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眼神游移了一会儿,才缓缓点头,道:“既如此,不妨一试。”

“那陛下就下令让神隐卫护送二位大人前往幽州……”谢衍道。

皇帝蹙眉:“去幽州吗?”

“是。”谢衍点头,“二位大人从幽州逃出来,一路长途跋涉,又有追兵和刺客,不可能把特别重要的证据随身携带,如今见了陛下,陈明情由,再由陛下派人护送他们回去取证据,也合情合理啊。”

皇帝想了想,问:“会不会太折腾了?而且这路途遥远,中途若真出了意外,岂不是朕害了他二人?”

曾明远立刻表示:“臣万死不辞,甘愿冒险!”

温不言也道:“臣也一样!”

两人态度坚决,完全不怕死。

皇帝也就只能点头了:“那就依着你们吧。”

谢衍笑道:“陛下圣明。”

皇帝将那几样证据让李渔收好,道:“朕不便在宫外久留,等朕回宫,即刻派神隐卫来接应,你们便依计行事吧。子桓,你也随朕一起回宫。”

“是。”

曾、温二人留在了船上,皇帝换了一艘船,回转了。

曾明远和温不言送皇帝离开之后,才互相对视一眼,同时松了一口气。

“世子果然好计策,如此我们便能顺利回幽州取证物了。”

曾明远提起谢衍,眼里尽是崇拜。

温不言道:“是啊,只要拿回那些证据,必然能揭露秦明的罪行,将天理昭彰,也不枉我二人为官一场了。”

曾明远也捋着胡须连连点头。

皇帝和谢衍换了船,准备开回城去,忽然闻听湖上响起一阵水鸭被惊起的叫声。

谢衍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往外看去,发现湖面上的船几乎没了。

只剩下零星几艘船,正在往岸边靠。

就在这时,水面忽然冒起了水泡。

谢衍立刻回头,对皇帝道:“陛下,有刺客,快戒备!”

话音还未落,忽然一人从水面如箭一般窜出来,直接跃上了船,随手甩出一把暗器,那些守在甲板上的侍卫无一幸免。

李渔大惊失色,立刻挡在了皇帝身前。

皇帝却冷冷问:“是谁如此大胆?”

他看向了谢衍。

此时,他第一反应是怀疑谢衍。

谢衍并未解释,而是对李渔道:“你赶紧去把刚刚假扮陛下登船之人拉上来,再让陛下换上侍从的衣裳,我先出去应付刺客,要快!”

这是谢衍早就准备好的以

李渔赶忙点头,下了舱,随便抓了个长胡须的人就上来了。

皇帝却不肯换:“朕倒要看看,谁能在这里要了朕的命!”

他稳坐在舱内,一副根本无所畏惧的表情。

李渔劝道:“陛下,情况不对,您还是听世子的话,先换了衣裳,咱们再做打算,切不可争一时之气,陷自身安危于不顾啊。”

皇帝咬牙切齿:“简直岂有此理,京城附近,竟然有贼人猖狂至此,到底还有没有王法?”

“陛下息怒,快换衣裳,陛下身系江山社稷,切不可有任何差池啊!”李渔让侍从赶紧把衣裳脱下来,给皇帝换上。

皇帝终于还是换了衣裳,假扮皇帝的人惶恐不安地进了船舱,一脸不知所措。

从水底窜出来的刺客,几乎已经占领了甲板,正在往船舱逼近。

谢衍只在舱门口守着,见皇帝已经换了衣裳,竟然还坐在那里,而皇帝的替身却跪在那里,十分无语。

只好退回了,对皇帝道:“陛下,为了以防万一,您得假扮侍从。”

然后又对替身道:“你坐下,背对舱门口。”

皇帝只好站起来,问:“怎么现在还会有刺客?不是已经被引走了吗?”

谢衍道:“这一波人来历不明,陛下稍安勿躁,一会儿河道司的人会来,他们不敢久留。”

外面的厮杀声,让皇帝不安起来。

“船底破洞了,船要沉!”

下层传来一声惊呼。

然后船身开始摇晃。

“怎么办?”皇帝看着谢衍。

谢衍道:“陛下放心,臣以项上人头担保,陛下定会脱困,陛下在此静候,臣去解决刺客,借陛下佩剑一用!”

谢衍是以世子身份出现的,所以并没有佩戴武器。

此时情况危急,皇帝也顾不得,便将佩剑解下,郑重交到谢衍手里:“子桓,朕可全靠你了!”

谢衍点头,对李公公道:“要站在陛下身边。”

李公公准备往皇帝身边靠,谢衍却指着那个替身:“那才是陛下,公公别弄错了!”

李渔立刻明白了谢衍的用意,立刻走到了替身身边去了。

皇帝也垂手立在侍从该站的位置。

谢衍拔剑而出。

李渔惊讶地看着这一幕,问:“陛下,世子竟然会武功吗?”

皇帝比了个手势,让他不要说话。

李渔意识到,此时不是乱打听的时候,外面被刺客包围,泄露皇帝身份,那就麻烦了。

谢衍在外,连续诛杀数名刺客。

逐渐将逼近船舱的刺客给清了,其他侍卫们稍稍松了一口气,也随之精神大振。

可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出动了这么多人马,不断地从水底下冒出来,简直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因为皇帝微服出巡,谢衍已经准备了好几艘船来迷惑敌人的视线。

而且经过刚刚一次捕杀,就算还有刺客,恐怕也吓跑了,怎么还敢轻举妄动?

看这些人的路子野得很,并不像是秦家派来的。

谢衍一边乱杀,一边思考着。

船已经逐渐开始下沉。

“你们几个,把尸体扔到舱下去,拿他们堵口子!”谢衍吩咐道。

那几个人一脸懵,谢衍吼了一嗓子,他们才反应过来,赶紧照办。

好在这船有三层,最底下一层安排了打杂之人,他们不敢上来,都在下面拼命堵被砸烂的洞,正好能帮上忙。

如此一来,也好拖延船沉的速度,给谢衍争取足够的杀敌时间。

谢衍已经杀疯了,手中的剑舞得只剩残影,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如同绞肉机一般,看得人心惊肉跳,头皮发麻,连自己人都不敢靠近他,生怕被误杀,只能去别处杀敌。

个个心里就一个念头,怎么这病怏怏的世子,武力值竟然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