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我的我不要,不爱我的我不爱,把灯关上连背影都不会存在。
——王菲《不爱我的我不爱》
我就这么在秦绍的别墅里住了下来。秦绍对我一直没有完全卸下心防。我知道商人城府都深,心机都重,随便放下不可能,所以我着急也没用。
我很少回学校,本来这学期已经没有必上的课程了。我想回学校辞了班主任的工作。刚回到学校,就让导师催着替他去开会。原来我导师把几个同事给惹着了,他担心期中的教职工会议上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万一再起纷争不好,到时候连学校的教授都没得做了,就让我代他参加。反正这种会议也不是要个人发言,都是形式主义的东西。
我想我们导师做人也够失败了,国内的媒介都对他非好感,现在同事对他非好感,以后还要有个自杀的学生给他的恶名上雪上添霜,只好先给他做点好事去参加了这个会议。
头发秃成地中海的教学主任在主席台上噼里啪啦地总结了一堆近期教学重点,基本上就是五五分,一半成绩,一半教训。跟以往参加的任何一个大型会议都差不离。我昏昏欲睡,本来还拿着一个本子记点东西回去好给导师一个交代,但话里话外实在找不到几句可圈可点的大实话,我戳着笔杆子打算早退得了。
不料教学主任话题一转,说:“最近啊,随着我们学校的实力加强,在海外的名气越来越响,很多有识之士都愿意到我们学校来展开工作。尤其是原来从我们学校毕业出去的学生,在国外学到了先进知识之后都希望回校任职。像今天我要介绍给大家的就是我校01届的学生,温啸天博士,以后他将加入我们的教职工队伍。”
前排有人站起来,对着我们鞠了个躬。我一看,竟然真是我认识的温啸天。他穿了一件白衬衫和米色开衫,戴了一副细腿眼镜。斯文败类的典型模样。
教学主任说:“温啸天博士毕业于芝加哥大学的海洋生态学,从下学期开始,将开设海洋生态学导论新课程,针对大学本科生开放。大家鼓掌欢迎。”
我倒有些惊讶,温啸天还谨守我们的承诺,他学海洋我学土地,合起来就是地球。那是我当时出的馊主意。没想到多年后,其它都变了,这两样倒是大家各做各地完成了。可是人都不在一块儿了,还拼凑什么地球啊?
温啸天真不错,事业和爱情双丰收两得意。他都读成归来了,我还在原地踏步。其实也可以早点毕业的,就是担心弄不到留校名额,所以一直拖着不毕业,等他回来。现在毕业不毕业都无所谓了。谁知道结局竟然是这样呢?
掌声四起,教导主任又补充说:“温博士今天要是有时间,可以去各个学院转转,趁着今天各学院都有人,先熟悉熟悉工作环境,大家也配合一下吧。”
我想,温啸天的背景真不是盖的。一毕业就能拿到A大教学资格,还能让教导主任亲自吩咐各方做好接待工作。我做过有钱人,有些猫腻在我这个年纪本来看不出来,但是因为经过起伏跌宕的人生,有些东西比同龄人要看得敏锐些。
我那时担心秦绍会对他不利,现在看来,两人实力也许旗鼓相当。
要是没有那句冷酷的“不认识”,可能我会找他去借钱。虽然无力还上,我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的就是他了。所以我们连下辈子都错过了。
这真是一句令人伤感的结论。
下午我去导师的办公室,它在一个仿古建筑的房子里,红楼白墙旧窗格,推开窗,外面庭院深深,还有个破落的秋千。想起那句诗“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不由出去走了几步,在秋千那里坐了下来,勉强能当个佳人。
头上的闲云一朵朵飘着。我正对着闲云发呆,连温啸天什么时候过来的都不知道。我以前识别他跟带自动定位系统似的,离远了还带警报。现在什么时候进来,我都感受不到了。看来七年,确实能改变不少东西。你看,连我都变了。
温啸天说:“卢欣然,我们谈谈吧。”
他的影子挡住了我的视线,我说:“有什么好谈的?”
温啸天说:“秦绍不是好惹的人。“
“你才是不好惹的人呢。你们全家都不好惹。”
“卢欣然,你好好跟我说话。”
“你他妈才要好好跟我说话呢。”
我站起来打算走人,那时候我多希望他好好跟我说话,但现在晚了,我已经无话可说了。女人心海底针,不知道吗?
温啸天在我身后喊了一声:“卢欣然,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我回过头看他:“我怎么不清醒了?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楚我现在做的事情。”
温啸天说:“这不是你。”
我看着他想笑,泪水都快要笑出来了:“温啸天,你都说不认识我了,你凭什么说这不是我啊?这就是我。我这几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我活得滋润着呢。我看你也过得不错。我都忘了恭喜你,终于荣归故里,衣锦还乡了。”
温啸天说:“然然,你好好跟我说话。你这样说话我不习惯。”
“然然”是温啸天叫我的专属名字,我以前觉得“然然”叫起来特别地腻人,像是掺了蜜一样,卷着舌头发出来的音,带着股吴侬软语的味道,尤其是温啸天发出来,我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听的音节。他一叫我,我都会醉倒。
我说:“然然早就死了,站在你面前的,叫卢欣然。”
温啸天说:“你就这么恨我?”
我说:“那你还指望我还爱你不成?你在乎吗?我死了你都不在乎吧?”
“至少你还没有死!”
我愣在原地,我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我活了这么多年,看了那么多的书,听了那么多的话,还是被这句话镇住了。
至少你还没有死。意思应该是,等你死了再说吧。你这样的人活着就已经不容易了,你现在没死就应该感恩戴德了。
我竟不知道温啸天已经刻薄到这个程度。秦绍要我死,温啸天也要我死。我只觉得秋风如冰窟里的寒冰般让人哆嗦。
我说:“温啸天,我会死的。不牢你费心了。”
他拉着我的手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明白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怎么明白?我怎么明白?你无端离开了七年,回来告诉我,我会明白的,敢问我拿什么来明白?
我掰开他的手:“你放开。”
温啸天执着地说:“离开秦绍吧。”
我说:“我不要。”
温啸天说:“你怎么才能离开秦绍?”
温啸天这么想让我离开秦绍,可能是担心秦绍知道我和温啸天之间的关系后,让他在他的邻居哥哥心里变得跟我一样不堪吧。可他哪里知道秦绍早就知道了?
我挑着眉毛不屑地跟他说:“你不是黑带跆拳道的吗?这事等你打了秦绍一顿再说吧。”
温啸天盯着我的眼睛。我曾这么爱这双笑起来容易弯弯的眼睛,但是我知道他再也不会为了我把眼睛笑弯了。
我撇开他的手离开了。只剩他一个人站在夕阳里。我第一次提前一步离开了他。以前我都是看着他离开我,这一次我终于学会了,在爱情里,先转身的那个人才是赢家。
我没料到的是,我刚进秦绍家的大厅,就看见温啸天和秦绍两人打成一团。管家可能被秦绍命令不插手了,慌张地站在一旁,看到我的时候,用求救的眼神看着我。
他终究不是守护夏尔的塞巴斯。
管家哪里知道,我恨不得他们这辈子就这么扭打下去,而我可以在一边看热闹。因为我想揍他们两个很久了。他们既然都替我去实践了,我何乐而不为呢?我就坐山观虎斗吧。
即便温啸天有着跆拳道黑带,即便秦绍年纪比温啸天老了七岁,但他可能练过散打或武术,两人相互牵制得不错,各自掐着对方的脖子。秦绍突然盯着温啸天说道:“事情发展成这样,你们家也有份,你有什么资格来要求我?”
温啸天突然就蔫了。我以为温啸天真是为了我来打架的,听着这话原来是家族商业摩擦。看来温啸天对他的邻居哥哥也不过尔尔,为了点家族利益,不也打得脸红脖子粗的?
温啸天一松手,秦绍顺势也松了手,掸了掸身上的灰,又恢复成个君王,威武地站在一边。
温啸天从地上爬起来,特别颓废地擦了擦嘴边的血,往门口走来。我站在暗处,他们刚才应该忙着打架没看见我,所以他看到我的时候有些震惊,但很快镇定地走到我边上拉着我的手说:“跟我走吧。”
哈?跟你走吧?七年前你去美国的时候,怎么没说这句话?你终于敢在秦绍面前承认认识我了?
我说:“我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跟你走?”
可能他刚才打得厉害,眼睛都充着血,看上去红通通的。以前我得知他练过跆拳道时很惊讶,因为他看着是乖乖学生,一点都不是会打架的样子,一直想象不来打了架的他是什么模样。现在终于看见了,却不料是这样的场景。
他的红眼睛一转不转地看着我。
他问我:“你爱他?”
我说:“他是我的小王子,我是他的小狐狸。”
我说这话的时候浑身抖了抖,好久没说这样肉麻的话了,以前把肉麻的话都送给了他,七年后我还是把肉麻的话送给了他,不知道他还接不接得住。
他的眼睛越来越红,他说:“他有家室知道吗?”
我一耸肩说:“所以嘛,我是他的小狐狸精。”
我想,温啸天在秦绍面前肯定很丢脸,不仅为了商业利益到这里大闹一趟,而且还试图在秦绍面前带走秦绍的情妇来扳回一城。可惜他没想到我会这么无耻吧。
他赠送过我的刀子我也要还给他。我不要脸,也要让他挂不住脸。
温啸天终于松了手,踉踉跄跄地跌进黑夜里。看着他的背影,我在想我这么爱他,我们怎么就沦落到了相互伤害的地步了?要是我有时光机,我想把它定在七年前,我还是无知地不计代价地爱他,以他为天以他为地的那一天。可惜,造化弄人,现实无比苦情,让我变成了现在这副爱不得恨不得的鬼样子。
秦绍在我身后说:“这么黑,还能看见呢?”
我转过身,看见一向一尘不染的秦绍现在脸上也挂着彩,不禁埋怨温啸天怎么不打点致命的地方呢。但想着金主死了,我爸也跟着完了,所以想法又得撤销一次,改成温啸天怎么不把他脸打得稀巴烂呢?
想归想,但我原来的安抚金主计划还是照旧。我跟管家说:“麻烦先拿一个急救包,你再叫一下医生来一趟二楼的小客厅吧。”
我就把秦绍拉到了二楼。
管家很快拿来急救包,我接过来对秦绍说:“我以前做过诊所的护工,你是让我先给你简单处理一下,还是等医生过来再说?”
秦绍这次倒是服帖地坐下来说:“我姑且相信你一下吧。”
我拿出棉絮,沾了点消毒酒精,站在秦绍边上给他擦伤口。其实除了鼻子有些出血,嘴角有些淤青以外,其它地方都没什么明显的伤。温啸天要么手下留情了,要么就是太挫了。
秦绍说:“你今天的表现我倒很满意。”
我想你能不满意吗?当着你的面走,我还回得来啊。
不过我是得了便宜就卖乖的人。虽然我当时的主要目的是激怒温啸天,但这么做的副作用是哄了金主。金主开心,钱就会给得大方点。他平时对我设防太深,我也要慢慢卸下他的防备。
我说:“我说的句句实话。你满意哪句啊?”
秦绍白了我一眼说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他说的那些不就是想气走他吗?”
我心想不愧为是商人,眼睛够毒辣的。我也不傻,好歹我还是博士生呢,要随随便便用言语把我堵回去了,我还对不起A大的牌子了。
我说:“虽然也有这么个成分吧,但也有些话是真的。”
秦绍抬头问我:“哦,哪一句?”
我按了按他的头,继续擦酒精。他抽了抽脸,能不抽吗,我都狠了劲用在伤口上。
我说:“比如,我就是你的小狐狸精啊之类的。”这句话是发自肺腑的大实话,要是假的,可遭天谴。有谁愿意做小狐狸精啊,谁也不爱承认,可这是事实,有什么办法。
秦绍哼了一声,说道:“这句话听着最真。”
你看,有实力的企业家看事物的眼睛就是这么准。
说到小狐狸精,我突然问道:“不过我有件事情挺好奇的,你说你住这里这么久,也不怎么见你在外面过夜。你妻子没意见啊?”
秦绍突然就不做声,我知道我又多嘴了。不过我都把自己说成狐狸精了,问问正房也是应该的吧。我都恨不得正房天天喊他回家吃饭。可人家不是连个踪影都没有嘛,我都替她着急。
秦绍今天可能被打掉了不少脾气,也没让我闭嘴。我只好自己给自己搭台阶下:“对不起,我问错了。我这不是关心你的家庭幸福嘛。那我问个另外一个好奇的问题好了。”
秦绍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任我擦着酒精。其实早就擦好了,我就是觉得得让他多痛一阵子,所以他不说,我就能继续擦到医生来为止。
他不说话,就表示我可以接着问。我说:“我想知道,这个别墅怎么有这么多一模一样的房间啊。我以前还以为里面是不一样的,前一阵子推门一看,都装修成一个风格,跟复制粘贴似的,太浪费了。”
秦绍说:“朝向不一样。”
我想朝向不一样也不值得弄成一模一样的装修啊。真是个乏味的人。
我说:“房子呢,跟人的性格是一样的。每天住在什么样的房间里,性格也会变成什么样。环境影响性格,这个你肯定知道啊。我觉得我们的房间太简单了。”
我忽然顿了一下,我现在说“我们的”房间说得太顺口,顺得我有些接受不了。
秦绍可能也意识到了,清了清喉咙,说:“那你打算怎么样啊?”
我想我在这里待着多无聊啊。回学校得碰上温啸天,一天天地呆在这里也没什么事情可干,虽然说还要活半年,也不能闷上半年吧。万一做了件好事请,秦绍能给我钱呢。
我说:“我想把其他几个房间装修一下。
秦绍说:“随便你。”
我下手一重,说道:“真的啊?”
秦绍抽了抽脸,可能刚才那一下真的有点痛,不过他倒也没喊出声,可能男人喊痛比较丢脸。
我连忙道歉后,干干地说:“可是我没有钱。”
秦绍问我:“每个月给你的钱呢?”
我老实回答:“都给家里寄过去了。我现在吃你的喝你的住你的,不太用得着钱。”
秦绍挑挑眉毛,也不说什么。
我心里念叨,赶紧给我几十万吧,我替你装修好了,也能抠出一部分钱来寄回家。我爹这病钱是无底洞,钱越多越好。
秦绍翘着腿,跟我说:“行,每个房间两千块预算,拿发票回来抵账。别把房间搞得不伦不类,我不喜欢。哦,记得用环保的材料。”
我觉得刚才我在他头上擦的酒精不够狠,应该用尽力气按上去才对啊。物价涨成这样,你以为我拍泥轰国的《改造房子计划》呢,两千块钱还买环保材料,那我折腾个毛!
偷鸡不成蚀把米,NND。我不禁转过身骂了句粗口。
可是我也无事可做,既然说了就做了吧。我从网上下载了很多效果图。太复杂又造钱的就淘汰了,看着非主流或太有个性也放弃了。中规中矩的看着又不满意。我只好自己动手画。反正是自己看,也不用CAD画图之类的高级软件,直接拿着白纸用彩笔画就算装修示意图了。
秦绍的别墅共有八个卧室,一个卧室要作为我和他装修期间休息的地方,那共需要装修七个。我又领着秦绍批给我的14000块钱装修专用资金,去装修市场转。幸好车能够随时听我吩咐,出门不会被冷风吹到。环保乳胶漆是雷打不动的,这个钱是省不下来了。我在各个门脸里转了半天,听了很多商家对装修的意见,又参考了网络上对DIY装修的一些建议,选择了一个口碑好的品牌乳胶漆,又买了些木板和油漆,锯子尺子之类的工具,还买了些可移除墙贴。有一些小玩意不要发票的话可以便宜一些,可惜秦绍这个混蛋不相信我,非要发票,我也没办法,只好忍痛让老板把税点算上去。
所有东西都送到别墅时,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能塞满了一楼的大客厅。
秦绍不悦地说:“怎么这么多东西?你是要把这房子拆了?”
我心想,哪里多了,主要是你这个破池塘占了半个客厅罢了。
我这次装修可忙坏了管家。他得负责先把房间里的东西移出去,并妥善保管好。我呢每次面对着空房子,又会重新燃起修改装修图的想法,所以过得很忙。
有一次,正忙得不可开交,秦绍进来了,拿起我的装修图,笑道:“七个房间七种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你画彩虹呢。”
我说:“彩虹有什么不好的,雨过天晴才能见彩虹,说明风雨都过去了,多有彩头。”
秦绍倒是满意我的回答,也不说什么了。我是博士生,要搁古代,我还是沦落到风尘的名门闺秀,熟读四书五经的大才女一个呢。我当然知道用哪句话让他高兴了,其实说实话,我就是想试试不同颜色的房间是什么样而已。
他又对着我的图挑刺:“你说你是博士,可看着你的画画水平,还停留在小学阶段吧。”
这点我承认,从小没有美术天赋,所以我对我的审美很担心,万一真装修成不伦不类的房子怎么办?
结果秦绍说:“随你高兴吧。别把房子烧了就行。”
我对秦绍的松口表示非常欢迎,晚上躺**的时候,还主动蹭了蹭他的胸。秦绍就多要了我一次。
说到这事,其实秦绍除了刚认识我的时候禽兽了点,但熟了之后还是挺正常的。一周有规律地做三四个晚上,每个晚上也做得很规矩。秦绍可能最近生意场上比较顺利,或者我的表现让他满意了,前戏很充足,有时候还会顾及到我的身体,给我垫个垫子什么的,但很有可能这是有助他展开工作。我没有什么实战经验,所以他觉得什么样好就是好的吧。总之,他每次做的时候都很温柔,我都怀疑养狼的君王还是不是他。
逐渐地,我们彼此都知道了对方身体的密码。每次做得细水流长,水到渠成。偶尔我发懒,趴在那里随他折腾,他也不会摆出高姿态来怪我。秦绍让我最满意的地方是他不吸烟不喝酒,做完之后没有点事后烟的画面出现,不然我内心需要又一次面对卖肉这样残酷的现实。可能是受一些漫画影响,我对强暴女人的嫖客,印象就停留在粗鼻孔乱胡渣硬腿毛的漫画人物,点事后烟一副爽完后的模样。幸而秦绍每次结束时,都安静地抱着我入睡,让我实行我的计划时,没那么强的心理阻力。
等设计好了,我就在一楼的大客厅里拿着钉子,咚咚咚地乱钉东西。有的是用来做搁板的,有的是用来做小屏风的,我穿着秦绍淘汰下来的衣服,戴着一个大凉帽和一双白手套,给所有的板子刷漆。
最近秦绍待在别墅的时间有些长。偶尔我用电钻钻个孔,秦绍就板着脸出来看我。我还站在凳子上捧着通电的电钻,看秦绍怒气满满地进来,我本能地有些怕,差点摔下来把他给钻着了。最后他就把电钻这一项给禁止了。我想有钱人的命果然金贵,不也没伤着他嘛,就吓成这样。
没有了电钻,一些装修设计又得改。不过这样的大型装修工程也就花了我一个月的时间,我怕装修到一半,秦绍被我折腾得烦了,忽然反悔了,于是加班加点地完成了。一个一个检查过来,实物和装修图差出十万八千里去。基本上边装修边换想法,完全符合秦绍说的不伦不类风格。
不过我还是把一个房间给装修好了。那是橙色号房间,它是一间儿童房。我从小就喜欢孩子,可惜我这辈子是要不了了。我和秦绍虽然一堆纠葛,但我还是祝福秦绍将来能有个孩子的,希望他不要像他爸爸,性格太过硬和黑,他要是活泼开朗一些就好了,像橙色,给人温暖和希望的颜色。我还亲自做了儿童床,是个双层结构。因为如果是我,我希望有两个孩子,一个孩子太孤单了,父母要是出点事情,那个孩子连个商量的伴儿都没有。我不是鲁班,床的木材都是装修公司锯好了拿过来的,我只要拼接好刷刷漆就好了。不然让我自己做张床,孩子睡着也不安全。我又在房间里面划拉了一片游乐区,铺了些软垫子,贴了些小玩意儿,也不知道到时会不会过时,反正我现在看着还挺满意的。朝向好,装修简洁,是七个房间里唯一一个打分能及格的房间。
我看秦绍也差不多是这意思。这七个房间他一间间视察过来,跟业主验收似的,不过他确实也是业主……每看一个他就皱一次眉头,只有看到这个儿童房时,他才面色缓和了点。他指着双人床,对我说:“你自己弄的?”
我点点头。
他问:“两个?”
我想他说的是两个孩子的意思,又点点头。
他说:“我想有三个,孩子多点热闹。”
我心想你家孩子多了,也热闹不到哪里去。你这架势一出现在家里,哪个孩子敢张嘴啊?
可他是金主,而且是他的家庭,我有什么好多说的。
我就指着旁边那片空地说:“如果是三个,在这里多放张床就行了。三个孩子的话,老大会比老三大好几岁,块头也会大很多。两个小的睡上下铺,老大睡大一点的床。”
跟秦绍在一起,我随机应变的本事蹭蹭蹭地往上涨。
秦绍想了想,可能觉得我说的还挺像那么回事情,点了点头,又说:“橙色会不会太躁了点?”
孩子多点热闹也是你说的,躁了也是你说的。你到底想怎么着啊。前几个房子虽然都是败笔,也没看你多说几句,好不容易有个合格的儿童房装修就这么多意见,那真要涉及孩子自身问题,以后孩子压力得多大?
但我怎么会讲以上的话呢,我得这么说:“孩子嘛,躁一点没关系。你看贝克汉姆那三个儿子,看着多桀骜不驯的样子啊,可是走出来有范儿。一看就是秒杀宅女的小正太。”
秦绍又被说服了。我最近口才了得,说什么秦绍都听得进去。
不过秦绍大多数时候都是无理取闹的,比如此刻,他说:“可是万一三个孩子里面有女儿呢?”
我其实已经牙痒痒了,特别想揍他一下,问他有完没完,可是我也只好在那边说:“女孩儿躁点就更好了。你看贝克汉姆新出生的闺女,以后肯定得跟维多利亚一样又酷又冷,一看就是秒杀宅男的小萝莉啊。”
这次他没有同意我的观点,他说:“女孩还是不要太冷酷,跟没人疼着似的。”
我闪了一下神。我忽然没有反驳的理由。我难道说:“你看我没人疼,不也活得很没心没肺没多冷血嘛。”可我其实心早就冷了,死了的心怎么会不冷呢。
秦绍见我不说话,开始自己说服自己:“算了,等生下来再说吧。”
我想也是,八字没一撇的事情,操这心干嘛。
虽然七个房间不伦不类,可是都是我的心血,我对他们都亲爱有加。我把每个房间门都涂成了里面的涂料颜色。所以以后等我走了,别的女人到这里很好认,不会再像我以前一样迷路了。一抬头就知道红房间,蓝房间,绿房间……虽然这和整个现代欧式小房完全不搭,跟动画片布景似的。除了儿童房,我在另外六个房间都放上了对应颜色的床,还在**铺上了对应颜色的床单。秦绍简直快要受不了了,因为住在单一颜色的房间里,瞳孔容易调整不过来,出去看别的事情也会带上这一种色彩。
可我就告诉他:“这七种颜色就是七情六欲的意思。佛不是让我们放弃七情六欲嘛。我们放弃不了,每天放弃六种还是可以的吧。”
这个明显是歪理邪说,秦绍居然也接受了。只是每次一进屋先要吸口气。我看他将就到这个程度了,略微有些过意不去。但是我仍然毅然鼓动他,每周七天,一天睡一个房间。除了儿童房,算上那个没装修的,我们共有七个房间,一圈轮回,刚刚好。
秦绍选择每周六睡在那个没装修的房间里,他说他不希望周末还要受这份罪了。
我想我都快要自杀的人,还能做这样乐此不疲的事情,真是个神经病。
我还做了件神经病的事情。
一天吃饭的时候,我跟秦绍说:“秦绍,我想要养只狗。”
我知道秦绍有洁癖,在这些日子里,我已经充分明白了女佣诚不欺我,他确实是个有洁癖的人,所以养条狗对他来说挑战挺大的。
秦绍果然摇头,说:“不要。”
没得商量的语气。
可是我从装修房子这件事情上得出了宝贵的经验,秦绍是个讲理的人,关键在看你怎么把这个理说给他听。
我说:“狗通灵性,跟孩子似的,你养着养着就有感情了。到时候多热闹啊。你不是喜欢孩子吗?你可以体验体验热闹的感觉啊。”
秦绍皱着眉头说:“我养你一个就够闹了,哪里还有感情去养狗啊?”
我被挡了回来。我以前跟温啸天提过养狗这事,但他说他喜欢猫,因为猫不粘人,是独居动物。我那时怎么听不出来这话的意思呢,人家明明是讽刺我太腻人了。后来我家破产,温啸天凭空消失,我孤单得要死,特别想养条狗,感觉狗是能够依赖的,但是自己都养不活,学校条件也不允许,才断了这个念头。
现在我闲着也是闲着,算是完成我自杀前的心愿好了。
我说:“你要让我有条狗了,我就不闹你了,保证你耳根清净。你看你有时候也不在家,我挺冷清的。养条狗也能说说话。”
秦绍看了我一眼,继续吃饭。
这是他动摇了的标志。
我赶紧趁热打铁:“我不要那种名狗,不会花很多钱,土狗都行,哪怕是瘸腿的呢。”
秦绍闷着头不说话,我也不知道最后他是同意了还是不同意呢。
结果第二天,秦绍真的让人送了一条狗过来。我很佩服秦绍真能照字面意思走。这土狗不仅瘸腿还赖皮,有一个耳朵被咬掉了半个。原来是只三度残废狗。
可能秦绍觉得我这样的人配这样的狗刚刚好吧。就像前一阵子他送给我的珍珠项链一样。我当时欣喜着终于有重礼了,没想到仔细一看,颗颗有瑕疵,一点都不值钱。他还在那边说:“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跟你很相配?”我当时也没生气,觉得聊胜于无,也就偶尔带带。可惜珍珠项链很难配衣服,我没有那么多端庄的衣服可穿,大多数时候这串项链也就躺在我的专用柜子里。
不过三度残废狗也是狗。我觉得我看上去什么都齐全,其实也是三度残废,我都这么热情地准备自杀了,精神不健康着呢。
秦绍肯定不愿意让狗进房子里,万一发现狗毛就惨了。我只好偷偷把狗抱到大客厅里的池塘。那边是岩石渗下来的水,虽然凉了点,但是毕竟算是洗澡了。
狗在水里冻得真哆嗦,但也不敢大叫,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可能小家伙以为我要淹死它?这样子跟我当初见着秦绍似的。我那时也是心颤得要命,却连叫救命的勇气都没有,眼泪都不敢流。
我看这狗跟我同病相怜,越看越亲,简直跟我失散多年的亲人似的。我担心狗在水里害怕,也脱了鞋子挽起裤脚,跟它一起泡池塘里。
我慢慢地给狗狗搓澡,洗着洗着还发现了点血痂,想着也是条被欺负得惨的狗。见到这样,我就打算把我的名字赐给它了。反正我也是要离世的人,没有孩子,总得有可以流传下去的东西。我想叫它“然然”,我和温啸天已经破镜难圆了,然然这么个好名字没有人唤实在太过可惜。
我正洗得起劲,秦绍就回来了。最近他公司应该没什么事情,回来得一天比一天早。今天太阳还挂天空正当中,他就回家了。
我见着秦绍突然回来,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我带着狗在他别墅里洗澡,还在他宝贝池塘里。我蛮嫌弃这小池塘的,可秦绍却觉得有石有水挺好,还特意说了一句类似于夸奖我的品味和他的品味不在同一档次的话,可见这个池塘在他心里的地位。
秦绍见我和狗都一身湿漉漉的样子,又溅得到处都是水渍,皱了皱眉。
这时狗狗冷得一哆嗦,飞速地扭了扭脖子,又溅了我一脸水。我打了打它脑袋,抹了把脸说道:“然然,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妈妈。”
秦绍白了我们一眼,说了句“神经”就上二楼了。
我偷偷对狗狗说:“哇,然然,你真厉害!连这他都不生气了!”
自从有了然然之后,我的生活充实多了。十二月的天有些冷,但是阳光充足也没有风的时候,我还是愿意把狗带出来去外面晒晒太阳。
冬日的太阳晒多了也有些毒辣,我有时候还得带着凉帽躺在草坪上,然然在旁边跑来跑去,我就看看云啊看看远处红成一团火的枫林,觉得岁月安静得让人沉醉。风一来,凉帽被吹走,然然就欢快地瘸着腿跑过去,虽然速度不快,但还是能把帽子给我叼回来。
然然虽然有这样的残疾身体,可通着灵性呢。每次看见我时,撒了欢地抱着我的腿玩,一看秦绍过来,就立刻乖乖地站好,黑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连它都看得出来这里谁才是真正的主人。真是一条聪明的狗啊!
可能我的胆子也慢慢肥了,有时候我还偷偷抱着然然进别墅里面。我不给然然吃狗粮,喂的都是我和秦绍吃的饭菜。所以有一天然然闻着饭堂传出去的菜香,在外面汪汪汪地叫。我和秦绍吃饭吃得特不踏实,老往窗外看。
秦绍撇了我一眼:“瞧你们俩这德行,都是吃货,闻着点好吃的都爱乱叫。”他说的是我上次被他带到一家私房菜饭馆的事情,那里我吃到这世上最好吃的红烧肉,在那边哇哇乱叫,对着红烧肉鼓掌鼓了半天,还特地问怎么个做法。可人家私房菜饭馆老板说,这个是秘制的,不外传。我就一脸恹恹地回来了。
我瘪嘴说:“能不像嘛,俩母女。名字都是继承了我的。”
然然在外面叫得更欢了。估计中午没吃饱,到晚上闻着菜香就饿了。
我吃得更不踏实,但秦绍不吃完,我也不能离开饭桌,就如坐针毡地看着秦绍一口一口地咀嚼着饭。我看得快急死,恨不得把桌上的那碗饭跟倒垃圾桶一样全倒进他嘴里。可我越急他吃得越慢。喂,再嚼就成水了!
最后,秦绍发了句话,都让我想跪着叩谢隆恩了。他说:“你把它抱进来吧。”
我一听,立刻跑出去把然然抱回了屋。虽然我在房子外面用上次废弃下来的木板订了个狗窝,铺了点被子,可还是很冷的。我心疼然然老在外面晃,尤其晚上秦绍一般都在,然然只能在外面呆着太委屈了。
我把然然抱在怀里,坐到餐桌上,挥着然然的瘸腿对秦绍说:“然然,快,谢谢狗爸爸。”
我一说完,就想着完了完了,我光想着要感谢秦绍宽宏大量洪恩浩**了,没想把他叫做狗爸爸的。
可秦绍也没执着于这称呼,说:“你做这狗妈妈真够格的,抱狗闺女都抱上餐桌了。”
我嘿嘿地笑,夹了几筷子肉丝送然然嘴里。然然跟我确实很像,本来很怕秦绍的,一高兴了也得意忘形,吃着肉就往我下巴下蹭。这是它每次逗乐我的方式,都是背着秦绍做的。秦绍要在,它立刻成大家闺秀。这次它大概吃得爽了,当着秦绍的面来蹭我,我被挠得很痒,没忍住咯咯咯地笑起来,边笑边扳着它的脑袋说:“然然不要闹了,不要闹了。乖,吃饭。不然妈妈生气了。”
秦绍一直盯着我看。
我想是不是又做过头了。我连忙按住然然,然然可能也意识到了,立刻警觉地趴在餐桌上不动静了。
我说:“怎么了?”
秦绍说:“好久没看见你的酒窝了。”
我才知道刚才我笑猛了,露出了我左边脸颊的浅酒窝。可是我也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在他面前大笑过。难道是在梦里?可是我连值得大笑的梦都没有做过。
我说:“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有酒窝的?”
秦绍眼睛斜到别的地方,说道:“很早的时候。”
我问:“很早是什么时候啊?”
我想再早也就这几个月的事情,我觉得他见过我大哭倒是可能的。
秦绍喝了口汤,说道:“就是你想象不到的早的时候。”
看来他也不打算说什么了。我只好随他去。
不过自从然然被同意带进别墅后,我的心情大好。为了然然的健康和我们两个活人的健康,我还特意去网上下载了营养美食,去厨房做晚饭。
然然摇着尾巴看着我忙。我边忙边对然然说:“然然,妈妈的手艺很好,过会儿要多吃点啊。你觉得好吃呢,你就旺旺叫两声,要是觉得特别好吃呢,你就旺旺旺旺叫四声,听见了没有?”
然然也不回应一声,秦绍倒是在后面说道:“有你这么夸自己的吗?”
我记得他说今天下午有会,晚上会回来得晚些的,没想到太阳还没完全西沉,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对然然吐了吐舌头,小家伙这出息,看见秦绍回来也不敢叫一声,提醒我一下。
我正在操作台上切着胡萝卜,秦绍忽然从身后抱住了我。我手里一滞,想着我是该站着不动还是转头迎面亲上去呢?唉,做得这么优秀了,也不见他从三万每月涨到三万五的。
可我也不用做决定,秦绍就开始帮我解衣服了。秦绍的别墅暖气开得旺,我穿了条连衣裙,拉链还是后式的,刚好方便他行事。
他在我身后慢慢亲我脖子,一路亲到了后背。他的头发蹭得我有些痒。
我想着秦绍还穿着那套阿玛尼的西服呢,真是衣冠禽兽。兽性来了随时随地都挡不住。后面已经有硬物抵着我了。我向旁边瞟了一眼,看见然然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忽然有些害羞,跟然然挤眉弄眼。然然一点都没明白我的意思,眼睛盯得更加炯炯。
秦绍解开了自己的裤子了,硬物进入了我身体。
我只好对着然然说道:“然然,出去。不许看。”
秦绍突然在身后笑道:“狗爸爸跟狗妈妈做这事挺正常的。狗闺女有什么不许看的?”
我心想秦绍果然变态,这样的话都能说得出口。
我扔了块胡萝卜过去,然然跳了一下,还是转着眼珠子看我。我更加害羞了,脸都有点烫。不料秦绍做到一半,突然出来,把我的转了过去,这下倒好,我这张红脸跟秦绍正面相对。
说句实话,我在秦绍面前做过那么多没尊严的事情,可还从来没红过脸害过羞——因为那些事情都是不足以用小害羞来解决的。这次我竟为了然然,红了脸。
所以说,我从内心里是佩服女优的,在别人的视线里做这种事情,心理承受能力得多大啊。
可秦绍不一样,他是禽兽啊,他看见我害羞的样子还挺高兴。跟知道我是个黄花大闺女的日本军官似的,捏捏我的脸,哼道:“你也会脸红啊?”
不说还好,一说我脸更烫了。
秦绍这个疯子,他激动得把我抱起来,把我放到冰凉的操作台上。我一个哆嗦,他又把我抱下来,索性就这么抱着我办起事情来。我生怕然然要是再叫一叫,把管家他们叫来就好了。
秦绍持久力很强,完全不像他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样子。他高兴了还轻轻啄了啄我的额头。我没试过这样的姿势,到最后也有些把持不住,就拼着命地咬着下唇忍着。
秦绍欢着呢,他在我耳边用气声跟我讲:“叫出来吧。我从来没有听你叫过。”
我用残留的理智想,这怎么可能。我还担心然然叫呢,怎么会让自己先发出声音来。
可秦绍捣鼓得更加厉害,他是个打定主意就不会放弃的人。我越坚持,他就越比我还坚持。
这种拉锯战一般都以我认输告终,这次也不例外。我最后逼得没办法,只好随了他的心意。厨房弥漫着一股****的气息。
他听得心满意足,最后习惯性地摸了摸我头发。我头发长得快,已经齐肩了。
出门之后,他难得地走过去,用脚轻轻踢了踢然然,说:“闺女今天做得不错!让你狗妈妈给你加餐红烧肉吧。”
我看,其实他对然然也算不错,至少时间长了,他也慢慢接受家里有条三度残废的狗了。
吃饭的时候,我为了表示对今天发生的意外不满,特地给秦绍盛了碗山药排骨汤。
秦绍因为今天办事办得顺畅,喝得也比往常快些。
我看他喝了一半,贼眉鼠眼地问他:“好喝吗?山药味道怎么样?”
秦绍点点头说:“挺滑腻挺新鲜的。不错。”
我跟奸计达成的坏人一样嘿嘿地笑:“那当然,我是有秘方的。”
秦绍顺势问:“什么秘方?”
我说:“虽然私房菜小馆里都不轻易外露秘方,但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大方。我跟你说,这个山药好吃的秘密就在于……嘿嘿,它加入了一种跟它触感很像的一种汁液。你也知道,本来这种汁液还挺难取的,但难得今天有人主动献上最重要的一味作料……”
秦绍听到这里时,脸色终于白了。我跟他相处这么久,终于看他变脸变成这样,我他妈日后自杀也值得了。我对着他的脸哈哈大笑,简直快要倒地不起。
秦绍还在那边咳着嗓子,试图把里面的东西吐出来。我看他这熊样,笑得更欢,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秦绍终于拍着桌子说:“你最近是不是皮痒了?”
我忍住笑意说:“没有,真的是为了你好。听说喝这样的山药汤,补肾壮阳,专门给男人吃的。”
秦绍哪里还听得我继续往下编,说:“我看你皮痒得厉害。你过来!”
我立刻求饶说:“骗你的,骗你的。没有放东西,真没放。这东西采集起来多不容易,怎么放啊。”
秦绍这才坐定,正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我又偷偷跟桌子下的然然说道:“小狗才骗人呢。”
秦绍又跟网络游戏里被激活了一样,跳了起来。
我觉得好玩,但是这事也不能玩过了,只好说:“真没有放。要是放了,我活不过2012年,行吧?”
秦绍坐了下来,看着一桌的饭菜也没了胃口,索性抓起我说:“既然都让我补肾壮阳了,那不做点补肾壮阳的事情,是不是还对不起你的一番苦心啊。”
我被这么拖着去了二楼,看然然一脸幸福地跳上桌吃红烧肉的样子,不禁想,谁说狗能让人依赖了?
有时候我想,如果没有自杀计划,我可能没法放下很多的前尘往事,跟秦绍安然地相处这些天。
一方面是为了赚钱,另一方面我还想好好度过我人生最后的时光,这让我对几天后的圣诞节有了些期待。我可以收到礼物,还可以和然然一块儿过节,作为人生最后一个圣诞,听着似乎不赖。
尽管我这几天和秦绍有意无意地多次提到了圣诞节,秦绍都不咸不淡地对付我。我想秦绍应该明白投之以李报之以桃的道理,所以我想搞点投资,给秦绍准备点小礼物,好让他回馈一个更大的礼物。
秦绍最不缺钱买东西,我又最缺钱,我自然而然地想到给他做点什么小玩意儿。可我打小不仅美术不好,手艺也不怎么样,不然装修出来的房子不会这样不称他意。我不会像电视里演的那些女孩儿一样织个长围脖什么的,踮着脚给男人围上。即便我会,我想秦绍也嫌弃我织成的东西。
然后我就猜测秦绍最缺什么,我就送他什么吧。我想了一天,得出来的结论让人沮丧。秦绍跟我一样,最缺笑容。可是怎么送给他笑容呢?
我摸着然然的脑袋,想着问题的答案。他这人笑点太高,不是我随便就能把他哄开心的,除非我**再搞点花样出来。可这投资的成本过高,我第一个就否定了。
最终,我做了件我这辈子都没做过的事情。我想,只有把我弄得越丢人,他才会越开心。我拿出他的DV,对着镜头唱了一首龚琳娜的神曲《忐忑》。我把各种表情表演了一遍,猥琐地惊恐地欢乐地,转着眼的翻白眼的瞪大眼的,手舞足蹈,惟妙惟肖。音乐销魂,表演夸张,连我自己看着都捧腹大笑,我想按比例推算,秦绍看到这个可能会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