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秋第二天就上了班。穿上工作服,艳秋精神了不少。走在宽敞的厂房里,艳秋恍如做梦,阳光从窗子外边照射进来,懒洋洋地洒在身上,暖烘烘的,肉皮子都跟着舒服。艳秋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她感觉生活就像眼前的阳光一样光辉灿烂,有嚼头有滋味有希望有奔头。
二成被心情好的艳秋解除了惩罚,对那事就更加认真起来。有时候艳秋被二成鼓捣得精疲力竭,艳秋忍不住就问:“二成,你到底多大岁数,咋这么大的劲头?”二成忙活得浑身是汗,回答一句:“这跟岁数没啥关系,这不憋……的年头多了,猛一开……开闸放水,劲头足吗?”艳秋就在被窝里自豪地想,这个二成,是离不开自己的。离开三天,就要憋得爆炸呢。这么想着艳秋就坚定了改造二成的决心。
艳秋给二成买了几本书,监督二成朗读。二成一旦读结巴了,艳秋就用一根小木棍敲二成的脑袋。敲的时候,艳秋不客气。二成跟自己结婚后,还没回去几次呢。回家也不敢让二成多说话。二成一说话,结巴的秘密就该暴露了。如果进展顺利的话,二成的结巴扳过来,还可以回去看看,给爹带回去城里的姑爷子,爹的脸面好看,也能在全村人的面前直直腰了。二成因为心里更多的是想着晚上咋弄艳秋,学得马虎,挨敲的次数明显要多一些。
工友渐渐发现了这个秘密,问二成脑袋上咋有疤。二成不好意思,又幸福无限地说:“老婆给亲的。”大家就起哄,老婆给亲的,恐怕是用棍子给亲的吧?艳秋有时候下班来接二成,工友们就发现了艳秋。都瞪大了眼睛,好你个二成,好有艳福啊。这么俊的女人,你二成结结巴巴的也能弄上了?这世道,好汉没好妻,赖汉娶花枝,真是没地方讲理去了。二成嘿嘿笑,幸福得找不着北。艳秋后来一进厂,就会有人话里有话地喊:“嫂子,来取精了?”艳秋被这话问得脸通红,心想城里的男人也这么粗俗,拐弯抹角地把**的事往外抖露。
不过,也有例外的男人。车间主任就不这样,他细高挑个,戴副眼镜,听说是大学毕业生。他姓唐,唐伯虎的唐,大家都管他叫唐主任。唐主任从来不乱说粗话,浅浅地笑,从不咧大嘴叉子。对工人也不摆架子,友善得很。尤其是女工人,都爱拿唐主任跟别的男人比较,一比唐主任的优势就明显了。有结婚年头多的女工就故意用话气自己的男人:“你看你一副粗俗相,就知道来劲了硬干。要是人家唐主任,办这事肯定文质彬彬的。”
艳秋听了这话,脸就红了,好像唐主任跟自己有什么关联似的。别看唐主任还是一个小伙子,可对女人的关心心细得像头发丝。艳秋一次去水池边干活,唐主任就叫住艳秋,给她换了另外的活计。其他的女工起哄,说唐主任对艳秋有意思了。艳秋气得笑了,说:“人家还是童男子呢,会看上我?”艳秋不在乎大家的说笑,姐妹们在一起熟了,开个带荤彩的玩笑很正常。艳秋怕唐主任因为这样会难搞对象,艳秋拒绝唐主任换活计。唐主任低声说:“你来例假了,要注意身体。”一句话,艳秋的脸腾地红到耳朵根上了。艳秋抬起头,幸好跟前没有别的人听见,艳秋感觉脸很烫,这个唐主任,连女人那个来了都知道。来事还不说来事,偏要说什么例假。例假这个词,只听在医院的大夫说过,乍一听唐主任这么说,还不习惯。
艳秋后来发现,唐主任有一本帐,那上面记着女工例假的日期呢。唐主任分配工作,有时候就按这个本上记载的调整。有时候,哪个姐妹的事提前了,或者拖后了,大家就起哄让唐主任检查明白了再分配。唐主任这个时候,脸红红的,认真地改做记录。
艳秋渐渐发现,整个车间只有唐主任和自己说到害羞话的时候,还会脸红一下。唐主任好像无意地问艳秋一句是哪里人。艳秋犹豫了一下,回答说是老北街的。艳秋没有说自己是乡下来的,跟谁都想保密。艳秋怕自己说出是从乡下来的,惹那些城里人笑话。唐主任就甜甜地笑:“艳秋姐,我一看你就是真正的城市人。”艳秋被唐主任的这句话搞愣了,这个小唐主任怎么会有这样的判断呢?
晚上回家艳秋就在镜子里照,艳秋发现自己真的看不出来有丝毫的土气。其实乡下人跟城里人真的没有什么大的差别。如果要区分的话只有两样,除了衣服,还有气质。衣服是个很怪的东西,穿上好的就是城里人,穿上破的就是围着锅台转的农妇。脱了衣服,里面的东西是一样的。只不过城里的女人要白一些,可艳秋比较过了,跟浴室里的城里女人比,自己的身体并不吃亏。艳秋刚进厂去洗澡,特意看了城里的女人。艳秋感觉新鲜,在乡下见到的女人**不多,而在城里浴室里太多了。艳秋不喜欢城里女人没有活力甚至有些苍白的皮肤。那些皮肤,松软经不住阳光的抚慰,总是呈现一种病态。艳秋终于搞明白了,为什么城里的女人要美容要按摩,原来都是对自己身体的不信任和失望,促使她们才那样做的。艳秋对自己的皮肤是自信的,健康富有活力这样的词汇都不能很好表达对皮肤的正确描述。艳秋对女工们的羡慕,用了一个“结实”的词语来形容了自己身体和皮肤。结实这个词语用得妙,是那种人人认为妙又说不出来哪里妙的感觉。至于气质,乡下的女人身上也有,只不过乡下女人身上的气质更容易被人忽略罢了。比如在艳秋身上,很多人就发现了气质的存在。唐主任认定了艳秋是真正的城市女人,是因为他从艳秋身上看到了别的女人身上不具备的一种气质。所以才有了这样的错觉。
艳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乡下和城市一夜之间就这样转换了,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做好准备,就整个脱胎换骨了。按照娘的话说自己的命挺有福,这福是谁给自己带来的。是二成,是二姨,还是满柜伸进被窝的腿?人有时候真是很有意思,明明看着是坏事,坏到一定的程度就转变成了好事。艳秋,那个村子里土气的乡下女孩,不也有很多城市的男人在献殷勤吗?小唐主任今天叫了艳秋姐,叫的时候,艳秋发现了他的眼睛原来是会说话的。想说什么,艳秋不知道。艳秋从那双眼睛里更多地看出了一些温暖,像照射进车间里的阳光一样。
二成一年多来一直沉浸在幸福的旋涡中,每天他都准时回家。准时吃饭,准时上床,准时去干夫妻间的事。不管刮风下雨,不误点,不怠工。耕耘得很辛苦,很辛勤,很卖力。艳秋没有阻止二成的亢奋与辛勤,自己的好运气毕竟与眼前这个男人是分不开的。男人要,就给了,反正又不是什么难的事情。没有情绪,可以酝酿,乱七八糟的胡想一通。就像一个车间姐妹说的,她跟自己男人干事,每次都很快乐,可心里想着的是刘德华。在姐妹们的嬉闹中,她还说,从刘德华开始数,她用了两年的时间,把天下的好男人都给睡了个遍呢。艳秋这样想着有时候就会笑出声,二成诧异地问:“咋的了?”艳秋就鼓励:“没咋,你接着干你的。”
二成最近干那事有些离谱,完了就下床,把艳秋的腿往起抬。艳秋光着身子,双腿被抬得高高的,羞得脸通红。不知道二成这是在干啥。二成说了,往起抬腿,能早生孩子呢。艳秋忽地想起来,自己跟二成还没有孩子呢。刚结婚的时候,艳秋就没有同意避孕,去了一次医院,带避孕环的大夫馊性,好像这个世界除了她就没有正经女人一样。脱光了衣服,擗腿躺在铁架子上,大夫慢条条的往手上戴橡胶手套,像要解剖尸体。拎一铁镊子,嘴里磨叽着过来,艳秋就腾地起身跑了。艳秋回去跟二成商量,不避孕了,啥时候怀孕啥时候生。反正二成年龄也不小了。
二成从干成第一把就想要个孩子,可艳秋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心里着急,满处去掏弄偏方。抬大腿的高招就是一哥们传授的。本来是挺灵的,到艳秋这就突然不灵了。二成抬艳秋的大腿后来成了一种习惯。有几次,艳秋实在是不忍心再让二成折腾,就说:“你睡吧,我自己抬腿得了。”直到大腿抬得酸了,艳秋才放下来。放下来就失眠了,自己的身边好像经二成这么一提醒,真的缺少点什么了。同村跟自己同时结婚的女孩都有了娃娃,自己回娘家,娘问,艳秋就用城里人要孩子晚来推脱。说这话时,艳秋自己的心里就犯开了琢磨。结婚将近两年了,那事办得有无数次了,咋就不见娃娃的影子呢?
艳秋自己悄悄去了医院做检查,艳秋想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艳秋怕自己真的有什么毛病,如果有,就偷着把毛病治好了。这事不能让二成知道,也不能让二成的父母知道。知道了,自己的面子往哪搁,本来就是乡下人,再不能给人家留下什么话把了。艳秋在等待化验结果的时候,内心是忐忑不安的。
医生清晰地告诉艳秋一切正常时,艳秋的心里一沉。自己没有毛病,那就是二成有毛病了。可要是把这样的事实告诉给二成,那自己这辈子岂不是就不能有孩子了吗?还有,二成是个自尊心强的男人,他怎么会接受得了自己光开花不结果的事实?
二成要孩子的愿望越来越迫切,在外边装得跟没事似的,可一回到家就不住地长吁短叹。艳秋试探二成,提出要去医院检查的事。二成很吃惊地反问,咱们那事做得好好的,检查什么?艳秋心里好笑,这个二成,别看是城里人,愚昧得比乡下人差不了太多。艳秋就说,她怀疑自己有毛病,可又不愿意去检查,主要是怕医生问这问那。如果让二成去医院,检查男的没事,那肯定是艳秋有毛病了。到时候再吃药治疗就好办多了,这叫做排除法。二成就嘻嘻地笑了,说艳秋你真逗,想这么个办法来实验,要说你们农村的女人啊。
二成说这话时,是站在一定的高度上的。二成很大度,欣然跟艳秋去医院检查。去了医院,二成就后悔了,敢情检查这方面的事,还要化验那东西。那东西只有晚上才会给艳秋,这大白天的,上哪去淘弄。二成红了脸,逃跑。艳秋追出,说二成你不化验,他们就化验我了。二成听了艳秋的话站住脚,脑袋上见了汗,问:“女的要咋检查?脱了吗?”艳秋就吓唬:“不脱咋检查?检查的还是男大夫呢。”
这话关键时刻起了作用,二成决定牺牲自己,也不能让艳秋脱光了让别人看。二成这回进了厕所三次,每次都空着手出来。二成采集不到自己新鲜的精液,急得团团转。艳秋跟着进了厕所,监督二成操作。二成总算争了气,把新鲜的**尽情地宣泄出来。艳秋拿了样品瓶进医生办公室,出来时表扬了二成的储备能量。二成很谦虚,问化验结果。艳秋告诉他,结果要等礼拜天才能出来。为了给二成恢复元气,艳秋回家特意杀了一只老母鸡给二成补身子。
结果出来了,二成的**是先天性死**。也就是说,二成从一下生起,就注定不会有自己的后代。艳秋把结果改了,改成了一切正常。艳秋太了解自己的男人了,把真相告诉给他,他还会有生活的乐趣吗?跟一个对生活失去信心的男人过一辈子是可怕的事情。艳秋横下一条心,这黑锅自己先扛起来吧。自己可以被工友指指戳戳,就是不能让自家的爷们蔫吧了。
艳秋假装心情不好几天,二成的关心就显得含金量十足,显得很珍贵。二成劝:“没事,有病咱就治,我不会嫌弃你的。”艳秋听着这话就在心里好笑,笑了一会儿,滋味就变了。不管是谁的毛病,对于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事情。让艳秋没有想到的是,二成私自做主抓来了中药,还亲自熬了药让自己喝。艳秋偷着把药水倒掉,二成没有发现艳秋倒药,可尽管这样,艳秋还是心疼的。中药的价钱不便宜,倒掉太浪费。可喝了它,艳秋心里有数,就是喝八百碗也不会起什么作用的。几次在二成温柔地监督下,艳秋忍受不了药水的苦涩,都差点把事情真相说出来,可每次艳秋都理智地阻止了自己。
艳秋在结婚第三年的夏天,又回了一趟老家。这次回老家,主要是帮二妹子艳娟相亲。工厂也正好放高温假,难得有了空闲。还有,二成的结巴已经大有改观,只要有艳秋在旁边看着,二成结巴的概率是很低的。艳秋也想借这个机会,给爹的脸上再增点光彩。
艳秋和二成进村,就听见娘带着俩妹子正跟俩人骂架。艳秋太熟悉娘的骂声了,家里不管发生什么事,娘都要跟人去对骂。骂架的对方是满柜的娘和另外一个大肚子的女人,艳秋细看是吴美丽。艳秋纳闷的是,自己跟满柜的婚事都黄了三年了,仇疙瘩怎么还没解开呢。还有,那吴美丽的肚子打自己出嫁那天就大着,怎么还没生出来娃娃啊?
娘和骂架的俩妹子艳娟和艳丽以及满柜娘和吴美丽,见村口艳秋和二成的出现都停止了骂声。她们几乎认不出来穿着打扮都很城市都很入时的艳秋来了,艳秋喊娘,大家都醒过味来。俩妹子放弃了对手,跑过来接东西。敬业的娘还没忘了最后骂一句,转身回家去。满柜娘看出了艳秋,尴尬地忘了骂架,折回身子散了。只有吴美丽邋遢着没有走,看着这边一家子的团聚。艳秋也看了吴美丽,如今的吴美丽身上已经丝毫没有美丽的影子了。鼓着肚皮,灰着脸,上衣太小,只象征性地挡了下肚子。黑糊糊的肚皮不知道是本色还是脏着没来得及洗。艳秋的眼神碰到了吴美丽的眼神,艳秋想自己一定会震住吴美丽的,可艳秋想错了。吴美丽是迎着艳秋的眼神冲上来的,甚至她的目光比艳秋还要凌厉还要灼灼逼人。艳秋在心底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吴美丽的眼神有一种仇恨埋在里面。那种仇恨让艳秋说不上来是为了什么,可它非常真实的存在并且威胁着艳秋。艳秋还是镇静的结束了与吴美丽的对视,艳秋心里想,自己不能跟一个乡下女人计较。不能像娘和妹子那样骂街,那样显得没有风度没有文化,简直是太农村了。
艳秋回家首先训斥了娘和妹子,娘磨叽几句,说吴美丽做事太霸道,用自己家养活的鸡来吃咱家的白菜。说两句还不行了,行她耍横就行我往白菜地里下农药。我往白菜地下药,那小骚狐狸精要来祸害咱家白菜。不给她点厉害看,那**就拿咱不识数。骚狐狸不上道在咱这谁不知道,打婆婆骂公公,跟满柜扯哩哏扔不要脸使劲地喊,白腿抬老高从院子外就能看见在窗台上晃悠。头一胎还没出满月,夹不住大腿跟满柜就有了第二胎。刚收拾下去没半年,这又鼓捣上了,环都带不住呢,架不住她浪折腾。艳秋的脸一红,眉头皱了皱,娘就没了动静。二成在跟前,娘竟然也能说得出口这样的话来。艳秋一下子想起了二成抬自己的腿来,心里不由得生出对娘的懊恼。艳秋甚至羡慕起吴美丽来,想怀孩子就怀孩子。哪像自己摊上这样一个没用的男人,自己还得为他背黑锅。
娘出去了,艳秋训俩妹子:“艳娟,你和艳丽都多大了,还跟娘去骂街?不嫌臊得慌啊?”艳娟和艳丽红着脸低着头不言语。艳秋接着说,咱家跟吴美丽也没仇,以后不准再去骂街。娘愿意去让娘一个人去,你们不凑热闹,娘骂着就没劲了。艳娟抬头无辜地说:“姐,我们去骂吴美丽,是为了你。”为我?胡说。我跟吴美丽也没仇没冤的。艳丽说:“姐,吴美丽恨你,经常跟别的娘们臭派你,还说……还说……”还说啥了?艳秋问。艳丽吞吐起来:“还说,当初你跟满柜睡觉了。”艳秋扑哧一下笑了:“她说睡了就睡了啊?你们别勒她,姐做事心里有数就是了,咱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
艳娟红着脸提醒艳秋:“姐,吴美丽很坏的,她跟别人说,你把满柜的魂给勾走了呢。”艳秋问:“她凭啥这么说啊?”艳娟征求姐的意思:“我要说了,你别怪我不嫌臊。”艳秋瞅了妹子一眼:“你说吧,没事。”艳娟就说:“吴美丽跟别人说,她跟满柜睡觉的时候,满柜使劲叫你的名字。”艳秋愣了,脸色开始不好看起来。艳秋一下子想起吴美丽跟自己对视的眼神来。艳秋明白了吴美丽的恨是从哪里来的了。艳丽问:“姐,你没事吧?”艳秋很快恢复了平静,对俩妹子说:“姐没事,你们别理她胡说,她爱咋嚼舌头就咋嚼舌头,你们都大了,不能跟娘一样再去骂街了。”
艳秋跟俩妹子说完话,心情就莫名的不好起来。家里今天格外热闹,再有两天,艳娟就要相对象了。二成的风度已经鼓舞了一家人的士气,村里的乡亲都在夸二成的好处呢。爹很满意,觉得出师大捷,艳秋给全家争了光彩光荣和光辉灿烂,艳娟的婚事就得找回艳秋两口子商量商量。艳秋对艳娟的婚事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热情。况且婚事是个人的事情,别人还是不掺和的好。自己当初和满柜,要不是他爹娘的掺和,一步一步赶到那,也不至于黄了。艳秋开始一直以为满柜早忘了自己,从满柜那么快就把吴美丽的肚子搞得滚圆起,艳秋就对满柜失望了。婚事还悬着没解决完,满柜凭什么不管自己的感受去鼓捣吴美丽?可妹子说的话证明满柜心里还是有自己的,就像自己很多时候,二成爬上身子的时候,就不由得想起了满柜伸进被窝里的腿。艳秋清晰地记得,满柜的腿慢慢钻进被窝,先是停顿了一下,然后顺着自己的腿往上爬。碰到那个部位时,艳秋是浑身颤栗一下的,可是,愤怒很快取代了这种特殊的感觉,艳秋等待着满柜偷嘴过来,就猛地踹了一脚过去。这一脚把所有美好的感觉都踹飞了……
艳秋对艳娟的婚事表现得有些漫不经心,可二成却非常热情。他问长问短,深得爹娘和妹子弟弟的喜欢。二成的活跃,感染了全家人的心情。艳秋对二成的表现用微笑来鼓励。二成跟娘的关系处得一熟,就把艳秋不能生育的病说了出来。娘直劲抖搂手:“你看你姐夫,咋不早说啊,一问艳秋她就说城里人不着急要孩子,不着急要孩子,敢情这是在骗我呢?”二成就大吐苦水:“谁说不着急,我盼孩子都快盼疯了。”娘开始替二成打抱不平:“我们家艳秋就那性子,连我都管着呢。你呀,甭跟她客气,该管就得管着她。都老大不小了,不要孩子象话吗?娘帮你想想办法,早点把孩子怀上了。”
艳秋听见了娘说的这句话,心里又差点气笑了。你能帮什么忙,我的事我自己还不知道该咋处理呢。晚上,娘就开始着手帮忙的事情。这屋那屋两铺炕,把丫头小子往一个炕上归拢,给艳秋和二成倒地方,整得鸡飞狗跳怨声载道。艳秋说:“娘,睡的好好的,你又折腾啥?”艳丽也附和:“就是,不就两宿吗还不能将就了?回城不天天一个被窝吗?”娘骂:“小黄毛丫蛋子,你知道啥?当不上姥姥的滋味我好受吗?”得得,乖乖睡吧,娘一会儿说不定还能说出啥样的话来呢。艳秋睡之前,警告了二成,别拿着没脸当官做啊,房子不隔音,注意点影响。二成说:“娘答应了,说等你洗完澡就睡觉,能怀孩子一怀一个准呢。”
艳秋扑棱一下就起来了,艳秋想起来了,村里有这样的风俗,不能怀孕的女人只要深夜到柳林河深处洗个澡,回来跟男人做那事,就能怀上孩子了。可是,自己守着一个没有种子的男人,就是把身子洗吐噜皮了又有什么用呢?艳秋不去,娘进来硬是把艳秋拽了出来。一边拽一边说:“都是为你好,不识抬举的东西。”
艳秋坐在柳林河边上,望着朦胧的水面,深深吸了一口气。时令正好适合洗澡,艳秋想洗洗也不错。自己进城这几年,一直没有在露天的地方洗过裸澡。有时候在公共浴池洗着洗着就厌倦了,艳秋感觉城市的表情是那样的僵硬,洗澡的人都在用着同样的动作,打香皂,冲水,搓澡,真是腻烦透了。哗哗淌着的是死水,搓下的是汗泥和污垢,留下的是没有新意和活力的躯体。哪里像在乡下洗澡,可以在天地间伸展,连汗毛孔都跟着舒畅。人是从哪里来的?艳秋想是天地给的,既然是天地给的,就应该把身体展示给天地。那种展示的感觉真的好庄严好神圣,就像女儿把身体给父亲看,没有亵渎,没有欲望,纯洁得让人肃穆。除了骄傲,还是骄傲。
艳秋脱光了衣服在河里尽情地游了起来,不知不觉就忘了自己是谁了。
艳秋要上岸穿衣服的时候,突然看见岸上有一个人正坐在那里看着自己。艳秋心里吃了一惊,振作了一下喊:“喂,谁啊?”岸上的人站起来,艳秋看清楚了,是满柜。满柜跳进了河里,艳秋没有慌张,也没有躲闪,就那样看着满柜游过来游过来。直到游到身边,艳秋才说:“你那么傻干吗?”满柜呼呼喘着气说:“艳秋,到了洗澡的季节我天天来河边,真把你给等来了,我是在做梦吗?”艳秋的眼泪刷地一下子就流了下来。满柜抱住艳秋的身子,艳秋觉察出了腹部的水里有一条泥鳅在焦急地舔自己,艳秋没有躲闪,放那条泥鳅进去了。
柳林河的水面上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艳秋回到家的时候,二成还没有睡。做娃娃是大事情,二成很重视。艳秋躺下身子的时候,把枕头巾子塞给了二成。二成不得要领,艳秋就说:“咬在嘴里,不准出声,注意影响。”在娘家炕上做这样的事情,艳秋连想都没有想过,每次回来,她跟二成都是分开住的。这次情况有些特殊,是娘鼓励这样做的。做起来才知道,在紧张地氛围里做这事还有妙不可言在里面。不一会儿艳秋就受不了,抢过二成嘴里叼着的枕头巾子塞进了自己嘴里。
艳秋早早就起来了,虽然晚上没睡好,艳秋还是坚持起来了。姑娘在娘家,不能太放纵了。还有弟弟妹妹在看着,得做出个榜样来。二成起来时,艳娟问了一句:“姐夫,昨晚上睡得好吗?”二成的脸一红没有回答,艳秋瞪了一眼艳娟。艳娟一吐舌头溜走了。艳秋从艳娟一吐舌头的表情里,知道艳娟长大了。至少,她知道晚上睡得好不好的内涵了。艳娟的婚事相得很顺利,那家的小伙子很不错。家里的老人也通情达理,家境也好。可是,艳娟关键时候还是拒绝了婚事。问她为啥,她也不说,二成就打圆场:“不中意拉倒,以后姐夫帮你找个城里的对象。”
到了晚上,几乎是艳秋主动了。艳秋第一次觉得,在娘家做这样的事也没有什么了不起。艳秋开始怀疑她看过的一些电影,女人都是那样的忠贞,艳秋不明白,为什么非得忠贞呢?不忠贞就不是好人了吗?自己在水里把一切都给了满柜,心里并没有后悔和对二成的愧疚。难道自己是一个罪恶的女人吗?世界好大也好小,艳秋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把自己给了满柜。虽然不是第一次,可艳秋觉得那应该是最后一次。她跟满柜说了,就这一次,你得答应我个条件。满柜语无伦次地说:“艳秋,我答应,我答应。”艳秋放进了那条泥鳅,说:“以后跟吴美丽的时候,不要再喊我的名字,你得对她好。”
满柜愣了愣,呜咽着抱紧了艳秋光溜溜的身子。
一个月后的保温瓶厂发生了变化,虽然没有像别的厂那样彻底黄摊,可还是被个人给承包了。谁再想当工人,得需要跟老板签合同。而且工资也实行计件工资,多挣多得,不上班就没钱可开。效益滑坡,活少,挣得就不多了。艳秋骂,真是自己点子太不好,刚上三年班,就摊上这样的事情。
这天下班,唐主任突然找到艳秋,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艳秋说。艳秋让他说,他还忸怩起来:“艳秋姐,我想晚上请你吃顿饭。”艳秋笑了,逗唐主任:“我还以为你要求婚呢,吓我一身汗。好吧,我去跟二成请个假。”
唐主任在饭桌上显得很紧张,大口大口喝白酒。艳秋给他夹菜,他的脑袋上直劲冒汗,打开空调也没用。艳秋吃饱了,就问:“小唐,到底啥事,看把你紧张的。”唐主任看了几眼艳秋,眼圈红了,啥话没说,先把包间的门关上了。艳秋说:“小唐,你不是想做坏事吧?”唐主任说:“艳秋姐,明天我就离开咱厂了,合同我没同意签。”
艳秋不解地瞅着唐主任:“你傻吧,你不签合同大学不就白念了吗?”唐主任一直跟艳秋走得比较近,他的事艳秋都知道。唐主任是乡下的老家,念完大学分进了保温瓶厂,当上了车间主任,那可是干部啊。这么着说放弃就放弃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唐主任突然抓住了艳秋的手,说:“艳秋姐,我舍不得的就是你,在我见过的城里女人里,你是最特别的,说真的,我从心里喜欢你。”艳秋慌了:“小唐,你说着说着还来真的了,要知道你真是这样的人,我就不来参加你这鸿门宴了,我这不是自投罗网吗?”唐主任松了手:“艳秋姐,你听我说,我一直把你当作心中的女神,不,你就是女神的化身。”艳秋松了一口气:“得,你还是少夸我吧。”唐主任喝了一口酒,很悲壮。艳秋抢过酒瓶子,训斥:“小唐,你不干了,难道去喝西北风啊?”唐主任起身,端空酒杯说:“艳秋姐,你给我做证,我小唐不混出个人样来,我不姓唐我。”
艳秋去扶小唐,突然就被小唐给抱住了。艳秋挣了挣,没有喊。艳秋说:“小唐,你胡闹什么?”小唐说:“艳秋姐,你给我做证,我一定会有出息的。”艳秋刚要回答,胃里突然翻腾起来,嘴巴张了几下,难受地干呕起来。小唐瞅着艳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艳秋收拾一下被小唐弄乱的衣服,说一句:“你慢慢喝吧,我得走了。”然后捂着嘴出去了,把小唐一个人丢在那。
二成是晚上回家才知道艳秋怀孕的消息的。二成快乐地的叫:“真他妈的,老子这是这丢那找,工资少了,孩子种上了,要说娘的办法可真灵。”艳秋在得知自己怀孕那一刻,心是咯噔了一下。孩子是满柜的,都是水里那条泥鳅惹的祸。孩子要不要,告诉不告诉二成自己怀孕的事。艳秋的大脑飞速地旋转着,最后她终于决定,孩子要,既然来了就要,这是自己意外的收获。这样一来,对二成也有交代了。
艳秋的妊娠反应太厉害,吃不下东西,吃点吐点,人都瘦脱了相。班暂时上不了,厂里捎信来赶快找人打替班,厂里现在忙,保温瓶盖不生产了,改做方便筷子了。车间的机器正在调试阶段,不能占着茅房不拉屎。一个萝卜顶一个坑,叫艳秋快想办法。
二成跟艳秋商量,让艳娟来城里替你上班吧。
艳秋想想也是,让艳秋出来锻炼锻炼也是好事。自己生完孩子,再打发艳娟回去。艳秋想往家里捎信,二成说等把信捎到乡下,恐怕黄瓜菜都该凉了。这样吧,我回去一趟,下午走晚上就回来了。二成说到做到,果然在晚上把艳娟给带了来。艳秋就让艳娟跟自己一个屋先住一宿,不是没有房间,艳秋想知道这一段家里的情况。艳娟先说的是满柜家的变化,说满柜家最近消停多了,满柜跟吴美丽好得跟一个人似的。艳秋愿意听到这样的结果,可在心里纳闷的是,艳娟为什么非要先告诉这件事情。艳秋埋怨艳娟说跑题了,艳娟说到家里的事时,哈欠就来了,讨饶似地说:“姐,让我睡吧,明天我还要上班呢。”艳秋无声地笑了,艳娟想上班的心情跟自己几年前的心情是一样的。好像艳娟渴望在城里留下的想法比自己还要迫切。自己能进城,全是命运在暗中做的怪。而艳娟来城里是这样的吗,艳秋一时还说不清楚。
艳秋每天就这样捧着日渐隆起的肚子,送二成和艳娟去上班。又每天怀着同样的心情迎接两个人回来。艳秋喜欢在阳台上静静地晒太阳,艳秋听人说,多晒太阳对孩子有好处。二成现在把艳秋当做了国宝,像呵护宝贝似的处处依着艳秋。倒是艳娟时常替姐夫打抱不平,怪艳秋对姐夫太苛刻了。艳秋说:“死妮子,你懂啥?男人惯不得,你惯了他,他会变坏的。”
艳秋缓过劲来,孩子也快生产了。艳秋不再有剧烈的反应,可以出去走走。上哪去呢?艳秋一下子又想起了小唐。那天自己把小唐一个人扔在饭店,再也没有去理会他。听说小唐一个人真的离开了工厂,不知道鼓捣啥去了。小唐给自己捎过信,说是在步行一条街一家电脑社找到了工作,艳秋没太记住那家电脑社的名字,看天正下着细雨,二成和艳娟又没回来,就想去转转,兴许还能见到他呢。
艳秋撑着伞在细细的雨中走着,心是像湖水一样平静的。孩子隔一会儿就动一下,在平静的湖面**出圈圈细密的涟漪来,那涟漪让艳秋的心中充溢着幸福的感觉。艳秋这个时候,忽然想如果天空再来点阳光,那一定是更加美丽。自己一会儿见到小唐的心情也会跟着好转起来的。这个小唐,还真有着一股乡下人闯世界的勇气和决心,艳秋是佩服小唐的。
因为小雨的缘故,步行一条街显得很冷清。偶尔有一两个行人路过,也是来去匆匆。艳秋路过一家服装精品屋的时候,突然听见了一阵熟悉的笑声。艳秋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这声音几乎每天都陪伴着她。艳秋放慢了脚步,往那家精品屋里张望。艳秋看见了艳娟正在给二成挑衣服。他们正高兴地谈论着什么事情,艳娟笑得很开心。
艳秋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就决定不去找小唐了。
晚饭做得很丰盛,艳秋特意买了一条鲫鱼。二成和艳娟是一前一后回到家的,艳秋不动声色,默默地做着手里活计。看见二成身上穿的新衬衫,艳秋漫不经心地问一句:“谁给你买的?”二成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平静地说:“下午我去妈家了,妈给买的。”艳秋注意了二成的表情,艳秋发现二成的镇定和从容,艳秋的心就沉了下去。
这个直肠子的男人竟然学会了说谎,而且说谎说得是那样圆全,是艳秋没有想到的。艳秋在心里开始埋怨这段时间对二成的管理太不到位了,以至于他学会说谎了。小姨子给买件衬衫为什么非得说谎呢?这个死妮子,该不是要争姐姐的饭食吧。艳秋看了几眼艳娟,艳娟低着头在装傻充愣。看她不自然又努力掩饰的神情,艳秋就坚定了自己的判断。艳秋的心情是复杂的,自己的亲妹妹来了没几天,竟然跟丈夫有了瓜葛。虽然现在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来证明他们究竟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可通过精品屋里的笑声,艳秋隐隐感觉到了一种潜在的危机。
艳秋心里想着事,脸上却照样很高兴的。吃完饭,艳娟去厨房收拾碗筷,艳秋就对二成说:“妈的眼光太旧,衬衫的颜色土气了一些。你脱下来,明天换件鲜艳点的。”二成不知所措地抻着衣角,说:“我看着挺好的,别换了。”艳秋嗔笑着:“我说你还不信,你让艳娟看看。艳娟,艳娟,你出来给评判一下,我婆婆的眼光是不是太旧了?”艳娟磨蹭着出来,说姐,我刚来城里,我也说不好。艳秋说,我妹子咋还谦虚起来了,我都听厂子里的人说了,艳娟表现得很活跃呢。
艳娟在姐姐面前站了一会儿,很不自在。艳秋就关心地问:“咋了?艳娟,有啥事跟姐说。”二成说:“没事,艳娟就是有点累了。”艳秋不高兴:“我又没问你,人艳娟累不累,艳娟不会自己说啊?多嘴多舌的,当姐夫的得有点当姐夫的样子。”二成红了脸,自嘲地冲艳娟说,你看,你姐姐的嘴巴太厉害了。艳娟没有言语,转身又进了厨房。艳秋把二成的手放在肚皮上,让二成摸。二成摸了,那里面孩子正在踢哒腿。艳秋按二成的脑袋去肚皮上听,这个时候,艳娟又从厨房出来了。二成想起身,艳秋的手劲很大,二成的努力没有成功。艳秋说:“艳娟,明天下午你抽时间,咱一起给你姐夫换衬衫去。”
洗漱完毕,二成又要回自己的屋睡觉。艳秋说:“把行李搬过来,我害怕。”二成只好搬了行李进艳秋的房间。艳秋搂着二成,二成的肚子贴着艳秋的肚子。二成清晰地感觉到了里面的律动,二成突然说:“艳秋,妈买回衣服不容易,咱就不换了,行吗?”艳秋说:“不行,我的话你不听,你想听谁的?”二成起身急哧白咧地争辩,艳秋那边已经传来了酣睡的声音。二成坐在黑暗里,发了好一会儿的愣。
艳秋第二天早上送二成和艳娟出门,就到阳台去观察。出了楼门,艳娟和二成都没有马上走,说了几句话,艳娟可能发现了二成身上有头发,走过去用手指捏了起来,熟练地弹掉。二成很慌乱地躲闪了一下,艳娟的动作是很自然的。艳秋轻轻地关上了窗子,离开了阳台。看来,下午换衣服还真是很有必要了。
艳秋进厂,不时有人跟她打着招呼。艳秋也故意做得很热情,见人就主动说,找我妹子,我妹子替我上班呢。艳娟在车间里忙活,见艳秋腆着大肚子站在那,出来问:“姐,你还真要去啊?”艳秋说,是啊,衣服不合适就得换换,只有老婆最知道男人咋打扮。艳娟说:“姐,咱又不知道人家在哪买的,上哪去换啊?还有,厂子能给我假吗?”艳秋说:“不知道找啊,没有找不到的服装店,没有瞒得住人的事情。假我去请,姐好歹也当了三年工人了。”
艳秋的假请来了,艳娟只好跟姐去换衣服。磨磨蹭蹭走到那家精品屋的时候,艳秋就说:“进这家看看吧。”艳娟不言语,艳秋走到哪就跟到哪。艳秋和艳娟一进去,服务员就认出了艳娟,热情地说:“小姐,昨天给男朋友买的衣服合适吗?”艳秋故意问:“怎么,你们认识?”艳娟的脸就白了,痛苦地说:“姐,我错了。”
艳秋安慰了艳娟一通,不就给姐夫买件衣服吗,又不是做了啥见不得人的事情。咱们亲姐热妹的,出不了丢人让人笑话的事来。我不知道是你买的,知道是你就不来换了。姐还以为是狐狸精呢。下回再买,也给姐买一件。姐把工作让出来叫你做,还不是看你懂事听话吗?还有,你自己攒点钱,再有个仨月俩月的,姐就能上班了。你回乡下也好自己买件像样的衣服。没白来一趟城市。
艳娟三天后,突然在饭桌上说:“姐,我想搬厂里的宿舍住。”二成和艳秋都一愣,艳秋说:“艳娟,咋的了,嫌姐这的条件不好了。”艳娟说:“下礼拜起,就有夜班了,晚上不方便,搬厂宿舍住也不贵。”艳秋冲二成:“你说呢?”二成变得结巴了:“我看……挺好的。”艳秋说:“随你的便吧,哪好你就住哪。不过,可不是姐撵你走的,有事还得跟姐说,别就瞒着我一个人,里外不分。”
艳秋在第二年的春天生下一个大胖小子,二成乐得没法,满月的酒席办得很隆重。
艳秋招待客人,孩子由艳娟在屋里看着。艳秋进屋休息的时候,艳娟说:“姐,我想跟你谈谈。”艳秋问:“谈什么?没看我忙着呢。”艳娟说:“姐,原来车间的唐主任来厂里找过你了。”艳秋愣:“小唐找我?”艳娟说:“是啊,他来找你,想让你去他的公司帮忙。”艳秋坐下来,听艳娟讲。艳娟说,如今的唐主任可是了不起的人物了,人家自己开一家广告公司,生意火着呢。艳秋笑笑说:“他找我去广告公司,我又不懂咋干,你告诉他一声,我不去,我有好好的工作,我可不想冒那个风险。”艳娟急了:“姐,下个月你就上班了,我不想回乡下去了。”
艳秋瞅了瞅艳娟,这才是艳娟找自己谈话的关键所在。姐俩都沉默了,艳秋说:“你愿意上班?”艳娟点头。艳秋说:“要不,你给姐看孩子做饭,姐的工资分你一半。”艳娟马上说:“我不想当保姆,我想上班。”艳秋说:“可咱只有一个名额,你要是上班,姐就得在家待着。”
艳娟起身,出去,走了几步又折回头说:“姐,这孩子不是姐夫的。”
艳秋听艳娟这么说,赶忙关上房间门:“艳娟,你胡说什么?”艳娟说:“姐,我没胡说,你的诊断书我看见了,在你的衣柜里呢。你没毛病肯定是姐夫有毛病。”艳秋上去给了艳娟一个嘴巴,骂道:“你凭什么胡说八道,你给我滚!”艳娟没有躲闪,倔强地说:“姐,孩子是满柜的,那天晚上你们在河里弄的水声太响了,我一直在岸上给你看着人呢。”
艳秋再一次抬起的手凝在半空,怎么也落不下来了。
艳秋按照艳娟留下的纸条,很快找到了小唐办的广告公司。
如今的唐主任变成了唐总经理,手下有一大帮的工人呢。小唐见到艳秋,很高兴。冲艳秋招手示意她坐下。唐总应付了几个客人后对年轻的女秘书说:“再来客户就说我不在,我有朋友来了。”秘书嫣然一笑,关上了房门。
唐总瞅着艳秋笑了:“艳秋姐,我知道你会找我来的。”艳秋接过唐主任递过来的茶杯,说:“小唐,我没答应来你的公司做事。”唐总挨着艳秋坐下:“艳秋姐,你还守着那破厂子干什么?那里不会有你的发展空间的。”艳秋说:“可我来你这里,能干什么呢,我不会做这些啊。”
唐总说:“你不用干什么,只要你陪着我就行了。”艳秋说:“三陪我不会,你找错人了。”唐总猛地抱住艳秋,说:“艳秋姐,你来陪我吧,我说过我会有出息的。”艳秋没有挣扎,任凭小唐总紧紧地抱着。艳秋说:“小唐,你变了。”
唐总说:“没有,我没有变,过去我就爱你,一直都在爱着你,可我不敢说,因为那个时候我是穷光蛋,穷光蛋是没有资格说爱的。你是我见过城里的女人当中最有魅力的,我做梦都和你睡觉呢。”艳秋冷静地掰开唐总乱动的手:“小唐,你听我说,我来的时候是想在你这干工作的,可现在突然又不想了,我得走了,我家里还有丈夫和孩子。”唐总不松手,艳秋就停顿了一下说:“咱不能在这纠缠吧,这是你接待客人的地方。”
唐总停下,放开艳秋饱满的身子。转身从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和一耷钱:“艳秋姐,你千万别多想,这一万块钱你先花着。这是宾馆的钥匙,你先打车走,我半个小时后就到。”艳秋数了数钱说:“钱我拿着,就先借给姐吧,姐以后还你。”艳秋从办公室出来,打车去了小城最著名的红灯区。艳秋没有下车,冲酒店门口几个打扮入时的小姐招手。小姐到车跟前才发现叫她们的是个女的,嘴里嘀咕着:“操,碰上同性恋的了。”艳秋选了一下,看中了一个很有气质的小姐。艳秋说:“就你了。”小姐愣了:“你跟我干啊?”艳秋说:“干你个头啊,我请了个老板,这是宾馆的钥匙,半个小时你就去。”小姐接过钥匙,不信任地问:“你那老板是男的还是女的呀?女的我可不做啊。我怕传染艾滋病。”艳秋回来的路上想,男的也会传染爱滋病的。估计小唐不会有那病吧,也难说,现在的男人有什么病都是有可能的。
艳秋先去了熟食店,买了二成最爱吃的猪蹄子和猪耳朵。然后给二成打电话,二成正跟一帮工人找厂长论理呢。工厂效益不好,工资只开百分之三十。二成接了电话,说艳秋,你先等我回家再说,卖服装不是小事情,你别这么冒失啊。艳秋在电话这一头说:“钱我都交上了,大世界十九号床子就是咱的了。我给你买了猪蹄子,你买点青菜回来,把爸妈也接着,咱家要庆祝一下。对了,你去厂子把艳娟也接回来。”二成说:“艳秋,又没过年,你折腾啥?”
艳秋轻轻放下了公用电话,心想:以后的日子就让它天天像过年。阳光白花花的洒了一地,艳秋钻进阳光里,步履很轻松。艳秋感觉自己的生活里真的像充满了阳光一样。伸手摸摸,阳光调皮的舔了下她的手指头,有点酥痒。艳秋轻松的叹了一口气,大步继续走。
路都被阳光铺得满满的。