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天色即将暗沉,凤凰台休息室。

商宓抬头看向时钟,距离她跟童谣约定的时间,过了一个多小时。

拨出去的三个电话都没有人接听,商宓再也沉不住气,拿起外套从后门离开。

坐上出租车,商宓跟司机报出童谣的公寓地址,又再次拨打电话。

前段时间,她有些分身乏术,自顾不暇。

虽然会偶尔跟童谣通个电话,发发消息,可的确很久没见面了。

一想到上一次,这姑娘手腕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痕,商宓拿着手机的手指都在轻轻颤抖。

又一个无人接听。

商宓摁下电话,目光看向窗外,脸色越发难看。

而就在此时,突然收到一条消息,商宓精神一振,连忙打开。

“情况有变,半个小时后,我们在小酒馆碰头。”

没有具体的地点和名字,但商宓知道,童谣所说的小酒馆,就是她们两个人以前经常会去喝酒的地方。

将信息反复看了几次,商宓欠身,对着司机迅速开口。

“劳驾,换个地方。”

而与此同时,将消息发送出去之后,童谣转过头。

骆志荣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大手抚过她冰凉的侧脸,眼中是阴恻恻的情绪。

“乖,只要你按照我的意思去做,你父亲的仇,我会帮你报的。”

此时的童谣,像是一个牵线木偶一样,没有分毫的声息。

如果不是父亲的事情一直吊着这口气,她恐怕真撑不下去了。

可她的情绪被骆志荣看在眼里,却根本不在意。

大手抚过童谣的腰身,又在她的翘臀上重重拍了拍。

“准备一下,去跟你的好姐妹见面吧。”

刻意把‘好姐妹’这三个字咬得死死的,童谣心尖一疼,麻木地站起身,走进屋内换衣服。

等再出来到玄关穿鞋的时候,骆志荣的声音再次悠悠的飘了过来。

“脖子,遮上点,不然别人看到,还以为你受了多大的委屈呢。”

骆志荣这话,让童谣抿紧红唇,眼睫徐徐垂下,敛住眸中的痛意。

的确,她能有什么委屈可受……

顺手从衣架上面扯下纱巾,随意地绕在脖子上。

童谣没有再转头,直接离开公寓。

半个小时后,商宓在酒馆的包间里喝着凉茶,见包间的门被轻轻推开,她下意识地站起来。

等童谣走进来后,她瞬间皱紧眉心,走上前扣住她的肩膀。

“瑶瑶,你怎么样,出了什么事?”

商宓说着话,目光落在童谣脖上的纱巾,心间突然涌现出几分酸涩。

以前没有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童谣也是一个很爱美的姑娘。

她总说,自己的脖子又细又长,像个高傲的天鹅。

可最近几次见面,她却总是把脖子遮盖起来,不是用纱巾就是用高领的衣服……

“我没事,就是睡着了,没有听见闹钟,让你等急了吧。”

童谣笑着开口,声音却异常沙哑。

她悄无声息地躲开商宓的手,在她对面坐下。

“骆志荣最近很安静,没什么动静,可能也是因为顾青松敲打了他,所以我也没得到什么值得提供给你的消息。”

童谣见商宓坐在对面,她立刻将目光下移。

瞧见桌上的那杯凉茶,她鬼使神差地拿起来。

没有喝,而是用手指抓起里面的冰块直接放在嘴里,牙齿用力地咬着。

“咯吱咯吱”,刺耳的声音充斥在狭小的包房内。

让商宓皱紧眉头,刚想要开口询问,童谣的眼泪就这样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

从童谣进门一开始,商宓就感觉到了浓烈的不安感。

童谣刚刚说的,有关于骆志荣的话,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

如果两个人见面只是为了说这么一句话,那实在是没有必要,毕竟风险太大,不值得。

至于童谣的精神状态,自打童父出事之后,这姑娘的情绪就一直不稳定,经常会自残。

但即便如此,她也从来不会做出这么多诡异的事情,更不会哭哭啼啼。

“谣谣……”

商宓将那杯凉茶从童谣的手中抽出来,刚想要试探询问两句,桌面上的手机突然响起。

见是顾晟打来的,商宓心中一紧,也没想着避开童谣,直接接通电话。

“管艺伟被灭口了,小枫带着人赶过去了,但是只救下了他的老婆孩子。”

这犹如惊雷的消息,让商宓倒吸一口冷气。

她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的童谣,同时,顾晟暗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商宓,你被人卖了。”

挂断电话,见童谣又抱着那杯凉茶,小口地啜饮着。

商宓握紧手机,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微微泛白。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