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人,让我撕心裂肺
在经过一段刻苦铭心撕心裂肺的恋爱后,我对爱情失去了感觉。看到周围的朋友同事纷纷筑起小巢,我也想有个家。于是在同事的介绍下我与欣认识了。
欣,在一家国营企业当技术员。长得一般,身材娇小,脸色也不太好,看上去有点病恹恹的样子。她苍白的脸上却时常挂着暖人的微笑,这使我有家一样的温暖。我厌倦了漂泊,只是想有一个女人,一个与自己组建家庭的女人,尽管这与爱无关。
欣常常坐在我身边,握住我的手,听我说话,非常痴迷地倾听,那种眼神里满是崇拜。自从那个骄傲的琳离开之后,再没有人这样认真地倾听过我内心的想法,我也从没有与人认真交流过。从早到晚我都有俯身在实验室里与量子、质子这些微观颗粒在一起做有规则地运动。直到一年后,我的博士论文答辩结束,学院里的同事看到我憔悴的样子,才硬拉来与欣相亲。
同事的姐姐与欣家是邻居。
欣家里只有她和她生病在家的母亲,生活很是贫困。她家里唯一值钱的地方就是这座位于繁华闹市里不太大的房子。就在这个不太大的房里,我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温暖,第一次强烈地想要有个女人与我成家过日子的渴望。也就是在这个不太大的房子里,我第一次亲吻了红着脸的欣,第一次触摸了她光洁的肌肤,成为她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那些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快乐最幸福的日子。每天我都会在放学后去那间不太大的房子里,与欣抱在一起烤着火炉吃她做的火锅。饭后,搂抱着她一起看窗外飘落的雪花。
沈阳的冬天很冷也很长。一天,我拉着欣的手在沈阳的大街上闲逛在路过沈河区婚姻登记站时,看很多对青年男女拿着结婚证非常幸福地从里面出来。欣羡慕地看着人家,一动不动。
我对欣说,“想结婚吗?”欣微微一颤,望着我的眼睛,说想。雪下得很大,一片一片落在欣的脸上、额头上,又一片片消融。我将欣搂在怀里,说欣我们结婚吧。那一刻,我居然泪流满面。是经过一长段爱情的跋涉,经过太多的坎坷对家的渴望?还是就想就找个女人结婚,过一种平平淡淡的日子?我不知道。那一刻我只是想哭。曾几何时,我与琳已走近了婚姻的殿堂,可她却抽身离去。曾相约,在我博士毕业后就结婚,可现在她却在一个陌生遥远的国度里躺在一个外国老男人的怀里。我向她求婚那天,也是在这个结婚登记站的门口,她很神圣地对我说,“今生我一定要做你的妻子。”那天也下着大雪。
我爱欣吗?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和她结婚?我也不知道。自从答应与欣结婚以来,我一直在想着琳,莫名其妙地想她。我一直在问自己这个问题,我爱欣吗?我为什么要和她结婚?可是没有答案,我只是感觉到她能给我家一样的温暖。
在领结婚证的那个晚上,看到欣在我身边沉沉地睡去,象个孩子般那样安祥,睡梦里还幸福地笑着。我叹了口气,眼前晃来晃去的却是琳的身影。我知道认识不到五个月的欣与相恋五年的琳是不能比较的,尽管琳是那样地伤害过我。
如果琳离去后再没有回归,我和欣的生活也将会平平淡淡地过下去。可她偏偏就在我与欣领完结婚证后的第二天,出现在我的面前。那天,我正在上课,教研室的老师喊我说,有人找你。我走出教室门,一转身,发现琳站在我身边。她还是那样的美丽绝伦,气质非凡,只是消瘦了许多,眼神里忧郁了许多。
我冷冷地说:“小姐,找我有事吗?是不是认错人了?”琳看着我,嘴唇颤抖着,泪水在眼眶里闪现,摇摇头转身就走。在琳的面前,我从来都是貌似强大,实则软弱。在她将在走廊尽头快消失时,我追了过去,到现在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做。
她跟着我到了宿舍,大大地哭了一场。她告诉我,她离开我去德国,是因为那个德国老男人能让她出国,这是她这辈子一生的梦想。她不想因为与我的感情放弃她的梦想,她一直是这样。
“我告诉过你,我在德国站稳脚跟就来接你。”琳确实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但我不想她以这种方式来接我去德国。“现在我来接你了。”说完,她就把德国一家学院的邀请函放在我的桌上。“现在你拿着它去办护照就行了,那个学院会为你提供全额奖学金的。”
傍晚,我打电话告诉欣,说学院里有事,不回去了。这是我第一次给欣撒谎。当夜,在琳下塌的宾馆里,我拥着琳,竟然很快乐。完完全全把欣给忘记了。
我思考着下一步的打算:是和琳飞到德国在那里过着富足的生活,还是留在国内与欣过着平淡的日子?琳已与那个德国老男人离了婚,也得到了一大笔财产。第二天回到欣的家里,欣很欣喜地拥着我说,“你昨夜去了哪儿,我给你打了好几遍电话你也不接,担心死我了。”她把刚煮熟的饺子端上来,是我最爱吃的酸菜馅饺子。
“欣,我想和你说件事儿。”“呵,说吧。我也有事儿要和你说呢。”欣很高兴也很羞涩。“我想去德国,那儿的有一个学院给我寄来邀请函了,请我去那儿学习。”我编了个骗她的理由。
“康儿,这是好事儿啊。嗯,去那儿可不可以带家属,我也去。”在欣的眼里,我们早是一家人了。她也确实是我法律上的妻子。看到我很严肃地瞪着她,她连忙伸伸舌头,说是和我闹着玩儿的。
“康儿,我也有一件重要的事儿想告诉你。”欣脸上全是红晕。“什么事儿?”我问。“我怀孕了。”欣低着头,象所有幸福的女人那样羞涩,苍白的脸上又飞起了红晕。“你想怎么办?”她的话好象是一阵晴天霹雳完全把我震惊了,好长时间才缓过来劲儿。
“我想把他生下来,我想有个属于我们两人的孩子。”
“打了吧,去德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学院规定,结过婚的不能去。”我把已编排好的理由告诉了欣。欣的脸突然变得很苍白。“结了婚怎么就不能去了?”她问,声音有些颤抖。之后欣再也没有说话,默默地吃饭,默默地收拾完碗筷,象以往那样把我的袜子洗净,晾在暖气上。然后象一个无助的小猫一样蜷缩在我怀里默默地流泪。
“欣,别难过了,要不我就不去了。”看到欣无声的哭泣,我心里很难受,竭力想安慰她,却又找不到理由。“为什么?怎么又不去了?”欣抬起头问我。“嗯,是这样……,”我继续搜集着理由,编排着谎言。“那个学校不提供奖学金,嗯,所以我就去不了了。”我撒着谎说。“你是说,去那儿没有学费就不去了?”欣问。“嗯。”我想先把欣安慰住,把结婚手续解除了,然后再给她解释。这样对她的伤害也许会少一些。
第二天起床后,我发现欣的眼睛红红的,有点肿。她一夜没有睡。
我告诉欣,“这两个星期我就不回来了。在学院里还有好多事儿要办,再办办护照什么的,很需要时间的。”欣微笑着说,“好呀,你办你的事儿吧,我们办手续时我给你打电话呵。”
与欣解除婚姻的手续办得相当的快,不到五分钟。从婚姻登记站出来时,天还下着雪。这几天,沈阳总是下雪。在我转身想离去时,欣的眼泪一下子又流了出来,可她依然微笑着。雪花落在她脸上,落在鼻子上,当我想为她拂落时,却又融化成水滴流了下来。“咱们去那坐一下吧。”她说。婚姻登记站的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咖啡厅,里面没有人,只有几个服务生侍立在门口。咖啡厅里流淌着舒缓忧伤的音乐,我坐在那里看欣呷着咖啡,找不出安慰她理由。从领结婚证到解除婚姻关系,仅仅两个星期。欣就明显消瘦了,脸更黄了。
“你什么时候去德国,我送你。”欣先开口了。“还不一定呢。签证没下来。”其时飞德国的机票早已买好了,就在我的裤袋里,我不想也不敢告诉欣我怕她知道我和琳一起走,会更难过。“你去那儿,人生地不熟的,自己要照顾自己呵。有事儿时,给我来电话。”欣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嗯。”我应道,又是一阵沉默。“本来见到你后,我就感觉你不会属于我。你是一个大学老师,还是博士。我却是一个工厂的技术员,咱俩相差太悬殊。可是我喜欢你,崇拜你。后来你提出领结婚证和我结婚,那时我就想这下可以终于和你在一起了。那时我欢喜得不得了,可现在……”欣缓缓地说。
“你去吧,去那儿也就三四年。我等你,回来后咱再领结婚证,再结婚也行呵。那时你还要我吗?”她问。我心痛得厉害,点了点头。“这儿有一万美金,你拿去当学费吧。”欣从包里取出一捆绿绿的钞票。“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我感到很惊讶。“这是我妈给我的。”“你妈连工作也没有,怎么能有钱?”我急切地问。“我爸留下的,我爸可是一个工程师呀。”我无语心里很是酸楚,正是这一万美金,让我心里沉甸甸的。其时我去德国是有奖学金的,机票是琳买,我不用花一点儿钱。况且她在那儿早找到了工作,有足够的钱供我去上学。
一边是我深爱的琳,一边是深爱我的欣,站在这两种爱情的中间,让我左右为难。爱欣吗?不爱。她只是琳离开我后的感情慰藉,弥补伤口的胶水。我想告诉欣,欣你别傻了,我不爱你。但我不能这么说,这样只能增加她的痛苦,还不如给她留下一丝的梦想,让她用不可能实现的梦想来安慰自己。离开还是留下?在苦苦权衡了两天后,我决定离开欣。在走之前我要把钱还给她,并告诉她真相,让她不要在这儿傻等,那样对她不公。当我敲开欣家那个不太大的小屋时,一个陌生的男人探出头来,让我吃了一惊。“欣呢?”我问。“她搬走了,她把房子卖给我们了。你到别的地方找她吧。”
“她搬哪了?”我急切地问。“嗯,好象是搬到她们工厂的那边儿去了。”我在她工厂旁边的小区里,见人就问,“这儿是不是有一家新搬来的?有个姑娘叫欣。“终于,在一个胡同最深处的小院门口,看到了欣的母亲。她正在那生煤炉子,烟呛得她咳嗽不止。看到我来了她很奇怪,问我“康儿,你不是去德国了?”
屋里很小也很冷,窗户还没糊好,四处还透着风。“伯母,您咋搬到这儿来了?”我问。“哎,还不是要给你凑学费,把房子卖了。”“那钱不是伯父留下来的?”“他哪儿有钱呀。**时期能让你有钱?”刹时,我闷坐在那儿,心疼得厉害。当一个女人为你付出所有,痴心地爱着你时,你却残酷地告诉她,我不爱你我爱的是别人。这样我做不到。欣回来时看到我很是惊讶。我拥着欣说,“欣,我不去德国了。咱们结婚吧,现在就结。”一句话让欣的眼泪“哗“地流了下来。她俯在我肩膀上痛哭不止。
“康儿,你去吧,一切我全知道了,今天琳见了我。这是她给我的钱,你还给她。我不需要钱……。”说着欣从包里拿出了两万美金放在那儿,“康儿,你知道我爱你,我不要钱呵……。”欣哭着说了好久,她情绪平静了些,又说,“康儿,我知道你不爱我,就是和我结了婚,你也会离开我的。别再傻了,快走吧。琳是个好女孩儿,你要好好对她。”欣的脸上依然在笑着,但泪水却不断的流下来。
当飞机离开机场时,我俯瞰沈阳的夜空,眼泪也“哗“地流了下来。不为别的,是为那个我不爱的而她却爱我的女人--欣。
在德国我上了一年的学后,就被一家研究机构提前聘用了。第二年琳开了一家通讯器材公司,我在那儿主管技术,她抓经营。由于她出色的组织和管理能力,使这个小小的通讯公司销售额连年窜升。到第四年,公司已赢利上百万。可是我一点儿也不快乐,我总是被心里的十字架压得喘不过气来。我感到对欣很愧疚。每天夜里我都在想她过得怎么样?她成家了吗?她有爱她的男人了吗?
六年来,当我将十万美金一次次地寄给欣时,却一次次地被退回。回执说,查无此人。六年来,我一直在想着欣,欣是不是下岗了?她们那个工厂形势一直不太好,在我离开沈阳时,他们就有好几个月不开工资了。欣没有一技之长,没有力气,身体瘦弱单薄,这样一个软弱的女人该怎样生存?六年来,我一直在良心上谴责着自己。终于在今年的五月登上了回国的飞机。整个沈阳的大街小巷我跑遍了,却再也没看到欣。有人说,她去了外地,也有人说,她母亲死后,她靠捡破烂为生;更有人说,她站在街边成了……
我无比地痛恨自己,因为是我使她落到如此的地步。虽然我不爱她,但她却视我为她的精神支柱。在她明明知道这个支柱要被别的女人夺走时,却依然微笑着,变卖了房子为他筹集学费。当我失魂落魄地再次走到她家原来那间小屋的楼下时,听到一个小姑娘稚声稚气地问,“叔叔,你要包子吗?酸菜馅的,五毛钱一个。”我忙蹲下抱住她,说,“要,在哪儿?”“那儿,”小姑娘手指的方向,一个瘦弱的女人在向路人卖着包子。
我的心剧烈地一阵剧颤,那不是欣儿吗?当我双手颤抖地牢牢地抓住她时,她一阵惊愕。然后,泪水象断了线的珠子不断落下,接着俯在我的肩膀上嚎淘大哭起来。
“妈妈,你为什么哭了?”小姑娘抱着欣儿的腿也哭了。“小姑娘,叫什么名字?你爸爸呢?”为了掩饰自己的感情,借抱小姑娘的时候,我偷偷将眼角的泪水拭净。
“念康,我叫念康。我没有爸爸,我爸爸去国外了。”啊,这一句话又把我的心击碎了。我知道,这一辈子,再也没人能够原谅我了,包括我自己。
苦了,我们要快乐,要幸福!……
海上世界
走在著名的深南大道上,胡英利发觉自己这回又穿多了。平时每天一起床,就要隔住玻璃,去看楼下的人如何打扮。这副形象是要天天见人的,尤其是见男人。这一次是路上那些身着露背装女孩们的无声提醒。
在深圳她总是找不到感觉,就连天气。
实在是热,胸前正发潮,手臂也变得沉重,留海粘在额头上。穿着高跟鞋要走十几分钟的路,胡英利一下子后悔没有打车到酒店,而让衣服出现了一些汗酸味道。
老板就总是交待她们这些新来的广告员,记得天天给我洗澡,天天换衫啊,不然就别来上班。
汽油的味儿浓得刺鼻,加上看见了一个中年妇女的呕吐物,胡英利胃里突然就不舒服。吐又吐不出。她晕车了。想叫司机停下,一想到还有很长的路,看着脚下一双沉重的高跟鞋,人又泄气了。
就这样难受了不知多长时间,终于,胡英利趁司机加油的时候下了车。中巴到蛇口要五元钱,亏了一元,感觉丢了半个盒饭。
下车的时候长裙被东西刮了一下,这让胡英利顺便回了头,也顺便看了一眼车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乘客。看得出,多数是女工。她们讲话的语气和神态让胡英利确信是自己的北方同乡,同时也确信她们和她一样正在为钱和工作在发愁。不同的是胡英利读过几年大专。可是读过大专的她却错过了闯深圳的最佳时机。
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是与以前的生活做一个告别。她在心里说,我和你们不一样,一点儿也不一样。
现在的她差不多已经抓住了救命稻草。这棵草,很快就可以变成房梁。到时候胡英利就不用再为找工作发愁。
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身上的这件绒线衣让胡英利觉得自己被一块铁锅罩严了,她只好把上衣的前两个扣子松开。走出了一段路,站住脚,把手放在眉骨上四下打量。白晃晃的太阳还是让它看不清自已到底在什么位置。这个地方是深圳的边缘,向西走的大小中巴上落着一些晒得已经发蔫的客人。车头上有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的是“西乡”、“南头”,这些地方是深圳的关外。与这些车相反方向写着醒目的大字“火车站”。
此刻胡英利有点转向。她拖着沉重的大腿和酸软的小腿,又向前走了二十分钟。直到突然看见悬挂在头顶的“海洋世界”四个天蓝色大字,心才踏实下来。
“海洋世界”是一首歌,这首歌让胡英利的老师成了名人。当然也就是这首歌让胡英利的生活又开始有了希望。
一想起要见他,胡英利晕车的感觉又回来了。她想,还是走路好,可以让自己再多等一会儿,也正好利用这个时间,想一想见面要说的话以及要做的事。
行人太多,每个人都像热蚂蚁。前后左右的行人都在拥挤着满腹心事的她。这里的治安很乱,胡英利像每个深圳女人那样用手护着身前的包。身子躲来躲去,根本就没有办法多想一下这件事。但是张爱国老师的一张白脸却像小时候看过的露天电影,一直悬挂在她的脑子里。
终于走进了一个海洋超市的地方,胡英利才停下来。她想让自己再想一想,再拖一下时间。
电梯里吞吐着各种陌生人,胡英利看得眼花缭乱。身子却还是想进去冷一会儿。刚走了两步,突然就有一个染了黄头发的女孩对着她喊,要她把身上的包存起来。胡英利看了一眼自己的包,里面有一把可以折叠的伞,一本哲学书还有三封对她意义深远的信。
那是张爱国老师写给她的励志信,这些信影响了她成长岁月。张爱国是胡英利马上就要见到的大学老师。看见了这些信,她想无论她多么成功也不会不理她。
刚出超市,就看见了酒店的招牌。
电话号码是他在信里留给她的,她记在了日记本里。一下子就打通了。当时胡英利惊喜得不知说什么。没想到这个电话过了这么久还没有变,真是奇迹,要知道这个城市已经翻天覆地。这样他们就联系上了。
酒店一侧,西饼屋里的面包正好出炉,散发着一种小麦的芳香。胡英利觉出了饿。这种感觉竟然引发了她的心酸和其它情绪。她站在路边发了一发呆,最后竟然不由自主拐进路边小店,她打通了张爱国的手机。电话里胡英利突然没来由地生自己的气,老师,算了,我不去了吧?
张爱国是这样回答,为什么不来啊,别说傻话了,我现在就下楼去接你。你这个孩子怎么这样啊,说不来就不来呢,我说话就到楼下啊,你可别乱动了!他用的是东北话。胡英利想起当年上课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口音。但那个时候他的语调不是这样,那时他一律用诗的语言说话。
尽管穿得很时尚,可他的背已经驼了,眼袋也浮出来,并随着说话微微抖动。
胡英利迎上去,张老师,您,您还是那么年轻、潇洒……
显然是刚吃过饭,张爱国嘴角有一小片深绿色的波菜叶,菜叶被带动着,他说,哪里啊,不过……你可是越来越漂亮了。
胡英利想不到师生一别近十年,是在深圳见面,见面时却说出了这样的话。
客气完毕,张爱国带着胡英利,进了酒店,一路上他低着头。拐了一个大弯,才闪进电梯。胡英利用余光看见了张爱国身上流出的喜悦。他说,我在这里开一个重要会议,昨天下午就过来住了。这儿的环境绝对是一流,都是一个人住。你都想不到有多好,相当于五星级。
电梯里三面都嵌了镜子。这时两双眼睛在镜子里彼此看见。第三层时胡英利看见张爱国老师脸上表现出忸怩。眼睛像一只被追赶的小老鼠,在眼框里乱窜。到了第七层,张爱国嘴里迅速而含糊地扔出一句,等一会儿,我们一起休息吧。
后脑开始发木。
知道有一双期待的眼睛正死盯住这一个部份。因为这双眼睛,胡英利定在了位置上不能动。嘴虽然关闭着,但是喉管却缓慢地推出一个发闷的声音:嗯!
房间的门半开着,两个人都很意外。张建国老师手上的钥匙没有上。
床是杂乱无章的,被子的四分之一掉在地上,应该放枕头的地方,放着一本天蓝色封面的小册子。可怜的枕头竟然被歪放在电视上面。顺着看下去是红蓝相间的纯毛地毯,上面有两只吸剩的烟头和一个乳白色安全套。
胡英利明显感觉到张爱国老师的紧张、慌乱和恼火。
房间的前半场上演了什么全部昭示出来。
这是一个让人难堪的场地。此时胡英利和她的老师张爱国连一个坐下来谈话的地方都没有。
老师写了一首歌颂“海洋世界”特别美的歌曲,这首歌让他在这个地区成了名人。胡英利是在报纸上知道情况的。这让胡英利对张爱国老师有了一个新的定位。能混得这么好,看来张老师还真的是有才,当年他的孤芳自赏也是有理由的。胡英利觉得,当年师生间的欣赏看来也不完全算是一个耻辱。
这个地方就是喜欢有人夸它的市容市貌好,总是想方设法逼人说出这是世界上最好的地方。刚好,胡英利的老师张爱国来了,他发出了这个城方最期待的一种声音。他成功了,成功之后他对着电视镜头热泪盈眶。胡英利永远也想不到老师会在深圳变化成另外一个人,这样的人就是他当年最讨厌的那种类型。
在老家,张爱国是一个诗人,写过朦胧诗和自由诗。永远穿着立领夹克。曾经有许多女生喜欢他,可是他从来都装作不知,也很少和女老师讲什么话。几乎没有人敢去招惹和打扰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才子。胡英利清楚记得张爱国在学校操场上打过一个爱讲假话,爱唱高调的常务副校长。这在当时是一件最大快人心的事情。如果不是这样,也不会有那么多人为他送行。当年,胡英利就站在送行人群的最后一排。
她也暗恋他。
想不到的是,他们在异地见面,最后也要上床。
这个问题差不多在电话里就已经谈好了。
这几年胡英利不怕与上床。不去跟人暧昧,哪有饭吃?终于,胡英利没有了那种矫情,这是游戏规则。这种规则尤其适用于没有技术的女性。胡英利毕业于师范学校,如果不当老师几乎就等于什么也没学。可是教师这个职业也让她踏破了铁鞋,还是白费了功夫。在深圳这样一个人才济济的地方,她等于没有技术。
只是这一切来得太快,这一决定太突然。其实,通过电话,他把话说得很直接了。正是这位老师当年给予她的教育,让胡英利为难了。为难之后,她默许了,不然的话,她不会来赴这个约。
只希望把事情做得优美一些,决不是现在这样,连一个音乐的过门都没有,连上台前摭羞的幕布也没有,连一句情话也没有,他就把她带到这样的一个舞台上。
张爱国老师用的两个字是——休息。胡英利怎么能说我不想,我不会休息呢。他又没有说别的,你自作多情什么。可是在这样一张**,他们能做到分别休息吗。胡英利一筹莫展,突然觉得这件事要比强奸来得更痛苦。
之前通过几次电话,她一下子就明白老师已经变了。这个变化让她沉默了很久不能说话。
可是这一刻来到眼前还是让人难堪。
老师对着服务员嘴里嘟出了一句:我连饭都吃完了,还没收拾好。
现在胡英利才缓回了神。她讽刺着说,看来这里的服务连内地都不如啊。胡英利表达着抱怨,主要是想看看老师的反应。
张爱国没有说话。脸上陪着笑,显然不想说太多。
她突然想,也许张老师也不算是一个什么重要人物,要真是一个有点头面的人物,人家就不会让他住这种普通客房,或者早应该把房间整理好,免得他狼狈。此刻胡英利觉得老师电话里对她的承诺也许就是信手拈来。还有一点是她不愿承认的,也许,也许他只是拿着一个所谓的名儿骗取名利罢了。电话里他说认识哪位哪位大老板的事,可能只是杜撰。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也不能全怪他。再说男人都有一些虚荣。
想到这一点,胡英利突然放松了。她对服务员说,喂!请你动作小一点,不要把灰尘也弄出来好不好!
胡英利黑着脸呵斥服务员,目的是想借机吵上一架,然后把今天这个荒唐的约会取消。胡英利实在不想面对这个局面。要知道,不能什么都没得,就稀里糊涂地就与他有了那层关系,毕竟他是她的老师。作为师生,他们曾经那样的彼此欣赏,她不能随随便便就把这一切给毁了。
女服务员黑着脸回敬,什么灰啊?你如果觉得那是灰,我也没有办法。你们有本事自己花钱开房啦。
服务员的态度让胡英利很高兴。但是此刻她假装生气,她说,喂!你们还敢这样对他说话,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服务员看了脸色已经发灰的张爱国。
仅有的一张椅子上放着将要叠放的被子。服务员冷漠的表情,还有她无所顾忌地扬出一些被子里的灰尘,根本不像星星在夜晚里那样浪漫和迷人。胡英利后悔刚才没有买一块烤面包,因为她肚子此时最想填进一些东西,饥饿使她的心跟着发慌。
他们的脸都在这一时刻故作镇静,期望避开这张席梦思大床。此刻的床只像一个演出结束后杂乱的舞台。
服务员没有表情地说,我不想知道谁是谁,我只知道要把活干完,才能有工资。再说会议在上午就已经结束,他还不走。别人都已经退了房,他却要留下他这一间来谈论艺术。当时根本也没有说过要用床,真不明白谈论艺术要床做什么呢。
想不到张爱国老师一个箭步冲到服务员身前,突然站住,人却突然成了结巴,呵,算了,不要……收拾了,快去吧!我们自己会,会收拾好的。
为什么要自己收拾啊?哪有这样的事情!胡英利并不示弱。她认为自己已经看明白了局面。
张爱国这时又退回来,用身体拦着一脸愠怒的胡英利,似乎担心胡英利和服务员真的动手打架。他说,好了,没事的,没事呵。说话的时候,他不断地向着服务员挤眼睛,好像胡英利是一个难以驯服的小孩子,需要对方的体量。
服务员翻腾了一下白眼球,用广东话骂了一句:契兴(神经)!才重重地摔门出去。
门合上了。房间里出现了寂静。胡英利看见张爱国松了一口气,嘴里嘟嘟哝哝。显然怕节外生枝,他突然从胡英利的后面把手伸过来。
你看……这不才一会儿就好了吗,你就是急。
手进入衣服里,两根细长的手指头准确地钉住了胡英利一只**。张爱国迅速把呼吸出来的口气对着胡英利的左耳。胡英利的身体被他这样催化之后反应却是奇特的,不仅没有一丝兴奋,而是一下子变得异常冷静。胡英利不愿回头看见身后的张爱国,以及张爱国老师已经灰白的头发。
又过了五秒,久经沙场的她又回到状态。她故意大声对着门外,知道不知道啊,他可是这个城市最著名的词作家张爱国先生,你们还有没有文化啊?还有,你们知不知道他曾经是我的老师啊,他是一个著名的诗人,他是大学的老师。走!张老师,我们不要在这里!
张爱国四分之五的脸变成灰色。这个结果是胡英利预计到的。
算了,不吵啦,我们又不是来找架吵的。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发抖。
可是我们也不是要找气受的,你早就教过我们做人要有志气,你的那些事情咱们学校可是没有人不知道,作为老师,你还说过许多许多让我们永远也不能忘记的话。
沉默。
终于,张老师说话了。他看着窗外,眼睛望向远处,请你别提那些了,我早忘了。说完这句话,张爱国老师叹了一口气,不过一只手还是没有松开的意思。
胡英利说,可是我们没忘。她大着嗓门说完这一句之后,鼻子突然发酸,她有满眶的眼泪流不出。
张爱国老师的手还是停在那里。只是开始变得无力。
胡英利用手指着天花板,那里有一个纽扣一样大小的红点,老师,请你看一下那里。
哪里?张爱国紧张了。
此刻只有胡英利知道,那东西用于消防报警。不等张爱国老师细思量,细看,胡英利就把他拉出了门。不过离开房间之前他抓回**那一本小册子。
两个人又重新回到电梯里,胡英利放下了心。她有些内疚,只是没有表现在脸上。
胡英利温和地说,你应该明白了吧?这些人没安好心……不过别理这些人,一点文化也没有。他们只知道敲诈勒索。难道说安了那个东西就能得逞吗?真是狗眼看人低!
张爱国一脸茫然,那是一个什么东西啊?
你想一想那是一个什么?这样的地方充满了阴险啊!他们用一个摄像头就想把你的名声搞臭,这不明摆着吗?……老师,其实我也看出你累了。这样吧,我也不耽误你的宝贵时间,现在呢,我也要回去上班,我的老总管得可严了,迟到两次就要被炒。我是你的学生,我还要为你争光呢,你说是不,老师。
目的显而易见,她不想让他再找借口继续挽留了,不能再让他为难,毕竟他是有自尊的,此刻她有义务为老师找一个台阶。
胡英利还没有过一次,什么事都没有办成,就让一个男人白白睡的经历。哪怕他是胡英利敬爱的老师。这是一条底线,不然的话连鸡也不如了。胡英利身上的汗水已经把衣服打湿。此时她的心正难受……对不起啊,敬爱的老师,师道尊严……他妈的,他妈的好烦啊。胡英利内心出现了这样的话,想对他说,终是没有说。为了生存,现在她的心似乎也在帮她说假话了,而且那些话没头没尾。奇怪啊,这个世界,真他妈奇了怪了。胡英利觉得自己的身体和脏话像一片羽毛飘浮在半空中。
阳光下,张爱国的脸突然长了许多老人斑。两个人停下来,胡英利准备向老师挥手告别。
想不到,胡英利刚抬起手,张爱国就把一直抓在手上那本蓝色的小册子,像慢镜头一样,递给了胡英利。
是一个歌词集。封面有一艘巨大轮船。上面有一个四个难看的题字。胡英利知道很多外地游客都选择在这样的一个地方照相。张爱国,这三个字印在轮船上方。
第一页就是《海洋世界》这首歌。海洋世界你真美——这是歌曲的第一句。
阳光下的胡英利猛然受到了打击,因为她看见书的扉页上有一个合影。上面是张爱国老师与海洋世界的老总——电话里他提到的那个要人。
这个太要命,他为什么不早拿出来。如果当时电话里他不提这个老总,就没有现在这个约会。胡英利的老板说,如果谁能联系上这位最有来头,响当当的大人物,并请动他吃饭,即使广告的事没谈成,也要奖给谁三个月的工资作为奖励,并且马上正式聘用。当然,他说这话的时候根本不是对着胡英利,而是对着那些长得比较漂亮,人也年轻的女孩。这些女孩手上拿着一些假名片。假名片上打出记者这样的字眼。
胡英利所在的公司挂靠在一个报社下面,老板就愿意用新闻加广告这样的方法来做事。为此报社社长很生气,到了宣传部把胡英利的老板告了一状,说他们这样的人砸了无冕之王这个牌子。胡英利的老板也不示弱,他说,什么无冕之王啊!我看你们就是利用这个牌子为自己谋取政治和经济上的好处。你们怎么一点丑也不知呢。你真的觉得你们这些女记者与我们这些广告员有区别吗。如果真的有区别也就是你们是学新闻的,而我们这些女孩子可能是学别的或者没有什么好的学历。你们名正言顺的去拿人家钱,还伪清高。什么布波、小资,我们是低三下四、含辛茹苦,拿回一点提成才能用来吃上一餐饱饭。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骗子。这样的架吵到了宣传部长办公室门前,两个人突然就没有理由地讲和了,不再互相指责什么。再后来,胡英利名片上印着什么记者兼广告员之类的东西也就没有太多人追究了。
见到这样的一张照片,胡英利真正地生自己的气了。要知道胡英利一直就想找这位老总。都怪自己太势利,为什么不多听一下,多等一下,多看一眼呢。要知道,这样的人物对胡英利有多么重要啊。折腾了这么久,工作还是没有着落,总不能再这样试用下去啊。再耗下去,连饭都吃不到,更不知住在哪里。胡英利的工作性质就是认识有用的人,再拖下去,她这个工作也要玩完。工作没了她还能跟谁提成去啊。也许只能进工厂干活,可工厂会要她这个年纪的女性吗。胡英利再次怪自己来深圳太迟,二OO五年,这早已经不是一个淘金的岁月了。可是这又怪谁呢,真和要怪她受的那些教育吗?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字铭/……她不应该听他朗诵那些狗屁诗,不应该一遍遍背诵这些害人的诗歌。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死胡同。她早把诗改了。
人已经出了房子,不可能退回去。没能在那样的一个时间里上床还能怎么样呢。此刻还能挽回局面吗。胡英利被逼急了,胡英利很想在张老师回过头时,小声地对他说——我爱你!
她认为只有这样才能改变局面。可是她哽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这三个字在这个城市是一句戏言。在这个城市如果真的生出类似的情感,也要用别的字去代替。
如果不是为了吃饭,为了有一个地方住,此刻胡英利最想说的是我不爱你,也不爱任何人,我连自己都不爱!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她认为眼下最最顺她的心,最最合她的意。
曾经也写过诗的胡英利眼下只爱美元和人民币,胡英利看不起那些只说假话而不做实事的人,尤其是所谓的诗人。什么才是诗人呢?胡英利和她的一些热血同学被张爱国老师带着死过一次。现在活回来的也只是身体。血冷了,变成冰。后遗症是不能忍受谁再谈论诗歌和文学。让她想不到的是,老师换了一个城市,就去写那些肉麻的歌词了,好一个转型时期。
海洋世界好
海洋世界美
海洋世界让人醉
海洋世界让人无怨无悔
……
这是一首听起来让人要不断做呕的歌曲。经过了短暂的思考,胡英利心里想,方才已经犯了一个错误,那么从现在开始我要让自己爱听这样的歌。眼下她盯住的只是他的名气和名气带来的人际关系。
张老师……你得记着要给我上课啊。我还想跟你学一下写歌词什么的,你有时间一定要教我啊。
胡英利撒着娇把话说出去,心里才舒畅。
虽然之前她曾经想过,老师跟父母有什么两样,自己为什么这样害他,有哪个男人可以经得起她这样的**,除非他没有了功能。
倚着门框胡英利一边想着心事,一边等着敬爱的,曾经受人崇敬的,在深圳这座城市混得有模有样,有名有利的张爱国老师。他们约好了再见面。
一分也不多一秒也不少,他到了。穿着短袖,有些怪里怪气。
这个院子里没人不看我的……你信不?张爱国老师气喘嘘嘘。
胡英利笑着,当然啦,张老师很有风度嘛!
我们跳舞吧!张爱国刚脱掉鞋,马上就提出这样的一个要求,目的就是可以尽快接触到胡英利的身体,从而进入实质问题。
胡英利说,连音乐都没有,我这里什么也没有。
你怎么忘记了,没有音乐也是可以跳的嘛。再说,我们可以唱《海洋世界》。
胡英利总以为,张爱国老师可以与她浪漫地说一会儿话,才进入情况。可是不知为什么他一刻也不想等。
你那首歌不合适跳舞的,那只是一首旅游歌,只合适在那条船上唱。一下了船,就完了。胡英利说,要不,我们看一会电视吧?
不要看电视。张爱国突然急了。
那就不看吧。胡英利出租屋里这个破旧的电视,其实早已经放不出人影是前任租客留下的。胡英利这样说,目的是想让他不要太急切。
她说,张老师,我想问你一个事情,你和照片上那个大老板认识多久啦?
终于,张爱国的脸开始发光了。他说,那可真是一个让人难忘的事啊,我一辈子都记得。
胡英利身体终于兴奋起来。
老师……那,你快点说啊,我还真想知道呢。
我来了那个啊,很诲气的,你应该知道。正说话的时候她的头被什么咯了一下,是她翻滚的时候碰上了床边那本蓝色的小册子。
那你快把这件东西拿下来,张爱国指着胡英利脖子上一个看起来形状有点锐利的项链。
他还是这样的急切,让胡英利有些心烦。她想拖一下时间,她对着正要吻过来的嘴,胡英利软绵绵地推着,不行啊,我得了禽流感。
我可不知道那么多啊。他的嘴压住了胡英利。张老师笑了,笑出了声。好,我就喜欢这种病。这里也得病了吗。他把手伸向下面……
噢,我要看一下时间,再等一会儿,怕我老公……
你老公真的会回来吗?这时他把她拉到了床边。
不过,现在还不会的……胡英利此刻想笑,她心里想,我来深圳太晚了,没有钱,又没有年轻,我上哪儿去找老公呢。她此刻不过是想这样再拖一下时间。
张爱国加快了语速,他说,那个老板,其实很平易近人。每次他都笑眯眯地和我说话,你应该看出来了,这首歌就是他让我写的。
张爱国说话的时候,胡英利已经把自己的项链取了下来,放在床头柜上。
张爱国老师开始脱下衬衣。
他对你说了些什么呢。胡英利笑咪咪地问,假装看不见他身上最后的一件底裤和叉在胸前的双手。
这个啊,真是太多了……
张爱国伸出手,快速解除胡英利最后两件衣服。
胡英利的衣服显得有些难缠。她希望能快一点,不要让这个动作上停滞不前,而让太多的思想占了上风。也就是说,曾经是师生关系这个事情她希望彼此都不要想起。
我看这个大老板很关照你啊。胡英利说。
他真算是我的知已啊。第一次他就说过要给我很多很多的钱,也说了要送一个房子的事……
像喝了酒,她似乎看见了那一叠叠闪着银线的百元大钞就在眼前……在张爱国老师还没反映过来的时候,胡英利把他强有力地拉进自己的身体……
交出来的竟然是一个松软的物体,质地如棉花,如飞絮,如空气。
张爱国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顺着脸的两侧流淌出来。
他拖着重重的哭腔说,一直也没有想到,直到出事的几天前,他还把我叫到办公室说话,让秘书送了两包最好的普洱茶给我。你说这样的人怎么就给人抓起来呢。说他贪污受贿了几千万,我真是不信啊。在我看来,他才真的懂艺术……可是他进去了,我的歌就再也不准唱了,你看这些人多么势利啊,就连上一次那个服务员都敢那样对我。过去,那里的老板差不多天天要求我去住,一分钱也不用我的。
势利!士风日下!我告诉你,正是那一天,他,我的恩人……进去了……要知道,过去我在那个酒店多么威风啊……
说到威风这两个字,他用了一个著名的手势,是当年在学校讲台上,他朗读自由诗用的手势。
谁都记得,这样的一个动作,曾经迷倒了无数个男学生,无数个女学生。
你是我一生的陪伴
小时候,父亲常带她去爬山,站在山头远眺台北的家。“左边有山,右边也有山,这是拱抱之势,后面这座山接着中央山脉,是龙头。好风水!”有一年深秋,看着满山飞舞的白芒花,父亲指着山说:“爸爸就在这儿买块寿地吧!”
“什么是寿地?”
“寿地就是死了之后,埋葬的地方。”父亲拍拍她的头。
她不高兴,一甩头,走到山边。父亲过去,蹲下身,搂着她,
笑笑:“好看着你呀!”
十多年后,她出国念书,回来,又跟着父亲爬上山头。
原本空旷的山,已经盖满了坟。父亲带她从一条小路上去,停在一个红色花岗石的坟前。碑上空空的,一个字也没有。四周的小柏树,像是新种。
“瞧!坟做好了。”父亲笑着:“爸爸自己设计的,免的突然死了,你不但伤心,还得忙着买地、做墓,被人敲竹杠。”她又一甩头,走开了。山上的风大,吹的眼睛酸。
父亲掏手帕给她:“你看看嘛!这门开在右边,主子孙的财运,爸爸将来保佑你发财。”
她又出了国,陪丈夫修博士。父亲在她预产期的前一个月赶到,
送她进医院,坐在产房门口守着。紧紧跟在她丈夫背后,
等着女婿翻译生产的情况。
进家门,闻到一股香味,不会做饭的父亲,居然下厨炖了鸡汤。
父亲的手艺愈来愈好了,常抱着食谱看,有时候下班回家,打开中文报,
看见几个大洞,八成都是食谱被剪掉了。
有一天,她丈夫生了气,狠狠把报纸摔在地上。厨房里刀铲的声音,一下子变轻了。
父亲晚饭没吃几口,倒是看小孙子吃得多,又笑了起来。
小孙子上幼稚园之后,父亲就寂寞了。下班进门,常见一屋子的黑,只小小的电视亮着,前面一个黑忽忽的影子在打瞌睡。
心脏在衰弱,父亲的行动越来越慢了:慢慢地走、慢慢地说、慢慢地吃。
只是每次她送孩子出去学琴,父亲都要跟着。坐在钢琴旁的椅子上笑着,盯着孙子弹琴,再垂下头,发出鼾声。
有一天,经过附近的教堂父亲的眼睛突然一亮:,
“唉!那不是坟地吗?埋这儿多好!”
“您忘啦?台北的寿墓都造好了。”
“台北?太远了!死了之后,还得坐飞机,才能来看我孙子。你又信洋教,
不烧纸钱给我,买机票的钱都没有。”
柪不过老人,她去教堂打听。说必须是“教友,才卖地。
星期天早上,父亲不见了,近中午才回来。
“我比手画脚,听不懂英文,可是拜上帝,他们也不能拦着吧!父亲得意地说。”她只好陪着去。看没牙的父亲,装作唱圣歌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一年之后,她办了登记,父亲拿着那张纸,一拐一拐地到坟堆里数:
“有了!就睡这儿!,”又用手杖敲敲旁边的墓碑:“hello!以后多照顾了!”“
丈夫拿到学位,进了个美商公司,调到北京,她不得不跟去。
“到北京,好!先买块寿地。死了,说中文总比洋人比手画脚好。”父亲居然比她还兴奋。
“什么是寿地?”小孙子问。“就是人死了埋葬的地方。”女婿说:“爸爸已经有两块寿地了,还不知足,要第三块。”
当场,两口子就吵了一架。
“爹为自己买,你说什么话?他还不是为了陪我们?”
“陪你,不是陪我!”丈夫背过身:“将来死了,切三块,台北旧金山北京各埋一块!
父亲没说话,耳朵本来不好,装没听见,走开了。”
搬家公司来装货柜的那天夜里,父亲病发,进了急诊室。
一手拉着她,一手拉着孙子。从母亲离家,就不曾哭过的父亲,居然落下了老泪:“我舍不得!舍不得!”突然眼睛一亮:“死了之后,烧成灰,哪里也别埋,撒到海里!听话!”
说完,父亲就去了。
抱着骨灰,她哭了一天一夜,也想了很多。想到台北郊外的山头,也想到教堂后面的坟地。
如果照父亲说的,撒在海里,她还能到哪里去找父亲?
她想要违抗父亲的意思,把骨灰送回台北。又想完成父亲生前的心愿,葬到北京。
“老头子煳涂了,临死说的不算数。就近,埋在教堂后面算了。”丈夫说:“人死了,知道什么?”
她又哭了,觉得好孤独。
她还是租了条船,出海,把骨灰一把一把抓起,放在水中,看一点一点,从指间流失,如同她流失的岁月与青春。
在北京待了两年,她到了香港。隔三年,又转去新加坡。
在新加坡,她离了婚,带着孩子回到台北。
但是无论在北京、香港、新加坡或台北,每次她心情不好,都开车到海边。
一个人走到海滩,赤着脚,让浪花一波波淹过她的足踝。
“爸爸!谢谢你!我可以感觉你的抚摸、你的拥抱,谢谢你!我会坚强的活下去。”
她对大海轻轻地说。发现自己七海漂泊,总有着父亲的陪伴;不论生与死,父亲总在她的身边……
我要不是你亲生的,能长得这么漂亮吗
那年冬天,他用自己的棉衣把那个女娃裹回家里时,遭到了史无前例的怒骂。这个家本就不富裕,而他们已经有了两个儿子,一家4口靠着他在镇上做临时电工的那点微薄收入勉强维持生计。她指着他的鼻子喊,要么你在哪里捡的还送回哪里去,要么你就别回来了。
小镇的冬夜,寒冷而寂静。他怀里抱着孩子,在镇卫生院门前走来走去。当他终于下定决心把孩子放回那张长椅时,躲在他棉衣下的女娃竟然对着他笑了一下。他心一惊,不,不能把这娃娃扔掉,这是一条命啊!她只好妥协了。从此,他是爹,她是娘,而这个女娃娃,随他的姓,叫金宝。
金宝无法喝米汤,喝进去就会吐出来,小脸苍白。他急得抱着她在地上团团转,是啊,她需要母乳的营养,而不是米汤的粗糙。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她,一点一点地在结了冰的地上蹭到后村,后村有刚刚生完孩子的人家。
可人家拒绝喂奶给金宝,自己家的孩子奶水还不够吃,怎么能喂给一个不知亲爹娘是谁的野孩子。他几乎是被人家推出房门的,在对方关门的一刹那,他一只手抱着她,一只手插进门缝中,门紧紧地夹住了他的手,门又缓缓地开了。他收回痛得失去知觉的手,嗵的一声跪在地上。
金宝满足地吃到了母乳,而她如此年幼,怎会知道,爹的那只右手,整整一个月无法正常工作。有几次,险些出了事故。
从此,他成了远近的名人,因为他抱着她,几乎求遍了附近所有在哺乳期的妈妈,也几乎是跪遍了村里村外。为了报答人家,谁家有事他都会去帮忙,比如谁家屋顶漏水,谁家结婚,谁家出殡……
金宝6岁了,常常偎在他的怀里,被他的胡子扎得咯咯笑。两个哥哥上学了,她就缠着爹陪她玩。他跪在地上,双手着地,她骑在他的背上,喊着驾驾驾,大马快跑。他就在自家屋里的砖地上,双手双腿着地向前爬。娘说,不许让你爹当马,你爹有风湿病。
他知道,他再陪着金宝玩,也没有金宝和孩子们在一起时开心。他节省了自己的午饭钱,买了糖果,分给邻居家的孩子,央求,你们带金宝玩,我给你们糖吃。
吵架时,其他孩子骂她:金宝丢丢,没有爹娘。她大声辩驳,我有爹娘。孩子们嬉笑着跑开,你爹不是你亲爹,你娘也不是你亲娘。
她哭了,擦着眼泪,对自己说,爹是亲爹,爹会当大马。他让她坐在他腿上,说,你看,你大哥叫金石,你二哥叫金锁,只有你叫金宝,为啥?因为你是爹的宝贝疙瘩。说着抱起她一起照镜子,你看你和爹长得多像,要不是亲爹,你能长得这么漂亮吗?
她破涕为笑。尽管年幼的她看不出自己与爹长得像不像,但她坚信,她是爹的宝贝疙瘩。如果爹不是亲爹,自己就不能长得这么漂亮。
2
金宝7岁那年,爹和娘为了让不让她上学而发生争吵。娘说,女娃读书有什么用?爹说,金宝必须读书,进城做有出息的人。已经供了两个哥哥,家里没有钱再交金宝的学费。爹打算出去借,娘挡在门前不允许,他用力地把娘推倒在地,在娘的哭声中,挨家挨户地借到了钱。
爹把她送到学校,一遍遍地嘱咐她,好好读书,以后做有出息的人。她用力地点头,虽然她不知道什么叫有出息,但她知道,等有了钱,她一定要给爹买这世上最好的酒喝。
9月的小镇,骄阳似火。她下了课后,看见爹蹲在教室外,衣服被汗水沾湿在身上,嘴唇干裂。他说,爹怕你第一天上课不习惯,爹这就回。
也就是那天,她第一次发现,爹走路时,腿是微微弯曲的,背也是驼的。而那年,爹刚40岁。
她放学回家,家里坐着两位衣着光鲜的城里人。城里女人一见到她,就奔过来拥住她,有些语无伦次,孩子,妈妈对不起你,孩子,你长大了……她挣脱出来,藏在爹背后,爹把她拉过来,金宝,他们才是你亲爹娘。跟他们回城里,那才是你的家。她不依,死死抱着爹,喊着,爹骗我,你是我亲爹。爹转过身去,再也说不出话来。
她被城里男人抱上了那辆小轿车,她拼命地挣扎,爹,我要不是你亲生的,能长得这么漂亮吗?爹……
挣扎中,她见到的是娘扶着门框抹着眼泪,两个哥哥追了出来。而爹,给她的只是一个冷冰冰的背影。
她进了城,住进了楼房。他们告诉她,那年有了她时,父母还没有结婚,是没办法才把她放在镇卫生院的长椅上,可这么多年来,父母一直在寻找她。她捂着耳朵,哭哑了嗓子,她不想知道这些,她只知道自己那么那么想念着爹。
可是,这一切都改变不了一个现实。那就是,要叫城里男人为爸爸,城里女人为妈妈,而她自己,被改了名字,叫杨阳。
金宝的亲生父母留下三万块钱算是抚养费,余下的两万会分期寄过来。他本是不要这钱的,可他们走前把装着钱的包扔在了院子里。他把那钱收好,说必须还给他们,让他们用这钱供金宝读大学。
他整夜整夜地失眠,闭上眼睛就是金宝的影子。
他做工时,听到一个女娃的声音喊爹,像极了金宝的声音。一走神,手里的电钻打偏方向,反弹回来的石子飞速地崩进了他的左眼。镇卫生院没有这样的医疗条件,转到县里时,左眼已经保不住了。失去左眼的同时,他失去了工作,只拿到了临时工那点少得可怜的抚恤金和伤残费。
城里寄来第一张汇款单时,他就决定把所有的钱都送回去。进了城,按照汇款单上的地址找到了金宝现在的家。他蹲在楼下等。他等来了那辆黑色的小轿车,是金宝的父亲,他迎上去,与此同时,金宝和她的母亲从车里下来。金宝看到他,一下冲过来抱住他,爹,爹,金宝想你啊!金宝看到他的眼睛,哭得更凶了,他摸着她的头,爹有右眼,爹还能看得见我漂亮的金宝。
爹把钱强行塞给他们,说,拿这钱供金宝读书,让她做有出息的人。然后再次狠心甩开金宝,弯着腿,驼着背,跑开了。他拼命跑着,跑到听不见金宝的哭声时,停下来,才发现竟然跑丢了一只鞋。四十几岁的汉子,蹲在马路上,失声痛哭。
3
他总是进城,偷偷地看上一眼金宝,金宝并不知道。这么多年,爹一直在默默地看着她长大,而当她和一群同学走出校门时,看到了树下的他。只是6年,她当然不会忘记。可6年的城市生活,却足以让一个女孩子变得虚荣。
他知道她看到了自己,迎了上来,还带着右眼的泪水。同学问,杨阳,你认识他吗?他就站在她面前,他竟然紧张了,掌心渗出汗水来,他多希望她能像小时候一样,坚定而骄傲地说,这是我爹。
可是,她却摇了摇头,说了句,不认识!
26岁的杨阳在市医院工作,是药剂室的一名医生。儿时的事情尽管未曾全部忘记,毕竟十几年过去了,那些模糊的记忆偶尔也会翻出,可很快就会散去。
那天,她像以往一样从窗口接过药方,按照药方取药给患者。递来的药方上,写着的名字是,金胜利。她微微一怔,抬头,窗口很高,只能看见患者的头,她看得清楚,那只萎缩的左眼和已经花白的头发。
药方上写着“氨酚待因”两盒。她取药的手止不住地抖。这是一种抵抗癌症疼痛或大手术后疼痛的强效镇痛药,那么,他为什么要买这种药?她戴了口罩,穿着白大褂,他看不到她,拿了药,走到大厅的椅子前坐下。这次他是偷着跑出来的,因为他怕孩子们和孩子他娘惦记,他的病又重了,不依靠城里的这种镇痛药,是忍不过去的。
她打了电话给开药方的医生,对方麻木地说出三个字:食道癌。
她走过去时,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他正在用自带的水吃药,看了看依旧戴着口罩的她,并未认出,低下头,把自己的药盒揣进口袋,起身准备离开。
她一步步跟出去,在医院门外,她终于喊了声“爹”,声音哽咽,却坚定,我要不是你亲生的,能长得这么漂亮吗?爹!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没有回头,浑浊的泪顺着右眼滚落。能够对他说这句话的,除了他的金宝,还能有谁呢?
男人也是水做的
我曾经看到过这样一句话:困难和痛苦的不是道别的那一刻,而是分开后再也没法相见的日子,所有的期待都被冷酷地画上了绝望的句点。
不能相见地日子,我的心里空空****的,横竖都填不满。我的胃越来越坏,一天夜里,我吐了一地的酸水,那一刻我才忽然意识到我的身体里竟是如此地透明清澈没有一丝污点。
他总说我爱胡思乱想、徒增烦恼,最终使自己得了一身得病。但如果不是因为我太爱他的话,我又怎么会想那么多?
见不到他的日子,再没有人过问我精神好不好,身体不舒服有没有看医生吃药,再没有人在我痛苦失落的时候把我拥在怀里给我温暖的安慰。我躲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无声无息地数着自己的伤痕,擦着流不完的眼泪。再见的时候,他也许会闻闻我特意洗得很干净得手帕,告诉我上面还有眼泪得味道。每当这时候,我的鼻子就会酸酸的。当他看到我的眼眶里将要流出泪水时,就会把脸伸到我的下巴底下,于是我流下的泪珠就会落到他的长长的睫毛上,他眨了眨眼,那泪就溶入了他的眼睛里,他说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做的,泪流多了总有一天我会化完,和他的身体融合在一起,那样我们就永远不会再分离。
他的天真总是完美地和成熟结合在一起,他细心地呵护着我的软弱,我总是让他很累,我用手指抚平他紧张的眉,当我的舌尖触碰到他的舌尖时我看到的不是我想看到的那种轻松,而是他刚睁开的急切而慌乱的眼神,他慌乱的躲开了脸去,可是他无法躲过那已经渗入我们灵魂的思念,我看到了他夺眶而出的泪水,我抬起手却怎么也擦不干,我终于知道了一个秘密:
不只是女人是水做的,男人也是水做的!
好女人是一本无字的书
古往今来,古今中外,自从有了人类,就有了男人和女人,男人总是扮演“力拔山兮气盖世”的英雄角色,但总因英雄气短而导致儿女情长。而史书上记载的女人总是在男人的背后,或成为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或成为助纣为虐的妖冶媚娘。其实,好女人是一本无字的书,也是让人读不倦的书。
好女人不单单指容貌美丽,天生丽质,身材苗条,风情柔弱。好女人从外表看起来应该相貌清清秀,学识渊博,含蓄文静,善解人意。身边有好女人相伴,虽苦亦甜,虽败尤荣。好女人就是一本无字的书,是让常人读不懂的书,是让智者读不倦的书,是君子品不透的茶,喝诗人不够的酒,是骚客抒不尽的情。与好女人相伴,是人生是幸福的事。
一说起女人,便不能不提起中国历史上的四大美女,无论是献媚亡国的西施,还是取悦国君的貂蝉,无论是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杨玉环,还是远嫁塞北思念亲人的王昭君,那一个美女都惹人怜爱,但都让人痛恨,都成为从古到今辱骂千年的角色。女人不能说是祸水,也不能说是名伶。但没有女人就没有人类,没有女人就没有今天。
我想说的是接触好女人,可以改变人的一生,领略好女人,就是参悟生命。好女人是本无字的书,有的人刚翻阅就成为知交,有的人读了一生,也未曾读懂其中的含义。
好女人是阳光,可以温暖一个冻结了生命的人之灵魂,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可以化干戈为玉帛。阳光真的好巧遇,好女人真的太难寻觅。好女人绝大多数被不是好男人的人占为己有,好男儿无好妻但好女人也往往无好归宿。
好女人是春天,那种刚刚萌芽的让人蠢蠢欲动的感受。在每个春日,在每个树木发芽,草木生长的日子,女人永远是春日的主题。春天是播种的日子,没有春天就没有收获,没有女人,便没有未来。
好女人是花朵,无论还未开放的花蕾或是已经开谢的花蕊。实际来讲,人生绽放一次就够了,不用招风惹碟,不必招摇过世。好女人不用开花,自会用很多蜂碟来追逐,是花朵早晚都有开放的时候。
好女人是本书,而且是本无字的书,不同层次的人读起来有不同的含义。君子读来淡若水,小人读来行同色,智者读来成知交,慧者读来如品禅。
谁都知道秀色可餐,但一旦摆在你面前,恐怕只能慢慢地读,慢慢地品味,你还能吃得下吗?
所以说女人是本无字的书,主要是看你怎样把握,重要理解。好书到哪里都能买到,而好女人,一生也许不曾谋面。
只要相逢一次,就能留恋一生。
我珍惜每次相识的瞬间,每次我总在内心感叹,好女人是我一生也未曾读懂的无字的书
傻女人很天真
我爱上了已婚男人,他我比我大3岁,我们真的很合得来,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我们在一起已经一年了,这一年我们走的好辛苦,可是更多的是幸福,一年里我们分分合合,都只是做戏,因为我们在一起就被他老婆知道了,知道后就逼他跟我分开,已经是反反复复的事了,我们的事被他老婆发现后,他当着他老婆说很爱我,离不开我,让他老婆成全我们,可是他老婆死也不肯,还开车去撞墙,吓到他了,他老婆说如果我们在一起她就不活了,后来强迫我们分开,我同意了,可是分开的那一个星期我们都很痛苦,后来他实在忍不住了就在飞信上给我发信息了,问我想他吗,我当时就哭了,我说想,想的要死了,他当天就见了我,说我们是不可能分开的,叫我坚持到底,我同意了,他说他最近很不开心,他在他老婆面前都哭了,说好想我,不是因为家里的一切都要他一个人来撑着,他就跟我私奔了,他是他家里唯一的男人,所以他有很重责任,见到我的时候他也哭了,我好难过。
现在他老婆又在跟他闹,我们好几天没见面了,我也没打电话找他,昨晚上2点的时候他打电话来,是他老婆的电话,我也接了,是他老婆说话的,他老婆问我过的怎么样,说她老公想我了,要打电话给我,所以她就同意打电话给我,我说我过的很好,后来就是他接电话的,他在哭,他说他真的很想我,想的难受所以睡觉的时候哭了,他老婆就问他怎么了,他说想我,他求他老婆让我们做朋友,可是他老婆还是不同意,在电话里他也说想我,我真的很感动,感动他能做到当着他老婆说想我,他真的很值得我爱,所以为他做任何事我都愿意,今天我们又见面了,他说要我一定要坚持,他叫我求他老婆同意我们三个一起,他说虽然对他老婆没感情了,可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还有责任在,我说好,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求她。因为她很泼辣,我跟她完全相反,我是比较温顺的那种,所以我不知道从何求起,我好烦,我也不想伤害她,因为我也是女人,但是我们真的爱了,难道就不能一起分享吗。既然都离不开那就一起分享三个人的快乐不是更好吗。我能把她当姐姐看的,我还幻想着能跟她一起逛街呢。嘻嘻,是不是傻女人很天真...请大家给点意见我,我该怎么办,他老婆会同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