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竟是冤枉了人。”

“那可是谢家军啊,他们也敢冤枉,胆子真是大。”

九娘听了点头。

这天之后,城中人又骂了数日,很快,朝廷的告示下来了。

上边说,陛下有意为谢家军洗清冤屈,特意罢朝三日,带着文武百官去了谢家军埋骨之处祭奠忠魂。

只是,当年谢家军事发后,不论男女,都是斩首示众,尸身更是随意丢弃,没有入谢家宗祠。

陛下下令,恢复谢家声誉,恢复谢家军声誉,谢家当年宅院被重新修缮,祠堂也再次供奉起来。

听说,陛下欲再次启用谢族中人,只是,当年那事发生后,谢家嫡系被都斩首,谢家旁支也四散逃离。

偌大的谢家,再也没有机会重现往日的辉煌。

而城里人知道了这事后,更是自发去给谢家军祭奠。

当年,谢家军曾到过这里,更是守护了城中百姓。

拜祭之地选在了城外的万骨碑林里,这里,埋葬着当年战死沙场的部分谢家军将士。

九娘也跟着去了。

祭奠那天,城外难得下了雪,这个季节的雪本就少见,再配上这个地点,场面很是悲戚。

祭奠完回城后,雪还在下,九娘跟小鸢到家时,周义竟然已经回来了。

九娘问过才知道,沈家的判决也下来了。

沈槐的判决自然是毋庸置疑,被判了秋后问斩。

其余的沈家人,男的被充了军,女的被发配到了苦寒之地,终生不得离开。

九娘听了这消息,泪如雨下。

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亲耳听到沈家众人的下场,还是难以接受。

谁能想到,嫡母当初的随意发卖,竟救了她的命呢!

现在沈家没被牵连到的,除了几个已经嫁人的姑姑,跟她一辈的,也就只有六娘了。

毕竟,罪不及出嫁女,阴差阳错之下,她的命得以保全。

也不知道,当初嘲笑她的府中众人,现在又是何种光景。

她跟她们,怕是此生也见不了了。

等到九娘消化了这个消息,周义话锋一转,又说道:“你知道这回掀起谢家案的人是谁吗?”

“谁?谢家后人?”

“嗯,还有齐家军!”

九娘这回愣住了。

“齐家军?”

“正是!”

“现在的齐家军将领,曾在谢将军手下当过兵,后来被调去了别处。”

“听说谢家军的事情时,他不过是个小小的士兵,后来一步一步到了现在这个位置。”

“所以,这回谢家军能翻案,他的作用可不小。”

“不过,也是陛下清明,要不,谢家一案也不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原来是这样!”

周义见她神色还是茫然,只得说道:“掀起这回事情的谢家人,是当年谢家的旁支,谢家事发后,隐姓埋名过了数年,这几年才开始出来大肆行动。”

“沈家这回的事,便是她暗中操作的。”

“九娘,那个人你认识!”

九娘听到这话,直接愣在了原地。

她认识的人?

她怎么会认识谢家人?

她都没出过城,哪里去认识谢家的人呢?

九娘还在疑惑,电光石火间,一个名字从脑中蹦了出来。

她一脸震惊看向周义。

“你是说,谢玲珑?”

周义点头。

“怎么会?”

“怎么会是她?”

“她一介女子,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能力,在朝中掀起轩然大波?”

“那她现在呢?是在京城?”

“这就不清楚了,但京城那边传回来的消息,确实是这样的。”

“我也不信,可谢玲珑这个名字,是真真切切被记载下来的。”

九娘还在震惊中。

她哪里能想到,当初那个开绣坊的女子,会是为谢家昭雪的关键性人物。

那她当初在这里是做什么?

是因为沈家在这里吗?

不知怎的,九娘突然想到谢玲珑曾经问过她的出身,知道她来自沈家后,她还告诫过她,不要跟沈家人走的太近。

难道说,从那个时候开始,谢玲珑就已经开始准备了吗?

九娘想到这些,把之前的事跟周义说了一遍。

周义听了后,也猜到了谢玲珑的用意。

她应当是不想让九娘卷入到沈家的事情当中,才会出言提醒。

不管怎么说,她是好心,这份情,他们领了。

“既然她提醒过你,就说明是把你当做朋友的,以后若是有机会,可以当面去谢谢她。”

九娘点头。

自然!

虽说她没出事,可谢玲珑当初是好心,这份心意,她是领了的。

若是能去京城,还是可以去见上一面的。

别的不说,谢玲珑留下的玉佩还是要还给她的。

这天之后,九娘渐渐忘了此事,又忙起了铺子。

两个月后。

吴婶家院子里。

九娘三人跟吴婶一家坐在一处。

这段时间,小芳几乎是日日去岑雨那边,课业方面习的很好,大字也可以好好写上半个时辰了。

所以,九娘他们一来,小芳便拉着九娘去屋里看她这段时间的成果,而周义被吴月留在院里谈话。

吴月看着周义,眼里是高兴又不舍。

她拍着周义的肩膀,说道:“这回去了那边,可得好好做事才行,以后做的好了,还有机会去京城,这可要把握住才是!”

周义听了点头。

“婶子说的是,我会注意的。”

吴月忙点头。

“对了,去了那边,让九娘写信回来,多写一些,这来回十来天,可是离得远了。”

“哎!有空就回来看看,婶子可是盼着你回来呢!”

周义听了笑着点头。

吴月看着他神情,心里蛮不是滋味。

他们跟周义相识,处到现在,不是亲人也胜似亲人了。

好不容易看着他成亲了,小两口日子过的也不错,谁知道,周义竟然被派到别的地方了呢!

这一去就是好几年,两个地方隔得又远,以后怕是见面都很少了。

吴月想到这些,就伤心不已。

可没办法,周义这回算是升了官,眼看着他一步一步往上走,还是拦着他不成?

所以,再舍不得也得看着人离开啊!

吴月想到这儿,擦了擦眼角的泪。

“你跟你刘叔坐会儿,婶子去看看饭,应该快好了。”

吴月说完起身去了灶房,周义跟刘明攀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