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组村民吴强过的日子过得紧紧巴巴,儿子和媳妇外出打工,把十岁的孙子嘟嘟留在家里,爷孙俩成了留守爷孙。吴强过也没了生产队那阵爱给干部提意见的兴致和劲头,地里的活加上洗衣和做饭,忙得团团转,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送孙子嘟嘟上学。吴强过一手提着书包,一手拉着嘟嘟的手。嘟嘟噘着嘴不走,说:“爷爷,老师给我出的家庭作业趣味题,我还没做。”
吴强过回头看孙子,问:“啥趣味题?”
嘟嘟说:“爸爸、妈妈和儿子,三个人的年龄合起来是七十三岁。十年前三人的年龄是四十六岁,爸爸比妈妈大四岁,问三个人的年龄各是多少岁。”
吴强过瞪大了眼睛,说:“爷爷连听都听不懂。”
嘟嘟说:“题做不出来,老师罚站哩。”
吴强过说:“唉,你大、你妈出去打工,把你给爷爷撇下,只怪爷爷是睁眼瞎,不会给我娃辅导作业。”
同组的吴敏外出打工了,吴敏的媳妇冯花在家照管婆婆和女儿晶晶、儿子凡凡,早上也送女儿晶晶去上学。母女俩迎面走来,晶晶拉着妈妈的手,哭求妈妈,说:“妈妈,我在路上害怕,你把我送到学校。”冯花训斥晶晶,说:“路上有狼哩,把你吃了?”晶晶担惊受怕,努着小嘴。
爷孙俩和母女俩走到了一块。
冯花问:“强过哥,你嘟嘟哭得咋哩?”
吴强过说:“嘟嘟的家庭作业趣味题做不出来,哭哩。”晶晶得意地说:“我妈妈替我做出来了,答案是爸爸三十五岁,妈妈三十一岁,儿子七岁。嘟嘟,咱俩是一个班,你抄我的。”
晶晶从书包掏出家庭作业本,递给嘟嘟。
嘟嘟接过本子,就趴在身旁的石头上抄起来。
吴强过看了晶晶一眼,问:“你晶晶哭着咋哩?”
冯花说:“晶晶说她走在路上害怕,害怕啥,又不说。”
吴强过说:“唉,你有文化,能给娃辅导,我这睁眼瞎爷爷,有啥用么?”四人向学校走去。
当天下午,学校放学,嘟嘟回家在写作业。吴强过有心事的样子,不停转圈圈。嘟嘟问:“爷爷,你转啥哩?”
爷爷说:“你好好写作业,爷爷到晶晶家跟晶晶妈妈去说个事,一会儿就回来。”嘟嘟埋头继续写作业,爷爷把前门锁了,去冯花家。
冯花在房子正把晶晶拉到怀里,问:“晶晶,你给妈说,你上学在路上怕啥?”
晶晶吞吞吐吐地说:“邓财庄给我糖,要我跟他去玩,我不去,他说掐死我。”
冯花明白了:“怪不得晶晶说害怕,原来是邓财庄这狗东西,在打我的主意碰了一鼻子灰后,把魔爪伸向了我的女儿!”邓财庄在自己面前丑恶的一幕闪现在脑海里。冯花在地头干活,邓财庄扛着镢头嬉皮笑脸走近,说:“冯花,你吴敏出外打工,一年一年不回来,你都不寂寞?”
冯花黑着脸,拿起农具,朝着邓财庄打去,说:“用你操淡心?”邓财庄撒腿跑着喊着:“你不招识我,我可知道你娃一个人天天上学哩。”
冯花说:“你敢把我娃动一下,我跟你没完!”
冯花想着想着,发起愁来:“这可咋办?”
有人敲门。冯花警觉地问:“谁?”
“我。”
冯花听出是邓财庄的声,隔门喊:“吴敏不在家,我婆婆也不在家,你找我有啥事?明天再说。”
邓财庄说:“肯定是好事么,你把门开了就知道了,事搁不到明天。”
冯花犹豫了一下,去开门。
邓财庄挤进门,把手一举,说:“你看这是啥?别人给了我一个羊腿,我给你送来了,这就叫我和你有一腿。”
冯花说:“你少胡说,我不稀罕,你把羊腿提走。”
邓财庄把羊腿往桌子上一搁,死皮赖脸地说:“拿来了,叫拿回去,搁不住人的脸么!”冯花拿起墙角的镢头,说:“你走不走,不走我就喊人了。”
邓财庄摆手说:“别打,别喊,我走,我走。”邓财庄灰溜溜朝出退。
冯花把桌子上的羊腿提起扔在地上,说:“你不拿走,我就喂狗呀!”
邓财庄捡起地上的羊腿出了门。冯花把门关了。
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把在房子写作业的晶晶和在**玩的凡凡吓得大气不敢出,等妈妈把邓财庄赶走了,把门关了,两个娃一脸的恐惧,扑到妈妈的怀里,紧紧地抱住妈妈哭。冯花安慰两个娃不要怕,说有妈妈保护哩,自己竟然哭了起来。
邓财庄出了冯花家的门,提着羊腿,走着,嘴里嘟囔:“把他爷的,把人活成鳖了,连个羊腿也送不出去。”邓财庄走着,突然看见一个黑影向冯花家门口走去。邓财庄藏在了暗处,好奇地观察这黑影要干啥。
冯花赶走邓财庄,一阵伤感,收拾床铺哄两个娃睡觉,自己刚要上床,“嗵嗵嗵”又一阵敲门声。冯花从厨房拿来菜刀,憋了憋气,开了门,举着刀问:“你还要脸不要脸?”
敲门的是吴强过。吴强过借里屋传出的灯光,看见明晃晃的菜刀,吓了一跳,问:“冯花,你拿刀弄啥?谁要脸不要脸?”
冯花说:“哥,咋是你?我还以为是邓财庄又敲门了。”
吴强过说:“邓财庄骚扰你了?这就不是个正经东西,我看村长张金梁也拿他没办法,提防点好。哥来和你商量个事。”
冯花说:“进屋说。”
二人进屋。
冯花给吴强过倒了一杯水,问:“哥,啥事你说?”
吴强过说:“我想给咱接送两个娃的上学、放学,你给咱辅导两个娃的家庭作业?你看行不行?”
冯花思量片刻,高兴地说:“好得很么,咋不行?”
吴强过说:“那从明天就开始。”
冯花笑着说:“行么,哥,你这主意真好!”
吴强过起身要走,冯花送到前门口,吴强过转过身说:“邓财庄要是再到你家胡闹,你就给我说,村长是官身子,不敢卸他的腿,我可敢卸!”
冯花说:“哥,我知道了,你慢些走。”
藏在暗处偷听的邓财庄把吴强过恨得牙齿咬得咯咯响,提着羊腿,尾随吴强过,吴强过快,邓财庄快,吴强过慢,邓财庄慢。到了一个拐弯的背巷子,邓财庄赶上吴强过,用尽全身力气,抡起羊腿,朝着吴强过的腿砸去。吴强过“哎呦”一声,倒在了地上,搂着腿疼得直喊。邓财庄提着羊腿,消失在夜幕中。
吴强过忍着疼痛回到家里,一夜疼得几乎没合眼。第二天大早,他强忍疼痛拄着拐子,和嘟嘟站在村口等晶晶,要把两个孩子一块送到学校去。冯花拉着晶晶走到吴强过跟前一看,问:“哥,你咋拄着拐子?”吴强过苦笑,说:“昨晚从你家出来,走到巷口,不知道谁拿啥东西从背后把我的腿砸了一下,我摔倒在地上,腿上闻到一股羊膻味,你说怪不怪?”冯花说:“羊膻味?”冯花的心里咯噔一下,明白了是咋回事,但没说出口,问:“摔成这了?这还能送娃?”吴强过一走一拐,说:“走慢些,能送。”
站在巷口远处的邓财庄,看到这一幕,一脸的坏笑,说:“遇事扎长嘴,挨了一羊腿,我看还没打美。”
村长张金梁走了过来。
张金梁看见邓财庄的神气,悄悄站在了邓财庄的身后,邓财庄丝毫没有觉察。邓财庄努嘴:“把你个朽朽老汉,还不挨个肚子疼!”
张金梁把邓财庄的肩膀一拍,说:“邓财庄,你又干啥坏事了?把朽朽老汉咋了?”
邓财庄转过身,说:“我……我可啥话也没说,啥坏事也没干。”
张金梁再没有理识邓财庄,径直向吴强过和冯花走去,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张金梁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拍大腿,说:“一个接娃送娃,一个辅导家庭作业,换工互助,这不是个留守联盟吗?对,就是留守联盟,嫽扎了!”
吴强过和冯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张金梁兴致勃勃地说开了。
第二天,村口的墙上贴着村委会告示。村民围观。
村委会告示的内容是:“一,为了解决留守儿童上学路上的安全问题,村委会决定成立义务护送小组,由吴强过当组长,每天护送儿童上学、放学。二,村民开车,骑摩托、自行车,都要主动为儿童让路。三,成立家庭作业义务辅导组,由冯花当组长,凡不会辅导家庭作业的村民,都可以找冯花。”
村民们议论纷纷,为张金梁伸出大拇指。邓财庄走近一看,哼了一声,走了。
到了学生放学回家的时候,学生们像出笼的鸟儿,背着书包,你挤我,我拉你,从学校的大门蜂拥而出,根本就不在乎学校大门前十字路上过往的车辆和行人,让人捏一把汗。吴强过腿还有些瘸,手里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村委会提醒你,请给娃让路。”煞有介事地站在十字路边,指挥车辆,疏导学生。
邓财庄戴着墨镜,骑着摩托,横冲直撞地过来,吓得几个学生乱跑,两个学生摔倒。
吴强过大喊:“邓财庄,你没长眼睛?”
邓财庄把摩托一撑,走到吴强过跟前,一把夺过吴强过手里的牌子,撕烂,扔在地上,把吴强过推倒,说:“没毛飞了四十里,还不知道自己是个啥鸟。”
吴强过呵斥,说:“邓财庄,你这是干啥?”
邓财庄眼一瞪,说:“指教你。”邓财庄骑摩托离去。
学生们扶吴强过爷爷起来。
吴强过拣起被邓财庄撕烂的牌子,抚摸着。
嘟嘟和晶晶跑来,一边一个,扶着爷爷一瘸一拐地走了。
张金梁听说了邓财庄对吴强过动粗的事,要去看吴强过,走到巷口,手机响了,一接,是一个小学生家长的电话,问村长:“你贴的告示说给娃辅导家庭作业是免费的,我孙子咋说收钱哩?”
张金梁说:“不可能么。”张金梁还没问清打电话的人是谁,打电话的人就关了手机。张金梁去看过吴强过后,折身向冯花家走去。
张金梁进了门,单刀直入地问:“冯花,有村民给我反映,你给娃辅导家庭作业收钱哩?”
冯花把手在围裙上擦擦,说:“你叫我和唐腊梅、梁聪菊一起,辅导全村小学娃的家庭作业哩,我心说你也是一片好心,也就答应了。没想到,一放学,十几个娃跑到我家来,我啥都弄不成。唐腊梅和梁聪菊来辅导了几次,说没有工资就不来了。我就说每星期收两块钱的辅导费。”
张金梁说:“你咋能不打招呼就收钱哩?”
冯花显得不高兴,从房子拿出一张纸和钱,说:“有八个娃把钱交了,这是名单和十六块钱,你拿走,我不弄这事了。”
张金梁没接钱和名单,也没再说啥,转身走了。冯花看着张金梁的背影发愣。
张金梁来到村委会办公室,细想起来:“义务护送,义务辅导,是个好事,但十数八天可以,时间长了也不现实,我把这事想得太简单了。”张金梁翻看外出打工村民花名册。第二天,张金梁找到冯花说:“村委会每月给你付一千元的工资,你除过辅导外,负责联系协调唐腊梅和梁聪菊。每月给她两人付八百元的工资。再是我查了一下,咱村上小学的总共六十五个娃,父母外出打工的留守儿童三十一个,离你家近的十三个,离唐腊梅家近的十个,离梁聪菊家近的八个,就近辅导,就不叫娃跑了。你看这样行不行?”
冯花爽快地答应,说:“行。
”张金梁接着说:“村委会给你三个家里配些小桌子和小凳子,在前门上再挂个家庭作业辅导点的牌子。像你三个人都是高中毕业,在家留守的人不好寻,弄阳光,干好。”
张金梁刚要走出村委会办公室,邓财庄拿着一个牌子,上写着:“村委会提醒你,请给娃让路。”
张金梁问:“邓财庄,你这是干啥?”
邓财庄说:“村长,那天吴强过和我发生冲突,把牌子弄坏了,我重新做了一个新的。”
张金梁说:“是你和吴强过发生冲突,还是吴强过和你发生冲突?”
邓财庄狡辩说:“不管谁和谁发生冲突,事情过去了,再说也没啥意思。我今个来,有个正经事给你说。”
张金梁问:“啥正经事,你说。”
邓财庄说:“我听说村委会要给护送组的三个老汉发工资了?是不是真的?”
张金梁说:“这关你的啥事?”
邓财庄说:“看你说的,我也是村民,你不是说建设新农村,人人都要参与么?”
张金梁问:“你想咋参与?”
邓财庄说:“我听说村委会给三个老汉每人每月发五百元的工资,你不如把这一千五百元给我,叫我当个专职护送的。”
张金梁说:“你当专职护送?”
邓财庄说:“对。你看咱村的娃娃去学校,要过两个十字路口,车多人乱,还要走一个背巷子,你寻的三个老汉,一个六十三了,两个六十岁了,人老眼花的,腰来腿不来,能拿动这事?”
张金梁说:“真没看出,你还在正经事上费心思了?”
邓财庄有些神气,说:“你叫我干护送娃的事,我每月举个牌子,轻轻松松挣它个一千五百元,我就不会养狗撵兔了,你也顺手把我改造了,你看为给你挡推白灰窑铲车,我这腿至今还疼,也算你把我照顾了。”
张金梁把脸一拉,说:“我知道了,你把你的牌子先拿回去吧。”
邓财庄逼着问:“你到底答应不答应?”
张金梁不客气地亮了底牌,说:“你月亮地里尿了泡尿,把自己照了个大,趁早把你的脚蜷了。我答应了,我怕村民把我骂死。”
邓财庄狠狠瞪了张金梁一眼,说:“我就知道你不会把好事给我!”说完,拿着牌子,悻悻地走了。
学校放学了,就近的十三个学生来到冯花家,趴在客厅的小桌子上写家庭作业,冯花在旁边耐心辅导。张金梁笑着走了进来,说:“还像一回事。”冯花问:“你去唐腊梅和梁聪菊家看了,辅导得咋样?”张金梁说:“辅导得好着哩。我也见学校的老师了,老师说咱村的三十一个娃,学习进步快得很,我把学生家长的手机号给老师了,叫老师把学生的学习成绩给家长通报一下。我已经接到十五个家长打来的电话,收到七个家长发来的短信,他们都说这事办得好。”
冯花说:“那就好,到房子喝水。”两个人进了房子。
张金梁落座,说:“我听老师说,上回给三年级学生出的求全家人年龄的家庭作业趣味题,就你晶晶一个做出来了。”
冯花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那是我替晶晶做出来的。现在这学生学习难度大得很,有时把我这高中生都难住了。”
张金梁好奇地说:“你给我说一下,你是咋算出来的?”
冯花拿来笔和纸,挨张金梁坐下,说着,把算式列出来了。
张金梁一看,直拍脑袋,发感慨说:“还不说娃娃哩,我都算不出来。”
张金梁从冯花家出来,吴强过瘸着腿,迎面走了过来。张金梁加快脚步,说:“哥,你这是做啥去?”
吴强过说:“我正要找你,给你说个事。”
张金梁问:“啥事?”
吴强过说:“我不干了,其他两个人也不干了。”
张金梁问:“为啥?”
吴强过说:“邓财庄找过我,干不成了。”
在张金梁的逼问下,吴强过把邓财庄咋样威胁他的事和盘托出。张金梁刚把吴强过说服了继续干,冯花满脸忧愁地来找张金梁,说:“给娃娃辅导家庭作业的事,我不干了。”
张金梁大瞪两眼,说:“冯花,我刚从你家出来不大的工夫,你咋就变卦了?强过叔说不干了,你也跟着凑热闹?”
冯花把手机给张金梁,说:“你看这是啥?”张金梁接过手机一看,显示屏上是他和冯花紧坐在一起的照片。张金梁稍做回忆后说:“这是我刚才在你家,你给我说家庭作业趣味题哩么,谁照的相?照片咋在你的手机里?”
冯花说:“是我男人吴敏的手机给我发过来的,说我和你……”
张金梁发怒了:“你没问你吴敏,你和我咋了?这照片是谁发给他的?”
冯花说:“问了,是邓财庄。”
张金梁怒不可遏,把面前的一个石块踢得老远,说:“邓财庄,我把你这瞎瞎肠子治服不了,我不当这村长。”张金梁红着脸,去了村委会。
邓财庄正斜躺在自家的沙发上,打自己的如意算盘:吴强过他们三个老汉不干了,这专职护送还不是我的?冯花你不理我,给村长骚情哩,你男人吴敏见了我偷拍的照片,有你好受的哩。
邓财庄的手机响了。
邓财庄一接是张金梁叫他马上到村委会办公室去,他估计自己施展的手段见效了,张金梁通知自己当专职护送哩,便兴冲冲地去了。
邓财庄嬉皮笑脸地进了村委会办公室的门,张金梁来了个下马威,“啪”地拍了一下桌子,呵斥道:“邓财庄,你真是个狗东西!”
邓财庄一愣,看着张金梁,问:“村长,你凶得咋了?”
张金梁上前,一把抓住邓财庄的领口,说:“跟我去派出所!”
邓财庄挣扎着,说:“你凭啥要我跟你去派出所?”
张金梁说:“好,你不去也行,你就等着派出所传唤吧!”张金梁松开了邓财庄的领口,看了桌子上的手机一眼。邓财庄毕竟做贼心虚,拉住张金梁的衣服,口气软了下来,说:“村长,啥事么,动不动把我就往派出所送,你金柱哥当年当书记那么厉害的,也没到这程度。”
“一把火烧了吴强过的家,是不是你说的?”
“那是吓唬人的话,你也信?”
“你为啥要吓唬吴强过?”
“把吴强过吓唬住了,三个老汉不干护送了,我不就能当专职护送了,一个月轻轻松松能挣一千五百元?”
“你半夜做梦娶媳妇,想得美。还有,你给冯花男人吴敏打电话说啥了?”
“我,我只说了一句话,你看村长多关心冯花这留守妇女的,再发了一张冯花和你坐得很近的照片。”
“照片咋拍的?”
“我路过冯花家门口,门开着,走了进去,见十几个娃在客厅的小桌子上写作业,走到窗前一看,你两个靠紧坐在一起,隐隐约约听见冯花说咋算三个人的年龄的话,我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吴敏。”
“你好大的本事。”
“其实,我心里清楚,你两个之间啥事也没有。”
“你明知道啥事也没有,你为啥给吴敏发照片?”
“冯花老不招识我,我记恨她。你不让我当专职护送,我也记恨你。一箭双雕,一张照片,报两个人的仇。”
张金梁又一把抓住邓财庄的领口,说:“我要不是当村长,我剥了你的皮!”
邓财庄求饶,说:“村长,你就饶了我吧,你金柱哥当书记时,我和你哥闹事,后边有不少人煽呼支持我。你当村长,我跟你闹事,人都骂我是唯恐天下不乱的瞎怂,我不想闹了。我这腿,算不成公伤,也就算了,只求你给我个挣钱的机会,更不要把我往派出所送。”
张金梁说:“要我这样做?你先说吴强过和冯花的事咋办?”
邓财庄说:“我上门给吴强过和冯花赔情道歉,再给吴敏打电话把实情说了,认个错。”
张金梁把身旁的一个房子门推开,吴强过和冯花走了出来。邓财庄大跌眼镜,说:“你两个在房子藏着?我给村长交代的,你两个都听到了?”
吴强过指着邓财庄,说:“你再不改,在村上就比狗屎还臭。”
冯花红着脸说:“叫我给吴敏打个电话,把这照片的事说一下。”
张金梁拿起桌子上的手机,说:“我和吴敏的手机通着,刚才是现场直播。”张金梁对着手机,说:“吴敏,你媳妇给你说话。”张金梁把手机递给冯花。
冯花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说:“回家了再打。”
邓财庄问张金梁:“那我给吴敏认错的电话还打不打?”
张金梁说:“你有脸了打,没脸了就别打。你出去!”
邓财庄灰溜溜跑出去,又撇下一句话:“你给我耍把戏,当专职护送的钱我不挣了,挣钱的门路多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