠叹息:“他们大难临头,就把你一个女人推出来背锅,的确太过分。其实你可以说实话,你出面指证他们,太后肯定会很高兴,也就不会为难你。”
郑王妃看着她,苦笑:“你觉得我有的选吗?”
花泠耸肩:“那要看你更在意什么了,如果只在意自己,你就有的选,如果你在意家人,那就没得选。”
“我能不在意家人吗?”郑王妃问,“我娘,我弟弟,我父亲……我怎么能不在乎?”
花泠问:“既然如此,你把我喊来做什么呢?我似乎帮不了你。”
郑王妃道:“只有你能帮我,只看你愿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