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 笑
我们正准备吃饭时,门铃响了。我颇不情愿地打开门,待看清门外之人时,却立刻惊喜地叫了起来:“叔叔!”
来者一身警服,微笑着走了进来。父母急忙邀请叔叔坐下一道吃晚饭,他却笑着摆摆手:“不用了,我来这里是处理件事情的,想到你们也住在这儿,所以就过来看看。”父亲一听,脸色微凝:“又发生了什么事啊?”叔叔说:“没事,破起来也不费神,所以我就一个人过来了。”我越听越奇怪, 忍不住插嘴道:“ 叔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叔叔叹口气:“警察局里最近老接到自行车不见的报警电话。每次正要派人查,却又发现了车子放在另一栋楼房的门口。偷车贼估计是个年轻人或是什么行为艺术家,不偷好车新车,专门挑旧的别人还在骑的车。虽不是多大的事,但传出去终究影响不好。所以警察局就派我来看看。”
“那么这该怎么查呢?”我有些疑惑。“这很简单,就是要挨会儿冻,”叔叔喝了口水,“晚上仔细盯着就好了。”这么简单?我喜形于色:“我去我去!”叔叔本来想拒绝,但看我一脸坚定,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抓人出乎意料的顺利,但结果让我却吃了一惊,这是一位老人所做的事。这位老人胡子凌乱,两眼混浊。更令我大跌眼镜的是,当我叔叔正酝酿着措辞想请他去警察局时,他却主动伸出了手:“去警察局是吧,快点儿。”硬生生将叔叔即将迸出口的“请您到警局里一趟”给咽了下去。
警局,审讯室。
叔叔还没有来得及询问,那老人便把自己的身份证拿出来:“自己看吧,上面都写着呢。”叔叔好像被老人的理直气壮给噎着了,愣了半晌才接过身份证,唰唰地记录起来。记完后,叔叔扫了一眼审讯纸:“可有家属?”老人沉默了半晌,掏出手机:“喏,打了几千遍那一个。”叔叔连打了几遍,空号。叔叔像是明白了什么,抬起头望着他,似乎有几分动容。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这个老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天天偷自行车,就是为了让警察帮找儿子。我想生气,但又生气不起来,最终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老人的确骚扰了大家,但毕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损失。再加上寻儿心切,叔叔便让老人在外边等着。我透过窗户看老人,他正靠在长椅上,好像睡着了。惨白的灯光洒在他身上,越发显得他身形瘦小。我没来由地一阵心酸,硬生生地转开视线不再看他。
叔叔和其他人找到了他那个儿子的资料:现任上海一公司经理。叔叔拨通了电话:“喂?为什么你父亲给你打电话你都不接?你以为是骚扰电话所以换了号码?无论怎样,你应该打个电话呀!你知道他有多担心你吗?请你在近期抽空回家一趟看看你父亲!”叔叔挂了电话,勉强挤出一丝微笑,“您儿子最近会回来看你了,您先回去吧。”他感激不已,道谢之后蹒跚离开。
我默默地抬起头,望向窗外,月色朦胧,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