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新婚夜我却失身

和我有一样经历的人太少了,所以我无法在生活中找到任何可以倾诉的对象,只好借助网络姑且宣泄一下我压抑难忍的心情……

这是我和好友之间的故事,但故事的原委至今却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的好友,是我目前最好的朋友,也很可能是我这一生最好的朋友。也正因为如此,我的心情才如此难言……

美女与野兽的我们

我认识她是在大学的时候。我们是一个系但不是一个班。从大一刚开学我就开始注意她。她是个非常惹眼的人,性格十分开朗,讲话的声音很大,总喜欢和别人开玩笑,笑起来很有特点,总是哈哈哈的。大概是她觉得自己的性格有点像男孩,所以故意留了一头披肩长发为自己“折中”一下,其实并不和谐。但正是这种反差也让她显得更可爱。

她活泼开朗的个性十分吸引我,我第一次见到她就特别想认识她。我们系总有很多大课是好几个班一起上的,我就经常找离她近的地方坐,找机会和她聊天。我们都是很能聊的人,虽然我不及她活泼,但在和我喜欢的人聊天时我的话总是多的说不完。加上我们的共同兴趣很多,所以总是聊的十分开心和投机。每次她们宿舍有人回家我就去她们宿舍睡,经常聊一个通宵……

就这样,我们越来越熟悉,逐渐成了好朋友,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除了聊天外,我们一起打球,一起吃东西,一起出去玩,一起逛街,一起照大头贴…整天形影不离。我们系的人都知道我们俩是好朋友,还给我们起外号叫“美女与野兽”。

大概是说我们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吧。我,很多人都说我长的很像演员高圆圆。外形和长相确实很像,只是我比高圆圆还要文静一些。而她,很可爱很爽朗的性格外加不是很芊弱的体形。这样的搭配我们自己也觉得很有趣。

我们的性格很互补,文静温柔的我经常在犹豫不决的时候让她帮我下决断,而略显粗心的她也需要我的细心来弥补她的不足。

在她的陪伴下,我度过了四年充实的大学生活,这期间虽然有好几个男孩追求过我,但都被我拒绝。有她在,我真的不需要什么男朋友。

初见好友的男朋友

毕业后,我们都顺利的找到了工作。我们的友情并没有因工作地点的距离而淡化,我们经常互通电话,短信更是不断。平时只要不加班,我们都会一起吃晚饭,周末的时候依然一起出去逛街吃东西和看电影。生活似乎没什么变化,依然充实而快乐。

直到有一天,我们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她有点神秘又略显兴奋的说,她最近觉得一个男孩不错,正在和他交往。我看到她那副可爱的样子就想笑,有点兴奋的对她说:“哟~你终于套上白马王子啦,什么时候带来让我看看?”她说八字还没一撇,先交往看看吧。我还笑着说“你可别欺负人家”,一阵笑声后这件事就过去了。后来的一段时间我偶尔也提起这件事,时常半开玩笑的问她和那位王子怎么样了,她总是说“还行吧”。

大概过了一个多月,一天她给我打电话说她晚上要把那个男孩带过来和我一起吃饭。我有点兴奋,因为我很喜欢给她当参谋,类似于感情之类的细微的事她总是“请教”我,我也很乐意为我的好友出这份力,而且给她把关的感觉就像是照顾一个孩子一样,很有意思。

当晚我们三个人在约好的地方见了面。刚一见那个男孩时我有点惊讶,他比我的好友高出一头,个子有一米八几,身材不算魁梧但看上去很结实,浓黑的剑眉,直挺的鼻子,坚定而温和的眼睛,脸也很有棱角,外形很有男人味……而让我更惊讶的是他的性格。我原以为我好友喜欢的男孩性格上应该多少和她有点类似,应该很开朗很随意,笑起来也是哈哈哈的,可这个男孩却不那么张扬,性格有点斯文却并不柔弱。他很健谈,但讲话时没有我好友那么大声,声音清晰而有力量。他很爱笑,但不像好友那样哈哈哈的,而是从嗓子里发出呵的气息,配上脸上开朗又略显含蓄的笑容,十分有磁性。他的从里到外,似乎都让我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在好友的带动下,我们三个聊了很多,原来他们是在公司间的往来中认识的。这个男孩比我好友(也比我)大一岁,也是大学毕业,工作性质和我的好友很相似。聊到工作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那个男孩的公司离我们公司不远,这个信息让我的心里居然莫名其妙的有点高兴,那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大概聊了两个小时后,我们各自回去了。回家的路上,我暗暗的为我的好友高兴,我觉得这是上天对好友纯洁和善良的一种回报,虽然她的外形和相貌在女孩里并不出众,但她能有这样一个,至少在我认为是近乎完美的男朋友,真的很幸福。可同时,我的心里似乎还搀杂着一种别样的感觉…

我爱上了好友的男朋友

曾经,我也幻想过我的白马王子,甚至在脑海中勾勒出我心往的男孩的形象……而那个男孩,不管从表到里,似乎是我所遇到过的男孩中与之最接近的一个……这种感觉,让我的心里有点沉沉的,搀杂在对好友的庆幸的喜悦中。

第二天,好友打来电话,有点兴奋又狡猾的问我觉得那男孩怎么样,我支吾了半天不知该怎样回答。凭心而论,我觉得的虽然那个男孩很优秀,但他的个性似乎与好友性格差的有点远,似乎并不是好友最理想的伴侣。如果是其他男孩,我大概早就把这个想法告诉我的好友了。可是那个男孩,却似乎让我害怕这么说,因为这样说后,我怕我会反问自己“是不是你比她更合适他?”……我不敢面对这个问题。仅仅一次见面,那个男孩就让我有这样的感觉,连我也觉得不可思议。

这之后的一段时间,大概是因为他们越来越亲密了,又因为我和那个男孩的工作地离的近,好友开始把一些要交给我的东西通过那个男孩转交给我,我也因此与那个男孩的接触也越来越多。我们的工作地相隔不到一百米,他经常利用中午的时间把东西交给我,然后顺便和我一起吃午饭。他很能聊天,天南海北都能说上几句,知识又很丰富,聊的内容总让我很长学问。我特别喜欢听他讲话,他的声音老是那么坚定又柔和,讲话的内容又那么新鲜有趣,让人觉得世界丰富很美好。每次听他讲话我都不知不觉就入了迷,还经常忍不住跟着轻轻的笑。在他面前我发现我有问不完的问题,我不知道到底我是真的想问问题,还是只为了听他多讲几句。而他也总是不厌其烦的解释给我听。从工作问题到感情问题,从天文、历史、社会到音乐、电影、旅游……我很惊叹他的心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他的内心真的像他的眼睛一样深邃……

他还是个很会体贴的人,我们接触时是在冬天,有时我穿的薄了点,他总看看甚至捏捏我的衣服问我穿这么少冷不冷,吃饭时还特意让我坐在离暖气近的地方,而他坐在外面。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对每个女孩都这样,但他这样对我的时候总让我心里又温暖又感动。

慢慢的,在我脑海里,他出现的画面越来越多。工作忙的时候还好,只要稍一停下来,他的身影,他的音容笑貌就会一个接一个的浮现出来,有时甚至耳边还出现他富有磁性的笑声。我开始把手机上的一些笑话转发给他,他也经常给我回复。其实我多想给他发一些我自己想和他说的话,可那样我怕会一发不可收拾。

我逐渐开始盼望他中午约我出来送东西,见他的时候我总是很兴奋。我们互相越来越了解,之间的隔阂越来越少,几乎不再有任何的客套。我开始不由自主的注意他的眼神。不知是不是我自作多情,我觉得他看我的眼神也在变化。我不知道这种眼神意味着什么,是因为我是他女朋友的朋友,所以对我关怀?还是把我当成一个妹妹看?还是把我当成他的好朋友看?还是他也有点喜欢上我?我很想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明确的答案,但又不敢盯着他的眼睛看。有时候我真想用相机把他的眼神拍下来回去仔细研究……但无论怎样,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我爱上他了。

痛苦的挣扎在他们之间

这种越发明显的爱的感觉让我越来越温暖,也越来越害怕。我越发感觉到我快无法控制自己了。我本来就优柔寡断,但却碰上一个让我感情无法抑制的人。这个人却又是我好友的男朋友。

为了不让我的感情再泛滥下去,我开始减少和他的对话,也不再和他谈一些很生活的话题。我希望只把他看成朋友。可偏偏怕什么就来什么。对我百般信赖的好友可能也是受到恋爱的滋润,越来越关心起我来了。她居然变本加厉的让那男孩好好照顾我。

一次她给我打电话来,说她最近很忙不能总见我了,让我有什么需要的都和他男朋友说,让他帮我。听了她的话,我哭了。这哭的背后有着数不清的感受。可她还以为我只是感动,还傻傻的安慰我,说我太见外……是啊,纯洁的像一汪清泉的她怎么会了解我的心情。我头一回发现,原来交一个纯洁的朋友也有不好的时候。

而那个男孩,不知道他是真“听话”,还是他也发自内心的想关心我。那之后他几乎每天都来找我吃午饭,像对爱人一样的对我问寒问暖,关怀辈至。见我心情不好就故意讲些有意思的事情逗我。他还经常带给我一些我最喜欢的食品和小用品。这些我从没跟他说过,肯定又是我的傻好友告诉他的。本来就对那个男孩几乎一见钟情的我,本来就优柔寡断的我越来越承受不住他这样的关心和爱护……我感觉,我对他的爱几乎要决堤了,有好几次当我们面对面站着的时候,看着他那坚实而又宽阔的胸膛,我都有一头扑进去的冲动……

与此同时,我越来越难以接受他和我好友间的亲密。而偏偏我的好友每次来找他吃晚饭的时候都要叫着我。每次在饭桌上我只能坐在他们对面,看着他把手自然的放在好友肩膀和她一起笑的时候我的心就像被绳子勒一样的难受。我只能尽最大努力的去掩饰。如果换了其他女孩,我想她一定会从我的眼睛里看出什么。但我纯真可爱的傻好友总是那么无邪,总是什么也感觉不出来。但也许正因为如此,我对我的好友才没有一丝因妒忌而产生的的厌烦,虽然我们爱着同一个男孩。如果换作是别的女孩,我不知会恨她到什么程度。

每一次和他们在一起都是一种痛苦,可好友每次邀请我的坚定又真诚的语气都让我难以抗拒……

渐渐的,我的心情开始不好了。一个又一个的不眠夜接连而来。

一边是近乎完美的爱人,一边是近乎完美的好友。本来这两个只要得其一都令我今生无悔的人却以这种形式同时出现在我面前。本来两种能让我幸福至死的感情却合成一份沉重的痛苦压在我心上。上天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我想要摆脱这个令我几乎崩溃的环境,我努力的尝试了很多方法,都没有任何效果。我不得不承认,在这两个拥有无穷魅力的人面前,我多么无能软弱。一次次的努力失败后,我开始无奈的抱起侥幸心理,我期望能有一件突如其来的事,像暴风一样把这一切都扫走,还我一个平静的心情。但这阵“暴风”始终没有来,一切依然按照原方向发展。一边是他,还是对我那么关怀让我对他的爱有增无减;一边是她,还是对我那么纯真,让我没有丝毫想对不起她的念头。而我,还是无奈又痛苦的挣扎在他们之间……

他们要结婚了

这样的生活大概又过了两个月。突然有一天,好友打来电话可爱的对我说:“我们要结婚了!”……我听后反射性的“啊?!”了一声……这个反应到底包含了多少层含义我自己都说不清……她当然还是什么也觉察不到。紧接着愉快的告诉我婚期定在下个月的某个星期天,还有,让我作她的伴娘……

其实这一切都在情理中,我早知道会这样。他们相处的很好,我的好友经常在电话里提起他,每次提起他都很开心甚至是前所未有的“肉麻”,而那个男孩偶尔提起好友的时候也是一脸的笑容,看的出他很喜欢她。如此这般,当然结婚是早晚的事。而作为她最好的朋友,我作她的伴娘的确再合适不过……

那天晚上,我又睁着眼睛过了一夜。到底想了什么我也记不清,只觉得像有一团麻一样在我脑子里和心里翻滚,有点想哭却又掉不下泪来,就那么堵在心里……

参加那个让我难以形容的婚礼

这以后的十几天里,我努力的为自己解脱,心情也稍微轻松点了。毕竟这个事情总算要有个了断了。我努力的想着我好友得到爱情幸福时那愉快的表情,这让我也跟着愉快。同时也努力的淡化着那个男孩的形象。因为一想起他,就又在我愉快的心里蒙上一层阴沉。

我努力的忘掉那个男孩。我故意帮好友把婚礼策划的复杂点,多给那个男孩安排些事情,好让他忙的无暇再来“照顾”我。可看不到他的时候我心里却又莫名的失落。我还是经常给他发短信,虽然问的都是他们婚礼筹备的事,但只要看到他的回信,我就又好象看到他一样,心里有些温暖,有些慰藉的感觉。虽然这种慰藉搀杂着无奈和辛酸。

他们的婚礼越是临近,我的情绪就越难以琢磨。我开始越来越盼望他们婚礼早点到来,因为那之后,我想我就可以彻底解脱了。

婚礼的前一天晚上,我特意去服装店选了一套白色的连衣裙,上身有吊带略带紧身,腰以下部分是宽松过膝的长裙。我很喜欢这种朴素又纯洁的裙子。只是像这样的裙子我平时是不穿的,因为我的性格很文静,我希望能穿一点略带活泼的衣服和我的性格“折中”一下。但明天是好友的婚礼,不能穿的太随便了,我认为这样的裙子很合适。我希望明天的婚礼上,我无论在外表还是言行上,都能做一个优秀的伴娘,让我的好友度过一个完美而难忘的婚礼,不辜负她对我的信任。但除此之外,我似乎又隐隐的感到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似乎也是在为他留下一个印象……说不清楚。

那天晚上我很早就睡了,希望第二天能有个饱满的精神。而我也确实很快就睡着了。第二天,我6点就起了床,洗了个澡,化了点淡妆,穿上那套白色连衣裙,带上我最喜欢的银白色细项链,把一向扎成马尾的辫子散开披在背后……来到镜子前,我仔细的打量着自己……的确,我觉得自己没有这么漂亮过……很少化妆的脸在淡妆的点缀下更加清秀动人,略显紧身的衣裙把凹凸有致的身材体现的淋漓尽致;宽长的裙摆一直垂过膝盖;**在外面的肌肤在轻柔衣裙的映衬下更加白皙娇嫩,细而银白的项链使脖颈更显芊细,乌黑浓密的长发秀丽的披在背上……用“亭亭玉立”四个字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只是,我却要带着这个前所未有的美丽去参加一个让我难以形容的婚礼……前前后后的,我照了很久,逐渐生起一股哀伤,让我不得不离开……

好友喝多了

那天,我的好友穿上了婚纱,可她一点都没受衣服的影响,依然投入的和周围的人聊着天。笑的时候还是哈哈哈的,女人味十足的婚纱穿在她身上显得那么滑稽。作为伴娘,也作为她最好的朋友,我一直陪在她身边,如影随形。我努力的把注意力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不敢看周围的人,更怕看到“他”。

我尽量说一些让好友开心的话,看到她哈哈大笑的样子我的心也能单纯许多,能把心全都放在对她的祝福上,和她一起分享这份快乐。婚礼进行的很顺利,在场的人心情都很好,特别是在好友那开朗的笑声的带动下,经常爆发出一阵阵笑声。我想,现场的所有人中,也许只有我的心里还搀杂着快乐以外的心情。

婚宴持续了很长时间。他们两个人缘都很好,所以那天到场的朋友也特别多。他们天南海北的聊着天,婚宴一直到下午4点多才结束。送走大部分亲友后,男孩的几个铁哥们说没喝痛快,晚上要继续喝,他们俩也没拒绝。而我也坚持要陪着她,让一切都圆满的结束后再离开。我们来到了他们的新房,他们两个脱下礼服换了便装,然后就近找了个饭馆,继续喝酒聊天。

我的好友是很能喝酒的,这点我早就知道。在大学的时候她还和男生喝过,酒量不比男生差。但她只在高兴热闹的时候喝,平时和我单独吃饭从来不喝。那天她确实很高兴,再加上那几个男的很能劝酒,我眼看着她一杯接一杯的往下灌,而且都是白酒。我劝她不要喝那么多,可她根本不听,而那几个男的也极力反对我拦着她。的确,在那个场合,不会喝酒的我本来就有点多余,这让我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他们就这么一边聊一边喝,本来就很兴奋,再加上酒劲,话多的说不完……这顿酒一直喝到晚上十点多才结束。从饭馆走出来的时候,好友还能摇摇晃晃的在我的搀扶下走出来,可是等打车回到他们新房的楼下时,她已经完全不省人世,嘴里昏迷的发着不清楚的音。还好几个人里面尚有一个比较清醒的,把她横着抱上了楼,我也一直担心的跟在她身边。我见过她喝醉,但从没像那天一样不省人世,我担心的问着其他人会不会出事,而那几个人都轻松的说没事,只是喝多而已……

我照顾着同样喝多了的新郎

他们两个就这样,一个被抱着,一个被掺着,狼狈不堪的回到了新房。那个男的把好友横放在沙发上,说她一会儿一定会吐几回,我拿了个脸盆放在她身边,又抱了个被子给她盖上。看着她醉成那样我真是又无奈又有点生气,人家劝她她就喝,一点也不会控制……过一会儿,好友果然吐了几次,我扶着她让她斜起身吐在盆里,然后用纸巾把她的嘴擦干净,再把她放平。

吐完后的她嘴里不再含混不清,像昏迷一样的沉沉的睡着……这时我回头看看那个男孩,他一个人坐在床边微微的低着头。看到他俩都没什么大问题,我的心也稍稍安定了些,和那几个朋友说留下我一个人就可以了,让他们回去。他们简单的嘱咐了几句就离开了。

我在好友身边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看“他”,还是那样低头坐在床边...我走进去轻轻的问他还好吗,他摇了摇头,低声地说“我没事……你快回去吧,太晚了……”。我没有答应,我想把他们都完全的安顿好再走,而似乎……又是希望再多看他几眼……我的脑子里又浮现出以前和他在一起的画面,而过了今天,我不知自己将会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他……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歪歪斜斜的望门外走,我猜他可能要去卫生间吐,就赶紧跑过去搀住他。他的左手就那样自然的搭在我的左肩上,我也伸出右手扶着他的腰,就这样吃力的把他搀进卫生间。他只吐了一点。我接了杯自来水给他漱口,然后还是那样把他搀回卧室。我想让他躺下,他不肯,而是双手反撑着靠在床头柜上。

我转身去卫生间拿了一条湿毛巾为他轻轻的擦着脸……借着昏黄的灯光,我仔细的看着他……我从来没这么近的看过他的脸,连每一个毛孔都那么清楚。还是那张有棱角的脸,刚毅又温和,只是比平时多了一分红晕,显出了一分女人般的温柔……我拿着毛巾在他的脸上轻轻的掠过,像一位母亲细心的照顾着孩子,又像一个护士精心的照料着病人……慢慢的,他似乎从眩晕中有点清醒了,抬起了眼睛看着我,同时用一只手温柔而有力的抓住我正给他擦拭的手……我从来不敢盯着他的眼睛看,似乎一看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但那一刻,我没有闪躲。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坚毅而温和,坚毅的可以斩断钢铁,温和的可以融化一切,却又比平时多了几分迷离,深邃的像宇宙一样……我看不见我自己的眼睛,但我感觉我的眼睛似乎把我的心都射了出来。

新郎占有了我的第一次

我们的目光就这样在空中**……那一刻,我好象完全进入了他的宇宙,而忘记了时间...忽然,他猛的把我拉进他怀里,贴在我的耳边轻轻又深深的说了一声“谢谢……”我的感情终于决堤了,眼泪哗的流下来……我手扶着他的肩膀,脸紧紧的贴在他的胸膛上……这是我早已熟悉却从未触碰过的肩膀,这是我早已向往却从未进入过的胸膛,这是我早已感到却从未亲身体会过的力量……我不知我为什么哭,是感动,还是激动?是一种委屈还是一种发泄?我觉得似乎有一种终于得到了回报的感觉……那一刻,我融化了,忘记了时间,忘记了我在哪里,也忘记了我自己,只觉得像一股暖流轻飘飘的浮在空中……

正在那时,我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一歪,猛的被他压倒在**。这突如其来的震动让几乎融化的我一下清醒了许多。我忽然想起这是哪里,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暖融融的心瞬间冷却下来,突然的清醒让我觉得有点羞耻,更有点惊慌。我本能的用力抗拒着他,手推脚蹬的几乎让他翻滚下床,同时飞快的坐起身想要离开。可他再一次跳回来把我压倒,双腿也压到我腿上来……

他用手在我的身上肆意的轻薄着,充满酒气的嘴在我的脸上颈上疯狂的亲着,仿佛突然从一个温馨的爱人变成一只野兽……我拼命的保护着自己,刚才温暖的感觉顿时被恐惧覆盖,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发抖。他的动作越来越大,两只大手抓着我的肩带用力的顺着胳膊下拽,我想阻止他,但胳膊却被他用肘狠狠的夹着……我很想大叫几声让他清醒,但又不敢,恐惧的声音只能从嗓子里低低的挤出……他的大手只用力的扯了几下他就把我的上衣连同内衣一起扯到腰部。

我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我的上身**无遗的暴露在他面前……他的手和嘴疯狂的在我**的身体上掠夺着,灼热的脸几乎要烫伤我胸前的皮肤。我用两只颤抖又冰凉的手用力想推开他的头,可两只手合起来的力量还抵不过他的脖子……我全身更加剧烈的颤抖着……

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在男人目前**过身体,更没有被人这样轻薄过。强烈的羞耻心和恐惧感让我的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一样发不出声音,只能在心里疯狂的鸣叫……文静的我本来就没什么力量,这样剧烈的反抗和惊恐让我很快就觉得力不从心,反抗越来越无力……我开始寄希望于他,我希望他只是暂时的冲动,在发泄过一段时间后能自动清醒过来,可他非但没有反而愈加疯狂,把他的一只手伸到我的裙子下面拉我的底裤,已经毫无力气的我只能本能的侧过身来压着他的手做最后的抵抗。

我用近乎绝望的眼睛看着他,我希望他能抬头看看我的眼睛,我相信体贴的他不会那么残忍。可像野兽一样他根本没有抬头,却把一只手也伸了进去……就这样,我失去了最后的一道防线……全身的颤抖已经无法抑制,我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小羊羔被扔在冰天雪地里一样的无助和绝望。我颤抖着、内心哀鸣着、挣扎着……而此时此刻,我清楚的知道,好友就躺在不远出的沙发上……我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这突如其来事情让我的头脑几乎蒙住了,视线开始黑暗起来。像瘫痪了一样,我麻木的承受着身体被无情的撞击,带着酒味的热气一股股喷到我的身上,刚才被温暖浸湿的眼睛这回流下的却是绝望的眼泪……

我非常痛恨自己

当他瘫软的爬在我身上时,我几乎连逃走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躺在**不停的颤抖...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有了一丝动的力气。我几乎是翻滚着下了床,踉跄着冲出了卧室,想逃出这间魔鬼般的屋子。可当我看到沉睡在沙发上的好友时,惊恐在一瞬间又压过了羞耻……假如她醒来发现了这一切,我要怎么向她解释?怎么再面对她?

这种恐惧似乎又让我恢复了些理智……我含着眼泪硬着头皮又冲回了卧室,慌忙的的把房间的一切复原着……我看见了床单上那一片污秽和斑斑的血迹,羞耻和悔恨在一次撕裂着我的心。我不顾爬在**的他,扯下了床单冲向卫生间。

我的心还在剧烈的跳动,身体还在颤抖,我像一个深夜闯入人家卧室的小偷一样害怕,我怕她醒来,我怕有人进来,我怕……我慌张的在水龙头下搓洗着床单,搓洗着那一片污迹,几乎要把那件新床单搓破,直到确定什么也看不出来。然后又跑回卧室惊慌的收拾着,甚至含着羞耻把他褪到一半的裤子提回原位。而后终于的逃出了那间屋子。

我是一路流着泪跑回家的,我根本看不见路边的东西,只想早一点回到我的小屋把自己埋藏起来……回到家我一头栽在**,把自己埋在被子下面……罩在被子下,我又不觉的抖了起来,一阵阵强烈的疼痛感从下体传来……

难道这就是我的第一次?在我好友的新婚夜,在她的新房里,我居然和她的新婚丈夫?这算什么?这种荒唐的只能在小说里见到的情节居然真的发生在我身上!

我要怎么再面对我的好友,怎么再面对他们……我狠狠的抽打自己的脸,我从没那样的恨过自己,恨我优柔寡断的性格,恨我始终挥之不去的私心,恨我悲惨的命运……我懊悔自己为什么要多贪恋那一会儿,为什么不早点离开,为什么在他拥抱我的那一刻不抗拒他直接走开,我几乎找来世界上最难听的词来骂自己……我撕咬着被子,控制着让自己不在深夜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声,眼泪一汪一汪的从眼睛里涌出……那一夜,我不知自己流了多少眼泪,只觉得脸上的被子和肩膀下的头发都是湿的,冰凉的像是被浸泡在冰冷的湖水里……

压抑的日子,一天又一天

第二天,我发了高烧,没有去上班。我关掉了手机,我害怕她来电话,害怕听到她的声音,害怕任何关于她的消息……可是很快,我又把手机打开了,我担心她会把电话打到公司,得知我病了后来我家看我。她第一次让我如此的恐惧……果然不久,她打来电话,对我一个劲的抱歉,还开玩笑的问我是不是她不省人世的时候特别搞笑。然后又一个劲谢我,说让我忙活半天,连床单都帮她洗了……也许她以为是她吐在床单上了……我是捂着嘴听她说话的,好几次都差点哭出来。她还是对我那么好,连我声音虚弱都听出来了。可她越是关心我,我的心越像刀绞一样的痛……

高烧发了三天。那三天,她每天都打电话过来,而每次关上电话后我都是一阵痛哭……

那三天,我带着疼痛的头想了很多问题。我在想,到底那个男孩那晚醉到什么程度。我没有醉酒的经历,不知一个人醉酒后是不是做什么都全然不知,第二天起来就忘的一干二净?那么如果他记得,会不会把事情告诉好友?会不会影响她们今后的感情?如果他不记得,我要不要把事情告诉好友?我想了很多种结果……

如果告诉她,也许她会突然翻脸,把我骂死,从此再不理我,我将失去我最珍贵的友情;也许,她会愣在我面前盯着我看,然后失望痛哭;也许,她会责骂那个男孩,然后把痛苦的种子独自埋在心里……这每一种结果,对我都是灾难,都让我难以承受。自我和她认识以来,我还从来没看到过她不开心。如果是因为我让她不开心,我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那几天的夜里,有时在我半睡半醒的时候,我甚至会梦到她听到真相后的表情……

那些,全都是噩梦。我也想过跟她隐瞒,可如果不告诉她,我又怎样再面对她对我的真诚?这是一种欺骗,而且是莫大的欺骗,这同样让我无法安心……我不知该如何选择了,这让我又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命运……

婚后的好友,对我依然是那么单纯的好,而似乎又比以前多了些温情。在她的脸上,经常会看到几分新婚的甜蜜。而每当看到这些,我的心里就又增添一分内疚的痛苦和藏匿的阴暗……有好几次,我都想抱着她大哭一场告诉她那件事,可一次又一次都忍了下来。我也曾旁敲侧击的问过那个男孩当晚的情况,可一向不善于察言观色的我仍然判断不出他到底是否记得那晚的事情。而我每次又像作贼一样不敢追问……

压抑的日子就这样继续着,一天又一天。生活中的快乐似乎越来越像流星一样的短暂,偶尔划过,一纵即逝。

这个未完结的故事似乎是我一手写下的,然而我却不能像其它作者一样控制它的结局。虽然我知道它一定会有个结尾,但我看不到那是什么,似乎也不想看到。

我曾很用心的爱着你

我曾用心地来爱着你,为何感觉不到你?无数次在梦里与你相遇....

这一段感情就这么没有了吗?难道真的是一场游戏一场梦?从梦里醒来,咸涩的泪水一次次浸漫上我的眼,我一遍遍问自己,想起曾经的一切刻骨的痛是那么锥心刺肺,你能触摸到吗?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

是什么时候开始,你变的如此冷漠,也许你真的需要冷静,真的需要好好休息,我只能静静等待不去打扰你.一切缘于我爱你,我忍着泪,看你离我越走越远,伸出的手是那么无力,我拉不回你.

对爱情,你有自己的见解。所以,我所做的一切是那么多余!爱情,是美丽的肥皂泡,折射着七彩的阳光构成美丽的**,当我触摸它时,它却不露声色地爆裂,只留给我晃眼的阳光和梦魇般的回忆;我终于明白:这就是一场风花雪月的游戏,而你和我的游戏规则不同,你能全身而退,我却在深渊里挣扎,沉沦,下陷......

夜风好凉,四周一片寂静,黑暗如一张无形的网把我捆住,越收越紧,让我慢慢失去了知觉.于是我堕落着,象一束光一样来去匆匆!我已经清晰地闻到了心破碎时的血腥味.

如果,可以重新选择人生,我不想再遇见你.我宁愿一生都不知道什么叫等待,什么叫思念,什么叫心酸,什么叫爱恨情伤.你用你的冷漠摧残了我如火般炙热的心.第一次发现原来眼泪也可以流的如此美丽,在眼眶里不停地转来转去,轻轻地滑过眼帘,不带一点声音,顺着脸颊流过唇边又滑落下颌掉在地上.一滴流淌的泪,打湿不了衣襟,甚至对世上的一切都够不成任何触动,可它却滴进了我的心,好咸,好苦,好涩,好凉......

我不想再痴痴地等待,我不想在夜里一个人偷偷地哭泣,我不想再一个人傻傻地看着电话发呆,我不想再让自己伤心的痛不欲生,我不想,我不想啊!我真的不想再让一份没有结局的感情如此深的伤害自己。

我要忘记你,从现在起不再想你,我要把对你的爱全部埋葬,连同我所有的忧伤一起.

流泪的眼已干,滴血的心已止.黎明快要到了吧?窗外透过一丝光明,我要走出去,走出心的阴影走出情织的网走出无望的等待.不管前面的路有多难走,我都要走出去.虽然,我曾用心地来爱着你!

亲爱的,我不会再乱穿马路了

和蓝的分手,似乎是上天故意安排的,蓝其实是个不错的女孩,无论是容貌还是性格,都让人无可挑剔。我知道有很多人都在笑我这样做有多傻。可是我还是主动和她分手了,尽管我是那样地不舍。

和蓝分手后的第一天,蓝起得特别晚,管宿舍的阿姨进门三次,看到的都是她蒙着被子,一动不动地蜷缩在床铺上的样子。阿姨没有说什么,叹着气轻轻地把门关上。蓝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上午的课是上不成了,卫生间的镜子里出现的是一张憔悴的眼角带着泪痕的容颜。

蓝无事可做,宿舍里就她一个人,于是下楼到餐厅里帮几个姐妹买午餐,蓝点了三鲜豆腐、糖醋排骨、番茄炒蛋和西芹鱼柳,这些都是我平时最喜欢吃的。离她们下课还有一段时间,蓝神情呆滞地坐着,面无表情地望着菜肴出神,连我悄悄地坐到她的邻桌,她也没有察觉。餐厅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小睦她们说笑着来到蓝的身边,看到蓝那样便不笑了。小睦一坐下来便说今天的菜好香,蓝没说什么。大家相互使了个眼色,自顾自地吃了起来。期间不时插进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语。对面那桌一对情侣正旁若无人地大声调情,蓝还是无动于衷,自始至终都嚼着一粒米饭,筷子从未夹过一口菜。

和蓝分手后的第二天,蓝化了很浓的妆,衣着妖艳地出现在西区的一个酒吧。蓝坐在吧台边,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不知名的烈酒。吧台上一字排着十几只空酒瓶,蓝不让老板收去,固执地往胃里灌着那滚烫的**。酒吧里回**着电子迷离的音效,舞池中充斥着放纵的尖叫。蓝随着音乐有节奏地摆动着,旁边一个男人不怀好意地靠过来,对蓝说,小姐你好漂亮。蓝说是吗?眼神暧昧地看着那个足可以做她父亲的男人。

然后男人说小姐你喝醉了,要不要我开车送你回家。蓝说好啊,冷笑着抓起酒杯就往男人脸上浇去。男人极为恼火,挥起手掌要煽蓝一个耳光的时候,被几只有力的手抓住,几乎要被摁倒在地。原来小睦拉了班里几个男生找到了这里。

小睦说蓝你别这样,你这样我们大家都会心痛的,蓝说你们不要管我,让我醉死好了。蓝说什么也不走,于是几个男生一起把她拖出酒吧,塞进了出租车。

酒吧里发生的一切我都知道,因为我当时正坐在酒吧昏暗的角落,自始至终都在看着蓝。

蓝被拖回宿舍的时候,正好是宿舍关门前一分钟,被扔到**的时候还嚷着还要喝喊着喊着便不省人事了。

我和蓝分手后的第四天,蓝已经躺在医院的病**两天了,原来她从那晚酒醉后便一直昏迷不醒,昏迷中一直不停地唤着我的名字。其间小睦她们轮流到医院照看她。

和蓝分手后的第六天,我想我应该回到她的身边了,我站在她的病床前,洁白的床单映衬着她苍白的脸。我默默地陪着她一整夜,直到她快要醒来的时候才悄悄地离去。

和蓝分手后的第六天,蓝出院了。

蓝出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卫生间里,折腾了几个小时后出来,室友们进去后大呼干净!

一向嘻嘻哈哈的蓝从此变得沉默寡言,脸上总是给人一付冷酷的表情,或者应该说是冷艳。几个好友看在眼里都知道,蓝一直没有把我忘记,一直在怀念过去那段感情。

蓝开始特别用功,每天都在图书馆自习到关门,成绩也突飞猛进,自己担任的学生会的个项工作也都干得非常出色,得到了老师和同学的一致好评。

和蓝分手后的第二年,蓝被选举担任系里新一届的学生会主席,我知道这很不容易,因为她是个女孩。蓝知道自己责任重大,从此更加努力地学习。大三刚开始蓝就在为考研做准备。理所当然,蓝成为了系里的知名人物,班主任教育大一的新生时,都把蓝和其他几个同学作为榜样宣传。还没到毕业,就有好几家知名公司要和蓝签合同。

和蓝分手后的第三年,蓝顺利考入一所名牌大学,攻读硕士研究生。

蓝身边始终不乏比我优秀的的男生追求,可是蓝从不理会,除了一个叫凌的男孩。蓝也只是把他当大哥哥般,从没有和他发生过什么。而在别人眼中,他们的关系似乎十分暧昧。

和蓝分手后的第九年,我收到了蓝要结婚的消息,新郎就是凌。

在离结婚还有半个月的时候,蓝坐在新房客厅崭新的沙发上,给亲朋好友们写喜帖。蓝的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越发楚楚动人。我知道很多人都会收到蓝的喜帖,除了我。

蓝打开一张张印着金色双喜的大红喜帖,在上面郑重地写上新郎新娘的名字。在蓝写到第二十张喜帖的时候,我愣住了,那二十张喜帖上,新郎那一项赫然都写着我的名字!而蓝似乎还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在我们分手后的第九年,我第一次流泪,而蓝她不会看到,谁也看不到。因为,鬼魂是没有眼泪的。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的话,我绝不会因为赶时间而乱穿马路,结果让灵魂离开了身体。而那天,正好是蓝的生日,我手里还提着一只克莉斯汀的蛋糕。

镜子里除了有一张女人漠然的脸,还有两只尖细的鞋底,这个样子她认为挺有趣,像两柄菱形的尖刀。几次手术之后,她的身体再也没有感觉,所以她不再认为刀也能算做一种凶器。

她缓缓地吐出一团烟雾,让它盖住自己的脸。

门才轻轻动了一下,这一次没错。显然他是经过了家门,然后才又像一个老鼠一样借着黑暗迅速溜了过来。

房间被收拾过,是为了让格调适宜调情,她希望两个人上床前是在橘红色台灯下说话,这样可以让他的形象有一个很好的过渡。

现在她只要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对本地人的报复。这些年她生活在本地人的歧视里。

这个男人住在她的对门,是她近期的一个主要目标。

机会不期而至。在歌舞厅里,有人宴请男人,她看见男人的身前身后围着不少巴结讨好的人。男人眼光是飘移的,好像做报告一样。

似乎没有看见她。她完全不相信,知道他是故意装出的,来躲避她的追捕

歌舞厅里都是女孩子主动走上去邀请男人跳舞,这与其他城市不太一样,这个城市女人都在期待着男人。

之前没有想到会遇上这个人。理想中她喜欢那些有点单纯或是邪恶的男人,而在歌厅她就无所谓,因为脑子里根本就没有把他们当成人。在这里,每个人的形象都已经不那么重要了。过去她只追求金钱,倒是许多人可以满足她,后来她不追求这些了,就发现没有多少人可以满足和明白她,这样一来,见到的就是一个个肉身了。

看见他还在与几个男人说着话,并没有向这面看过来。她想,在这样一个地方还不行乐难道还不算是同性恋么。她记起曾经在特区的一个网站上见过一位在宣扬柏拉图理论的家伙。

“柏拉图是**”,这是她针对那些卖弄的言论而起的网名。当然也就是在这个网上她发现了那个患白血病孩子急需脊髓的启示。最初没怎么注意看,一段时间以后,发现它还孤零零地挂着。当时的网上正炒得热火朝天,一会是柏拉图一会又正儿八经讨论关于公民道德、婚外恋、哲学这样的话题,只有这一个启示寂寞地留在黑夜里。

很多个深夜,她会去看这个无人问津的启示。

舞厅里,他的脸像一个旧式女人那样端正而目不斜视,这让她下了最后的决心,本以为没有机会去捉弄、惩罚对门那个多事的女人,没想到机会终于还是来了,这样一来,她的手就痒了,心又重新变得快活。

如果有默契,一眼就够了,现在浪费了太多,在彩灯的闪动中她捉不到男人的眼神。

男人不接招,显然是对她的身份早有戒备。

看见他的犹疑之后,她点了一首与他合唱的歌曲。

是一首老歌《糊涂的爱》。

唱到中间停顿的时候,有很多人鼓掌、喝彩。男人大方微笑:你们的意思是我和这位小姐这回还说不清了?男人话还未停,就听见了更多不怀好意和讨好的笑。

除了握着唱歌的话筒,手偶尔也被男人们握着。在大数的时间里,她的手指晾在键盘上。键盘是有生命的,因为很多时候她能感到它的体温。

除了去歌厅唱歌、陪男人跳舞她差不多天天还要上网,一房一厅小小的出租房里,她看新浪的新闻也去西词胡同、天涯和故乡这样的文化网站去逛一下,见了不顺眼的人她也会上去扔两块砖,不然她又干什么呢?

手指像蜘蛛一样伸开,匍匐在键盘上。她想:那个孩子会不会因为等不到捐赠,已经不在了。

外面是白银子一样天空和墙壁,眼睛睁不开,不知道太阳挂在哪个方位,也因此从来不知道自己所处的方位。来到这个城市她还没有机会看见日出和日落。

出门的时候从来都是戴着墨镜,她的白天反倒比晚上亮了。只有到了黄昏才可以听见这个城市的人声,平时它们都在哪儿呢,是不是都在一个个像超市货架子一样的小房子里面呢,她经常想这样的问题。

也在网上聊天室的“北京皇城根”、“浪漫上海滩”、“热情长沙”转过一阵子,用过爱丽丝,黄牛党,我爱美金,张曼玉这些名字,没有什么人理睬过她。静静地观察过一个星期,就发现话的内容是一样的,没有迂回,直奔感官。最后她进了特区根据地“风情女人”,这是最后她为自己选中的名字。不到半分钟,她看见有一大排的男人上来搭话了。

没有过三句就问做吗。

没劲!但这是解决生理问题的好办法。有一次对方非要通电话,给了号码,打过来的是一个初一的男生。

无聊!她对着镜子辱骂自己。

你在哪儿。你是男的还是女的。对面的人或者是其他生命在问她。

我在罗湖呵。她答。只因为她喜欢这两个字。

我在深大边上。电脑上出现了六个字。

这下她仿佛看见了一对窃笑的眼睛。

还有一个打过来就气喘,让她配合。

我怎么做呢?她问。

对方说你先把腿分开。

好像装了弹簧一样,她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啪”地一声关上了显示器,好像那是一个可以拦住男人的铁门,镜子里的脸变得惨白。

难道我是淑女吗?我要做淑女吗?对着镜子她问里面那个苍白的脸。

虚伪、矫情是她最讨厌事儿,也是自己不想沾边的。

所以捐赠这种事情就是有这个嫌疑。她的身体和心已经麻掉了.早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自己有感觉了。她低着声音对负责手术的医生说:不要用麻醉。

什么?医生回过了头。

她沉默了。她知道这种话说出来就是可疑的,而可疑就什么也做不成了。

歌舞厅里,男人脚步很懒散,手也像一块蒸过许多次的年糕软塌塌贴着她的。

要是平时,会被她用一个像木棍子一样的手回应着,只是现在有些不同。想到这儿,就开始酝酿自己的情绪,然后进行放电工作,先是身体放松,后来腰和胯扭动的幅度也慢慢大了起来。

男人表现出了久经沙场的神态,并不在意怀里她的这些变化。看他还能正常的说话,脚步也稳妥就不免有些泄气,这说明了他还可恨的清醒和理智着,明显着是不把她当的心计当回事儿和放在眼里。很显然对于女人的电,他触多了,已经不起什么作用,除非是雷电。

无话。舞曲就要结束了,必须要抓紧时间。她迅速地把自己饱满的胸和其它的重要部位贴了上去,并且对他的身体进行着全面渗透。她是看着男人一边玩味自己姿势,身体一边开始发生细微变化的,手心渗出一些汗.....鼻孔放大了有了粗重的气息......终于,终于他乱了。有什么人可以拒绝一个突如其来性感的身体呢?除非他是真的不行了,对于这一招她不是什么时候都要用的。

看见了男人左脸和右脸先后发出抖动的时候,她满意地笑了,知道前期工作做完了。

再一次贴近他的时候,看见了自己发出的妩媚,这表情是经过调制的,借着灯光显得魔幻和神乎其神,显然他的脸开始变化了,这也是她意料之中的。

你没事吧?她假惺惺地表现着一种体贴。

没事。他尽力遮蔽住自己的气喘,但是很明显对方的身体在她的耳朵里开始像一个发动机了。

不然陪你到楼上客房儿休息一会?

啊,不用......不用......没想到这么快,男人吓得结巴了。

那你不想看看我房间结构吗?我们住的那么近......这是舞曲结束前一秒钟她快速发出的邀请。

其实所有房子结构都是一样的。

这是一个礼貌回答,男人再不敢看她的眼睛。

搬进对面多长时间,已经不记得了,好像是一个中午。当时她是被外面小孩子们说话的声音弄醒的。洗好脸就拿着一个放了钥匙和零钱的小包准备出门吃东西。一开门就见到了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很明显这是一对让人本能就产生反感的眼睛。尽管这双眼睛里面装得都是欣喜,欣喜到后来就化成了一双手,不顾一切在她的全身上认真地摩挲和停留,让她本是松弛的身体一下子在高温的云城打了一个冷战。

又一户新来的邻居。出租屋的人总是换来换去,她没兴致了解,更不想对视,不理别人的眼睛里有什么,只要她自己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就行。

感到了这个女人的不一样。出了大门,远远的,还能感觉到被这个女人眼睛追随着。到了最后那双眼睛竟然长到了她的后背上,弄得饭也没有胃口吃了,新鲜的青菜和炒粉吃了一口就不再想动了,真是见鬼了!她又追加了一句脏话,筷子就被丢在了饭桌上。

那双眼睛里面,好像有许多话充盈着,时而水汪汪,时而下了一层雾,似乎她是女人的亲娘老子。不用细看就知道这是本地女人在显示自己优越的同时还要对她八卦和歧视。

这一天开始,这双眼睛每天都要在她的门前停一会。这是她在猫眼里看见的。不过还没完,后来又发现,还有对她的门前有过一次次的清洗,也是对面女人最喜欢做的事。她假装不知道,先头还乐一个自在,她猜测这个女人可能是一个家庭主妇,过得太清闲、无聊了。

直到看到房门和窗户竟然也被女人擦拭过的时候,才一下子跳了起来:你她妈的有病啊?不干活你就会死吗!她狠狠地骂了两句。有一句是自己铁门关上之后还在两个门前回**的。

看来是一个命苦、命贱的女人,活该!第一次见面就感觉到的,没有说出来,现在她明确了。

住在面对面,从来没说话。即使碰上了,她也像是没看见,匆匆走掉,她就是不想成全这些想说话的女人,不就是对她的身份和私生活好奇么,偏不给这些女人显摆自己优越的机会。

这个城市对外省女人一律叫鸡,女人们动不动就拿这个说事儿,男人们只能是笑,他们能说什么呢?本地女人们历来喜欢用说这个来标榜自己是清白的。可清白有什么用?她想:一个个就是一些只会杀鸡宰鸭的黄脸婆,她讨厌了这里的所有的风气和习惯。煲汤就煲汤为什么要把香气洒得到处都是,让她的胃肠一阵阵难受。洗澡就洗澡呗,为什么天天挂在嘴上,可见她们的身体是脏的,并且有暴露癖。有时她会在女人们岐视她的眼光里发着冷笑。

看着阳台上很多天没有淋水的花,她发了一会的呆。这些花没有一个可以叫出名字,叫出名字有什么用,现在她早就不会为这些事情多分一点精力了。阳台上有一本《我们不能沉默》,这是放了很久的书,已经被吹进来的雨水浸湿最后变黄了。现在她不再看这个了,不看这个,她也不看别的,似乎就是不想动脑子,如果可以,她连说话吃饭都不想,这些矫情的书和话题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是怎样的一个小孩呢?身体恢复了吗?只是偶尔她也会想到自己仍然只是麻木的伤口,身体没有了感觉也会让她害怕。

自从想惩罚一下这个城市还有对面的女人,她就发现与男人见面的机会并不是太多了,过去他们倒是经常同时推开自已的门。

这一次预谋许久。男人没有想到,他在发愣。

真的不想过来看看我的结构吗?她故意不说“房子”两个字。她轻快地把话丢给正在锁门的男人。有时间就过来吧!我的房门没锁,推一下就行。

说完之后她开始清楚地看见,自己的身体好像是一块磁铁一样拉紧着男人的眼光,翩然飘远,还在男人的视线里旋了一个S,嘻嘻,快来呀傻帽!她在小声地叫喊着。

刚到楼下,就看见了手里提着菜的女人。她猜想女人应该在楼下等了很久。与男人正好相反,这个女人每天都要制造和她的相遇。

她知道早晚有这一天。

女人红着脸说,你要是工作太忙,没有时间,我就帮你把晚饭做了。

工作?哼!她听出了女人是在讽刺她的职业。

她冷着脸:我从不吃家里的饭菜。女人的套词也是意料之中。

女人讪笑:想到你那里看看有什么书,我知道你一定是受过教育的人。

借书?我这儿又不是图书馆,看着女人一脸的俗不可耐,她想笑了。不就是想说话、想奚落,想反衬你们的日子过得好么?姑奶奶没时间配合你。

心里面的话差一点就说出口。

于是她就用一种流氓的表情来打发女人,向她来借书就是一种变向的羞辱,女人的心里难道不清楚她是做什么的?多么无耻。

我从来不看书,书有什么好看的,你也太无聊了吧,无聊的时候你不会在家看电视吗?你家里总不会连电视也没有吧?她冷着脸,把女人一张讨人嫌的脸弃完全地弃在了身后。

还有一次是女人把一个长得很可爱的男孩子推到她的面前,还竟然让这个孩子称呼她姐姐。

到底想干什么呢?这个可恨的女人,不就是想用这些来刺激她么?她的肺就要气炸了,是啊!如果不做这一行,她也许早已做了母亲。身体开始发抖了,这个本地的女人分明在挑衅,在逼她。尽管她脸上还是平静的,两只扭在一起的手却已经互相掐出了深深的印子,如果不是面前有一个让她有些亲切的孩子,她非冲上去给女人两个耳光。

她的房子没有电视。《还珠格格》,看了三遍,也是在网上,她一下子被她们这种胡作非为的阵势给震住了。这样的事过去没有见过。一直认为古人就是喜欢踱着方步吟咏一下唐诗宋词什么的,还有什么微服私访、三下江南、唐伯虎点秋香之类的事。

没想到一个底层咋咋呼呼的小姑娘居然能混进到宫里,还能做皇太子的老婆,分明就是乱编。这个世界的等级都是划分好的,就像自己永远也不可能被云城的人承认一样。

十年里,她为这里的男人们做过了几次手术,身体终于枯竭了。还是没有得到过一个人真心的疼爱。

对一切都麻木了,没有剩下一点感觉。她终于知道这不是她的城市,虽然她是看着这个城市由一个小渔村变成了一个她也喜欢的国际化大都市,可是这个城市并不喜欢她。

哪个部位还有感觉呢?身体会没在某一天没有感觉吗?她想,难道生命到了尽头。

她希望自己的离开能与梅艳芳、张国荣这样的巨星是一个年头。并不是虚荣心,而是实在喜欢。记得张国荣的一首《没了》让她心碎。她理解这样的孤独。看过电影《胭脂扣》,她就知道这是两个不会活太久的男人女人,他们是约好的,不见不散。她知道自己和他们是一类人,是绝望极点的人,单看眼睛就已经知道了结局。

离开这个世界最后的一些日子,她决意去报复。不能怪她,是女人自己撞在她枪口上的。她计划上的一些事情已经做完了,这是一个额外的,就像她们这些外省的女孩成为男人们正餐之后的点心。

除了一点小费,男人们给她最多的是一餐饭或者一束花而已。她的清醒使她失去了一些赚钱的机会,去了另一个城市的朋友方小红对她说,别胡思乱想了,你还在等谁呀?不要总是停在跳舞唱歌上面,你以为他们只喜欢这些吗?在你想的时候钞票就这样溜走了。

她不想让那种生活成为职业,她曾经梦想得到另外一种东西,这是她和其它姐妹不一样的地方。

供完弟弟读书,她不能改行了。可是如果不是年龄大了,她会做一辈子。主要是喜欢那种自由自在和夜色笼罩下产生的幻觉。

如果有人质疑的时候,她会反问人家,和人家瞎混就比作这个好么?可是从来没有一个人来质问她,好像她的这份职业也是天经地义早就安排好的。

难道我生来就应该做这个吗?难道要我去做那种职业吗?在一次次自问自答中她的发现自己累了。没人来问她,分明就是逼她。

这里的每个地方都是井井有条,人也都是彬彬有礼,她找不到一个可以地方可以发泄和倾诉,她想找茬与人打一架,可是没有人配合她。甚至没有人多看她一眼。行乐之后都是路人。恨积成了一些不透气的山,像是小时候淋过雨的煤,长年地堆积在一起便不再透气。终于开始盼望有人和她打一架,撕咬,流血......她只想要那种刺骨的感觉。

她久违了那样一种晕眩和美妙。

一次去市场里面买凉鞋,挑选了很久就是想被人记住。

她是故意没有付钱就走的,她知道那些做生意的人很野蛮。

她猜测这回该打架了吧,可以让她流血,让她身体里面肮脏的血液流出来,兴奋的心好像要跳出来。只要不伤在脸上。

没有人追过来,为此她还故意回过头去吸引他们的目光,可是他们只是用一些听不懂的话说着什么,似乎忘记了她的存在。

没有人会认为她偷了别人的东西?还是看她长得不像一个坏女孩儿?

的确,退回十年,她就是好女孩。如果再看过她的日记还会认为这是一个学习不错的女学生。

用了一个假名字向报纸寄过的一首诗发表了,没有人知道这些,当然也没有人夸奖过她,这个城市她不认识任何人,她的身份就是外省女人。要是在香港,以她这样的歌声可能算做一个艺人。要是唱功再好些,就是歌厅的歌手。可现在她什么也不是。

……大腿以下的部分都无力地扔在了地板上,一张脸面对着天花板上灰尘们结成的网。不知过去了多久,开始有阳台下面的人热切地打招呼的声音了,楼里有人已经将电视机音量调小。已经是深夜了。

踉跄着迎向了一身酒气的男人,你真是太辛苦了,都这么晚呵。

他则一脸正经地说,没办法,工作嘛。

她心里想,虚伪啊,这个男人,分明是等夜色更黑一些。

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过了一会儿,两个人才彼此看清,黑暗中一切显得自然些,只是黑暗也改变了彼此白天的印象。她看见他的额头和眼睛发出了光。手被夜色放大了,一只正压制着另一只,盯了一会,她知道迟早其中的一只会像蛇一样趁着夜色迅速地向她的身体缠绕过来……

当然最后他的一双大手还是顺手牵羊地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头,然后就不说话了,看着她笑。她在想着自己一次次的诱导,才使得它慢慢前行……

直到两个人同时听到了房间外面的一些响动。

手此刻似乎手远离了主人,被拉到了她的身体上,像匍匐着的一只无辜的青蛙。

你不想喝点什么吗?她用这样的话给来改变气氛。

手在她的身上变得有力,他的眼睛已经迷离。知道对方渴望的身体,她伏在沙发上,用酒精浸泡过的舌头吻他,对方的头明显晕了,房子在男人头顶上旋转。她就是要一直引导着这个男人,让这个优秀的成功男人去沉沦,让那些总是表现幸福的女人得到应有的报应。

终于,他气喘了。眼缝里她看见他被刮得青青的下巴,像一个山羊的下巴正急切地寻找她新的草地。他把她一下子就抱在怀里......

衣服是他硬脱下来的。外衣裹在最里面,内衣则被卷在了外面,变成了一团绞在一起。男人在她的眼前忙乱着。她眯着眼睛回想着男人曾经的傲慢。她想,搞定一个男人为什么用的时间总是这么短,总是让自己没有多一点时间施展才艺。

随着男人身体和屋子的摇晃,他们共同滚到了一个有着方格子的床单上。她看见男人一缕头发挂在额头上,身子停在光影里,这样的两个人都让她感到了陌生。

脱完衣服的人像是白色的人参。正当他伏下身子,电话却突然像救护车一样发出巨大的声响。她看见自己的身体也静止了一秒钟,之后就扑向了床头,电话一下子就紧紧地抚在了脸上,被撞翻的红酒正顺着手臂上流了下来。

是那个推销报纸的男孩儿,一个云城以外的南方人,不记得相貌了。但是他总能用一句话总结小报上的重大新闻,这是她记住这个男孩的原因。

男孩儿偶尔会在深夜打来电话,和她一样他是这个城市里寂寞的人类。

假如我突然死了,正好也上了你的报纸,你怎么在街上招呼呢?她想起自己对推销报纸的男孩儿说的话。

根本就没有资格上报纸。

那我不是白认识你了?你不能替我吆喝了。

男孩儿愣了一下,笑:哈哈,在你之前,我也不在了。

你正在做什么呢?还没睡么?这一刻男孩儿电话里的声音有点嫩。

又想起那则启示,因为她的捐献而撤下很久了,她庆幸捐赠还算及时,至少那时她的身体还是有用的。

手术的刀口最好不要太大,但需要深割进去,可以让她感到真的疼。一定要在里面大力地剜那么一下。最后才把这些多余的东西割出来,放在那个一直没人理睬的孩子身上。

与高尚无关,与善良无关。这些酸词请不要用在我的身上……躺在手术的病**,她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说。

血流进孩子的身体里…..她脸色苍白,隔着一个过道,不知为什么那样远,天涯两隔。手总是牵不到,她一次次伸出,床却越来越远了,

装红酒的杯子再次伸过来,触到男人发冷的手指。

她问,你没事吧?

他摇了一下头,不说话。

两个人并排靠在墙上,她的脚压住他的腿,说,生气了?

他没说话。

她看着男人的眼睛。

他说,其实事情……

我们不说这些好吗。猜出他要说的话,她讨厌有人对她说家史。

想要找一个话题,这是歌厅以外男女们上床的过场话。

不要说话,爱就是爱,恨就是恨,钱就是钱,游戏就是游戏。别拿人生,哲学,价值观这些做挡箭牌,她打住男人的话。

你是一个寂寞的男人我是一个寂寞的女人,这就够了。乐完了你回家,乐完了我去喝烈酒......只是不要打着爱情的旗帜。

你想出来玩,不用找借口和理由。我又没有逼婚,彼此不必兴师动众。这是你们那一代人的毛病,难道你们当初是父母包办的?她说。

什么理由也没有,只为了那可恨的女人,想到这儿,她的一只小手握住了他,就好像握住是一个人咽喉,只轻轻的动了点力气,她的手就胀满了……

当然也需要男人们的热量来补充一下,这个与吃饭一样,可是如果不是为了那个多事的女人,自己不会选择他这种粗杂的粮食。

她已所剩无几,没想到这个身体还能对别人有点用处。孩子的家长,还有晚报的记者跟医院提出过要做采访的要求。

都别肉麻,让他们离我远一点,我是捐着玩儿的。她对医院说。

对着女人她说,我的窗不要你来擦,我门前的地就是成了垃圾场也不用你们来献殷勤。

像风一样她把话抛在女人的脸上,身后的女人一下子好像被钉在了灰暗而肮脏的楼道里,身体突然变得瘦小,用力关门的声音震**着对面女人的耳膜。

对面阳台上的花太旺盛和招摇了,就像他们的幸福那样让人嫉妒。女人大概就是那些因夫而贵的南方女人吧,这一切都让她恨,她们活得这么好了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来戏弄、反衬、打探她的生活。

看着眼前的男人,就又想起女人已经粗糙的手还有细细的鱼尾纹。也许年轻的时候应该长得不错,女人:你在忙什么呢?还不去及时行乐,找一个年轻一点或者心疼自己一点的男人不好吗?通过阳台她看见女人每天都及时回到了家里操劳家务,替女人感到可悲,这是一个没有情趣的女人。人人都在花天酒地,你怎么不知道心疼一下自己呢?哪怕像她这样在深夜里放纵……

酒精充溢在身体每一个部位的时候,他终于掀翻了她。

不是喜欢看吗?到是过来看呀!想着这些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女人那双难以说清的眼睛。

她是这样安排的:要像电影中的画面,“咣”一声打开门,突然见到门口有一个正不知何处躲藏的女人脸。脸在夜晚被突然放大。女人显然是把室内故事听了个完整。两个人一下子都在这一刻愣住……门里泄出的光,把女人的脸全映照了出来,女人的惊悚,还有一脸的斑点让她的脸上浮着微笑。

你不是还想看吗?现在看到了吧!她迎着女人有了泪水的眼睛。身体还有一些距离,两双眼睛似乎贴在了一起。此刻女人的个子由高向低伏了下去……

看见女人的脸越来越苍白的时候她会尽情发出大笑。

里里外外安的都是感应灯,喜欢这样的感觉。这样可以控制分贝。声音一高就让天下大白,一定会因为她的突然出来而大亮。女人退回去的样子有点慢了,一只拖鞋也差点就丢在了铁门的外面。她幸灾乐祸地看着女人的狼狈,那一刻出现的静止,除了有白炽灯,还有远处救护车的声音而再没有什么了。这一切都会让她的内心充满了胜利的欢愉。

这是与女人丈夫约会的唯一原因。这样的时刻让她期待。

她问:你在后悔吗?

听不到他在说话。

那个女人肯定是怕他的,这个她知道。过去她经常听到男人摔东西和发脾气。除了那一次想帮她做饭,借书,还有夜里的咳嗽,再就没有听到过女人其他的声音了。

男人发出的声音好像不是自己的:其实她在关心你。

谢谢,可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这样的东西。她眼睛盯着自己的指甲冷着脸回答。

我说的是真的。男人又说。

是吗?好啊!恨让她把这个声音拖长,那么你现在让她过来关心一下我呀……她发出笑声,这一次是故意把声音弄得再高一些。为了让对门的女人听见,她已经迫不及待。

从**做到了地上,从厨房做到了客厅。

由里到外,彼此身体发出快乐呻吟的时候,她知道这一场报复在费了一番努力后终于成功。

两个人都服从了这来势凶猛的排山倒海。

她就是需要被听清。

她心里喊着,你听清了吗?多事的女人,虚伪的女人。

说话前男人找到了自己纠缠一团的衣服。

他说,他的女人曾经讨厌像她这种外省的一切女孩。

噢!这是当然。这些都是她意料中的事。她弹出了一支烟让它歪倒在了嘴上,点上火。

女人在家里经常吃剩下的饭,一件衣服可以穿上十年,这不是存心让他没面子吗,观念根本上就不是现代的。对他的父母也非常孝顺,他在部队的时候,都是女人照顾他的父母。

属于严重的心理不健康。对于男人的话。她嬉皮笑脸地回应着。

可是现在女人心里就是惦记着她。男人说,其余的人谁也不关心了。

这个呢,就属于变态!她到底还想怎么样呢?这个死八婆(广东语:多事的女人)!气愤又重新回到她身上。她把声音狠狠地甩出。

我没有骗你,男人低低的声音。

这时她感到心里发闷,好像一些棉花堵在了肺里。隐隐还有一些不祥的预感,她太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此刻她希望自己的耳朵什么也听不见。

终于还是躲不过:没有你的脊髓,孩子早就不在了。

这个脊髓让女人完全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女人费了很多的努力才找到了这里,之后就不顾一切搬过来,希望能够有机会,照顾自己的恩人。

准备好的调侃一直候在她的喉咙里,突然就滞在了狭窄的道路上.手术刀经过的地方冒出一些冰冷的气泡,血一样的东西终于渗出,自己惧烈的疼痛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